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他的心上人清清白白,他说掐死就掐死了。
我视为救赎的男人,才是操刀的刽子手。
我好悔,悔我遇上这样的白眼狼。
我好恨,恨我爱上了这样人面兽心的禽兽。
锤子重重砸下,手指传来一阵阵剧痛,一根接一根,十指软烂得像烂泥。
冰冷机械探入身体,在腹腔中搅动撕扯。
我死死闭着眼睛,咬住唇瓣,想把痛苦和哀嚎吞下肚,可眼泪还是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2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疼痛中惊醒。
裴少寒用热毛巾擦着我额头的冷汗,满眼心疼:“是不是很痛,阿余受苦了。你复诊的时候居然晕倒了,医生给你全身检查,你的手恶化的更严重了,连带着子宫都有病变的风险,医生说什么也要摘了,我怎么都劝不住。”
“阿余,就算你以后不能生育了,一辈子看不见了,拿不了东西了,你还是我最爱的人,是我唯一的妻子。”
双手又缠上了更多的纱布,肚子也是火辣辣的疼,我一动,鲜血就不住地渗透出来。
我没有反应,只是想下床,却把裴少寒吓得够呛。
他忙抱住我,不住地道歉,心疼地眼泪止不住地掉。
泪水落在了纱布上,更痛了。
裴少寒几乎要给我跪下了:“阿余,是我错了,你别动了,我求你,我求你了!”
即使裴少寒觉得我瞎了,可还是演的这样好,好到我之前都信了,信他爱惨了我。
我心口堵得慌,心中升起最后一丝希望:“我没事,我就是梦到妈妈和乖乖了,他们说好痛好痛。我想他们了。”
裴少寒松了口气:“阿余,这些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凶手已经被执行死刑了,岳母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你就是我的命。你想乖乖了,我马上让他来,好不好?”
我偏过头去,没有戳破他的谎言:“不用,让他好好休息吧。”
我的乖乖再也回不来了。
我也不想看见宋安安的孩子在我眼前蹦跶。
在这之前,我一遍遍抱着他的时候,他们父子二人是不是都在笑我。
笑我痴心妄想,愚蠢至极。
母亲、孩子尸骨未寒,却抱着仇人的孩子喊乖乖。
裴少寒没当回事,只是揶揄道:“就你惯着乖乖,你最爱的人不会是他吧,我可要吃醋了,你要少爱儿子一点,多爱爱你老公。”
裴少寒,你狸猫换太子,妄图让我把对乖乖的爱都给裴煜。
我爱你五年,可你连一句真话都不舍得给我。
终究是我太贪心。
3
我坚持要回家祭拜妈妈,裴少寒深知妈妈对我的重要性,给我办了出院手续。
裴少寒是一路抱着我回的家,在我耳边说尽甜言蜜语:“阿余,即使你一辈子都看不见,拿不了东西,我也会陪着你爱着你,我愿意做你的眼,做你的手,与你共度余生。”
从前我要是听到裴少寒讲这样的情话,一定会感动的不能自已,可是听着这一切,我只觉得是歹毒的诅咒。
裴少寒抱我来到灵堂,这是他特地为我在家里设置的,就是为了让我可以无时无刻为妈妈诵经祈福。
可是我一进门,就看到墙上黑白照赫然挂着的是宋安安的妈!
裴少寒置若罔闻,熟练地领我到蒲草垫上,他先磕了个头:“岳母在上,请您安息。”
“阿余,你不跪吗?”
我浑身血液骤然冰冷,只希望眼前都是我的幻觉。
多少次,我深夜跪坐在灵堂向妈妈忏悔,没有抓到害她的凶手。
多少次,我磕头磕到鲜血直流,只求妈妈来世安乐,祈求她能当一回我的女儿。
可是裴少寒只是温柔地看着我,就像之前的每一回。
他欺我眼瞎,看着我向仇人的妈一遍遍磕头,祈福。
我一开口,吐得昏天黑地。
裴少寒担忧不已,忙活了半天,他将我抱回房间,在我床边和衣睡着了。
我看到裴少寒的手机亮起,是宋安安发来的消息:“亲亲老公,阿余还是看不见吧,那我继续发消息给她鼓励她,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宋安安已经给我发了上百条。
她知道我看不见,却还是不放过恶心我的机会。
“少寒真是的,我生日而已嘛,又给我送海岛,又送高定珠宝的,还包了最贵的酒店给我庆生,说我值得最好的,真是太浪费了,阿余你记得批评他哦。”
“小煜今天哭着闹着不要被叫乖乖,说你太恶心了抱着他亲不撒手,少寒心疼他,给他送了十个基金会和九十九辆不同颜色的超跑,他才多小呀,就要被宠坏了。”
我看着照片里他们三人亲密无间,满脸幸福的样子,只觉得分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