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赊命圣旨》 第1章 13我家世代都是赊命人。 当朝皇帝曾欠了我家一条命,说要用婚事来还。 于是,一道圣旨我成为了未来的太子妃。 可到了成婚吉日,匈奴来犯,太子自愿请命去边疆平息战事。 娶走我的人变成了三皇子顾承渊。 他挑开我的红盖头,跪在我面前,坦言对我一见钟情。 能娶到我,是他三生有幸。 出嫁一年后,我怀上身孕,带他回村见了爹娘。 谁知就在我离村后不久,与世隔绝的村子遭遇强盗,一百多户被烧杀了个干净。 我爹娘被人活刨开五脏六腑钉在木桩上。 得知消息,我当即昏厥险些流产,顾承渊日夜不眠照顾我,陪在我身边,熬坏了眼睛。 我在爹娘遗物中翻出治疗眼睛的古药方,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时,却意外见到他与太子的往来信件。 “承渊,嫣儿已经日渐好转,多亏你想出屠杀赊命人村为嫣儿续命之计,救命之恩,我与嫣儿铭记在心。” “为了嫣儿,我做什么都愿意。我与嫣儿已再无可能,只要她幸福,我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嫣儿先天体弱,那日我求娶赊命人后人就是为此打算。” “能为了嫣儿死,也算是他们赊命人一族的福气。” 我咽下堕胎药,收拾包裹准备收债。 赊命人的命,可不是谁都能欠的。 第1章 我家世代都是赊命人。 当朝皇帝曾欠了我家一条命,说要用婚事来还。 于是,一道圣旨我成为了未来的太子妃。 可到了成婚吉日,匈奴来犯,太子自愿请命去边疆平息战事。 娶走我的人变成了三皇子顾承渊。 他挑开我的红盖头,跪在我面前,坦言对我一见钟情。 能娶到我,是他三生有幸。 出嫁一年后,我怀上身孕,带他回村见了爹娘。 谁知就在我离村后不久,与世隔绝的村子遭遇强盗,一百多户被烧杀了个干净。 我爹娘被人活刨开五脏六腑钉在木桩上。 得知消息,我当即昏厥险些流产,顾承渊日夜不眠照顾我,陪在我身边,熬坏了眼睛。 我在爹娘遗物中翻出治疗眼睛的古药方,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时,却意外见到他与太子的往来信件。 “承渊,嫣儿已经日渐好转,多亏你想出屠杀赊命人村为嫣儿续命之计,救命之恩,我与嫣儿铭记在心。” “为了嫣儿,我做什么都愿意。我与嫣儿已再无可能,只要她幸福,我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嫣儿先天体弱,那日我求娶赊命人后人就是为此打算。” “能为了嫣儿死,也算是他们赊命人一族的福气。” 我咽下堕胎药,收拾包裹准备收债。 赊命人的命,可不是谁都能欠的。 ...... “圣僧,我为给嫣儿续命,屠杀了赊命人一族近百人的性命,这杀人的罪孽不会对嫣儿的性命有什么影响吧。” 顾承渊跪在赊命族人近百人的牌位前,双眼熬得猩红。 身披赤色袈裟的光头和尚双手合握,慈眉善目。 “王爷跪在此地诵经已足足三日,险些熬坏了眼睛,诚心可鉴,我佛慈悲不会计较柳施主的杀孽,只是柳施主先天心弱,这百人的性命她受不住。” “传闻中赊命人一族的新生幼儿的心头血蕴含着磅礴的生机,是稳住柳施主性命的唯一之法。” 顾承渊当即扭头嘱咐身旁的下人,“速去传王妃。” “等等王爷,王妃怀胎不足七月,若强行引产,母子恐有性命之忧。” 顾承渊急红了眼,“在我心里,没人比嫣儿重要,王妃死了再娶便是,我堂堂皇子又何愁子嗣。” 和尚摇头,敲起了诵经木鱼,“王爷莫急,只有足月的幼儿才能救柳施主,眼下时机还未到。取赊命人族后人的心头血掺进文墨抄写经文,也有延寿之用。” 暗室内烛光昏暗,顾承渊垂着头,烛光投下的光斑在他脸上割裂出明暗两界。 手中残破的古药方掉落在地,我失了力气跌在地上。 桌下隐秘的抽屉开了条缝,里面全是太子与顾承渊的来往书信。 句句不离柳嫣儿,字字都是关切。 我蜷缩在桌脚下,书信被眼泪洇湿一片。 第2章 我本是赊命人一族后人,皇帝用太子的婚事换走了我幼弟一条命。 太子不喜我,甘愿舍弃在京城的多年根基也要带着柳嫣儿奔赴边疆。 顾承渊也为了成全柳嫣儿,冒着死罪抢着娶了我。 回忆中,那个赤红着脸挑起红盖头,跪在我面前口口声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俊俏儿郎眨眼间,变成了屠我全族人的嗜血魔头。 我见爹娘被刨开的尸身后悲痛过度昏厥不醒,顾承渊日夜守在我榻前, “晏清,我向父皇求来了锦衣卫密令,绝对不会放过那帮恶匪。” “我还找来了驻法寺高僧,在府中给全族人设了牌位,日夜诵经超度他们往生极乐。” “晏清,你快醒来吧,我不能失去你和孩子。” 见我醒来,顾承渊高兴地差点晕了过去。 此后两个月,他散尽千金搜罗天下各地,只为找寻帮我调理身体的药材。 我感动至极,拿出爹娘遗物中的古药方帮他治疗熬坏的眼睛,却不曾想撞见如今这一幕。 我浑噩走出书房,路过水池边失神摔了下去。 滚落池塘时,我的腹部受到重击,剧痛不止,鲜血在水中散开。 池塘不深,站直脚尖即可触底,但我没有呼救,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顾承渊不仅屠我全族还想用我孩子的命换柳嫣儿,我偏不让他如愿。 “晏清!” 顾承渊看见池塘中我漂浮的身影,不顾身后侍从的阻拦扑通一声跳进水中,飞快游到我身边。 “晏清!你坚持住,御医马上就来,我们的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将我拖上岸,看着我不断流血的下身惊慌失措。 腹部的剧痛让我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几声痛呼。 顾承渊红了眼眶,拦腰抱起我,大步走向马车。 “太慢了,我怕等不到御医来,我们的孩子就没了,我带你入宫,去求父皇,找最好的御医。” 我拉住他的手,气若游丝, “今日是父皇的寿宴,我一身污血恐犯忌讳,怕父皇降罪于你,还是等御医来吧,我能坚持住。” 顾承渊面上闪过两分迟疑,眼神瞟向皇宫的方向,随后跨上了马车。 “晏清,你腹中怀的可是赊命人一族唯一的后人,我知道你有多重视这个孩子,我绝对不容许他出事。” 他说着在我额前落下一吻,将我紧紧抱在怀中,视若珍宝。 “今日就算拼了我这王爷的爵位,我也会保你和孩子安然无恙。” 第2章 若是今日我没去书房不知真相,定会被他这副心焦模样吃的死死。 可心中的剧痛警醒我,眼前的顾承渊是我的灭族仇人,纵使曾经我多期盼这个孩子,此刻这个孩子也决不能留。 马车驶到宫门前,被禁卫军拦下。 宫内正在为皇帝举办寿宴,禁止任何人进出,擅闯者皆为抗旨死罪。 顾承渊亮出令牌闯入宫门,一路行到太医院。 他拎着院使直接提到马车上,威胁道,“皇嗣若是折在你手中,你这院使之位和你的头一起换位。” 白胡子御医抖着手替我把脉,摸清脉象之后,直摇头。 “王妃滑胎之相已定,王爷若想保住孩子只能向皇上求取全朝仅一枚的大元丹,只是这丹药猛烈,会伤及母体根本。” 御医话音刚落,顾承渊就没了踪影。 再回来时,后背已被血染透。 皇上本就因他擅闯宫门一事震怒,又见他一身血污更加气愤,责骂他为了一个女子失了体统。 顾承渊上缴兵权,自罚军棍三百,只为求取大元丹。 他取了丹药之后,马不停蹄赶到我身边,撬开我紧闭的牙关,将丹药塞进我口中。 身旁御医念叨着,这丹药对我身体百害无一利,要慎重。 我想吐出药丸,却被顾承渊掐着喉咙强制咽下去。 我心口剧痛,像活生生被人剜走心脏。 意识朦胧间,我听到顾承渊深情的呢喃, “孩子关系着嫣儿的性命,千万不能有事。” 顾承渊当真为了柳嫣儿能付出一切。 胎相坐稳之际,我胸口闷痛,吐出一口鲜血。 依御医之言,胎儿长势越好,我的身体就越发亏空。 第3章 顾承渊看着我凸起的肚子,满眼都是慎重。 我不想看他,假装昏睡。 这时,顾承渊的贴身太监急忙捧着一封信进了屋。 顾承渊看了一眼后,脸色大变,抓住旁边的御医就要他取我的心头血。 御医摸不着头脑,掂不清我在顾承渊心中的分量,慎重开口, “取心头血极伤身体,王妃服了大元丹之后身怀有孕又不能服用麻沸散,活取心头血之痛七尺男儿都忍不了,更何谈王妃这一娇弱孕妇。” 顾承渊没了耐心,抽出腰间刀刃指向御医, “王妃是赊命人一族后人,身体本就异于常人,何谈娇弱。” “王妃腹中的孩子有大元丹吊着不会有危险,你尽管取。” “至于王妃的性命只要能拖到孩子足月,不管需要什么奇珍药材我都会向圣上求来。” “嫣儿身体娇弱,深受心弱之症的病痛折磨,还因忧思外患长出了白发,能为了嫣儿献上心头血,才是她的荣幸!” 御医还在再说什么,被顾承渊一个怒声制止: “院使再多言,可是要诛九族的抗命重罪。” 在顾承渊背后,我睁开了眼睛,对着御医点了点头。 他走后,我用赊命人的“命”向御医换了枚堕胎药丸。 此“命”永久有效,御医乃至后人需要时,自会有赊命人出现。 每个赊命人都是天命之人,一生只能交易一次,誓约已定,违者必遭天谴。 天命可不是谁都能受的起的。 顾承渊听着我的惨叫声,皱眉很是不耐烦,直到那碗温热的心头血端出时才缓和了神色。 “快送到圣僧那里,不可耽误。” 顾承渊转身离开之际,御医慌张从门内出来,惊慌开口, “王爷,不好了,王妃的脉象散乱无序,快要不行了。” 顾承渊面色一怔,一把推开御医闯进病房。 “不可能...” 第3章 我再醒来时,人已经回到了王府。 顾承渊看见我醒来,喜极而泣,他拿走丫鬟手中的药碗,亲自喂我。 “晏清,这是我向父皇求来的血灵芝,对你有大补之效。” 顾承渊怜爱的目光从我的脸上落到我的肚子上, “再熬过这三个月,等到生下孩子就好了,我问过母后她说女子生育都是这样九死一生。” 嘴中的血腥和苦涩的药味交融,只让我想干呕。 我没忍住吐了一身,向来洁癖的他竟没有嫌弃,反而一脸愧疚抱着我。 “晏清,我知你此胎怀的艰难,还险些丢了性命,待你诞下皇嗣,我就向父皇讨要封赏,” “有了封赏死后你就能迁入皇陵,名入族谱,赊命人一族也算是皇族后裔了。” 我推开他的怀抱侧过身,语气疏离,“王爷有洁癖,还是离我远些,省得弄脏了衣服。” “赊命人一族都是普通百姓受不起皇族的恩赐,更不敢自称是皇族后裔。” 顾承渊难以置信地盯着我的背影,这是我第一次拒绝他。 他坐在床边,诚惶诚恐地开口,“晏清,我哪里做的不对,你告诉我,不要气坏了身子,更何况你还怀着孩子呢。” 我不理他,他自顾自讨好的继续说道,“我用父皇赐下的千金墨为惨死的族人抄写了经书,圣僧说只有你来写才能完成最终的超度,可我不舍得你劳心。” 我扯出一抹冷笑,他指尖的血腥味刺鼻难闻。 不让我抄经书是怕我发现墨水中混的是我的心头血。 还是怕我发现,功德册上全是柳嫣儿的名字。 顾承渊握着我的手,摸上他的眼睛,“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在书房的桌下发现了你遗落的药方,我用它治好了眼睛。” “日后你不用再忧心我,也不用再沉湎于灭族之痛,在村落收拢遗骨的锦衣卫找到了流落在外的族人,赊命人一族并没有灭族。” 我猛然睁开眼睛,盯着他。 顾承渊当真是人面兽心,丧心病狂。 我赊命人一族究竟犯了什么罪,要赶尽杀绝。 我气的浑身发抖,顾承渊却当我是欣喜激动, “我已命警衣卫快马加鞭赶到京城,很快你就可以和你的族人相见了。” 活刨爹娘,灭我族人还要对幸存的族人赶尽杀绝,我不甘心含恨质问, 第4章 “王爷若是真的想我与族人相见,那为何还要屠我全族?” 顾承渊没想到我会知道真相,慌乱之中一把将我推到墙上, “晏清,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我额头被床头的尖喙凤雕戳出一个窟窿血流不止。 顾承渊面色惨白,连忙用手绢按在我的伤口处,对外大喊御医。 我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温情。 “顾承渊,你为了给柳嫣儿续命屠杀我全族,真是好狠的心。” “也对,你为了她自己亲生孩子的命都能不要,还有什么你是做不出来的!” 顾承渊愣住,缓缓对上我的眼神, “你怎么会知道?” 第4章 “我与嫣儿自小一起长大,一直把她当妹妹疼爱,更是发誓要做一个好哥哥,会护她一生一世。” “她先天心弱,边疆苦寒让她频发心疾,我一时情急只能......” 我嘴角勾起讥讽,“好哥哥?还是好情郎?” “太子为了和柳嫣儿私奔谎称匈奴来犯,你又为了成全柳嫣儿骗我一见钟情,你们做的这一切,当真我不知?” 听我说起柳嫣儿,顾承渊瞬间没了好脸色,语气不悦, “嫣儿对太子忠贞不渝,是我犯了错,爱上了她,这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你休要在外胡说,坏了嫣儿名声。” 顾承渊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珍视。 他做到了,会护柳嫣儿一生一世。 我心寒地彻底,索性直接撕破脸,“顾承渊你不必再骗我,你当初娶我就是为了从我嘴里套出我家族人的地址,好给柳嫣儿续命。” 顾承渊垂下眼,眼底的狠戾不掩,嘴里却还说这骗我的话, “晏清,我并非有意,所以犯了杀孽之后,我也及时悔过在府中为族人立牌,请高僧日夜诵经超度。” “我自觉心中有愧,发誓要好好对你和孩子,上次照顾不周害你差点流产的丫鬟我已让人剥皮抽经挂在府中三日警醒下人,绝对不再将你们母子置于危险之中。” 随从打开门窗,只见院内那颗我极喜欢的梅树下,倒吊着的血肉模糊的人正是我的贴身丫鬟小绿。 我胸口剧痛,喉咙涌出一股血腥,“顾承渊,我会听话生下孩子,保你的嫣儿长命百岁,你不要再残害无辜了,也放过我那个可怜的族人。” 顾承渊心狠手辣,族人落到他手里跟羊入虎口无异。 我抛下尊严跪在他面前,想用我σσψ的亲生骨肉换取族人的性命。 可我还是错估了他的心狠手辣。 顾承渊不装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仆从锁上门窗,“楚晏清你最好乖乖听话,生下孩子治疗好嫣儿的心疾,我会保你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一生。” “若是孩子出了什么差错连累到了嫣儿,你那个可怜的族人可就要受苦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声音我认得。 我再一次认识到,什么是顾承渊为了柳嫣儿能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顾承渊嫌弃看了眼我浑身脏污的样子,接过下人递来的手帕细细擦干净手。 门外候着的贴身太监将边疆来的密令传达给顾承渊, “王爷,嫣儿主子在信中说,近来噩梦频发,术士说是遭王妃爹娘的恶魂困扰,需扒坟鞭尸再让万人践踏才可消解。” 顾承渊瞟了我一眼,扭头嘱咐下人,扒开我爹娘的坟墓。 柳嫣儿此举彻底将我爹娘功德摧毁,令他们死后深陷十八炼狱,受尽折磨。 我扒着顾承渊的脚边哀求,却被他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倒。 走投无路我只好拿出私藏的堕胎药威胁他, “顾承渊,你敢动我爹娘的坟墓我就吞了这顆堕胎药,流掉这个孩子。” 顾承渊嗤笑一声,“太医院和整个王府人人皆知,敢给你堕胎药是诛九族的抗命死罪。” “拿顆假丹药还想威胁我,我看你是真的不想要你族人的性命。” 顾承渊转身离开,寝殿的大门被锁的紧实。 深夜,我吞下堕胎药后,咬着被褥生下了一个男婴。 月份不够,他刚生下没哭两声就咽了气。 我推倒烛台一把火点燃了整个寝殿,亲眼看着孩子火化后,我趁乱拿着包裹离开了王府准备去收债。 赊命人的命,可不是谁都能欠的。 第5章 第5章 深夜,王府中燃起熊熊大火,府内一片慌乱。 “快去请示王爷,王妃住的寝殿着火了,王妃和小殿下恐有性命之忧。” “王爷出府至今未归,谁也不知道王爷的踪迹,可这门锁的钥匙只在王爷手中,这可怎么办!” “若是小世子出了什么差错,我们可都是要被杀头的!” 丫鬟太监们疯狂拍打着门框呼喊问我的名字。 说来这火也奇怪,只烧我住的寝殿,旁边的院落没有受到一丝破坏。 火势雄烈,王府的上空环绕着一坨黑烟。 街巷的打更人见到此景险些吓尿了裤子,哆嗦着吹响了鸣哨。 顾承渊在城西一处别院里听着外面吵闹的动静皱眉。 他下意识地看向王府的方向,心中猛然一空。 顾承渊脑海中闪过我拿着堕胎药时决绝的眼神,后知后觉慌了神。 刚想对身旁的护卫问起我的情况时,房中门窗亮起烛光,一道婀娜身影出现在窗影中。 “承渊!” 房中门打开,一道鹅黄的身影扑到顾承渊的怀中。 顾承渊怀中女人的五官乍一看像极了远在边疆的柳嫣儿。 “承渊,今日是我生辰,你怎来的如此晚。” 女人伏在顾承渊的胸膛上,垂下的眼神中满是贪欲。 顾承渊揽着怀中的女人进了屋,门外一阵兵荒马乱。 拎着水桶的宿卫奔走相告, “王府走水了!快来救火!” “整个别院都烧没了,这火太邪门了,这么潮湿的天气是如何燃起这么大的火的?” “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先扑灭大火要紧。” 女人关紧房门,脱掉鹅黄薄纱外披,露出浅黄的肚兜带。 “王爷无需担心,赊命人一族向来诡计多端,什么走水,不过是争宠的手段而已,都是后宅女子,谁不知道谁。” 顾承渊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吐出一口气,摸上了女人的肩头, “王妃要是像你这般体己乖巧,我也不用费那么多力气,屠杀她全族还费劲心思哄骗。” 女人娇笑了一声,纤白小手剥去顾承渊的衣衫。 门外守门的太监看着门窗上两人交叠的身影默默退到了庭院外守着。 王府的守卫一脸焦急赶到小院,拜托太监通传王爷王府着火一事,却被拦在门外。 第二日午时,顾承渊还没走到王府,就在巷口瞅见王府方向上空的黑烟。 顾承渊几步走到府门口,仆从们见了主子哗啦跪了一片。 “求王爷责罚,昨夜王妃......” 顾承渊心中预感不好,瞬间沉下脸色, “王妃怎么了?这帮废物还不快说!” 顾承渊气急,拿着马鞭抽倒一片仆从。 “王妃她......” 第6章 仆从嘴巴张张合合,顾承渊一时只觉五感消失,天旋地转。 “王爷!喜事!天大的喜事!嫣儿小主回来了!” 来报喜的太监声音尖锐,一下就盖住了仆从的声音。 听到柳嫣儿的消息,顾承渊眼睛一亮,难以置信般抓着太监的手求证: “真的?在哪?还不速速带本王去见!” 顾承渊一路策马奔腾出现在了柳嫣儿面前。 阔别五年再见时,顾承渊心中竟对柳嫣儿感到陌生。 “承渊哥哥,你见到嫣儿怎么不说话?” “嫣儿在外五年,每个夜晚都会想起承渊哥哥,想起曾经美好的回忆,我以为你也同我一样,可没想到,如今再见时我在你眼中只看到了陌生。” “果然如娘亲所说,男人的誓言不能信。” 顾承渊回过神,嘴角扯了个勉强的笑, “对不起嫣儿,我是最近事情太多太累了,嫣儿今日身体如何,还时常感到心绞痛吗?” 柳嫣儿捂着胸口,对顾承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爹爹已经请御医来为嫣儿看过了,嫣儿能治好心疾真是多亏承渊哥哥。” 第6章 顾承渊神色一怔,“治好了?什么时候的事?你不是来信说心疾频发差点没命吗?” 柳嫣儿神色慌张,拉着顾承渊的手撒娇道,“其实嫣儿还没有痊愈,这样说只是不想让承渊哥哥担心,你为嫣儿做的已经够多了。” 顾承渊心中疑虑更甚,视线从柳嫣儿面色红润的脸颊落到粉嫩的嘴唇上。 柳嫣儿面若桃花,气色红润,不想是一点有病的样子。 反倒是...... 顾承渊想起我日益苍白的面孔和消瘦的身影,瞳孔一缩,转身策马回了王府。 一路上顾承渊回想起与我的过去。 我自小长在乡野,爹娘皆是普通百姓出生,自然不会教我世家大族的规矩。 我初入王府时,顾承渊只觉得我的行为粗鄙。 但看久了他也就看顺眼了,甚至还荒唐地觉得鲜活。 顾承渊和太子是一母所出,太子是长子,是所有皇子的模范。 顾承渊自小就崇拜太子,总会下意识地模仿他的行为。 甚至和太子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柳嫣儿。 他习惯了比较,会在下意识间将我和柳嫣儿做对比。 一面鄙夷我的村妇行径,一面夸赞柳嫣儿的贵女做派。 久而久之,远在边疆的柳嫣儿成为他心中高台上不染是非的圣洁神女。 可如今神女下了高台,他却觉得厌恶。 顾承渊冲进府中时被门槛绊了个跟头,眼前的王府一片残败的景象。 曾经富丽堂皇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 院角我深爱的那棵红梅也被蒙上了暗色。 顾承渊的脚步顿住,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满是悔恨。 第7章 柳嫣儿瞧见王府中的惨状,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顾承渊走进被大火烧得只剩残垣断壁的寝殿,扑面而来的刺鼻的焦糊味得他眼眶泛红。 他不顾脚下的瓦砾与灰烬,疯狂地翻找着我的身影。 他转身抓住一个仆从,红着眼睛质问道:“王妃呢?王妃在哪里?” “王爷,您别找了,昨夜突起大火,王妃和小世子……都没了。” 一个老嬷嬷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声音发抖。 顾承渊的身子猛地一僵,手中的一块烧焦的木梁“哐当”一声掉落。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老嬷嬷,仿佛没有听懂她的话。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顾承渊喃喃自语,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我拿着堕胎药时决绝的眼神,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王妃有手有脚怎么可能会在火中被烧死,肯定是你们这些下人看管不严,苛待王妃。” 顾承渊不肯相信我死在了大火里,失了神智责骂下人。 “王爷,是你把王妃锁起来的,门锁的钥匙只有王爷有,昨夜我赶到小院通报了王府起火的事,可......” 顾承渊只觉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稳。 “快,立刻派人去寻找王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顾承渊红着眼睛,对身边的侍卫下令道。 就在这时,他的贴身太监匆匆跑来,脸色煞白。 “王爷,在寝殿的废墟中发现了……发现了小世子的尸身。” 老太监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要哭出来。 顾承渊的身子晃了晃,仿佛被重锤击中。 “王妃呢?王妃在哪里?” 顾承渊疯狂地摇晃着太监的肩膀。 太监哭着说:“王爷,王妃极有可能也已经……被烧死在房中了。” “不可能!她不会死的!”顾承渊怒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这时,柳嫣儿却在一旁冷冷地说:“说不定她就是成心的,不想让我活下去,所以才带着孩子寻死,真是恶毒。” 顾承渊猛地转过头,盯着柳嫣儿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厌恶。 顾承渊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心心念念了五年的人,只觉得恶毒。 第7章 若不是因为柳嫣儿,他又怎么会屠杀赊命人全族而伤了晏清的心。 顾承渊恶狠狠盯着柳嫣儿,似要将她剥皮吃骨。 柳嫣儿害怕地瑟瑟发抖,突然她指着顾承渊面色大变。 第8章 眨眼间顾承渊的满头黑发从发根开始变成了白色。 白发飘扬,顾承渊双目赤红活像一个走火入魔的嗜血魔头。 顾承渊看见墙角的我最喜爱的那株红梅,刚摸上去,红梅瞬间掉落,像被抽走生机,一下干枯倒地。 顾承渊看着自己的双手,仰头怒喊。 我从王府离开后,来到了太医院院使府中。 院使的孙女出生时就有早夭之相,如今各种奇珍药材吊着却也维持不住了。 也正是如此,院使才敢冒着被杀头的罪名用一颗堕胎药和我换了命。 换命如新生,这句话对赊命人亦是。 我看了下女婴的情况,用指尖血画了道黄符,向上天问言,择了个三天后的良辰吉日。 三天后,我准时来到院使府。 院使早早就在门口候着,见我来了,忙不迭地把我迎进去。 “王妃,您可算来了,囡囡她……” 院使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焦急与担忧。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径直走向女婴的房间。 屋内弥漫着一股药味,女婴躺在床上,小脸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施展赊命人的秘术。 随着我的动作,女婴的身上渐渐泛起一层微光,原本紊乱的气息也慢慢平稳下来。 院使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一柱香后,秘术完成,女婴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发出了清脆的啼哭。 院使激动得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王妃大恩,老朽无以为报!” 我扶起院使,“你我既已交换了命,便无需如此。” 院使擦干眼泪对我说起大火之后,王府的近况。 那日大火之后顾承渊因为我的“死”,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茶不思饭不想,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跪在我族人的牌位面前祈求原谅。 柳嫣儿受够了边疆的苦日子,此次回京本想装可怜,与顾承渊再续前缘。 却没想到,顾承渊因为我的死而疯魔。 顾承渊动用禁军在全京城范围内搜索我的踪迹声势浩大,惹得朝堂众人不满。 朝廷文臣纷纷上述弹劾顾承渊。 皇上念及父子情缘,罚他闭门悔过。 顾承渊虽被罚闭门悔过,可他心中的执念却丝毫未减。 每日,他对着空荡荡的王府,四处寻找我的身影。 柳嫣儿没了往日的得意。曾经对她百般呵护的顾承渊,如今却视她如仇敌。 她不甘心,在府中翻出大婚时我穿过的嫁衣,扮成新娘的模样引诱顾承渊。 顾承渊看着带着红盖头的柳嫣儿恍然中回到了过去,满眼欣喜地将她带入房中。 “晏清,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你不会离开我。” “我知道错了,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负你。” 顾承渊重获珍宝,小心翼翼掀开红盖头后,看清新娘的面容后,脸色大变。 “柳嫣儿!谁允许你出现在我面前!” “谁让你穿着晏清的嫁衣,脱下来!快点脱下来!” 顾承渊红着眼睛怒吼,柳嫣儿缩在墙角楚楚可怜。 她哽咽着想撤掉自己身上的嫁衣,却发现嫁衣上的金绣像长在了她身上一样,怎么扯都扯不掉。 顾承渊当她故意假装,于是按着柳嫣儿的肩膀,拽着衣领想强制她脱掉嫁衣。 伴随着嗞拉一声的是柳嫣儿的惨叫。 顾承渊呆愣地看着手上,嫁衣黏连着柳嫣儿的皮肉被撕扯下来。 柳嫣儿胸膛露出大片红肉,五官因为剧痛而扭曲。 顾承渊害怕地后退,柳嫣儿的尖叫声却越来越惨烈。 第8章 原本怎么都脱不掉的嫁衣却随着柳嫣儿的皮肉一块块掉落。 此刻的柳嫣儿正如一个火人躺在地上扭曲。 顾承渊手中的嫁衣却如有了灵魂一样长在了他的手上。 情急之下,顾承渊抽刀砍掉了自己的手臂。 可还是不行,嫁衣上的金绣逐渐出现在全身的各处。 顾承渊疯了一样,将刀对准了自己的肚子,活活刨开了自己的肚子,扯出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