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坐了位胡子拉碴的算命先生，神神秘秘。</p>
前面有好奇的过路人询问，算命先生置之不理。</p>
我和江湛经过的时候，他突然拽住江湛的手腕，贼眉鼠眼的眼睛发亮。</p>
「我看小友骨骼清奇，有偿算一卦，不准不要钱！」</p>
我拍开他的手，准备拉着江湛就走。</p>
江湖骗子一个。</p>
算命先生却不乐意，轻啧一声：「孤魂野鬼在世间乱晃，小心被抓走。」</p>
我怔愣一瞬，转过身，推江湛上前：「给他算。」</p>
其实，我预测到对方可能说不出好话。</p>
掏了一沓钱，放在他破烂的桌上，眼神示意他讲点好听的。</p>
又鼓励拍拍江湛肩膀。</p>
算命先生，凝眉慎语：「八字重煞，天煞孤星。」</p>
摆手让我俩走。</p>
我揪起算命的衣领，挥着拳头就要往他脸上揍：「骂谁呢？」</p>
算命先生一屁股跌在地上，表情惶恐，捂着脸，求我放过他。</p>
城管大喇叭吆喝着赶摊贩，他成了精似的，一溜烟儿推着摊子跑得飞快。</p>
一点儿消息都没留下。</p>
我还没来得及揍他。</p>
江湛脊背依然挺拔，和我隔开几步距离，孤立如青松，故作坚强的模样。</p>
在我看来，落寞极了。</p>
我凑近，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往明亮温馨的家的方向走。</p>
「你信他吗？」</p>
房门合上的声音与我的询问声同时响起。</p>
他淡淡看向我，眼神晦涩不明：「哥希望我会相信吗？」</p>
我摇摇头，痛苦留给我一个就好。</p>
摸上颈部的玉佩，摘下，玉佩沾染着人的体温还留有余温。</p>
我示意江湛低头。</p>
将玉佩系在江湛颈部，很合适。</p>
「江湛，新年快乐。」</p>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p>
窗外市郊的烟花璀璨绽放，幸福如同烟花般稍纵即逝，只剩余灰。</p>
我回想起，这枚玉佩的来历。</p>
在成为万人嫌的反派前，我听说新年来临之际，会有长辈为家中孩子求神拜佛，祈求长命百岁。</p>
但我身旁空无一人。</p>
那一年，我和现在的江湛一般大，四不像的、别扭的，学着那些疼爱子女的父母，给自己求了个平安玉佩。</p>
祈祷自己能平安顺遂。</p>
现在，我把愿望转移给江湛。</p>
江湛环抱住我，手臂勒得很用力，似是使出全身力气，要把我嵌在他胸膛中，揉碎在他心窝处。</p>
「江甚，养我就养到底，别抛下我。」</p>
我微微一笑，养条狗都有感情，何况是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