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瑶傅白城》 第2章 秦雪瑶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现在还记得，当年傅白城跟她求婚时，肃穆庄重的跪在她面前，说他这辈子都会为她遮风挡雨。

心口酸涩蔓延。

她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傅白城赶下了车！

“等月茹那边的事情结束，我就回来找你。”傅白城丢下这句，扬长而去。

尾气和雪花一同喷到秦雪瑶的身上，冷意刺骨。

眼睁睁看着车子消失后，秦雪瑶才回过神来，白着脸不可置信地给傅白城打电话。

结果听筒里的嘟声一闪而过。

立即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拉黑了她的电话……

这个认知让秦雪瑶浑身的血液都凉透。

……

再度醒来时，进入鼻腔的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唔……”她头痛欲裂，压不住痛吟。

傅白城极低沙哑的声音传来：“瑶瑶，你终于醒了！”

秦雪瑶偏头看去。

男人眼下青黑，猩红的双眸中满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还好你没事，不然我该怎么活下去？”

他神色担忧，仿佛全然忘记了。

是他把她丢在雪山。

秦雪瑶心中窜起怒火，声音沙哑：“你把我一个人扔在雪山，还怪我昏倒吓到你？”

傅白城神情一僵，有些不自然，“月茹那边的事情有点严重，我陪她去医院费了点时间。”

“我一得空马上就来找你了，刚好看见你晕倒在雪路上。”

说着，他小心翼翼将秦雪瑶拥入怀中，轻拍她的背安抚：“别生气了，瑶瑶，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把你放在第一位……”

可他承诺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傅管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少爷，姜小姐的行礼已经搬好了，今晚就可以住进傅家。”

秦雪瑶双眸一下子睁大。

刚平复的心情又沸腾起来。

“傅白城，把我丢在半路的事情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但姜月茹为什么要住到傅家来！？”

或许是她的语气过于严肃。

傅白城脸上的疼惜又变成不耐，沉了脸和秦雪瑶解释：“家族对这个男孩很重视……瑶瑶，你不要老是针对月茹。”

男孩两个字像是针一样，刺进秦雪瑶的心。

她攥紧了被褥，苍白的嘴唇煽动：“她肚子里的儿子竟然这么重要，我和女儿就不在傅家碍你的眼了。”

说着，秦雪瑶强撑着起身，准备找人帮她收拾东西，搬出傅家。

却不想迎面撞见她的婆婆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朝着病房走来。

四目相对。

秦雪瑶被傅母眼里的恨意惊到，下意识转身想走。

手腕却猛然被傅母死死劝住。

“你今天必须跟我到手术室把孩子流掉！”

“第一胎是女婴必须打掉，这是傅家传下来的祖训！”

第3章 秦雪瑶心中一震，脱口而出：“什么封建糟粕，我不同意堕胎！这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 她顾不得身上的病痛，猛地抽出手护着肚子。 傅母双臂抱胸，语气轻蔑：“你一个生不出儿子的赔钱货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她示意身后虎视眈眈的保镖上前：“事关重大，我可不会和白城一样拎不清轻重！你肚子里的孩子挡了我的长孙，那就合该流掉！” 秦雪瑶看着婆婆脸上的独断专横，脸色煞白！ 她是孤儿，一直以来都渴望有一个能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 她打针打到皮肉青紫斑驳、吃药吃到肠胃穿孔，才得来了这么一个孩子！ 秦雪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偏头看向傅白城。 可她忘了。 傅白城一开始就在这，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傅母的声音尖锐刺耳，指着她的鼻子骂：“没见识的蠢货，头胎是女婴不利于家族气运。” “我傅家每一代第一个孩子都是男孩，怎么能因为你破了规矩！” 祖训、规矩，一条条压下来。 秦雪瑶窒息到几乎弯下了腰。 不论是男是女，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她的宝贝啊！ “这也是你的意思吗，傅白城。”秦雪瑶看向傅白城的眸子里蓄起了水雾。 还没得到傅白城的回答，她的双臂就被保镖钳住。 傅母大手一挥，道：“带她走！” 两个保镖收到命令后，拖着秦雪瑶就往手术室去。 秦雪瑶一边护住肚子一边挣扎：“你们凭什么流掉我的孩子……” 这时，坐在一旁的傅白城终于开口了，低沉的声音里压着怒意。 “都住手！” 他剑眉拧着，把秦雪瑶从保镖手里救出来。 旋即抬眼对面傅母，：“为了祖训，我已经退让很多了！” “妈，我保证瑶瑶的孩子不会挡了我们家的财运。” 若是以前，看到傅白城为自己出头，秦雪瑶定会喜不自胜。 可是现在，她却只觉得心中酸楚。 秦雪瑶确信，傅白城是爱着她的。 可为什么，他能一边爱她、一边又能把她丢下呢？ 傅母指着傅白城的手指都在颤抖：“你……妈还不是为了你好！” 傅白城眼睫低垂，没有回答。 傅母被他的态度噎住。 她胸膛剧烈起伏，最终猛地一甩手，怒气冲冲离开了医院。 一场闹剧结束，屋内终于静了下来。 秦雪瑶无力躺回到病床上，脸色苍白，腹部也一阵一阵紧缩得痛。 傅白城把秦雪瑶按进怀里，眼中闪过愧疚：“抱歉。” 秦雪瑶感受着男人身上的温度，心口却不断发冷。 只有不断抚摸着腹部，确认孩子还在，心慌才有所缓解。 心彻底安下来之后，她才开口问出刚刚那个不敢深思的问题：“保镖抓住我的时候，傅白城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我叫你，你却不应我？” 傅白城锋利的眉毛紧拧，方才的愧疚荡然无存：“我不是已经阻止我妈了吗？你现在问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我最近要出差，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妈我什么会针对你。” 丢下这句话，他怒气冲冲起身离开。 秦雪瑶脸色发白，张了张口，挽留的话却说不出来。 婆婆为什么针对她傅白城心知肚明。 因为她怀的是个闺女。 可能决定还是性别的人从来都不是她，上过学的都知道，能决定孩子性别的，从来都是父亲…… 以前傅白城出差都是十天半个月，原本以为这次也一样。 不想第二天，秦雪瑶就在医院再次看见了傅白城。 他陪着姜月茹在医院产检，二人相依在冬日微暖的阳光下，如若一对璧人。 傅白城温柔呵护，轻轻护着姜月茹的药：“慢些。” 秦雪瑶浑身发冷，忍无可忍走上前。 质问的话还没出口，一身白裙的姜月茹柔柔弱弱地说：“秦小姐，我想着孩子以后会叫你妈妈，就拜托白城带我过来找你说说话，你不要怪他。” “你要是生气，我以后就不来了。” “瑶瑶。”傅白城冷声开口，看着秦雪瑶目光都是不悦。 秦雪瑶被气的肚子疼，干脆眼不见为净，转身回了病房。 却不想肚子越来越痛。 她按下床头的呼救铃，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医生来了。 检查了秦雪瑶房间里的吃食后，医生看了她一眼。 “您喝的水里加了过量的雄性激素。” 他道：“这是转胎丸的主要成分！” “大量服用的话，哪怕是女婴，生下来之后也会显现出男性的性特征！” 第4章 “你在胡说什么！” 秦雪瑶猛地看向医生，不可置信：“我怎么可能会服用转胎丸……” 可话未说完，她就和门口面色阴沉的傅白城四目相对。 病房内气氛骤降到冰点。 傅白城剑眉紧蹙，声音中满是愠怒：“秦雪瑶，我说过很多次，就算你肚子里的是女儿，我也会爱她！” “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要强行改变女儿的性别？” 傅白城失望的视线几乎凝成实质，恍若一把尖刀在秦雪瑶的心上扎刺。她也没想到。 和傅白城青梅竹马十几年，他竟然不信她！ 胸腔中翻滚着痛楚与涩意，秦雪瑶眼尾发红：“这是我期待了几年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因为是女儿就嫌弃她！” 这时，姜月茹啜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秦小姐，我知道你看不惯我的儿子。” “可你也不能为了继承权，就强行把女儿变成儿子啊……” 秦雪瑶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从来不会重男轻女，也不屑做这种事情。 可她抿唇不语的模样，落到傅白城的眼里，就是心虚。 男人眉眼森然：“是不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才助长了你这种心思！” 伤人的话语锋利如剑，生生捅进秦雪瑶的胸口！ 搅地她的五脏六腑都痛苦不堪！ 认定了秦雪瑶就是始作俑者，傅白城淡淡掀起眸子，冷冰冰看着秦雪瑶，“你现在太偏执，先别回家了！” “月茹，我们走。” 开了药后，傅白城小心呵护着姜月茹，二人相携离去。 没给病房里的秦雪瑶一个眼神。 秦雪瑶看着关闭的房门，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苦笑。 傅白城在对她求婚时，曾说过：“无论有没有孩子、孩子是男是女，我发誓，一生只爱你一人。” 可自从姜月茹出现后，一切就都变了。 其实她总有觉察，也觉得自己不该为这样的人伤心。 只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秦雪瑶蜷缩起来，紧紧抱住自己。 可冷意仍旧丝丝沁入骨髓…… 翌日，秦雪瑶想办理出院，却听到护士的八卦的讨论：“听说傅先生要和姜小姐拍婚纱照，我就说傅先生更爱姜小姐……” “吱。” 秦雪瑶脸色苍白，推开了门。 那人没说完的半句话戛然而止，旋即脚底抹油一样，灰溜溜离开。 秦雪瑶又气，心口又像是被淤泥堵住。 她颤着手给傅白城打去电话，想要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机械音。 一直到傍晚，秦雪瑶才再次见到傅白城。 “为什么你和姜月茹要去拍婚纱照？”秦雪瑶问。 她已经冷静了一个下午，翻涌的情绪早就平复，现在问也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傅白城拧眉，语气不耐：“家里要求的，我只是为了孩子，补偿月茹。” 一句话，又是家里要求，又是他自己想要补偿。 那她秦雪瑶又算什么？ 上一次，傅白城说会把她放在第一位，她信了。 结果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秦雪瑶心口发痛，辗转半夜。 她心里不断做着取舍。 一边是和傅白城这么多年的感情，一边是孩子。 她不想孩子生下来，却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她吃够了孤儿的苦。 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再受一遍。 结果迷糊之间，秦雪瑶却听到了门边传来姜月茹的声音。 “白城，当年要不是我出国了，现在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爱着你，白城。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我已经到了安全期，白城，我们在一起吧……” 接下来是衣物摩挲的细微“沙沙”声，以及傅白城隐晦的轻喘。 像是一把重锤猛砸心口，秦雪瑶的睡意瞬间褪去。 什么家族要求、什么奉命行事？ 都是傅白城出轨的幌子！ 酸楚与怒火一同涌上秦雪瑶的心头，连鼻腔里呼吸的空气都似乎变成了冰冷的刀子！ 她跌跌撞撞下床。 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就猛地拉开旁边陪诊床的床帘！ 第5章 “唰！” 窗帘拉开，露出里面抱成一团的两个人！ 浑身血液冲到头顶，秦雪瑶耳边嗡嗡直响，心脏痛的要命！ 二人慌慌忙忙分开。 秦雪瑶几乎要爆炸，整个人气得发抖！ 她红着眼，厉声质问傅白城：“你口口声声说，不会和姜月茹有半分私情，你就是这样做的吗？” “在我的旁边，当着我的面出轨！” 傅白城漆黑的瞳孔慌乱一瞬，又很快归于平静。 姜月茹先流着眼泪嘤嘤起来：“秦小姐，对不起，我……我只是太爱白城了！” “我真的很羡慕你能拥有白城的爱、成为他的妻子，是我对不起你……” 她柔弱抽泣：“秦小姐，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傅白城脸色一变，低斥姜月茹：“你还有孩子，别乱说话！” 可这低斥里，却满是关怀。 许久后，他似是才注意到秦雪瑶，无奈叹了口气：“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被抓奸在床，还说不是她想的那样？ 秦雪瑶深吸口冰凉的空气，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嘶哑：“那你解释清楚！” 她看着傅白城，眼尾红的刺目：“是你没有爱过她？还是你没有在半夜背着我和姜月茹在一张床上？” 傅白城哑然。 “你难道忘记了，自己曾经许下的誓言吗？” 秦雪瑶身子轻轻颤抖着，过往的记忆涌上来。 婚前，傅白城曾在京城中心对她表白。 他用上百台无人机在夜幕中投影出无数花火，在整个京城的注视下为她戴上帕拉丁皇冠。 他说：“无论有没有孩子、孩子是男是女，我发誓，一生只爱你一人……” 一生只爱一人。 这句话好似魔咒、又犹如利剑，猛地刺进秦雪瑶的胸口！ 把她的五脏六腑搅烂！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轻信这些誓言。 也或许从被在雪山丢下那瞬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在分崩离析的边缘。 是她心浅，才想死死拽住以前那些情分不放手。 傅白城只是别开了头：“现在不同往昔。瑶瑶，我对你保证，以后不会了。” 他似乎总是在做保证。 却又总是做不到。 在那一瞬间，秦雪瑶只觉得一股疲惫涌上心头。 “……傅白城，离婚吧。” 傅白城瞳孔骤然紧缩：“不行！”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傅家的太太，你大着肚子离婚，叫外人知道了怎么想？” 或许是看秦雪瑶脸色不好，继而又缓和了声音：“瑶瑶，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真的舍得下吗？” “瑶瑶，我只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 荒谬与刺痛袭上心头，秦雪瑶几乎要笑出声来。 “你为了姜月茹把我丢在雪山上，我原谅了你。” “现在，你还想叫我原谅你。” 秦雪瑶闭了闭眼，喉中像是被什么堵住，“……我拿什么原谅？” “假期过去了，我得回学校就职。” 她哑声道：“你要是不想离婚，就在这期间好好想想吧。” 说完这句话，她直接把两个人推出病房，狠狠关上门。 门外，傅白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瑶瑶，今天只是个意外，是月茹觉得拍照过后就再也看不到我了，一时冲动而已，你体谅一下我。” “瑶瑶，我日后会补偿你的……” 体谅、体谅，又是体谅！ 秦雪瑶死死捂住耳朵，不想再听， 第二天。 秦雪瑶出病房时，傅白城已经走了。 她当即办了出院手续回傅家，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傅家。 却不想傅家别墅内一片喜气洋洋，像是在办婚礼一样！ 秦雪瑶呼吸发窒，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傅白城在和姜月茹办婚礼。 她指尖捏到发白，准白从后面进去。 结果一走进庭院，就听见傅母的声音：“先前在医院，我就给秦雪瑶的饭里加了料，她的孩子怎么还是没流掉？” “我傅家九代洗女，就差我孙儿这一辈了！” “不管她和不和白城离婚，月茹，你都不能让这个女孩生下来！” 第6章 姜月茹连忙应承：“妈，您别担心……” 傅母却着急得不行，语速都快了几分：“要是实在不行，我就来硬的，给她把孩子打了！” 秦雪瑶如坠冰窟！ 她想起自己刚嫁进傅家时，傅母病了。 是她在病床前，日夜不眠的照顾她。 她对傅母，就算没有恩情也有苦劳。 为什么她都愿意离婚了，傅母还是不肯放过她？ 明明她腹中的也是傅家的孩子啊！ 那边的傅母和姜月茹还在说话，可秦雪瑶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匆忙离开傅家别墅庭院，东西都不拿了想要逃离。 未料迎面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是傅白城。 傅白城一把上前拥住她：“瑶瑶，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男人一张俊脸上尽是担忧。 秦雪瑶却五味陈杂推开了他，后退两步：“没事。” 傅白城以为是秦雪瑶看到这场婚礼后生气了。 他几步追上来，眉峰微蹙：“瑶瑶，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秦雪瑶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痛不可言。 她是该生气的。 可她生气又怎么样呢？ 爱是不可再生资源。 她和傅白城早就回不去了，从他选择姜月茹开始。 “我不能再继续和你在一起了，不然我迟早死在你妈和姜月茹的手里……” 不想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 秦雪瑶被傅白城猛然推开，撞在身后的窗台上！ 突出的下沿磕在后腰，好似被石块砸中的尖锐疼痛瞬间涌上来！ 秦雪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一只手捂着后腰，一只手捂着肚子。 傅白城似乎也没想到会这样，干巴巴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瑶瑶，是你说话太难听了……” 秦雪瑶苍白的脸上划过不可置信。 相识多年，傅白城对她从来温柔。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动手。 她忍着疼，失望中带着苦涩：“不管你怎么想，我说的都是真的！” 说完，秦雪瑶转身想走。 手腕却被傅白城祖攥住，男人的诘问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就是想挤走月茹？你就这么看不得我的儿子降生？” 手腕上阵阵痛意传来，秦雪瑶只觉得浑身发冷，“随你信不信。” 傅白城面色沉凝，冷声斥道：“我当然不信，我妈想你生个儿子，而你却在我面前污蔑她要杀你！” “自己做的事情不承认，成天只会污蔑别人！ 这句话宛如重锤，狠狠敲在秦雪瑶的天灵！ 秦雪瑶不敢相信地红了眼圈。 傅白城面上闪过一丝愧色，急忙解释：“瑶瑶，刚刚是一时情急我才会那么说，你别放在心上。” 可越是情急之下说的话，越说明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来自亲爱之人的猜忌，更是如同一道冰刀，反复割开秦雪瑶心脏上的伤口！ 又冷，又痛！ “叮铃铃——” 一道铃声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傅白城拿出手机看了眼信息，对秦雪瑶道：“月茹有事找我，我先走了。” 接着匆匆离开。 全程没有问过秦雪瑶的伤势、和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事，与从前那个她擦破一点皮都会紧张的傅白城判若两人。 秦雪瑶自嘲地笑了声，眼中盈满苦涩。 缓了许久，确认没有影响到女儿后。 她才忍着疼，离开傅家回到自己之前买的房子。 傅母口中的“洗女”一直留在秦雪瑶的心中。 她查了许多资料，又问了不少风水大师，才知道所谓“洗女”，就是头胎必须生出儿子。 如果头胎生出了女儿，就必须得杀死！不然家族的气运会转给女孩，或者女婿外甥等“外族人”，家族就会没落。 这就是风水中说的“长房洗女术”！ 秦雪瑶浑身血液好似凝结！ 她倏忽明白了，为什么嫁给傅白城后。 傅白城曾在不经意间反复叮嘱：“瑶瑶，咱们一定要生一个儿子。” 第7章 秦雪瑶当时还以为是玩笑。 她又想起傅母在拖着她要去堕胎时所说的话。 “头胎是女婴不利于家族气运。” 多可笑！ 她遭受的一切，只因为她还未出生的女儿挡了傅家的气运！ 就为了这虚无缥缈的“气运”，就要残害她期待了五年、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孩子吗？ 姜月茹的孩子只比她的小一个月，而傅母在知道孩子性别之后没几天就把她领回了傅家。 只因为姜月茹肚子里的是男孩。 一股怒气从秦雪瑶的胸中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抚摸着凸起的小腹，手指在衣服上抓出道道折痕。 偏偏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是傅母的电话。 秦雪瑶不想接，索性没管。 傅母就一直给她发短信，一遍遍威逼利诱要她去打胎。 哪怕秦雪瑶不断解释自己是珍贵的熊猫血，要是打掉了这个孩子，之后就会溶血性不孕，永远都不会再有孩子。 傅母却回复：“你没有孩子没关系，有月茹的孩子就行，本来你也生不出儿子。” 秦雪瑶气到直接把傅母拉黑，脑子里满是傅白城知道吗？ 他为什么不阻止他这个疯妈？ 秦雪瑶心情复杂，播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 忙音响了又响，许久之后，傅白城才终于接起。 “喂。”低沉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秦雪瑶也不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傅白城……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家族代代‘洗女’的事情。” 对面一下子静默下来，只能听到另一边深沉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雪瑶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紧：“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抱歉，瑶瑶。” 傅白城直接承认，“是我隐瞒了你。” 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瞬间点燃了秦雪瑶心中的火苗。 秦雪瑶声音发颤，怒其不争：“‘洗女’这种事情是封建糟粕！傅白城，你也是受过教育的人，为什么还要遵守这个规矩？！” 傅白城的声音里也满是无奈：“老爷子留下遗嘱，说谁先生下长孙，谁就能得到全部继承权。”“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傅氏集团总裁，要我把傅氏拱手相让，我做不到！” 他顿了顿，又缓和了语气：“等生了儿子之后，我就会远离月茹，瑶瑶放心就是了。” 可就在他许下承诺的下一秒。 秦雪瑶听见电话对面传来姜月茹的声音。 “白城，你在和谁说话？我的小腿好像抽筋了，你来帮我看看。” 傅白城的声音接踵而来：“我还有事，瑶瑶，我们下次再说吧。” 电话毫不犹豫挂断。 秦雪瑶沉默地看着手机，浑身僵硬地就像是一座冰冷的雕塑。 接下来的几天里，秦雪瑶把自己关在家里。 她试图麻痹自己，可脑中仍旧总是想到傅白城最后的态度。 一股迷茫从心中生出。 秦雪瑶捂着心口，低声喃喃：“我这么多年心心念念想和他有一个孩子，是不是个错误？” 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心头，她忍不住攥紧了手指。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沉浸在思绪中的秦雪瑶一惊，缓了会才按下接听。 可一接通，对面就传来傅白城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秦雪瑶！我只是想要一个儿子！你一定要月茹死，才会高兴吗？” 第9章 秦雪瑶身形僵住，如坠冰窟。 “叮铃铃——” 下一秒，电话响起，是傅白城。 铃声响了许久，秦雪瑶的手指才挪到接听键上。 “喂，瑶瑶。” “你在吗？” 接通后，犹带电流音的低沉声音从听筒传来。 秦雪瑶怔了许久，才好似肢体突然回温一样，把电话放到了耳旁：“你为什么要给姜月茹的视频点赞？” 傅白城顿了顿，只说：“只是一个热搜而已，网友很快就会忘记，不会影响到你。” 刹那间，寒意如刮骨冷风，吹透秦雪瑶的血肉！ 她艰难开口，哑声问：“我是老师，现在被冠上品行不端的污名！我的职业生涯都被你们葬送，你还觉得我以后不会受到影响？” 听筒内一时静默无言。 傅白城声音再度传来时，多了分愧疚。 “瑶瑶，月茹现在心情不好，我这么做只是权宜之计。” 说到这里，他又硬气起来。 “你别再胡闹了，等这阵子风头过去，我再帮你清理那些谣言。” 怒火涌上秦雪瑶的头脑，但又瞬间冷却下去。 漫涌上来无尽的悲凉。 秦雪瑶攥紧了手里的电话，凄声问道：“你觉得我是在胡闹？我一个受害者都还没说什么，姜月茹就那么脆弱？” “难道你的儿子是人，我的女儿就是小猫小狗吗？” 傅白城一瞬间变得冷硬：“我没有这么想。” 是，他没有这么想。 可他却就是这么做的。 秦雪瑶一瞬间心灰意冷，“傅白城，我们再这样绑在一起也只是互相折磨。” “就当我求求你……我们离婚吧。” 傅白城的声音霎时提高了半分：“不可能。”1 他又沉了下来，话语里少见地多出了几分气急败坏，“秦雪瑶，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用离婚来要挟我！” “我们暂时先别联系了，你自己冷静几天。” 语罢，电话挂断。 秦雪瑶失神地看着手里已经挂断的通话页面。 泪水不知何时流了满脸。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 是傅母！ 秦雪瑶不想开门，可门却被保镖强行破开！ 秦雪瑶惊慌失措，警惕捂住肚子，“你要做什么？” 傅母扬手，脸上带着冷笑，“带她去医院！” 两名保镖拽着秦雪瑶上了电梯，往地下停车场走。 “不行，我不去！你们这是违法的！”秦雪瑶奋力挣扎。 可是电梯里只有他们，没人能救她。 秦雪瑶被强压着上了车，车辆启动呼啸着往医院开。 秦雪瑶心跳到嗓子眼，大脑飞速运转想逃。 她攥着发白的指尖，死死盯着窗外。 等车辆驶到一个人流量大的地方，她猛然发力推开车门，直接跳车。 摔下车的那瞬，秦雪瑶忍住双腿被磕伤的痛，一瘸一拐的想逃。 “嘀嘀——” 混乱中，秦雪瑶听到了急促的车喇叭声！ 她下意识看过去。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飞速放大的车头。 “砰——！！” 被高高撞飞的那一瞬间，无数记忆在她的脑中闪过。 而在这记忆中，傅白城占据了多数—— 秦雪瑶以为自己会回忆起曾经的那些相爱。 可涌入脑海的，却只有傅白城一次次的背叛和言而无信。 以及，他第一次跪在她面前时，祈求她接受自己和别的女人的儿子！ 一滴晶莹泪水划过脸颊，在空中消散。 她后悔了…… 剧烈撞击带来的晕眩过去，紧接着而来的，便是席卷全身的剧痛！ “噗通！”她的身躯滚落在地，躺在马路上。 周围一片混乱。 秦雪瑶感觉到温热的鲜血从身体破损的地方、从自己的腿间流淌出来。 腹中的鼓动越来越微弱，秦雪瑶清晰地感受到： 她的孩子正在离她远去。 她用尽全力，抬手抚了抚小腹，气若游丝：“……宝宝对不起，是妈妈没照顾好你……” 另一边，傅家别墅。 傅白城定定看着手机里秦雪瑶的名字，一张俊脸上沉凝如冰。 这时。 姜月茹走了过来，她脸上有嫉恨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成温柔小意的模样，搭上傅白城的手臂：“白城，你让学校开出秦小姐，秦小姐会不会怪你？” 傅白城却表情冷冷：“与你无关。” 姜月茹表情扭曲了一瞬，马上又调整好：“白城，我性子直，说话有些不好听，但是秦小姐这样做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就是白城你这些年一直在保护着秦小姐，才让她养成了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样子。” 姜月茹软声劝慰：“等吃了苦，秦小姐就会服软了。” 一言一句都像是为傅白城着想。 傅白城沉思一瞬，也动摇了。 “……对，是我这么多年来都太顺着她，才把她惯坏了，她就该吃点苦头，才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好。” 第10章 傅白城说服了自己。 转头面对着姜月茹时，脸上的神情又变成了警告。 “姜月茹，我对你一而再再而三妥协，甚至在外都依着你，只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傅太太只会是瑶瑶，永远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姜月茹心中怨妒，面上还是柔柔弱弱地点头。 看着她顺从的模样，傅白城烦闷的心情好了半分。 偏偏此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傅白城面上的冷色又浮现上来。 他看也不看就按下接听键：“秦雪瑶，你别以为你来求情……” 对面的男声打断了他：“你好，这边是交警，请问你是秦女士的丈夫吗？” 傅白城一双剑眉蹙了起来，心也高高提起，满是恐慌。 “瑶瑶怎么了？” “你的妻子出了车祸，我们在调查事故现场……” 傅白城脸上的云淡风轻骤然褪去，只剩下慌乱。 他急忙起身，丢下姜月茹匆匆离开。 另一边。 秦雪瑶昏昏沉沉地再次醒来，入目的是手术室的天花板。9 她这是被送来抢救了？ 全身痛到麻木间，她看到医生和护士的身影。 “孩子……”细弱蚊蝇的声音从秦雪瑶的口中传出。 “救救我的孩子……” 但紧跟着出现的，却是傅母的身影！ 她和医生商量了些什么，旋即拍着桌子大声道：“不能引产，那就直接掏！” “秦雪瑶怎么样都无所谓，我要亲眼看着这个孩子死掉！” 不行…… 被鲜血堵住的嗓音沙哑咕哝，秦雪瑶声声祈求着傅母能够手下留情。 “求求你们……我会带着这个孩子走，日后也不会来找傅家……” 傅母心肠如铁，轻蔑看了她一眼不为所动，“就算这个孩子不姓傅，可她身上流的还是我傅家的血，会影响到我傅家的气运。” “要怪就怪你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怀的不是个儿子！” 只一句话，便宣判了孩子的死刑。 冰冷的手术钳伸进身体，在血肉撕裂的一刹。 秦雪瑶耳中似乎能听见婴孩哭泣的声音，在一声声地喊她：“妈妈……” 泪水流了秦雪瑶满脸，她痛到面色如纸，还在祈求：“不要……妈……求求你……” 可已经成型的胎儿被夹碎取出。 秦雪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变成一块一块，盛放在旁边的手术盘上。 车祸骨裂的身体在痛！ 没打麻药就被撕裂的下体也在痛！ 可这一切都抵不过她失去孩子的心痛！ 鲜血如注，顺着手术台滴在地上。 生命检测仪器嘀嘀乱响，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眼看到这个孩子不再成为自己孙儿的阻碍，傅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然而此时。 “哐！”的一声响，手术室的大门轰然打开！ 傅白城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只一眼，他就看到躺在手术台上的秦雪瑶。 傅白城从没有想到，一个人的身体里竟然会有那么多血…… 染红了手术室，也染红了他的眼睛。 与之同时，“嘀——” 心电图机上的显示变成一条直线。 第11章 人死后，不是应该去轮回吗？ 为什么她却还在这里…… 秦雪瑶飘在自己尸身的上空。 下方，躺在手术台上的女人已经没了气息，就像是个已经碎掉的玻璃娃娃。 突然见到傅白城，傅母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白城，你怎么来了？” 可男人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 他双目爬满血丝，迈着沉重的脚步艰难朝着手术台上的秦雪瑶而去。 “哒。” “哒。” 沉重的脚步声和地上的血泊一同荡出腥红涟漪。 傅白城眼中只有躺在手术台上的苍白女人，越是接近，他的喘息越是压抑。 直至走到近前，男人几乎已经是屏住了呼吸。 “……瑶瑶？” 一声好似在梦中的呼唤。 秦雪瑶微微偏头看向傅白城。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不敢置信和恍惚，颤抖的手一点点抬起，指节触碰到秦雪瑶冰冷的脸颊。 刹那间，男人就像是烫到了一般缩回手去。 秦雪瑶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说什么都是徒劳了…… 她闭上嘴，飘到一旁的手术仪器旁边。 在手术灯冷到发蓝的刺目灯光下，秦雪瑶定定看着医用不锈钢托盘里静静躺着的暗红色肉块。 这是她的女儿。6 她那还没看过世界一眼的女儿……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滴答。” 血滴落入血泊，清脆的滴答声唤醒了傅白城的神志。 顺着血液滴落的轨迹，他一点点转头，目光落到身旁的手术盘上。 在看清了里面装着的东西后，男人肉眼可见的暴怒起来。 “我不是说过，不准你们动她和孩子！” 冰冷怒声响彻了整个手术室。 傅母脸色煞白，却还在辩解：“白城，妈这都是为了你好！要是让这女人把孩子好好生下来，遭殃的可就是整个傅家！” 听到这里，秦雪瑶惨笑了一声，“整个傅家遭殃？” “先不说一个还未出生的女婴怎么让你们这庞然大物遭殃，就算遭殃，那也是你们应得的！” 傅母曾说，傅家九代洗女。 如今已经是第九代。 漫漫历史长河中，被这样迫害的女孩又有何几之数？ “只要投胎是个女儿，就必须除去。为了所谓的家族发展，连这样恶毒阴损的邪招都能用……” 她看向傅母，又转向傅白城。 后者满面怒容和对面的亲生母亲争吵，看上去确实是真心爱着秦雪瑶、也是真心在为秦雪瑶的死而愤怒。 秦雪瑶微微哽咽，低声道：“你们都是疯子。” 而她。 就这样把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以及自己心心念念期待着的孩子，都葬在这个疯魔一样的家族里。 傅母嘟囔道：“不过是个没生出来的女胎，没了就没了……” 医生们都缩到了后面，一声也不吭，生怕被两个顶头上司注意到。 几个人的脸上都已经麻木，唯有看向手术台上的尸身时，眼神中会浮现出几分不忿与怜悯，但却无能为力。 就像她曾经被傅白城威胁时一样。 秦雪瑶原本还在想着，为什么他们要帮着傅母助纣为虐？ 但是现在，她一下子就懂了—— 只要傅家这种在某个城市只手遮天的巨富还存在。 哪怕只有一天，她身上的事、他们身上的事，都会源源不断重复发生。 “沙沙……” 窗外树影婆娑。 无视了手术室里越来越大的争吵，秦雪瑶走到医院走廊。 阳光透过她的躯体投射在光鉴可人的地板上，却没有照出半分人影。 可她已经死了。 抬起手，看着自己被光芒穿透、逐渐消散的手掌，秦雪瑶苦笑一声。 她又能做什么呢？ 蓦地，手术室中的傅白城微一晃神。 在这一瞬间，他若有所感地转头看去。 在手术室的门外，似乎站着一个如柳般纤细易折的身影，熟悉得可怕。 “瑶瑶？” 他下意识想要追过去。 眨眼间，窗前的人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