但掀开被子后的味道却令我作呕,满床的恶臭。
我竟然没忍住跑到病房外贪婪地吸着消毒水的味道,直到眼角有了泪水。
我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看到小郑一个人有条不紊地为谢诚擦拭,换好尿垫,盖被。
我没有听她说过她有多爱谢诚,她只是默默做这一切。
我想到了段淮临一直做着看似最简单最不值得一提的事,不把爱挂在嘴边,不讲任何前尘往事,可他起初看着我的时候眼角是带笑的。
我知道了,是我没有爱人的能力。
8
我竟然会直接给段淮临打电话。
那边嘟了两声,段淮临接了。
「喂。」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什么时候这么催泪了,我哽咽着对他说:「段淮临你在哪?」
「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依旧态度冷淡,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段淮临你在哪?」
我提高了嗓音,整个人也跟着颤抖。
「梅霜,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
「我们还在冷静期,是可以驳回的。」
我下意识地反驳,我好像已经习惯去威胁他做什么事。
我连忙解释道:「段淮临,我不去想谢诚了,你回家,我们好好生活好不好?」
「我跟你回家看你妈妈好不好?」
段淮临并没有立刻回应我,过了好一会儿,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梅霜,你还是这么反复无常。」
我听着他这话,一瞬间头晕目眩。
是啊,我一直都是这么反复无常。
从前是,现在也是。
我自己说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后来又无数次说别人有的我没有。
我想着不拍结婚照了,最后也是要垫桌底。何况如果离婚了该怎么处理呢。
可是沙发墙的空白又让我莫名窝火。
我说新式婚礼不用去双方父母家走动,又强迫段淮临跟我回家被我爸冷嘲热讽六年。
我说平平淡淡才是真,我要他好好陪我,可看同事的丈夫升职,我又会骂他没用是个废物。
我说他脑子好使,我不会理财,是月光,以后我会每个月往他支付宝转
1000
作为共同支出。
可每个月又会要走他工资的大半为自己的冲动消费买单。
他还要养车加油买菜节日送我礼物,他却一声没吭。
我一直都是在折磨他。
因为那一晚的激情,他忍受了六年。
电话是谁挂的,我不记得了。
我只知道马路上的我失魂落魄,连汽车鸣笛我都听不见。
我一直标榜的伪女性独立却没能在关键时刻让我清醒,而是葬送了我和段淮临的婚姻。
我从没意识到自己才是受益者。
原来生活和生活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9
我蜷缩在卧室的角落,这里还有段淮临的余温。
我不断翻着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他沉默寡言但是也会有报备,那些在我看来无所谓的东西其实叫作安全感。
尤其是午饭。
我发现他很少吃食堂,总是去照顾一个老板的面馆。
当他第一天吃面的时候,我还皱着眉头问他,为什么不吃食堂,不是有餐补吗?
他还配了个可爱的表情包:【食堂油太大了,面清淡些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