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别宠了,王妃她只想搞事业》 第1章 穿越遇上修罗场 “王爷您轻点儿,弄疼人家了……” 耳旁男女暧昧的喘息声,让连穗岁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不是在进山采药的途中被泥石流冲到崖底了吗?这是哪儿? “王爷,咱们在姐姐面前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万一姐姐醒了怎么办?” 脑子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疯狂上涌,冲得她头有点疼。 男声带着轻蔑。 “一整包蒙汗药下去,就是水牛也得睡上两天,一头肥猪也敢肖想成王妃的位置,若不是她还有点用,本王早就把她剥光丢出去喂狗了。” 连穗岁不敢睁开眼睛。 穿越成了在宫宴上设计爬床的侍郎府三小姐,原身给成王下药,还支走了附近的宫女侍卫,自己爬床不成反被暗算,上哪儿说都是她没理。 若不是她实在丑得天怒人怨嫁不出去,也不会被借住在府上的表妹夏婧儿一忽悠,就胆大包天干出这种事情。 一整包蒙汗药送走了原主,也算是遭到报应了,她莫名其妙穿越过来,总得给自己打算。 “王爷,等姐姐给您做了侧妃,人家就没用了,您还会疼婧儿吗……” “你跟着她一起入府,本王天天疼你!” 呸,狗男女太不要脸! 此处应该是下人的值房,她在地上躺着,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巧看见旁边的小杌子上放着一个针线筐。 绣花针虽然不如银针好用,此时倒也能凑合。 两针下去,床上的人没了动静,她闭着眼睛拉过棉被给两人盖上,低头看着自己一个顶三个人的身板,没忍住骂了一声。 她在现代救死扶伤,从没干过一件缺德事儿,怎么就穿越成了一个好吃懒做好逸恶劳好色成性声名狼藉的……娘们儿身上? 原身就是朵奇葩,几乎把上京城所有模样好的世家公子们惦记了一个遍,仗着自己的舅父打了胜仗,竟然在庆功宴上打起了成王的主意。 她不知道成王就等着她来算计,好借机跟她绑定,曲线救国谋夺她舅舅手中的兵权吗? 真是蠢! “成儿你在里面吗?” 脚步声已经停在门外,连穗岁手脚并用爬上窗户。 她计算好了逃跑路线,这是一个拐角屋,窗子跟屋门在两个方向,听动静外面有不少人,她可以从窗户爬出去,浑水摸鱼跟在大家后面进来,正好洗清嫌疑。 成王不想碰她,却想顺坡下驴污了她的名声借机谈条件,也不是好鸟。 成王早就跟夏婧儿勾搭上了,两个人还配合着演戏煽动她来爬床,凭她一个侍郎府的小姐,能把宫里的丫鬟侍卫全都支开? 原主真是脑子有泡,眼盲心瞎,才会被这两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费劲儿抬起一条腿跨过窗台,不待她有新动作,身体竟然卡住了……她面色微变,试探着挪动了几下,却卡得更紧了,整个人卡在了窗子上进退不得。 “连三小姐,你在干嘛?” 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平静,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连穗岁就这么骑在窗户上,跟赶来的夫人娘娘们撞了个正着。 社死了…… 淦! “小姐,您……您怎么在这儿?” 一个小丫鬟挤到前面,眼睛往床上瞥了两眼,红帐中一声嘤咛,雪白的胳膊从里面垂下。 紧接着是男子的轻哼声。 瘦小的丫鬟愣在当场,她家小姐不应该在床上么…… 床上是谁? “小桃子,还不赶紧把你家小姐我救下来!” 连穗岁恍惚一阵,她能不能闭上眼睛装死,说不准醒来就回去了! 可她努力了好几次,睁开眼睛面对的仍旧是一群看热闹的妇人,为首的美妇面色极其难看。 她想起来了,这位贤妃娘娘是成王的生母,最不喜她纠缠成王,看见她都要给她甩几个脸色。 更不用说,她可能正在算计她的宝贝儿子。 小桃用了吃奶的劲儿把她从窗子上拽下来,她沉着脸上前一把掀开红帐。 声音比贤妃刚才的声音还大。 “成王殿下,表妹,你们怎么……” 她声音里满是受伤和不可置信,两只手捂住脸,忽而转身撞开围观的人群跑了出去,拖着哭腔把修罗场甩在身后。 “拦住她!” 贤妃反应不慢,连穗岁连院子都没跑出去就被守在外面的内侍拦住了。 床上的人总算清醒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天白日,众目睽睽,贤妃面色青黑。 成王面色冷凝,站在一旁盯着连穗岁看,面色仿佛在说这个蠢货怎么醒了。 但他并不怕事情被闹大,相反,闹得越大越好,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是连穗岁算计他在先,虽然出了岔子,但他才是苦主。 “本王被人算计,中了媚药。” 他没说是谁,在场的人却都把目光落在连穗岁身上。 听起来像连穗岁的风格,但她身上衣衫完整,反而是…… 夏婧儿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连穗岁被看得不得不站出来。 “贤妃娘娘,臣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刚才在宫宴上,表妹说她喝多了头晕,拉着我出来醒酒,可我不知怎的就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睛就看不见表妹了。” “听见这边的屋子里有动静,便想着爬窗子看看,谁知道就卡在那儿下不来了。” 大家有目共睹,她虽然出丑,不过对比起成王跟夏婧儿做的事情,并不算出格。 但她名声一向不好。 她痛心疾首地看着夏婧儿,真诚发问。 “表妹,你明知道我对成王殿下一往情深,还要背着我纠缠成王殿下,口口声声说我是你最好的姐妹,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眼看着她三两句把自己摘出去。 “不是这样的!”夏婧儿抓住她的袖子,紧张道,“明明是姐姐你让我给成王殿下下药,是你要爬成王殿下的床!” 夏婧儿满脸羞愤,“我不愿意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来,就被表姐恶意报复,灌了蒙汗药丢在床上,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提起蒙汗药,连穗岁现在头还疼呢。 就算原主不是好人,但是蠢又不是死罪,他们也太恶毒了点! “究竟被灌了蒙汗药的是谁?咱们要不要请太医来诊断?你说我给你和成王下药,正好,也让太医来给你们两个把把脉不就清楚了!” 凭她一双慧眼,原身准备的药成王一口没喝,他跟夏婧儿完全是发乎情,而且也没瞧见落红,两人肯定不是第一次勾搭在一起。 第2章 丢人现眼的东西 “成王殿下身子金贵,敢给皇子下药,万一有个好歹那可是谋害皇嗣的重罪,我活腻了不成?” 连穗岁甩开夏婧儿,扶着脑袋歪在椅子上,“我头疼得很,快请太医来看看……” 她是真的头疼,但是原身太胖了,她这个动作处处透着油腻做作,坐下的一瞬间椅子发出咔嚓的声响,毫无美感可言。 在场的人只觉得她是心虚,竟是没一个人相信她。 “去请太医!” 今天中午的庆功宴是给她舅父准备的,镇国将军打了胜仗回京,连家也跟着水涨船高,她可是连家嫡女,要给她定罪,必须得拿出证据来! 贤妃让身边的女官去请太医,连穗岁给小桃使了个眼色,好在小桃机灵,看懂她的意思也跟着去了。 不怪她多一个心眼,实在是被中的宫斗情节吓怕了,她名声太差,说啥都没人信,必须得靠太医给自己洗白。 但,太医万一被收买了呢? 原主白丢了一条性命不说,她也得搭进去。 刚才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成王的长相身材都不错,但是原谅她牙口不好,啃不动,这种满肚子心眼算计,还花心的男人,不是她的菜! 盯着她这一块儿肥肉,还嫌肥肉太腻要偷吃野草,最后再给她扣一顶屎盆子恶心人。 皮囊再好看也不如种地卖红薯的。 宫中当值的太医很快就过来了。 连穗岁扶着脑袋哎呦一声,贤妃面露鄙夷。 “先给连三小姐诊治。” 夏婧儿偷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成王,贤妃娘娘不知情吗? 太医将手帕搭在连穗岁手腕上。 “三小姐除了头晕恶心的症状之外,可还觉得四肢无力呼吸不畅?” 连穗岁点点头,不太好看的脸色被厚重的胭脂水粉糊住。 她走几步路就觉得心悸难受,要人命的剂量,那对狗男女就没想让她好过! 太医端起贤妃面前没动过的凉茶递给她,连穗岁喝了几口,突然哇的一声吐了,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味道,她却是感觉好多了。 早知道催吐管用,她一直忍着,等太医来鉴定,好堵住悠悠众口。 “回贤妃娘娘,连三小姐中了蒙汗药,且剂量超出了好几倍,还得用甘草和绿豆熬水煎服几次,方能解毒。” 贤妃面上诧异。 如果是连穗岁要爬床,她怎么会中了蒙汗药? 之前的说法站不住脚。 连穗岁中了蒙汗药是真的,难道她真的是被冤枉的? “下官给殿下把脉。” 成王咬牙说道:“不用了,本王的药性已经解了。” 怎么解的? 众人目光落在衣衫凌乱的夏婧儿身上…… 所以,到底是谁爬床? 夏婧儿睫毛上沾着泪花,娇躯轻颤着。 “蒙汗药与媚药是谁买的,又是怎么带进宫里的,娘娘一查便知,臣女人微言轻,做出这等事情,无力为自己辩解。臣女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却不能连累成王殿下的名声!” “还请娘娘明察!” 这话说到贤妃的心坎里去了,成王今日的举动若追究起来,定一条祸乱后宫的罪名一点也不为过! 当今皇上子嗣众多,盼着他们母子两个倒霉的皇子大有人在。 瞧院子外探头探脑的人,那都是各宫派来打探消息的探子。 小桃神色一紧,蒙汗药是她去买的,怕放不倒成王,她买的还是最贵的,花了整整十两银子呢。 她家小姐也没真想着跟成王发生点什么,只要让宫里的贵人们发现她跟成王躺在一起逼迫成王娶她就够了。 所以,媚药是哪儿来的? 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怕小丫鬟绷不住,连穗岁抓住她的手,将她扯到身后挡住。 “娘娘,姐姐今日佩戴的香囊很特别,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不是那种东西……” 夏婧儿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对着她阴森一笑,少女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挑衅。 若换成原主肯定要炸毛,恨不得跳出来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就算咬出来是她指使的,她也能洗涮干净,毕竟连穗岁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说她当街强抢,旁人都不会惊讶。 她太蠢了,被人利用也是活该。 连穗岁假装没看见她的挑衅,听了她的话,狐疑地把香囊举起来闻了闻。 “表妹,这不是进宫之前你送我的香囊吗?你还说成王殿下最喜欢葵花,只要我带着这个香囊,一定能引起殿下的注意……” “呀,这里怎么破了个洞?难不成里面真装着东西?表妹,那会儿你说想看看我这个香囊,是不是趁机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了?” 这话真假参半,配上她清澈而又愚蠢的演技,在场的人信了大半。 她要是聪明,就不会闹出各种丑事,好端端一个大家小姐,名声还不如街边的乞丐。 小桃躲在后面,没看见自家小姐的演技,逼真到让夏婧儿一时忘记了该怎么反击。 她心里纳闷,她家小姐绣工太差,这个香囊还是她一针一线帮着绣的,怎么成了表小姐送的了? 里面的蒙汗药也是她装的…… 小桃心虚地低下头。 “表姐你怎么可以……” 夏婧儿带着哭腔,满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泫然欲泣摇摇欲坠,模样我见犹怜。 “罢了,母亲早逝,我从小借住在表姐家,既然承了姨父的恩情,表姐这次犯错,我帮表姐担着,只是以后表姐千万收敛着些,别再做出这种事情惹姨父伤心……” 她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让连穗岁愣在当场,只见她对着贤妃磕头。 “臣女认罪,娘娘要如何处罚,臣女都受着!表姐心思单纯,可能是受人蒙蔽,只求娘娘莫要计较表姐的过失。” 好一招以退为进! 倒显得她咄咄逼人不给人留活路了! 抬头看了一圈,果然瞧见众人面上对她的憎恶更加明显了,她本就肥头大耳面目丑陋,不惹人喜欢,眼下更是被所有人指责。 “连三小姐,适可而止吧,逼死自己的表妹脱罪对你有什么好处?成王殿下还能娶你不成?” “就你在京城的名声,但凡要点脸的家族都不会任由家中子孙娶你进门,下药爬床这种事情像是你的风格。” “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恶毒呢?做错了事情不承认,反倒逼着别人帮你顶罪,这就是连家的教养?依我看,连大人这个礼部侍郎干脆辞官回家算了,自己的女儿都教不好,哪儿还有脸做官?” “不是的,这件事情跟表姐无关,都是我做的!”夏婧儿一脸惊恐,拼命解释,“求各位夫人不要指责表姐,是我觊觎成王殿下威仪,一时做了错事……” 夏婧儿煽风点火的功夫炉火纯青,成功地把祸水东引到连穗岁身上。 一美妇抬脚跨过门槛,连穗岁看见那人心中一喜。 来人正是连家嫡母,原身的亲生母亲。 是来给她撑腰的吗? “娘我……” 连穗岁一句话没说出口,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美妇满面怒意。 “别喊我娘,我没生过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第3章 公子不知道自己是中毒吗 脸上火辣辣的疼。 连穗岁呆愣地看着自己的亲娘,扶起了趴在地上的夏婧儿,用本该对她的温婉语气问道:“婧儿你实话实说,是不是这个孽障威胁你?” “别怕,姨母给你撑腰。” “娘……” 连穗岁心头涌起了巨大的失落和不可置信,她捂着心口,那是原身的情绪。 若论起来,夏婧儿根本不是连家的正经亲戚,她的亲姨母是她爹的妾氏,跟她娘没有一点关系。 可她娘宁愿关心一个妾氏的外甥女,也不愿意给自己的亲生女儿好脸色,难怪夏婧儿有恃无恐,敢这么算计她! “姨母知道你受委屈了,放心吧,这件事情姨母会给你讨个公道!不会任由你被人欺负!” 夏婧儿借机扑进秦氏怀里,声音柔柔弱弱,蕴含着满满的依恋。 “姨母,这件事情真的不怪表姐,是我鬼迷心窍做下这种丑事,给您和姨父丢脸了……” 夏婧儿跟秦氏一派母慈女孝的温馨场景,连穗岁却被气得心疼肝儿疼。 这会儿再看夏婧儿挑衅的表情,她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嘴。 “我再说一遍,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我什么也没做,不需要表妹替我承担什么。反倒是表妹你跟成王殿下白日宣淫,躲在房间里做这种事情,还想赖在我头上……”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在场的诸位都不是瞎子,自会查明真相!” “表妹究竟是中了迷药不知情,还是压根儿就是自愿的,只需要太医把脉便能知晓。” 她也有依仗,现场三人只有她中了蒙汗药,那两人本想事后诬陷她却被她拆穿弄晕,只要太医把脉就能证明她的清白…… “住口!” 秦氏眉目冷厉,“你非得把婧儿逼死吗?你自己不要名声不知自爱,还要拉婧儿下水,婧儿冰清玉洁,岂是你能比的?你也不看看自己这副模样,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还不快滚!” 夏婧儿冰清玉洁? 她不知自爱? 连穗岁气笑了,没见到秦氏之前,原主记忆中的母亲对她十分严格,她感觉秦氏并不喜欢自己。 见到之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她的母亲在外人和她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外人? “好,我走!” 连穗岁直觉此时不该一走了之,但秦氏的反应又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她叹了口气,反正留下来也是惹人嫌弃,原主的名声不是一件两件事情能洗白的。 虱子多了不怕痒,她得提前习惯一下,从人人敬仰的隐世神医,到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转变不是一般的大。 她抓住想给她辩驳的小桃,把人拽出去,走出很远才停下来。 “小姐,夫人从来没这样过……夫人不是真的不管您了,您别跟夫人生气。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咱们做的……” 被数落两句也不算冤枉。 连穗岁赶在小桃话说出口之前捂住她的嘴巴,前后左右看了看。 “小桃,你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见吗?再把咱们两个抓回去,你能承受得住酷刑?” 她暴露了不要紧,有她爹跟镇国将军府,她顶多就是受罚,小桃一个丫鬟敢参与进来,只怕杖毙还是轻的。 她短暂的低头,是为了保住小桃一条命。 算是对原主的报答吧。 小桃眨眨眼睛,她家小姐好像变聪明了。 “咳咳……” 桃树后传来一声轻咳,主仆两人的话全都被人听了去。 敢躲在这里偷听的无非就是宫里的小宫女或者内侍,连穗岁抓了一把碎银子挪步过去,准备先利诱再威逼,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叫对方把听到的秘密烂在肚子里。 哪料到落满花瓣的桃树下,春日的暖阳照在身上,一个略显病态的锦衣公子坐着轮椅,墨色的头发披散在胸前,更衬得他脸色白得不似常人。 他两条眉毛因为憋着一口气而拧在一起,捂着口鼻的那只手背上血管泛着不太正常的青灰色。 另一只手中握着的书卷被捏得变了形状。 “对不住,实在没忍住……” 他咳得上身颤着,仿佛要把肺管子咳出来却不忘了道歉。 咳的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连穗岁眼前一亮,病弱掩盖不住他的绝色,却给他更添上了一层惹人怜惜的味道。 “你这是肺痨,不好好治会死人的。” 难得遇上一个不因为她的外貌而讨厌她的人。 “方便的话,我帮你把个脉?” 原主从没见过眼前的男子,否则这会儿她脑子里只怕早就跳出男子的信息了。 出现在宫里,又身着锦衣华服,他的身份应该不低。 他可能听说过她的名声。 所以有些话就必须说在前面。 “我不是要占你便宜,我是觉得你这病有点严重,不早点医治怕就治不好了。作为交换,刚才我们主仆的话,你不要告诉旁人。” 楚知弋余光瞥着掌心鲜红的血迹,抬头看着挡住阳光的人墙,恍惚道:“我这病姑娘能治?”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他这病…… 肺痨在现代不算很严重的病,连穗岁没把话说满。 “能不能治要先把过脉才能知道,公子如果不觉得唐突,可以让我试试。” 暗处几道目光投来,男子瞥了一眼,淡漠道:“那便试试吧。” 他唇边染着咳出来的血迹,垂着眼睛,仿佛诱人犯罪的红果,若是让原主看见了,那还不跟饿虎扑食一般将人扑倒? 刚捡回一条命的小桃紧紧拽住她的胳膊,努力把她家小姐的魂儿拽回来。 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 “小姐,您别糊弄人了,奴婢从小跟着您,您什么时候学会医术了?咱别再到处惹祸了行吗?赶紧走吧!” 最先拆台的竟然是身边的丫鬟,连穗岁对看过来的男子粲然一笑。 “别听她瞎说,我先给你把脉!” 楚知弋垂眸看着她,抬手制止了准备冲过来保护他的暗卫。 他眸中冷光一闪而逝,在她看过来时又隐匿不见。 连穗岁在他身前蹲下,手掌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才把两根手指头放在他的脉搏上。 她面上的表情逐渐严肃。 等了半晌,等到暗处的护卫们没了耐心。 “我的病能治吗?” 清冷的嗓音平静无波。 她手指扣住脉搏一动不动,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在占便宜,小桃急得额头冒汗,生怕眼前的公子突然跳起来,或者是高喊一声非礼。 她跟她家小姐就说不清楚了! 连穗岁抬头深深地看他一眼,看得楚知弋心跳漏了一拍。 “公子不知道自己是中毒吗? 第4章 鸭腿不香了 楚知弋的视线落在连穗岁脸上,眼前的女子如果不是暗中谋害他的人,便真的是医术超群。 宫中的太医也只是用肺痨顽疾需要静养打发了他。 “从未听闻,连家三小姐会医术。” 暗处的护卫眼睛不敢挪开,时刻准备着冲出来将自家主子从女色鬼的手中解救出来。 他平静的语调中似乎带着杀气。 原来真的认识她。 就说不会这么巧。 知道她什么名声还对她这么客气,这人莫不是对她也有所图谋? “那啥,不信就算了,小桃咱们走!” 她准备脚底抹油。 就不该见色起意多管闲事! 楚知弋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连穗岁挣了一下没挣开。 “三小姐不是说能治,怎么,怕治不了本王赖上你?” 本王? 又来一个王爷? 连穗岁不知道自己什么运气,以原主的名声和长相,她不觉得自己拿的是女主剧本,她只想把眼下的麻烦处理了,回去关起门来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病秧子的手像钳子一样捏得她骨头疼,她原本还在纳闷眼前这是哪一位,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脑海中电光火石一闪,她好像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九皇叔,您就别为难臣女了,臣女就是随口一说,臣女要是有那个本事,能落到被人算计的地步嘛……” 上京城谁不知道九皇叔楚知弋? 十三岁第一次上战场杀敌,在北辽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下杀了个七进七出,生擒北辽王。凭一己之力搅乱北辽政权,保了楚国百姓五年安稳。 若不是后来被下属背刺,他落马坠崖摔断了双腿,后又生了恶疾,以先皇对他的喜爱程度,如今坐在皇位上的,说不准就是他了…… 这些流传在上京城的秘辛提醒着她,眼前的人不好惹。 果然不能乱管闲事! 她今日在宫里闹出的动静不小,楚知弋自然听说了,这事儿原本跟他没有关系,他也并不关心。 可她竟然一眼看出自己身中剧毒…… 一颗石子砸进深潭之中,搅得他那颗死寂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连穗岁好不容易挣脱钳制,赶紧拉着小桃跑了。 一片粉白色的花瓣在空气中打了个旋儿落在楚知弋掌心。 “主子,连夫人逼着成王纳了夏家小姐为妾。” 阳光重新照在楚知弋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掌心的血迹被花瓣盖住,他抬眸看着前方。 “连方屿只是个三品的礼部侍郎,秦氏哪儿来的底气逼迫成王纳妾?” 喑哑的嗓音充满磁性。 他唇角勾起,血色蔓延开。 “这位连三小姐有点意思,去查查她,事无巨细,本王要她所有的资料!” “还有,把连三小姐轻薄本王的消息放出去。” 护卫一愣,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他家主子,旁人对连穗岁都是避之唯恐不及,他家主子怎么反其道而行? “是!” 庆功宴仓促结束,回到侍郎府,连方屿跟秦氏的脸色都不好看。 “跪下!” 连穗岁左右看了看,夏婧儿一下马车就被送回春晖院休息,只有她被留下,夫妻俩这是准备秋后算账。 放着罪魁祸首不管不问,却拿她开刀,她表示不服气。 不过原主确实有错,她跪一跪就当还债。 “知道错了吗?” 她点头。 “女儿知错了。” 原主错在不该轻信旁人挑唆,不该用下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上位。 这次她没有找理由推卸责任,夫妻两人脸色缓和。 “既然知错,就去祠堂跪着吧。” 这就……过去了? 要是换成她现代的父母,她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早就把她的腿打断了。 不为别的,就为她识人不明这一条,竟然把夏婧儿那样两面三刀的人当成知己,竟然看上成王那样口蜜腹剑心思恶毒的男人…… 关键是,她害别人不成反被算计,还差点被人抓了现行…… 这就很丢人了。 听到这样的处罚小桃松了口气,反正祠堂里又没有外人,是跪是躺,全凭她家小姐心情。 天色渐暗,连穗岁披着一床薄被,盘腿坐在蒲团上回想着今日在宫里发生的事情。 连家的祠堂牌位很少,她为原主点了一炷香。 有脚步声停在她身后,她没回头,只当是小桃去给她拿吃的东西回来了。 “放下就行,你回去歇着吧。” “咳,是为父。” 连方屿把食盒放在她面前,“岁岁,饿了吧,爹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八宝鸭子,快趁热吃。” 古代的人成亲早,他没多大年纪,又长得十分儒雅,放在现代也是讨姑娘喜欢的类型。 但不知怎的,连穗岁对他亲近不起来。 香味从食盒里散发出来,她吸了吸鼻子,肚子里咕噜咕噜响,五脏庙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但她却没动。 “不合你的胃口吗?想吃什么,爹让厨房做?” 初来乍到,连穗岁不太了解连家的规则,她犯了错,除了在宫里那一巴掌之外,她竟没受到任何处罚,跪祠堂也是做做样子,祠堂里甚至还有她的铺盖,看来原主经常被罚。 “没有,谢谢爹爹。” 连方屿撕了一根鸭腿塞给她,目光慈爱。 “爹知道你喜欢成王,这次没成你也别泄气,等婧儿嫁过去之后,爹让她在成王面前替你多说好话,正妃的位置不行还有侧妃,有爹爹给你撑腰,成王不敢对你不好。” 连穗岁原本怀疑鸭子里有毒,啃了一口之后刚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觉得原主的爹脑子有病。 她垂下眼睛,连方屿只当她是伤心。 “你别跟婧儿置气,她先嫁入成王府,笼络住成王的心,等你嫁过去成王才会一心一意待你。你才是爹的亲生女儿,你娘不疼你爹疼你。” “今晚委屈你在祠堂住一晚上,明天爹接你出去,爹先走了。” 连穗岁瞬间觉得手里的鸭腿不香了。 她这个爹要搞事情啊。 连方屿离开不久,秦氏也来了。 秦氏目光复杂地看了她好久,看得她头皮发麻,以为她看出自己不是原主,只是个冒牌货……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日后……你好自为之吧!” 连穗岁脑袋上挂满了问号。 秦氏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连穗岁:“……” 不是,来个人跟她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 夫妻俩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企图把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拉回正途? 不像啊! 原主记忆中,连方屿跟秦氏夫妻两个恩爱非常,家里虽说有几房妾氏,但是从来没闹出过争风吃醋的事情来。 嫡庶有别,她的几个庶妹在她面前规规矩矩,从来不敢抢她的风头,她娘虽然只生了她一个女儿,但是妾氏里有好几个生了儿子。 连家一大家子人热闹得很。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还没理出头绪,又有人来凑热闹。 “小姐,表小姐来看您了!”小桃拎着食盒推门进来,“您要不要见她?” 天黑之后空气有点凉,祠堂里阴森森的很冷,连穗岁透过门缝瞥见一抹浅绿色的纱裙。夏婧儿换了一件春衫,束腰的玉带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和玲珑的身材。 来祠堂看她还特意打扮一番,只怕她不是来看她,是显摆来了。 第5章 成为本王的人 “没心情见,你把她打发走。” 隔着一道门,无需小桃传话,门外传来夏婧儿的声音。 “我知道表姐生气不想见我,可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受害者啊,当时我太害怕了,万一贤妃娘娘追究起来,我爹一个九品县丞根本护不住我,我不像表姐,有一个显赫的身世,我……” 夏婧儿拿帕子抹了抹眼睛,声音里带着哽咽。 “表姐先休息,我明天再来给表姐磕头认错。” 小桃气呼呼地开门出去。 “我们家小姐罚跪祠堂,表小姐要是真心来认错,不如陪着我家小姐一起跪?” 夏婧儿眼眶发红,越过小桃看向连穗岁。 “如果这样能让表姐消气的话,我愿意跪。” 她嘴上这么说,身子却直挺挺地站着,料定了连穗岁不会让她跪。 连穗岁没出声。 “这里没男人,摆出一副柔弱的样子给谁看?” 小桃鄙夷道,“表小姐嘴上说着不争不抢,我们家小姐有的,表小姐要想办法得到,我们家小姐没有的,现在表小姐也得到了!表小姐攀上成王的高枝了,还在这儿装什么腔调!” “我们家小姐不想见你,表小姐辛苦伺候成王殿下,夫人体恤您,您还是赶紧回院子里歇着吧!” 小桃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不管门外的人什么脸色,这么些年了,总算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连穗岁合上嘴巴,冲小桃竖了个大拇指。 “小桃,厉害!” 夏婧儿就是个段位不高的绿茶,小桃出马,一个顶俩! “小姐,您就别取笑奴婢了,奴婢以前就劝您,表小姐对您好是别有所图,您还不信……” 她把饭菜端出来摆在地上,问道,“现在好了,她竟然抢了您的男人,您……小姐你打算原谅表小姐吗?” 八个小菜,一碗鸡汤,还有两碟点心,伙食不是一般的好。 连穗岁把小桃忧心的表情看在眼里。 “你觉得我该原谅夏婧儿吗?” 刚才的八宝鸭子太腻了,她只吃了一根鸭腿,对她来说足够了,但是显然满足不了原主的胃口,她先喝了一口鸡汤,又捏了一枚桂花酥。 “小姐您要听实话吗?” 小桃目光幽怨。 “实话实说。” 连家处处透露着古怪,可从原主的记忆里竟然丝毫没感受到不对劲,如果不是连家有问题,就是她穿越打开的方式不对。 “奴婢觉得您不应该跟表小姐厮混。” 小桃生气道,“表小姐以前就天天哄您,从您这儿讨要各种好处,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您都没亏待她,结果她却要跟您耍心眼算计您。” “她想爬成王的床,却让您担了罪名,现在得了便宜还来卖乖,您这些年因为她被罚得还少吗!” 三天两头跪祠堂,祠堂都快成她的闺房了! 连穗岁嗯了一声。 “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夏婧儿明显还有别的目的,这次没能得逞,说不准明天还要来膈应人。 “小桃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小桃狐疑地凑过去,连穗岁跟她耳语一番,端起鸡汤一饮而尽,笑得露着一口大白牙。 更深夜静。 祠堂的地板有点硬,连穗岁躺在铺盖上,向后一滚,再左右一卷,把自己包进被子里,忽然啊的一声叫出来。 连三小姐贪慕虚荣花痴蠢笨不学无术…… 连三小姐宫宴上企图爬床逼迫成王…… 连三小姐陷害表妹脱罪…… 闭上眼睛就能看到这些话在头顶飘。 淦!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她爬起来把连家的祖宗牌位全掀起来,房顶一条黑影被突然出现的尖叫声惊得差点摔下来。 野猫嗖的一下钻进树影里不知所踪。 黑影掀开瓦片,披头散发的女鬼坐在地上正在写什么东西,仔细看,好像是药方。 连穗岁一边把着自己的脉,一边斟酌着往方子上添了一味当归。 她看起来身强体壮,实际上虚不受补,每日那些大鱼大肉下肚,让她的情况更糟糕了。 秦氏长得那么好看,连方屿模样也不差,身为他们爱情的结晶,没道理她这么丑,难道是出生的时候抱错了? 她手握的是假千金的剧本? 连穗岁手一抖。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了!” 女鬼伸了个懒腰,躺在地上打起了呼噜,呼噜声差点把屋顶掀了。 黑影悄悄溜进来,将那张方子从她怀里拽出来。 “主子,这是连三小姐开的药方。” 楚知弋披上衣服坐起来,下属端了烛台过来照明。 “荷叶,陈皮,决明子……” 方子上的药材都很普通,久病成医,看方子不难。 “调节肝气的普通方子而已,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也能证明她不是胡诌。” 她确实懂医术。 只是派去调查的下属没查出来她为什么懂而已。 连三小姐身上有秘密! 楚知弋看着方子出神。 床边放着下属调查来的连穗岁这些年的英雄事迹,厚厚一沓,最上面摆放着白日里宫宴上的消息。 楚知弋轻嗤了一声。 “确实蠢,她想做成王妃根本无需爬床。” 成王要的是她的身份,是男是女是美是丑,都没什么区别。 秦家能出面逼着成王纳了夏婧儿为妾,自然也能让成王娶连三小姐做正妃。 爬床……若成功了,秦家理亏,连家身份太低,正妃的位置不用想了,只能做侧妃。 随意扔在后院不管不问,还能借机拿捏秦家,正合了成王的心意。 “主子,咱们可要出手?” 楚知弋年少成名,至今却仍旧是个没有封号的九王爷,他沉寂了许久,下属们有些兴奋,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拳脚。 “你觉得本王该如何出手?” 下属呃了一声,果真思索起来,总不能让他家主子跟自己的侄子抢女人吧…… 还是个丑女! 楚知弋目露嫌弃。 “蠢,滚出去吧。” 看着碍眼。 “想办法让连穗岁成为本王的人!” 下属脚下一个踉跄,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吗? 雨水撞击瓦片,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连穗岁伸了个懒腰,没想到昨晚睡得还可以,祠堂的地板比野外好睡,至少有一片遮风挡雨的屋顶。 潮湿的气息从门缝里钻进来。 “三小姐,老爷让奴婢送您回琴心院。” 连方屿昨天晚上说今天早上接她回去,果然派了人来。 外院不好插手内宅的事情,来人是她娘身边的方嬷嬷。 方嬷嬷平常不苟言笑,原主很不喜欢她,但她是秦氏的陪嫁娘子,在府上地位很高,她出面,就相当于秦氏出面。 “有劳嬷嬷了。” 写好的药方掉在地上,连穗岁弯腰捡起来揣在怀里。 “小桃,把东西收拾一下,这地方,以后咱们不来了!” 方嬷嬷有点意外她今天的态度,低垂的视线在药方上一扫而过。 “小姐不舒服吗?” 第6章 管住嘴迈开腿 连穗岁自幼体弱,昨天晚上变天,倒春寒容易生病。 “多谢方嬷嬷,我没事。” 地板上寒气重,她鼻子有点堵,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我要先去给娘请安吗?” 大户人家规矩多,这一点连穗岁也能接受。 “夫人交代,小姐这几日不必过去请安,养好身子要紧。” 虽说她荒唐了些,但是看着她长大,方嬷嬷于心不忍,提醒道,“小姐以后莫要惹夫人生气了,您是夫人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夫人又岂会不心疼小姐……昨日宫宴上的事情,您不要听别人挑唆。” 这话说得很隐晦,连穗岁敢肯定,原主肯定听不明白。 “母女没有隔夜仇,夫人也是为了小姐好。” 昨日在宫宴上,秦氏原本该护着她,却倒向了夏婧儿,连穗岁想了一夜才稍微想明白了一点。 她犯了错,秦氏若是公然回护,必定会让贤妃不满。 当着众人的面惩罚她,虽说对她的名声不太好,但她也没有实际的损失,不过是给她的荒唐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且,爬床的是夏婧儿,别人要议论,冤有头债有主,找夏婧儿去! “嬷嬷放心,我知道的。” 一路没有多余的话。 琴心院是侍郎府除了主院之外最宽敞的院子,挂在楣子上的琴心二字如铁画银钩,将剑胆二字宣之于口。 妙! 连穗岁果然是连家最受宠的嫡女,住的院子就是气派。 “小姐好好休息,奴婢回去复命。” 方嬷嬷停在门外对她行礼,连穗岁摆了摆手,大摇大摆地进了院门。 “小桃,照着这个方子去给我抓几副药。” 原主这副身子毛病不少,得好好调理一下。 小桃接过药方。 “小姐您自己开的方子?” 眼前的院子雕梁画栋,像是景区,这么美的地方是她的住所…… 房间里布置的金碧辉煌,富贵逼人,一张千工拔步床占了房间一半的面积。 连穗岁没见识地发出一声惊叹。 她向前扑在床上,干爽的被褥上散发着淡雅的花香。 淦,这也太舒服了吧! 怪不得睡祠堂是惩罚呢! 她再也不要去睡祠堂了! “您自己写的方子能行吗?” 小桃两条眉毛拧成麻花。 “去吧去吧,行不行的反正吃不死人,你先去抓药,让我自己呆一会儿!” 另一个丫鬟怯生生地进门问道:“小姐,可要摆膳?” 连穗岁瘫在床上不想起来,肚子非常合时宜地咕咕叫了几声。 “那就摆膳吧。” …… 方嬷嬷回到主院。 “她真那么说?” 秦氏对她已经死心了,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这么多年,我尽心教导,可她就像一块儿榆木,始终雕琢不成我心中的样子。这几年竟越发放肆,连下药的事情都能做出来……嬷嬷你说,她有改好的可能吗?” 不等方嬷嬷回答,秦氏又自言自语道,“有没有可能,她是装出来的?” 就像以前每一次惹她心灰意冷之后,她都会乖几天,让她生出还有希望的错觉。 小姐是夫人的心病,方嬷嬷斟酌道:“夫人,老奴觉得小姐这次真的不同了。” 府上的妾氏子女早上要来给当家主母请安,秦氏没心情见,将人打发走。 方嬷嬷端了一碗花生酪放在小桌子上。 “小姐好像病了,今天早上竟然自己看了大夫。不说昨天的事情,以前小姐生病,哪一次不得闹一场,嫌您不够关心她,嫌药苦,吃一口药还得讨价还价。” “嫌您对庶出的子女比对她用心,总要挑刺说嘴。” 有原主搅和,侍郎府每天都很热闹。 秦氏被闹得筋疲力尽,昨日在宫里,千防万防,没防备住她自己作死,她也是气急了才会打她。 可要让她相信连穗岁改好了也是不可能的。 她这个女儿又蠢又笨,还心比天高。 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秦氏端起花生酪,顿了顿。 “给她送一碗。” …… “这是什么?” 连穗岁在餐桌上看见了红烧肉。 “大早上吃红烧肉不会腻吗?” 厨房按照她以前的口味给她准备的早餐,不是红烧肉,就是油炸蘑菇小酥肉这些,还有一碗甜的水果汤,妥妥的增肥套餐。 “小姐,您怎么了?从昨天晚上开始,您都不怎么吃饭了,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连穗岁可是连家唯一的嫡出,从小被老爷捧在手心长大的,她的食欲影响着厨房下人的饭碗。 “不用,我自己就是大夫,还用得着请别人来看?把这些都撤下去,换些清淡的来。” 小桃发现她从昨天在宫里时就开始胡言乱语,鉴于她的脾气不怎么好,小桃也不敢反驳,把饭菜撤下去让厨房重新准备。 再端上来的看起来正常了不少。 连穗岁坐下,端起粥碗尝了一口,粥竟然是用鸡汤炖的! 再看桌上的菜,冬瓜是用荤油炒的,娃娃菜是用高汤烧的,菠菜……呸,菠菜里怎么一股骨头汤的味道? 看她面色越来越黑,厨房派来送菜的丫鬟把头低下去,大气都不敢出。 “小桃啊……” “小姐,要是不合您的胃口咱再打回去重做!您就别处罚柳儿了!” 啥? 连穗岁看着恨不得把脑袋戳进砖缝里的小丫头,才反应过来,这丫头叫柳儿,十三四岁的年纪,长得挺可爱。 咳,扯远了。 看来原主是真难伺候,口味也是真重。 “你们对清淡莫不是有什么误解?今天就算了,从明天开始,早晚的膳食越清淡越好,不要荤油高汤,多做素菜,懂?” 柳儿松了一口气,把头点的夸张到连穗岁怕她骨折。 勉强吃了几口,食欲才刚刚被勾起来,忍痛看着柳儿把剩下的饭菜收走,她把口水擦了,到院子里遛弯。 减肥第一步,管住嘴迈开腿,原主太缺乏运动了,还没走几步就觉得累,再走,大腿根儿感觉磨得慌。 这种身体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太不爽了! 春雨贵如油,蒙蒙的雨丝打在脸上,她抹了把汗,继续溜达。 小桃跟院子里其他下人蹲在屋檐下,既不敢走开,也不敢上前。 方嬷嬷迈进琴心院,看见的就是这样滑稽的一幕。 “你们在做什么?” “怎么能让小姐淋雨呢?万一着凉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小桃急忙找了把伞撑开。 “方嬷嬷,不怪她们,是我不让她们过来的。” 她在雨中锻炼,身边再围上一二三四个丫鬟端茶送水打伞伺候,这也太奢侈了吧!奢侈到她想立刻躺平,太影响她的斗志了。 “我准备减肥,以后你们都监督我。” 运动减肥要循序渐进,今天的运动量差不多了,她停下来。 “嬷嬷,您怎么又过来了,娘有什么吩咐?” 她跟从前是真的不一样了,听说早上也没吃多少,以前夫人想了多少办法,都不能让小姐少吃一口。 “夫人喜欢吃的花生酪,让老奴给小姐送一碗。” 连穗岁在心中计算了一下一碗花生酪的热量。 端起来一口干了。 “多谢娘的好意,不过我减肥,要少吃点,以后就不用给我送了!” 见她打定主意要减肥,方嬷嬷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头疼,姑娘家太胖不是好事,连穗岁已经十七了,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却没有一个人上门提亲。 她的婚事不定下,底下的庶妹也不能越过她成亲。 夫人为此愁得没睡过一个好觉。 可她若是因为成王才下定决心减肥,夫人估计会更头疼。 第7章 果然要搞事情 “嬷嬷你还有事?” 连穗岁被她一脸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表情看得浑身不自在。 “无事,老奴回去跟夫人复命了。” 明明就有话要说啊! 连穗岁刚被勾起的好奇心无处安放,刺挠得她哪儿哪儿都难受。 夏婧儿热络地迎上来。 “方嬷嬷,姨母身子还好吗,我今日头疼,没赶上给姨母请安,希望姨母不要怪罪。” 一向看不上她的秦氏昨天在宫宴上竟然会出面帮她,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如果没有秦氏,她说不准会被赐死以保全成王的名声。 后怕的同时她又得意起来,连穗岁一心想嫁给成王,却没想到自己的亲娘竟然站在她这边! 虽说只是个妾,但是讨好秦氏,给自己谋一份丰厚的嫁妆,有成王殿下宠爱,她以后在成王府的日子也不会多难过! “夏小姐慎言,您的姨母是府上的侍妾张氏,从未听说过妾氏的外甥女有称呼当家主母姨母的资格。” 存了在连穗岁面前显摆的心思,她刻意扬高声音,眼下被打脸,她倒是能屈能伸。 “嬷嬷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隔着一道院门,小桃扑哧笑出声来。 “有些人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贴得多了就没有自知之明了。秦家只咱们夫人一个女儿,能喊夫人姨母的怕是只有永定伯府的公子小姐们了。” 寿昌侯府跟秦家因着姻亲关系交好,侯府嫡出的女儿嫁进永定伯府做世子妃,夏婧儿拿什么跟人家尊贵的嫡子女比? 哪怕庶女都比她身份高贵。 夏婧儿气得差点把手中的帕子绞碎。 她最恨别人嘲笑她的身份。 “表姐,你身边的丫鬟牙尖嘴利,你就不管管吗?” 连家草根出身,她的姨母张氏又是在连方屿还没考取功名之前就在身边伺候的,当初是她的外祖父觉得连方屿是可塑之才,本想等他考中举人之后,将姨母许配给他做正妻。 哪料到出了意外,才只能委屈做妾。 如果没有秦氏,她的姨母就是正妻,她是连家正经的表小姐,给成王殿下做正妻也有资格,又岂会沦落到被丫头挤兑的地步? “我知道姐姐还在气我昨天跟成王殿下有了肌肤之亲,可那并非我本意,是殿下他……” 她语气故意停顿,两颊桃红色快速飞过,眉眼含情却又隐忍,这副模样看得小桃直接开口骂人。 “当了婊子还要来立牌坊,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小桃试探性地骂了一句,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小姐的表情,见她没有生气才放心骂道,“你自己想爬床,却来挑唆我家小姐,青楼的妓子还知道明码标价呢,你的脸皮比妓子还厚!” 连穗岁就差抓一把瓜子坐下了。 小桃骂的精彩,有赏! 可惜,瓜子热量太高,为了白莲而让自己多长一两肉,不值当。 夏婧儿是懂示弱的,不跟小桃多费唇舌,直接对上连穗岁。 “表姐,我今日来不求别的,只求姐姐原谅我,我只是个妾,不影响姐姐嫁到成王府后的地位,求姐姐不要跟我计较!” 提起成王,连穗岁瞬间被恶心到,冷声吩咐道:“小桃,掌嘴。” 小桃早就看夏婧儿不顺眼了,仗着她家小姐不太聪明,忽悠着她家小姐干了多少荒唐事儿! 她家小姐能有今天的名声,有她一半功劳! 小桃不留余地,两巴掌下去把夏婧儿打懵了。 她眼中的恶毒一闪而逝,被连穗岁清晰地捕捉到。 “你不服气?” 夏婧儿模样不差,否则成王也看不见她这么一个寄居在侍郎府的表小姐。 肿胀的脸不仅没有挡住她的娇颜,反而还给她添上了几分惹人心疼的味道。 “只要姐姐能消气,妹妹不敢有怨言!” 这就是有怨言了。 连穗岁好心提醒道:“我打你不是因为嫉妒你跟成王怎么着,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你是什么货色,成王是什么货色,我一清二楚,你们两个是绝配,所以,请互相锁死,别去祸害别人。” “我打你是因为你口无遮拦不懂礼数,我连穗岁名声再不好,也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你在我面前一口一个肌肤之亲,一口一个嫉妒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多不自爱呢,在闺阁里就天天惦记别人房内之事。” “县丞虽然是个不入流的小官,好歹吃的也是官粮,没道理养出你这种不知检点行为放荡的姑娘吧!” “你既然喊我一声表姐,这次我就不上纲上线了,这两巴掌小惩大戒,以后注意言行。” 连穗岁一番话,不仅堵得夏婧儿有苦说不出,也让有预谋赶来给夏婧儿撑腰的成王顿在当场。 那个蠢货什么时候这么能颠倒黑白了? 她当她还有名声吗? “连三小姐好威风,竟然管教到本王的妾氏头上了!” 成王身份高贵,哪怕心中再看不起他,连穗岁也得起身乖乖行礼。 她在心底吐槽了一句封建糟粕,面上却不敢表露出半分不耐烦,毕竟刚刚才教训过夏婧儿不懂礼数,成王跟夏婧儿狼狈为奸,要是让他抓住小辫子,这个贱男人还不得仗着身份狠狠磋磨她啊! “免礼。” 看美人行礼赏心悦目,看连穗岁行礼折寿。 她站在面前像一堵厚重的城墙,挡得风都吹不过来。 成王心疼地扶起夏婧儿,眸光冷下来。 “你是本王的妾氏,打你的脸就相当于打本王的脸,谁若敢欺负你,你只管给本王打回去!” 不就是欺负夏婧儿没有后台吗! 他给她撑腰! 小桃被他身上散发的杀气吓到。 主子们斗法,下人们遭殃,她怎么忘了她家小姐一看见成王就挪不动脚步,肯定会把她推出去顶罪! 唉,早知道刚才她就多打两下了,至少能回本! 连穗岁将她往身后一拉。 “王爷要管教自己的妾氏,回成王府管教啊,难不成你的意思是,我们侍郎府的后宅是您王府的后花园?” 成王面色变了变。 连穗岁继续咄咄逼人道,“王爷这般没有通传就闯进我家后宅,这就是皇家的教养?” 他能走这里,除了连方屿给他行方便之外,连穗岁想不到别的原因。 自己的女儿是个花痴,作为父亲,不仅不阻拦,反而还推波助澜,把女儿花痴的对象放到家里来,他想干什么? 明知道成王看不上她,且对她别有所图,还要想方设法把她跟成王绑在一起…… 她这个爹,果然要搞事情! 第8章 蠢得咳岔了气 “你……” 成王恼羞成怒,正待发作。 “成王殿下,我们夫人有请。” 方嬷嬷去而复返,目露赞赏地看了连穗岁一眼。 “王爷……” 夏婧儿拉着成王的衣袖,怯怯地看了连穗岁一眼,仿佛成王走了之后,连穗岁就会化身豺狼将她吃了一般。 连穗岁翻了一个白眼。 两人这么难舍难分,当然要成全他们啊! 方嬷嬷补充道:“夫人请王爷过去商量表小姐过门的日子,表小姐既是做妾氏,便没正经夫妻成亲时的那些避讳,可以一起过去听听,毕竟商谈的是表小姐的终身大事。” 夏婧儿脸色瞬间黑了。 连穗岁憋着笑,方嬷嬷真是个妙人儿! 看起来一本正经,没想到损起人来杀伤力这么强! 成王将夏婧儿的手握在手心。 “放心,有本王在。” 他又满是嫌恶地看了连穗岁一眼,连穗岁被看得莫名其妙。 狗男人是什么意思? 挑衅? 跑到她家里来嫌弃她长得丑? 这人有毛病! 侍郎府的风吹草动传到九王府。 “连三小姐好像突然改变策略了,这一招是欲擒故纵?” 之前还为了成王要死要活,不惜下药也要逼迫成王娶她,今天怎么翻脸无情,当众挑衅成王? 下属没看懂,只想到了这一个可能。 楚知弋原本没什么表情,被自家下属蠢得差点咳岔了气。 “长成连三小姐那副鬼样子,什么手段都不好使。” 下属好像才回过味儿来。 “那她又搞什么名堂?” 楚知弋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双腿,如果不是他现在行动不便,早一脚把下属踹飞了。 “闲得发慌?回迁机营回炉重造!” “属下知错!” 疏影老实闭上嘴巴,把有关连三小姐的信息整理归档。 可才憋了一盏茶时间不到,他就实在憋不住了。 “主子,咱们为什么要观察连三小姐?她要是会医术,属下直接把人带来给您解毒,她要是解不了,属下……”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属下保证让她死得无知无觉,没有任何人怀疑到主子头上!” 楚知弋不想承认眼前这个蠢蛋是自己的护卫。 “连家不足为惧,但你想过秦家吗?还有永定伯府,寿昌侯府……” “寿昌侯府的大公子在大理寺,公正无私断案如神,素有铁面阎罗之称,你确定能天衣无缝,瞒过他的法眼?” 疏影皱着眉头,壮着胆子问道:“寿昌侯府为什么要给连家出头?” 楚知弋顿了半晌,冷笑一声。 “秦家老祖宗出自寿昌侯府,虽不是嫡女,却跟寿昌侯府上一代当家人同养在嫡母膝下,就算没有这份情谊,大理寺又岂是徇私枉法的地方?” “骂你蠢都是抬举你,就你这豆腐脑,打回娘胎里也重造不了,滚去牵机营关一个月禁闭,别出现在我面前碍眼!” 疏影一拍脑门,他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因为几句话就把自己作到牵机营,疏影心里叫苦不迭。 不过,反正已经作死了,干脆再问一个问题,他保证是最后一个问题。 “主子,您这么关注连三小姐,该不会是对连三小姐有点意……” 啪的一声,茶杯准确无误地砸到他脑袋后的柱子上,如果不是他躲闪得快,脑袋上这会儿只怕已经开花了。 “属下告退!” 他家主子比连三小姐还可怕,一言不合就动手,回牵机营不过是丢半条命,再多嘴问下去,他敢保证自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楚知弋咳了一口血,朝着暗处吩咐道:“继续打听鬼医的下落,还有……连穗岁的所有举动!” 能一眼看出他中了流萤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 她要成为自己人才能安心。 埋在皮肤下的红色丝线连成蛛网,忽而显现出来,在刹那间收紧,他像是被人扼住咽喉的猎物,只能微仰着脸苟延残喘。 他不服气,他要挣扎,丝线却越缠越紧,直到眼前逐渐被星星点点铺满的黑白色取代,他的意志快要被掐灭时,脖颈处的窒息感才突然一下子减退。 空气狂奔着涌入躯体,胸腔似要炸开。 他才听到疏影惊恐的声音。 “主子您没事儿吧?属下这就去请连三小姐过来!” 他用残留的理智抓住疏影的手臂,抿紧的嘴唇苍白无色,一丝鲜红的血迹顺着嘴角流下来。 “别去。” 他最狼狈的模样,不想被别人看到。 别人记住的,应该是那个光鲜亮丽意气风发的他。 “可是主子,流萤原本每三天发作一次,昨天在宫里发作距今才一天功夫!您……” 发作的时间缩短了! “死不了。” 楚知弋擦擦唇边的血迹,这种毒就是为他这种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之人量身定做,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却要让他时刻享受被人扼住咽喉屈居人下的滋味! 他废了双腿,已经是废人一个了,那人却还要用这种方法羞辱他,没等到他求饶,那人怎么会让他死呢! “去给本王找点乐子来!” 找,找乐子? 疏影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家主子的身子骨…… 楚知弋瞥他一眼,他一个激灵。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 除了吃喝玩乐,上京城有什么比连三小姐更能逗乐大家呢? 她每天为大家贡献茶余饭后的谈资,黑历史能挖三年不带重样的,听墙角卡在窗户上的第一人。 疏影佩服的五体投地。 连穗岁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很快就把宫宴上的事情抛到脑后,一门心思调养身子减肥。 高门大户纳妾没什么讲究,挑个黄道吉日,一顶轿子把人抬进府上就行。 夏婧儿出身不高,但是她身家清白,算是贵妾。 人又是从连府出嫁的,秦氏象征性地给她置办了一套头面。 她亲姨母张氏忍痛给了她两千两银子,依依不舍地把她送上花轿。 “婧儿拜别夫人,拜别姨母。” 夏婧儿一身粉色,按照妾氏的规矩,不能用红色,只头上插了两朵绢花,张氏抹着眼泪叮嘱了她半晌。 “姨娘快些吧,错过了时辰就不好了。” 王府的管事不耐烦地催促,张氏这才拿帕子擦了眼泪,回头对秦氏讪讪一笑。 “给人做妾就相当于没有娘家了,这孩子怪可怜的,婧儿是妾看着长大的,没什么坏心思,也绝对无意跟三小姐争什么,以前的事情都是误会,夫人大度,不跟孩子计较,妾斗胆向夫人讨个恩典。” 张氏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秦氏知道这是她从自己这里讨要好处的手段。 “妾想认婧儿做义女,以后把侍郎府当成娘家,妾也好偶尔照拂一二。” 她没直接要求秦氏认夏婧儿当义女,但她的义女也是连方屿的义女,旁人便会以为夏婧儿是秦氏的义女。 绕了一大圈,还是要借秦氏的势。 秦氏心中冷哼一声,将她的心思看透。妾氏的娘家再显赫,也只是妾氏,有没有这一层身份,并不影响夏婧儿在王府的地位。 却让人觉得恶心。 第9章 这孩子被刺激傻了 “我娘不跟夏婧儿计较,我可没说不跟她计较。” 夏婧儿要去给别人当小老婆,连穗岁怎么能不来看热闹呢! 没想到刚来就看见了一心算计她娘的张氏显露出来的丑恶嘴脸。 连府的后宅处处是争斗,是看不见的阴谋诡计,以前原主竟然觉得家里一派祥和…… 她娘一个人既要应对妾氏们的明争暗斗,又要操心她这个拖后腿的,真的很不容易! 连穗岁一脚跨过门槛。 “她一个外人,凭什么跟我争?想把我家当成她的娘家,做白日梦去!” 秦氏好不容易将夏婧儿这个麻烦送出门,本是不打算太过计较的,连穗岁让张氏吃了个亏,秦氏虽然不屑于打压妾氏,却也觉得很爽。 “还有啊,你太不了解你的好外甥女了,她可是在宫宴之前就跟成王勾搭上了,你说她没有坏心思?你自己信不信?” 张氏跟连方屿情分不同,又生下了长子,秦氏也不怎么让她立规矩,她在府上有点薄面,连穗岁当着下人的面挤兑她,她面上有点绷不住。 “择辞而说,不道恶语,回去面壁思过。”秦氏瞥了张氏一眼,“张姨娘大度,应该不会跟孩子计较吧。” 不动声色把她刚才的话还回来。 秦氏只斥责连穗岁不该口出恶语,并没有否认她说的话,张氏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妾不敢。” 不敢不代表着认同。 她在用这种方式抗议。 秦氏轻嘲一笑。 “今日是夏小姐出阁的大喜之日,姨娘做主让厨房给下人们加几个菜吧。” 不能宴请宾客,那就关起门来自己庆祝一下。 一句话戳在张氏的心窝子上,张氏恨得牙痒痒,也只能忍了这口气。 “是,妾这就去办。” 连穗岁眼睛晶亮。 她娘才是高手啊!诛人先诛心。 连穗岁走到夏婧儿面前。 “表妹,咱们两个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你成亲,我也没什么能送给你的……” 她伸出手,小桃将准备好的布包递到她手上。 “我这儿有十斤蒙汗药,还有两斤强效合欢散,我自己配的,药效比市面上的高出数倍,一包管用十年。表妹惯常喜欢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应该能用上。” “到了王府不比家里,表妹保重。” 夏婧儿原本隐含期待的笑意僵在脸上,恼羞成怒道:“表姐为何要这般欺我?就因为我抢了成王殿下吗?” 她的语气透着得意,连穗岁摇了摇头,她怕是不知道成王府是什么地方,没有利用价值的妾能有什么好下场…… “姨娘请上轿。” 王府的管家面上露出鄙夷,连穗岁的名声在京城里烂透了,跟她情同姐妹的夏婧儿又能好到哪里去,从来没听说过谁家正经姑娘出嫁,用迷药和合欢散给人添妆的。 还真是上京城头一份…… 管家的目光让张氏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秦氏看向连穗岁,板着脸说道:“你跟我过来。” 额,她刚才明明看到了美人娘脸上的赞赏,怎么突然生气了? 难道是她的反击过分了? 不能吧。 跟在秦氏后面,穿过花厅,走过游廊,过了一道垂花门来到主院,她的眼睛不自觉地落在秦氏的裙摆上,哪怕是上下台阶这样的动作,她娘的裙摆几乎都没怎么动。 耳环和发饰上的流苏更是纹丝不动。 “你说夏婧儿跟成王早就暗通曲款,是真的吗?” 她目光上移,娘嘞,她亲娘端庄得像是画上的人物,一举一动透露出来的贵气,就是中宫皇后也比不上。 这样一个美人,怎么就配给她这个不成器的爹呢? 瞅瞅人家的文化水平,暗通曲款比勾搭好听。 “是真的,夏婧儿蛊惑我宫宴爬床,但是当时,我被他们两个联手下了蒙汗药,没被毒死,反而听见他们两个的对话。” 她顿了顿,原主干的事情,她都不好意思说。 “娘,他们在算计咱们。” 秦氏给了她一个还不算太蠢的眼神。 “说说,他们想算计你什么。” 娘俩说体己话,屋子里伺候的下人退了个干干净净,方嬷嬷端着茶盏进来,在两人面前放下,站在秦氏身后。 “我爹只是个礼部侍郎,不值当尊贵的成王殿下以身为饵,我觉得他们可能是想算计镇国将军府,娘您可得提醒舅舅,别中了暗算!” 秦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她的反应很是欣慰,开口为她解惑。 “不仅是镇国将军府,娶了你,还能搭上永定伯府和寿昌侯府,寿昌侯府你大表哥如今在大理寺担任少卿,永定伯府的世子夫人是我表妹,我们关系一向要好。” 连穗岁想了想,没想起来是哪一位。 不对呀,她娘关系好的阿姨们,她能不认识? 秦氏瞥她一眼。 “以前带你出去赴宴,你总给我惹祸,后来我便不肯带你了,嫌丢人。” 连穗岁这才想起来,她从十二三岁时就开始犯花痴,到哪里赴宴都要跑去骚扰别人家的公子,且屡教不改。 那时候的她虽然圆嘟嘟的,还可以用可爱来形容,哪儿像现在,杵在哪儿都像一座大山,就更带不出去了。 宫宴若不是她软磨硬泡,且她娘打算让她跟几个表姐表妹多相处,也不会带她进宫。 美人娘直接对她表示了嫌弃,说明她还有救! “娘,以前是我不懂事,我这几天已经开始减肥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惹您生气了!您就再原谅我一次吧!” 秦氏没有说话。 从宫宴上回来这几天,她不想看见她,便让方嬷嬷免了她早上的请安。 连穗岁这两天的表现确实还可以,但不代表着就能让她高看一眼。 “娘,我会让您看到我的决心!” 她只字不提成王,秦氏觉得心中不安。 “你是为了成王?” 她要减肥怎么跟成王扯上关系了呢? “纯粹是为了身体健康啊!” 当然,被卡在窗户上丢人也是一个刺激她的要素,但那不是最主要的。 从医者的角度看,她不赞成纸片人的审美,体脂率低,内脏少了脂肪的保护,人一旦得了重病,也不好熬过去。 但也不是她这种过度肥胖的体型。 在她看来,稍稍丰腴一点的身材最完美! 手感也最好…… 她吸了一下口水,把渐渐迷离的目光收回来。 “娘,我对成王没兴趣,渣男跟贱女就应该配成一对,您放心,我现在看开了,男人什么的都是浮云。” 她娘这样的高门贵女嫁人都免不了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的命运,她压根儿就不想嫁人这回事儿! 况且,原主把自己的名声作没了,她也挑不上好人家,干脆自立门户,有一技之长,怎么着也不至于饿死。 “娘,我以后想开个医馆,我要名扬天下流芳百世……” 她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信,在现代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换个时空,继续把他们连家的医术发扬光大,也不算辜负了父母跟恩师的栽培。 秦氏又不说话了,跟方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这孩子被刺激傻了。 “夫人,老爷回来了!” 第10章 直接烧了吧 没人把连穗岁的话放在心上。 方嬷嬷唤了一声,进来两个丫鬟将桌子上用过的茶水点心撤下,重新添置茶水,摆放点心。 外面的脚步声靠近,小丫鬟打帘,一身官袍的连方屿脱了官帽进门。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秦氏接过他的官帽放在桌子上,瞥见他手中的油纸包,无奈道,“又买了什么东西?” 连方屿冲连穗岁招招手。 “听下人说岁岁这两天胃口不好,正巧我今天在外面办事,顺便买了陈记的水晶肘子。” “还热乎着,岁岁快过来尝尝!” 这一幕,多像普通的一家三口哇! 肘子霸道的香味扑杀过来,连穗岁脑海中两个小人扭打在一处,她这两天减肥,每日清汤寡水涮肠胃,闻见香味口舌生津,哈喇子顺着嘴唇往下流,她猛地吸溜一声。 发出不小的动静。 “那啥,爹,肘子我就不吃了,我院子里还有事儿,您跟娘说话,我先走了!” 印象中,原主这个爹对她极好,好到了宠溺的地步,就连宫宴上她做出那种混账事情也能既往不咎……这哪儿是父女亲情啊,这是捧杀! 不怪她跟连方屿亲近不起来,他在祠堂里说的那些话……也不像是正常的爹能说出来的! 身后响起连方屿温柔的声音。 “这孩子,怎么跑这么快,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这几日天气晴朗,大大的太阳挂在天上,连穗岁跑出了一身汗,一路揣着疑问回到自己的院子,小桃煮了酸梅汤。 天慢慢变热,这个时候容易没胃口。 “小姐要来一碗吗?” 肘子的香味将她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食欲勾了起来,五脏庙发出了强烈的抗议,连穗岁饿得前胸贴后背,闻见酸梅汤的味道,只觉得更饿了。 “拿走拿走!我再去跑两圈!” 减肥没有捷径,连穗岁心里叫苦,想她以前,从来没有为了体型烦恼过,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小桃追在她身后。 “小姐,您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样下去真的不行,身体会熬垮的!” 连穗岁一顿饭吃得不少,她更注重膳食结构与营养搭配,不是一点荤腥都不吃,只是对比起原主顿顿红烧肉,饭前一只烧鸡打底的吃法少了不少。 身边的人都以为她受了刺激,连最喜欢的美食都没兴趣了,这还得了? 小桃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姐,不就是男人嘛,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男人不满大街都是!您别跟自己过不去!厨房里炖了您最喜欢吃的大鹅,奴婢给您撕一根大鹅腿!” 连穗岁咽了口唾沫,内心天人交战。 因为没吃上肘子,她现在看谁长得都像肘子。 真的别诱惑她! “小姐您就吃点东西吧!” “不吃我真不吃!” “大鹅腿……” 连穗岁闭上眼睛,香味儿就顺着鼻子往里钻,她犹豫了几个犹豫,脚步停住。 试探性地说道:“那我只吃一根腿,不能再多了……” “好嘞!” 小桃兴奋地跑去拿鹅腿,连穗岁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堕落了啊…… 减肥之路,道阻且长。 不过鹅腿真香。 淦,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等会儿再跑十圈! 主仆俩抱着铁锅坐在屋檐下,连穗岁嗦了嗦手指头,视线黏在小桃手中的鹅腿上。 “小姐还想吃吗?” 小桃两个腮帮子鼓鼓的,漆黑的眼珠子像松鼠一样。 “我再给您拿。” “不不不,我不吃了!” 原主的饭量不小,一根鹅腿才刚把食欲勾起来,但是她真的不能吃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爽。 “我去溜达两圈。” 她身体负重大,腿上的肌肉酸胀,又没吃饱饭,真是一步路都不想走,但…… 淦,为了美,为了健康,为了…… 拼了! 多吃了一根鹅腿,连穗岁怒行了一个时辰,身体从沉重到轻盈,再到逐渐没有知觉。 小桃抱着肚子躺在屋檐下睡午觉,猫咪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椅子上,伸出粉嫩的舌头舔着爪子上的毛。 连穗岁浑身湿透如水洗。 “去给我准备洗澡水。” 猫咪被阴影笼罩,喵了一声,不开心地跑开了,小桃睁开眼睛看见她这幅样子吓了一跳。 “小姐您下水了?” “奴婢这就去!” 连穗岁的浴池是超大号的,只比杨玉环的华清池小一点。 雾气氤氲中,水珠划过美人如凝脂般的皮肤,从墨黑色的发尖滴落,落进火红色花瓣里…… 半透的屏风,如梦似幻的身形姿态…… 连穗岁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幅绝美的美人出浴图。 吸溜一声。 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肚皮上,在腰间的赘肉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淦! “小桃,把那些花里胡哨的裙子收起来!” 看着就烦。 原主的审美真的……一言难尽,大红大绿大紫,齐胸对襟交领袄裙一大堆,各种款式,各种料子,各种刺绣应有尽有,但,对她来说,什么款式穿在身上都是白搭。 像抹布。 富贵版的。 小桃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堆衣服。 “小姐,这一套是今年春天才做的,料子是最时兴的香云纱,您还一次都没穿过呢。” 连穗岁看过去,小桃抱着一团天青色料子做的裙子,颜色看起来还行,前提是上面没那些乱七八糟的金线绣成的羽毛。 “不要了,全拿去绣房,改改给院子里的丫鬟们穿吧。” 她恍然想起,年前京城的清风楼新来了一位头牌羽公子,如冰壶秋月芝兰玉树,把原主迷得晕头转向,回府就让绣房做一件金羽衣,准备穿上去点羽公子的牌子。 淦! 处处都是原主办的挫事儿留下的痕迹,只看衣服就能社死。 “这件不用拿去绣房了。” 她语气一转,“直接烧了吧。” 柜子里的衣服被清空,连穗岁把绣房的管事喊来。 “做几身简单的裙子就行。” 见管事一脸为难。 “不需要花里胡哨,不用花费心思,越简单越好。” 管事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香云纱的料子咱们府上只得了一匹,夫人只做了两条披帛,其他料子倒还有很多,小姐要先选选料子吗?” 原主虽然不学无术,但是对吃喝穿戴要求不少,里面门门道道太多,连穗岁不想浪费时间。 “不选了。” “三小姐对款式有要求吗?是做齐胸襦裙,还是袄裙?对襟还是斜襟?” 连穗岁头疼道:“都行,你们看着办。” “刺绣是要苏绣还是卞绣?要团花还是……” 管事还要问,连穗岁急忙开口打断。 “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正常人的审美,穿出去不丢人就够了!你们回去慢慢做。” 从她这儿得了准话,绣房效率很高,才两天功夫,就把她要的裙子做好了。 胖子也有胖子的魅力,穿上绣房做的大印花襦裙,再动手梳一个唐式的发型,富贵气扑面而来,连穗岁起身转了一圈,仿佛穿越回了唐朝。 “小姐,成王殿下带着表小姐登门了。” 第11章 这话能说吗 连穗岁的好心情打了折扣。 “他们来干嘛?” 小桃表情很怪。 “今天是表小姐回门的日子。” 一个妾室,也配让堂堂王爷陪着回门? “这儿又不是她娘家,回什么门!” 这是准备赖上他们啊! “娘呢?” “夫人今日不在,好像是去出门查账了。” 连穗岁顿住,趁着她娘不在府上的时候登门,这两人肯定是故意的吧,提前不送帖子的吗? “表小姐去了张姨娘的院子,这会儿估计已经出来了。” 这两个人害了原主,还成双入对在她面前晃悠,她不在意,但是占了原主的身子,总得有点表示。 “走,咱们去会会他们。” 小桃面色犹豫。 “可是,夫人交代了,让您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成王毕竟是外男,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好出面。” 连穗岁之前痴迷成王,虽说她最近转了性子不再往成王跟前凑了,但是保不齐看见夏婧儿跟成王站在一起恩恩爱爱不会受到刺激。 “夫人说过,成王不是您的良配。” 身为下人,小桃肯定希望自家主子得偿所愿,但是夫人的话也有道理,成王殿下心中要是真的有自家小姐,就不应该纳表小姐进门。 连穗岁有多喜欢成王,没人比小桃更清楚,她家小姐被京城其他世家公子拒绝或者嘲笑时,并不会多难过,哈哈一笑就揭过去了。 唯独对成王不同,会去打听成王的喜好,在成王面前刻意收敛自己的性子,会小心谨慎地讨好成王,会因为成王的一句话欣喜若狂患得患失…… 她家小姐算计成王,也是因为成王在小姐心里真的不一样。 “我知道啊,我又不养狗。” 连穗岁提起裙子,斗志昂扬地准备去斗渣男绿茶,刚从她娘那儿学到了几招怼人的方法,正好实验一下。 一树海棠花开得灿烂,粉白色的花瓣撒在泥地里,留下了斑驳的残影。 暖阳正好,花树下,一年轻公子长衫玉立,正微微抬头看着头顶的花瓣,他身边依偎着一个妙龄女子,女子身段玲珑,柔弱无骨似的靠在男子身上,两人动作亲昵,咬着耳朵说什么悄悄话,传来一阵银铃似的笑声。 “王爷你真讨厌!” 连穗岁有种在自家后花园逛青楼的感觉。 “咳咳,世风日下呀,喂,我说你们夫妻两个恩爱能不能换个地方,这里是我家,不是大马路上。” 夏婧儿敛住笑意,朝她福了福身。 “若早知道姨母今日不在家,我跟王爷就改天再来了。” 连穗岁在想,如果是她娘遇上这种情况会怎么反击,琢磨半晌发现,她娘的那一套对付脸皮厚的人不管用。 “张姨娘不在府上吗?” 她故意做出疑惑脸,“刚才听下人说,你跟王爷入府之后先去拜会了张姨娘,没见到人吗?” “不应该呀,我娘出去视察铺子田庄,张姨娘又没几件嫁妆,且衣食住行都有人专门打理,应该没我娘忙吧。小桃,你再去姨娘院子里看一眼。” 夏婧儿咬着嘴唇。 “不用了,我说的是夫人。” 连穗岁哦了一声,看向小桃。 夏婧儿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们上门没有提前送拜帖吗?否则,我娘怎么可能不懂礼数,丢下客人自己出门去呢?” 成王抬眸打量着连穗岁,她是在变相说他们不懂礼数? 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阴阳怪气了? 还有,她那是什么打扮? 红配蓝? 跟墓里挖出来的陶俑一样。 两人被怼得说不出话,夏婧儿瞪着眼睛,一时忘了该怎么表演。 “姐姐,你还气我吗?” 夏婧儿上前,企图抓住她的手,被她躲开了。 “姐姐你果然气我,我知道宫宴上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是你算计王爷在前,王爷也没有跟你计较,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呢?” 连穗岁被恶心的打了个哆嗦,甩开她的手。 “这里没有外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宫宴上,到底是谁算计谁?表妹你真的不清楚吗?” 她的目光扫过成王的脸,确实够英俊,放在现代也是花魁的料,可惜了胸腔里包着的那颗心是黑心。 “婧儿,不用跟她废话,你是本王的妾氏,还轮不到她不原谅你!” 连穗岁啧了一声。 “那你们跑来我家干嘛?夏婧儿,在我家住了这么多年,真把自己当成连家的小姐了?” “还有你,堂堂成王殿下,巴巴地陪着一个妾室回门,怎么着,要把我们府上的姨娘当成亲丈母娘吗?” “放肆!”成王英俊的脸被气变了形,“你敢羞辱本王?” 连穗岁不甚在意地问道:“说实话也算羞辱吗?王爷您都能办出这种事情,还要怪别人说嘴?别拿宫宴上下药的事情威胁我,你们有证据吗?” 虽说因为秦氏打岔,她没能把这两个人的奸情锤死,不过,明眼人应该都能看出来,原主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得偿所愿的是夏婧儿。 同样,成王跟夏婧儿也没能如愿。 “没证据的话就少往我身上泼脏水,就算你是王爷,也不能诬陷我。” “你真是……不可理喻!” 成王面色铁青,想了半响只憋出了这么一句,战斗力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高强。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王爷呢?” 夏绿茶上线。 “我知道姐姐对王爷的心意,特意劝了王爷来看姐姐,姐姐不是一直想见王爷吗,有什么误会,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解释清楚,以后……” 她话音战术性停顿,带着几分刻意引导,让她自己脑补。 来见她还是他们施舍了? 连穗岁抖抖鸡皮疙瘩,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呢? 她求着他们来了? “打住,夏婧儿,你以前在我家借住的时候我没有亏待你吧?” 夏婧儿看了一眼成王,柔声说道:“姐姐待我自然是极好。” “既然我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带着外男上门,还说些颠三倒四的话毁我名节?” 他们说话没避讳着旁人,在花园里干活的粗使婆子跟伺候的丫鬟们一个个都垂着脑袋,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肚子里,耳朵却一个个竖起来,有看热闹的,也有替连穗岁着急的。 谁不知道连三小姐对成王的痴迷。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们家小姐的名声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了。 “什么?” 夏婧儿一脸迷茫。 “我对成王什么心意,表妹倒是跟大家说道说道啊。” 这…… 她上赶着让别人看笑话,夏婧儿心中窃喜,目光看向成王求助,这些话能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