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记》 卷一 神农以赭鞭鞭百草,尽知其平毒寒温之性,臭味所主,以播百谷,故天下号神农也。 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服冰玉散,以教神农,能入火不烧。至昆仑山,常入西王母 石室中,随风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俱去。至高辛时,复为雨师,游人间。今之 雨师本是焉。 赤将子轝者,黄帝时人也。不食五谷,而啖百草华。至尧时,为木工。能随风雨上下。 时于市门中卖缴,故亦谓之缴父。 宁封子,黄帝时人也。世传为黄帝陶正,有异人过之,为其掌火。能出五色烟。久则以 教封子,封子积火自烧,而随烟气上下。视其灰烬,犹有其骨。时人共葬之宁北山中。故谓 之宁封子。 偓佺者,槐山采药父也。好食松实。形体生毛,长七寸。两目更方。能飞行逐走马。以 松子遗尧,尧不暇服。松者,简松也。时受服者,皆三百岁。 彭祖者,殷时大夫也。姓钱,名铿。帝颛顼之孙,陆终氏之中子。历夏而至商末,号七 百岁。常食桂芝。历阳有彭祖仙室。前世云:祷请风雨,莫不辄应。常有两虎在祠左右。今 日祠之讫地,则有两虎迹。 师门者,啸父弟子也。能使火。食桃葩。为孔甲龙师。孔甲不能修其心意,杀而埋之外 野。一旦,风雨迎之。山木皆燔。孔甲祠而祷之,未还而死。 前周葛由,蜀羌人也。周成王时,好刻木作羊卖之。一旦,乘木羊入蜀中,蜀中王侯贵 人追之,上绥山绥山多桃,在峨眉山西南,高无极也。随之者不复还,皆得仙道。故里谚 曰:“得绥山一桃,虽不能仙,亦足以豪。”山下立祠数十处。 崔文子者,泰山人也。学仙于王子乔。子乔化为白蜺,而持药与文子。文子惊怪,引戈 击蜺,中之,因堕其药。俯而视之,王子乔之尸也。置之室中,覆以敝筐。须臾,化为大 鸟。开而视之,翻然飞去。 冠先,宋人也。钓鱼为业。居睢水旁,百余年,得鱼,或放,或卖,或自食之。常冠 带,好种荔,食其葩实焉。宋景公问其道,不告,即杀之。后数十年,踞宋城门上,鼓琴, 数十日乃去。宋人家家奉祠之。 琴高,赵人也。能鼓琴。为宋康王舍人。行涓彭之术,浮游冀州、涿郡间二百余年。后 辞入涿水中,取龙子,与诸弟子期之。曰:“明日皆洁斋候。”于水旁设祠屋。果乘赤鲤鱼 出,来坐祠中。且有万人观之。留一月,乃复入水去。 陶安公者,六安铸冶师也。数行火。火一朝散上,紫色冲天。公伏冶下求哀。须臾。朱 雀止冶上,曰:“安公!安公!冶与天通。七月七日,迎汝以赤龙。”至时,安公骑之,从 东南去。城邑数万人,豫祖安送之,皆辞诀。 有人入焦山七年,老君与之木钻,使穿一盘石,石厚五尺,曰:“此石穿;当得道。” 积四十年,石穿,遂得神仙丹诀。 鲁少千者,山阳人也。汉文帝尝微服怀金过之,欲问其道。少千拄金杖,执象牙扇,出 应门。 淮南王安,好道术。设厨宰以候宾客。正月上午,有八老公诣门求见。门吏曰王,王使 吏自以意难之,曰:“吾王好长生,先生无驻衰之术,未敢以闻。”公知不见,乃更形为八 童子,色如桃花。王便见之,盛礼设乐,以享八公。援琴而弦,歌曰:“明明上天,照四海 兮。知我好道,公来下兮。公将与余,生羽毛兮。升腾青云,蹈梁甫兮。观见三光,遇北斗 兮。驱乘风云,使玉女兮。”今所谓淮南操是也。 刘根,字君安。京兆长安人也。汉成帝时,入嵩山学道。遇异人授以秘诀,遂得仙。能 召鬼。颍川太守史祈以为妖,遣人召根,欲戮之。至府,语曰:“君能使人见鬼,可使形 见。不者,加戮。”根曰:“甚易。”借府君前笔砚书符,因以叩几;须臾,忽见五六鬼, 缚二囚于祈前。祈熟视,乃父母也。向根叩头曰:“小儿无状,分当万死。”叱祈曰:“汝 子孙不能光荣先祖,何得罪神仙,乃累亲如此。”祈哀惊悲泣,顿首请罪。根默然忽去,不 知所之。 汉明帝时,尚书郎河东王乔,为邺令。乔有神术,每月朔,尝自县诣台。帝怪其来数, 而不见车骑;密令太史候望之。言其临至时,辄有双凫,从东南飞来。因伏伺,见凫,举罗 张之,但得一双舄。使尚书识视,四年中所赐尚书官属履也。 蓟子训,不知所从来。东汉时,到洛阳见公卿,数十处,皆持斗酒片脯候之。曰:“远 来无所有,示致微意。”坐上数百人,饮啖终日不尽。去后,皆见白云起,从旦至暮。时有 百岁公说:小儿时见训卖药会稽市,颜色如此。训不乐住洛,遂遁去。正始中,有人于长安 东霸城,见与一老公共摩挲铜人,相谓曰:“适见铸此,已近五百岁矣。”见者呼之曰: “蓟先生小住。”并行应之。视若迟徐,而走马不及。 汉阴生者,长安渭桥下乞小儿也。常于市中丐,市中厌苦,以粪洒之。旋复在市中乞, 衣不见污如故。长吏知之,械收系,着桎梏,而续在市乞。又械欲杀之,乃去。洒之者家, 屋室自坏,杀十数人。长安中谣言曰:“见乞儿与美酒,以免破屋之咎。” 谷城乡平常生,不如何所人也。数死而复生。时人为不然。后大水出,所害非一,而平 辄在缺门山上大呼言:平常生在此。云复雨,水五日必止。止,则上山求祠之。但见平衣杖 革带。后数十年,复为华阴市门卒。 左慈,字符放,庐江人也。少有神通。尝在曹公座,公笑顾众宾曰:“今日高会,珍羞 略备。所少者,吴松江鲈鱼为脍。”放曰:“此易得耳。”因求铜盘贮水,以竹竿饵钓于盘 中,须臾,引一鲈鱼出。公大拊掌,会者皆惊。公曰:“一鱼不周坐客,得两为佳。”放乃 复饵钓之。须臾,引出,皆三尺余,生鲜可爱。公便自前脍之,周赐座席。公曰:“今既得 鲈,恨无蜀中生姜耳。”放曰:“亦可得也。”公恐其近道买,因曰:“吾昔使人至蜀买 锦,可敕人告吾使;使增市二端。”人去,须臾还,得生姜。又云:“于锦肆下见公使,已 敕增市二端。”后经岁余,公使还,果增二端。问之,云:“昔某月某日,见人于肆下,以 公敕敕之。”后公出近郊,士人从者百数,放乃赉酒一罂,脯一片,手自倾罂,行酒百官, 百官莫不醉饱。公怪,使寻其故。行视沽酒家,昨悉亡其酒脯矣。公怒,阴欲杀放。放在公 座,将收之,却入壁中,霍然不见。乃募取之。或见于市,欲捕之,而市人皆放同形,莫知 谁是。后人遇放于阳城山头,因复逐之。遂走入羊群。公知不可得,乃令就羊中告之,曰: “曹公不复相杀,本试君术耳。今既验,但欲与相见。”忽有一老羝,屈前两膝,人立而言 曰:“遽如许。”人即云:“此羊是。”竞往赴之。而群羊数百,皆变为羝,并屈前膝,人 立,云:“遽如许。”于是遂莫知所取焉。老子曰:“吾之所以为大患者,以吾有身也;及 吾无身,吾有何患哉。”若老子之俦,可谓能无身矣。岂不远哉也。 孙策欲渡江袭许,与于吉俱行、时大旱。所在熇厉,策催诸将士,使速引船,或身自早 出督切。见将吏多在吉许。策因此激怒,言:“我为不如吉耶?而先趋附之。”便使收吉 至,呵问之曰:“天旱不雨,道路艰涩,不时得过。故自早出,而卿不同忧戚,安坐船中, 作鬼物态,败吾部伍。今当相除。”令人缚置地上暴之,使请雨若能感天,日中雨者,当原 赦;不尔,行诛。俄而云气上蒸,肤寸而合;比至日中,大雨总至,溪涧盈溢。将士喜悦, 以为吉必见原,并往庆慰。策遂杀之。将士哀惜,藏其尸。天夜,忽更兴云覆之。明旦往 视,不知所在。策既杀吉,每独坐,彷佛见吉在左右。意深恶之,颇有失常。后治疮方差, 而引镜自照,见吉在镜中,顾而弗见。如是再三。扑镜大叫,疮皆崩裂,须臾而死。(吉, 琅琊人,道士。) 介琰者,不知何许人也。住建安方山,从其师白羊公杜受玄一无为之道。能变化隐形。 尝往来东海,暂过秣陵,与吴主相闻。吴主留琰,乃为琰架宫庙,一日之中,数遣人往问起 居。琰或为童子,或为老翁,无所食啖,不受饷遗。吴主欲学其术,琰以吴主多内御,积月 不教。吴主怒,敕缚琰,着甲士引弩射之。弩发,而绳缚犹存不知琰之所之。 吴时有徐光者,尝行术于市里:从人乞瓜,其主勿与,便从索瓣,杖地种之;俄而瓜 生,蔓延,生花,成实;乃取食之,因赐观者。鬻者反视所出卖,皆亡耗矣。凡言水旱甚 验。过大将军孙綝门,褰衣而趋,左右垂践。或问其故。答曰:“流血臭腥不可耐。”綝闻 恶而杀之。斩其首,无血。及綝废幼帝,更立景帝,将拜陵,上车,有大风荡綝车,车为之 倾。见光在松树上拊手指挥嗤笑之,綝问侍从,皆无见者。俄而景帝诛綝。 葛玄,宅孝先,从左元放受九丹液仙经。与客对食,言及变化之事,客曰:“事毕,先 生作一事特戏者。”玄曰:“君得无即欲有所见乎?”乃嗽口中饭,尽变大蜂数百,皆集客 身,亦不螫人。久之,玄乃张口,蜂皆飞入,玄嚼食之,是故饭也。又指虾蟆及诸行虫燕雀 之属,使舞,应节如人。冬为客设生瓜枣,夏致冰雪。又以数十钱使人散投井中,玄以一器 于井上呼之,钱一一飞从井出。为客设酒,无人传杯,杯自至前,如或不尽,杯不去也。尝 与吴主坐楼上,见作请雨土人,帝曰:“百姓思雨,宁可得乎?”玄曰:“雨易得耳!”乃 书符着社中,顷刻间,天地晦冥,大雨流淹。帝曰:“水中有鱼乎?”玄复书符掷水中,须 臾,有大鱼数百头。使人治之。 吴猛,濮阳人。仕吴,为西安令,因家分宁。性至孝。遇至人丁义,授以神方;又得秘 法神符,道术大行。尝见大风,书符掷屋上,有青乌衔去。风即止。或问其故。曰:“南湖 有舟,遇此风,道士求救。”验之果然。西安令于庆死,已三日,猛曰:“数未尽,当诉之 于天。”遂卧尸旁,数日,与令俱起。后将弟子回豫章,江水大急,人不得渡;猛乃以手中 白羽扇画江水,横流,遂成陆路,徐行而过,过讫,水复。观者骇异。尝守浔阳,参军周家 有狂风暴起,猛即书符掷屋上,须臾风静。 园客者,济阴人也。貌美,邑人多欲妻之,客终不娶。尝种五色香草,积数十年,服食 其实。忽有五色神蛾,止香草之上,客收而荐之以布,生桑蚕焉。至蚕时,有神女夜至,助 客养蚕,亦以香草食蚕。得茧百二十头,大如瓮,每一茧缫六七日乃尽。缫讫,女与客俱仙 去,莫知所如。 汉,董永,千乘人。少偏孤,与父居肆,力田亩,鹿车载自随。父亡,无以葬,乃自卖 为奴,以供丧事。主人知其贤,与钱一万,遣之。永行,三年丧毕,欲还主人,供其奴职。 道逢一妇人曰:“愿为子妻。”遂与之俱。主人谓永曰:“以钱与君矣。”永曰:“蒙君之 惠,父丧收藏,永虽小人,必欲服勤致力,以报厚德。”主曰:“妇人何能?”永曰:“能 织。”主曰:“必尔者,但令君妇为我织缣百疋。”于是永妻为主人家织,十日而毕。女出 门,谓永曰:“我,天之织女也。缘君至孝,天帝令我助君偿债耳。”语毕,凌空而去而 去,不知所在。 初,钩弋夫人有罪,以谴死,既殡,尸不臭,而香闻十余里。因葬云陵,上哀悼之。又 疑其非常人,乃发冢开视,棺空无尸,惟双履存一云。昭帝即位,改葬之,棺空无尸,独丝 履存焉。 汉时有杜兰香者,自称南康人氏。以建业四年春,数诣张传。传年十七,望见其车在门 外,婢通言:“阿母所生,遗授配君,可不敬从?”传,先名改硕,硕呼女前,视,可十六 七,说事邈然久远。有婢子二人:大者萱支,小者松支。钿车青牛上,饮食皆备。作诗曰: “阿母处灵岳,时游云霄际。众女侍羽仪,不出墉宫外。飘轮送我来,岂复耻尘秽。从我与 福俱,嫌我与祸会。”至其年八月旦,复来,作诗曰:“逍遥云汉间,呼吸发九嶷。流汝不 稽路,弱水何不之。”出薯●子三枚,大如鸡子,云:“食此,令君不畏风波,辟寒温。” 硕食二枚,欲留一,不肯,令硕食尽。言:“本为君作妻,情无旷远,以年命未合,且小 乖,大岁东方卯,当还求君。”兰香降时,硕问祷祀何如。香曰:“消魔自可愈疾,淫祀无 益。”香以药为消魔。 魏济北郡从事掾弦超,字义起,以嘉平中夜独宿,梦有神女来从之。自称:“天上玉 女,东郡人,姓成公,字知琼,早失父母,天帝哀其孤苦,遣令下嫁从夫。”超当其梦也, 精爽感悟,嘉其美异,非常人之容,觉寤钦想,若存若亡,如此三四夕。一旦,显然来游, 驾辎軿车,从八婢,服绫罗绮绣之衣,姿颜容体,状若飞仙,自言年七十,视之如十五六 女。车上有壶榼,青白琉璃五具。食啖奇异,馔具醴酒,与超共饮食。谓超曰:“我,天上 玉女,见遣下嫁,故来从君,不谓君德。宿时感运,宜为夫妇。不能有益,亦不能为损。然 往来常可得驾轻车,乘肥马,饮食常可得远味,异膳,缯素常可得充用不乏。然我神人,不 为君生子,亦无妒忌之性,不害君婚姻之义。遂为夫妇。”赠诗一篇,其文曰:“飘浮勃逢 敖,曹云石滋芝。一英不须润,至德与时期。神仙岂虚感,应运来相之。纳我荣五族,逆我 致祸菑。”此其诗之大较,其文二百余言,不能尽录。兼注易七卷,有卦,有象,以彖为 属。故其文言既有义理,又可以占吉凶,犹扬子之太玄,薛氏之中经也。超皆能通其旨意, 用之占候,作夫妇经。七八年,父母为超娶妇之后,分日而燕,分夕而寝,夜来晨去,倏忽 若飞,唯超见之,他人不见。虽居闇室,辄闻人声,常见踪迹,然不睹其形。后人怪问,漏 泄其事;玉女遂求去。云:“我,神人也。虽与君交,不愿人知,而君性疏漏,我今本末已 露,不复与君通接。积年交结,恩义不轻;一旦分别,岂不怆恨?势不得不尔。各自努 力!”又呼侍御下酒,饮啖,发簏,取织成裙衫两副遗超。又赠诗一首,把臂告辞,涕泣流 离,肃然升车,去若飞迅。超忧感积日,殆至委顿。去后五年。超奉郡使至洛,到济北鱼山 下,陌上西行,遥望曲道头有一马车,似知琼。驱驰至前,果是也。遂披帷相见,悲喜交 切。控左援绥,同乘至洛。遂为室家,克复旧好。至太康中,犹在。但不日日往来,每于三 月三日,五月五日,七月七日,九月九日旦,十五日辄下,往来经宿而去。张茂先为之作神 女赋。 译文: 一 神农用赤色鞭子鞭打各种草木,周而全部了解了它们的无毒、有毒、寒热、温凉的性质,以及酸、咸、甘、苦、辛等五味所主治的疾病(酸主肝、成主肾、甘主脾、苦主心、辛主肺),然后根据这些经验再播种各种谷物,所以天下的百姓叫他“神农”。 二 赤松子,是神农时候的雨师。他服用一种用王屑等浸泡在水中而制成的使人发热的药物,并把它教给了神农。他能进入火中而不被焚烧。他到昆仑山,经常进入仙女西王母的石室之中,随着风雨来来去去。炎帝的小女儿追求他,也得了仙道,跟他一起走了。到高辛帝的时候,他又做了雨师,曾到人间游玩。现在的雨师即来源于此。 三 赤将子舆,是黄帝时候的人。他不吃五谷,而吃各种草木的花。到唐尧时代,他做了木工,能随着风雨来来去去。他又经常在集市中的商店门口卖缴(拴在箭上的生丝绳),所以人们也叫他“缴父”。 四 宁封子,是黄帝时候的人。历代都传说他是给黄帝管制造陶器的陶正。有一个神异的人来拜访他,为他掌管火候,能在五彩缤纷的烟火中进出。过了一段时间,这人就把这法术教给封子。封子堆起了柴火自焚,却只能随着烟火上下飘动,结果被烧成了灰烬。人们仔细察看那灰烬,还有他的骨头在里面呢。当时的人就一起把他埋葬在宁北山中,所以人们叫他宁封子。 五 偓佺,是槐山的采药老人。他喜欢吃松树的果实,身体上长着七寸长的毛,双眼变成了方形;能飞也似地奔走,追赶那奔跑着的马。他曾用松子赠送给尧,尧来不及服用。这种松树。都是大松,当时所服用的松子树,都已长了三百年了。 六 彭祖,是商代的大夫,姓钱,名铿,是颛顼帝的孙子、陆终氏的第二个儿子。他经历过夏朝,一直活到商朝末年,号称活了七百岁。他常常吃桂花和灵芝草。安徽历阳山有彭祖的仙室。前代的人都说:在那仙室中祈求风雨,没有不马上应验的,在这祠堂的旁边还经常有两只老虎。今天祠堂已经没有了,但地上倒还有两只老虎留下的足迹。 七 师门,是啸父的徒弟。他能使唤火,吃桃花。他是孔甲的龙师。孔甲不能遵循他的意志办事,所以把他杀了埋葬在郊外的荒野之中。有一天,大风大雨把他接了来,山上的树木全都烧光了。孔甲因而去祭祀,向他祈祷,但还没有回家就死了。 八 周代的葛由,是当时蜀国羌族人。周成王时,他喜欢把木头雕刻成羊卖掉。有一天,他骑了木羊进入蜀国之中,蜀国里的王侯贵族追他,便一起上了绥山。绥山上面多桃树,位于峨眉山西南,高得没有个尽头。跟随他去的人不再回来了,都得了仙道。所以乡间的谚语说:“得到绥山上的一只蟠桃,即使不能成仙,也足以使自己成为英豪。”山下儿十个地方都为他建起了祠庙。 九 崔文子,是泰山郡人。他曾向王子乔学习仙道。王子乔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寒蝉,拿了药给文子。文子十分惊奇,便拿起长戈向寒蝉刺去,把它刺中了,因而它的药就掉下来了。文子低头看那寒蝉,竞是王子乔的尸体。于是把他放在屋子里,用破竹筐盖好。过了一会儿,他却变成了一只大鸟。文子打开竹筐去看它,大鸟竟扑打着翅膀飞走了。 十 冠先,是宋国人。他以钓鱼为职业,住在唯水边上已有一百多年了。他钓到了鱼,有的放掉,有的卖掉,有的自己吃掉。他经常戴着帽子,束着带子,穿得十分整齐。他喜欢种荔枝,吃它的花和果实。宋景公曾向他求教,他不肯说,于是宋景公就把他杀了。又过了几十年,他竞坐在宋国的城门上弹琴,弹了几十天才离去。于是宋国的百姓家家都祭他。 十一 琴高,是赵国人。他会弹琴,是宋康王的侍从宾客。他奉行涓子、彭祖的道术,在冀州的涿郡之中漂泊了二百多年。后来他告别众人到涿水中去擒捉小龙,与徒弟们约定说:“明天你们都整洁身心,等候在涿水岸边,并在岸边设置一所祠堂。”第二天他果然骑着红鲤鱼出水,来到祠堂中坐下,当时还有上万人来围观他。他逗留了一个月,才又潜入到水中去。 十二 陶安公,是六安县的金属冶炼师。他经常用火,有一天火焰突然发散上去,紫色的火光直冲天空,陶安公害怕得趴倒在冶炼炉下向老天恳求哀怜宽赦。过了一会了,一只朱雀停在冶炼炉上,对他说:“安公安公,你的冶炼炉与天相通。六月七日,迎接你的是条赤龙。”到时候,安公骑上了那红色的龙,从东南方离地而去。城内几万人,事先为安公祭祀路神、饯行送别,一一和他诀别。 十三 有一个人,进入长江中的焦山已七年了,太上老君给他一个木钻,让他去钻穿一块大石头,这石头厚五尺。太上老君对他说:“这块石头钻穿了,你就会得到仙道。”这人一共钻了四十年,石头被钻穿了,结果便得到了炼丹成仙的秘诀。 十四 鲁少千,是山阳县人。汉文帝曾经隐瞒了身份穿着平民百姓的服装携带了黄金去拜访他,想向他求教道术。鲁少千撑着黄金拐杖,拿着象牙扇子,走出家门来迎接他。 十五 淮南王刘安喜爱道术,聘请了厨师来迎候宾客。正月上旬的辛日,有八位老人(《小学绀珠》所载淮甫八公为:左吴、李尚、苏飞、田由、毛披、雷被、晋昌、伍被)登门求见。看门人报告了淮南王,淮南王让看门人自己出主意去难住他们。这看门人就对他们说:“我们的王爷向往长生不老,各位老先生没有防止衰老的方法,所以我没敢把你们求见的消息报告给我们的王爷。”老人们知道不会被接见了,就变成了八个小孩,面色就象桃花一样。淮南王就接见了他们,礼节十分隆重,还配备了音乐,来让这八位老人享用。 淮南王拿过琴来边弹边唱道:“光明的上天,照耀四海啊;知道我喜爱道术,让老人下凡来啊。老人们将和我一起,身上长出羽毛啊;腾空登上青云,把梁甫山踩在脚下啊。观望日月星辰,与北斗相遇啊,乘风驾云,使唤神女啊。”今天所谓的《淮南琴曲》,就是这首歌。 十六 刘根,字君安,是京兆长安人。汉成帝的时候,他曾到嵩山学习道术,碰上一个神异的人,把神仙的秘诀教给了他,于是他就得到了仙道,能召见鬼。颖川太守史祈认为这是妖怪作祟,便派人召见刘根,想杀死他。刘根到了太守府上后,史祈便对他说:“您能让人见到鬼,必须让人看见鬼的形状,否则就杀了你!”刘根说:“这很容易。请借一下您面前的笔墨让我写一下符箓。”他写好后将这符箓敲了一下桌子。一会儿,忽然看见五六个鬼绑着两个囚犯来到史析眼前。史祈仔细一打量,竟是父母亲。他父母亲向刘根磕着头说:“我儿子无礼,罪该万死。”又训斥史祈说:“你们这些子孙不能光宗耀祖,为什么还要得罪神仙,让你父母亲也受到这样的拖累!”史析惊恐万状,悲哀地哭泣着,向刘根磕头请罪。刘根一声不响地忽然离去了,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十七 汉明帝的时候,尚书郎河东郡人王乔做邺县县令。王乔有仙道,每月初一,常常从邺县到尚书台来。汉明帝对他来得这样频繁而又看不见他的车马感到很奇怪,就秘密地命令太史监视他。大史汇报说,王乔将来临的时候,总是有两只野鸭从东南方飞来。汉明帝便派人埋伏下来伺侯,看见野鸭再来,就拿起网把它们罩住,结果却只得到一双木履。让尚方令辨认,原来是明帝四年(公元61年)时赐给尚书台官员们的鞋子。 十八 蓟子训,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东汉时,他到洛阳,拜见了几十个大官,每次拜见时都拿了一杯酒一片干肉款待他们,并说:“我远道而来,没有什么东西,只能用它来表示一点小小的心意。”宴席上几百个人,吃吃喝喝整天没个完。离开后都看见有白云升起,从早晨直到傍晚都这样。当时有个百岁老人说:“我小时候,看见蓟子训在会稽集市上卖药,面色也象这样。”蓟子训不喜欢住在洛阳,就悄悄溜走了。正始年间(公元240—249),有人在长安东面的霸城,看见他与一位老人一起在抚摸铜象,并对老人说:“当 时看见铸造这铜象,到现在已快五百年了。”这看见的人向他喊道:“蓟先生等一等。”他一边走一边答应着,看上去好象在慢吞吞地走,但奔跑着的马也追不上。 十九 汉朝的阴生,是长安渭桥下讨饭的小孩,常常在市场上讨饭。市场上的人觉得讨厌,就用大粪泼他。但一会儿他又在市场上乞讨,而衣服就象原来那样没被搞脏。官吏知道后,用刑具拘捕了他,给他带上了手铐脚镣,但他又继续在市场上讨饭。官吏又拘捕了他,并想杀死他,他就逃跑了。向他泼大粪的人家中,房屋都自己倒塌了,压死了十几个人。长安城中流传的歌谣说:“看见讨饭的小孩儿,快点给他喝美酒,以免塌房的灾祸再临头。” 二十 山东谷城县乡下小卒常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他几次死而复生,当时的人认为不会有这种事。后来洪水暴发,遭灾的地方不止一处,而他总是在缺门山上大喊,说:“小卒常生在这儿。”又说:“还要下雨,洪水过五天一定会退下去的。”洪水退后,人们就上山向他析祷,只见他穿着整齐,手持拐杖,束着皮带。过了几十年,他又当了华阴县城的守门人。(此则译文参见汪校本。) 二十一 左慈,字元放,是庐江郡人。他年轻时就很有神通,曾出席曹操的宴会,曹操笑着环顾各位宾客说:“今日贵宾聚会,山珍海味大致齐备了。所缺少的,只是吴国松江中的鲈鱼做的鱼末子了。”元放说:“这容易搞到。”于是他要了一只铜盘,装满水。用竹竿安上了鱼饵在盘中垂钓。一会儿,便钓出一条鲈鱼。曹操热烈鼓掌,宴会上的人都惊讶不已。曹操说:“一条鱼不能使宴席上的宾客都吃上,有两条才好。”元放就又下饵钓鱼,一会儿,又钧出一条,与前一条一样,都有三尺多长,新鲜得十分可爱。曹操便亲自走上前去把它做成鱼末子,赐给宴席上的每个人吃。曹操说:“现在已经搞到了鲈鱼,遗憾的只是没有蜀国的生姜作佐料。”元放说:“这也是搞得到的。”曹操怕他在近处买,就说:“我过去曾派人到蜀国买锦缎,你可以命令别人告诉我委派的人,让他多买二端(西丈为一端)。”元放走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搞到了生姜,又对曹操说:“在卖织锦的启铺里见到了您所派遣的人,我已命令他多买二端。”后来过了一年多,曹操所委派的人回来,果然多买了二端织锦。曹操问他,他说:“过去某月某日,我在店铺里遇见一人,他把您的命令传达给了我。”后来,曹操外出到近郊游玩:陪同他的士大夫有一百多。元放就送来一瓶酒。一片干肉,亲手倾倒酒瓶,向每个官员敬酒,官员们没有不吃饱喝醉的。曹操觉得奇怪,派人追查其中的缘故。走访了卖酒的店铺,原来他们的酒和干肉昨天全部丢失了。曹操大怒,暗中打算杀掉元放。有一次,元放在曹操的宴席上,曹操正要逮捕他,他竟退进墙壁里,忽然不见了。曹操就悬赏搜捕他。有人在集市上看见了他,正要捕捉他时,集市上的人却都与元放一模一样,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元放。后来,有人在河南阳城山顶遇见元放,就又追赶他,他就逃进了羊群。曹操知道抓不到元放了,就命令部下到羊群中去告诉元放说:“曹公不再杀你了,原来不过是试试你的道术罢了。现在已经揖到了验证,所以只想和你相见一面。”忽然有一只老公羊,屈起前腿的两膝,象人一样站着说道:“何必忙乱成这样!”人们立刻说:“这只羊就是元放。”便争着跑过去捉它,可是这群羊几百只,都变成了公羊,也都屈起了前腿的膝关节,象人一样站着说:“何必忙乱成这样!”于是人们就不知道该捉哪一只羊了。 老子说:“我之所以有大的祸患,是因为我有身体。等到我没有了身体,我还有什么祸患呢?”象老子这种人,可说是能把身体不当作一回事了,但与元放相比,难道不是差得远吗? 二十二 吴国孙策想渡过长江袭击魏国首都许昌,于是带着道士于吉一起走。当时天气十分干旱,他们所在的地方炎热得厉害。孙策就催促全体官兵,让他们快一点把船拉来准备渡江进军。他又亲自一早出去督促,却看见将宫们多聚集在于吉那里。孙策因此而被激怒了,说:“我做得不及于吉吗?你们倒先去依附他!”就派人去抓于吉。于吉被抓来了,孙策就责备他说:“天气干旱得一直不下雨,水遭受到阻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拉齐船只渡过江去,所以我一早出来动员大家。但您不和我共患难,却安心坐在船中,装神弄鬼, 败坏我的部队。今天该把你宰了!”就命令部下把他绑了扔在地上,让太阳晒他,并命令他求雨。如果他能感动上天,中午就下雨的话,就宽大赦免他;否则,就执行死刑。一会儿,云气向上蒸腾,一块一块地合拢来。等到中午,倾盆大雨一下子倒了下来,河流山川都满得溢出来了。官兵们十分高兴,认为于吉一定能被宽大了,就一起前往庆贺慰问。孙策却在这时把于吉杀了。官兵们都很悲痛惋借,就把他的尸体藏了起来。那天夜里,忽然又有乌云升起,把他的尸体盖住了。第二天一早跑去一看,不知道于吉的尸体到什么地方去了。 孙策杀了于吉以后,每当一个人坐着,就仿佛看见于吉在他的旁边。他心里非常厌恶于吉,精神也有点失常了。后来他治疗伤口刚刚痊愈,便拿起镜子来照自己,却看见于吉在镜子中,他便转过头不看。象这样照了好几次,他突然扑倒在镜子上大叫大嚷、伤口便都溃裂开来,一会儿就死了。 二十三 介琰,不知是什么地方人。他住在建安郡的方山,跟随着他的老师白羊公。杜契曾从他那里学到了“玄一”、“无为”等道家学说,能变化或者是隐去自己的身体。介琰曾去东海郡,短时间经过吴国首都秣陵,与吴国大帝孙权认识了。孙权留住了介琰,就给介琰建造了道观庙宇。一日之中,多次派入去问寒问暖。介琰有时变成小孩,有时变成老头,没有吃的,却从不接受人们送去的饭菜。孙权想学他的道术,介琰因为孙权的宫妃太多,所以过了几个月也没有教给他。孙权生气了,下令绑住介琰,让身穿盔甲的士兵拿箭射他。箭射过去了,缚他的绳子还在,却不知道介琰到什么地方去了。 二十四 吴国有个叫徐光的人,曾在街坊上表演法术。他向卖瓜的人要瓜吃,那卖瓜的不给,他便向卖瓜的要瓜子,然后用拐杖在地上打了个洞把它种上。一会儿瓜子发芽,爪蔓延伸,开花结瓜,他就摘下来吃,又送给观看的人吃。卖瓜的回头看看他卖的瓜,都没有了。徐光说到的水灾旱情,都很灵验。有一次他经过大将军孙綝的门口,提起衣服急匆匆地跑过去,鄙弃地向两边吐唾沫并用脚践踏着。有人问他这样做的原因,他回答说:“那里流血的腥气,实在让人不能忍受。”孙綝听见了这话,十分憎恨他,就把他杀了。砍去他 的头,却没有血。到后来孙綝废除幼帝孙亮,改立孙休为景帝,将要拜谒皇陵让景帝登基,刚上车,忽然有大风摇荡着孙綝的车子,车子被大风刮倒了。孙綝只见徐光在松树上指手划脚地讥笑他。孙綝问随从人员看贝徐光没有,大家都说没看见,不久景帝就把孙綝杀了。 二十五 葛玄,字孝先,曾跟随左元放学习《九丹金液仙经》。他曾与客人面对面吃饭,谈到变化的事情,客人说:“等吃完饭,先生作一个变化来玩玩。”葛玄说:“您为什么不想马上看一下呢?”就喷出嘴里的饭,那饭粒全都变成了大胡蜂,一共有几百只,都聚集在客人身上,也不刺人。过了些时候, 葛玄就张开嘴巴,胡蜂都飞了进去。葛玄咀嚼着,仍然是原来的米饭,他又指挥蛤蟆以及各种爬虫燕雀之类让它们跳舞,这些动物跳起舞来就象人一样合乎节奏。他冬天为客人置办新鲜的瓜果、枣子,夏天给客人们献上寒冰白雪。他又曾用几十个钱币,让人乱丢在井里,然后他拿了一只容器在井上面呼唤它们,这些钱币就一个一个地从井里飞出来了。他为客人置办酒宴,没有人送杯子。杯子会自己来到客人的面前,如果没喝完,杯子就不会离去。 有一次,他和孙权坐在楼上,看见人们在做求雨的泥人。孙权说:“百姓盼望下雨,但做些泥人难道就可以得到吗?”葛玄说:“雨水倒是容易搞到的。”就写了道符箓放在土地庙里,顷刻之间,天阴地暗,大雨瓢泼,积水流淌。孙权说:”水中有鱼吗?”葛玄又写了一道符箓扔进水中。一会儿,水里就有大鱼几百条。孙权就派人抓了这些鱼来烧吃。 二十六 吴猛,是濮阳县人,在吴国做官,任西安县令,因而家住分宁县。他本性极为孝顺,遇到圣人丁义,丁义把仙道教给了他。他又获得了秘诀神符,于是他的法术十分畅行。他曾经碰上大风,就写了符箓扔在屋上,便有一只三脚青鸟衔去,大风马上停息了。有人问其中的缘故,他说:“南湖有条船,遭到这大风的袭击,船上的道士正在求救呢。”人们去验证了一下,果然是这样。西安县令干庆,死了已经三天了,吴猛说:“他的气数还没有到头,应该向上天申诉。”于是就躺在尸体旁边。几天后,就与干庆一块儿起来了。后来他带领徒弟回豫章郡,长江水流十分湍急,人们无法摆渡。吴猛就用手中的白羽扇对着江面一划,江水就横着流动了,他划的地方就成了陆路,他们就慢慢地走着过了长江。他们走过后,江水又恢复成老样子,观看的人都很惊奇。他曾经在浔阳县任职,周参军家中矣然狂风大作,吴猛即写了符箓扔在屋上,一会儿风就静止了。 二十七 园客,是济阴郡人,容貌长得很美,同邑的人大多想把女儿嫁给他,但园客始终不讨老婆。他曾经种了五彩缤纷的香草,让它一直长几十年,然后吃它的果实。忽然有一只五彩缤纷的仙蛾停在香草上。园客把它捉起来放在布上,这仙蛾就在布上产下了蚕卵。到养蚕的时候,有个仙女夜里来到园客家,帮助园容养蚕,她也用香草喂蚕。他们后来获得蚕茧一百二十个,个个都大得象酒瓮。每一只蚕茧,缫六七天才能把丝缫完。这所有的蚕丝都缫完了,仙女就和园客一起成仙而离开了人间,没有人知道他们到了什么地方。 二十八 汉朝的董永,是千乘县人。小时候就死了母亲,和父亲一起生活。他尽 力种田,用窄小的车子让父亲坐在里面伴随着自己。父亲死了,没有钱埋葬, 他就把自己卖给人家当奴仆,用得到的钱来办理丧事。买主知道他贤能孝顺, 就给了他一万个钱,叫他回家去守丧。董永守完了三年孝,想要回到买主那 里去干劳役,在路上碰到一个女子,对他说:“我愿意做您的妻子。”就和 董永一起到买主家去了。主人对董永说:“我已经把钱奉送给您啦。”董永 说:“承蒙您的恩德,我父亲死了才得到安葬。我虽然是个卑微的人,也一 定要尽心竭力来报答您的大恩。”主人说:“这女人会干什么呢?”董永说: “会纺织。”主人说:“您一定要这样来报答我的话,就只要让您妻子给我 织一百匹双丝细绢。”于是董永的妻子为主人家纺织,十天就织完了。这女 子出门后对董永说:“我是天上的织女。只是因为您极其孝顺。天帝才命令 来帮您偿还欠债的。”说完,就腾空而去,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二十九 当初,汉武帝夫人赵婕好(住在鉤弋宫,故称鉤弋夫人)犯了罪,因为 受到责罚而忧死在云阳宫。当时已经把她放进柏材准备埋葬了,她的尸体却 不发臭,反而香飘十多里,因此就把她埋葬在云陵。汉武帝哀悼她,又疑心 她不是个普通的人,就发掘坟墓开棺验看。棺村里空空的没有尸体,只有两 只鞋还在。还有一种传闻说:汉昭帝即位,重新埋葬她,棺材里空空的没有 尸体,只有一双丝鞋还遗留在里面。 三十 汉朝时有个叫杜兰香的人,自称是南康人氏。在建兴四年(公元316年) 春天,她屡次来找张傅。张傅当时十七岁,望见她的车子停在门外,而她的 丫鬟来传达她的话说:“我娘生了我,让我嫁给您,我哪能不恭敬从命呢!” 张傅先前已把名字改成了张硕。张硕便呼唤这女子走上前来,打量了一番, 大约十六七岁,而她谈到的却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她有丫鬟二人,大的 叫萱支,小的叫松支。装饰着金花的车用青牛拉着,车上吃的喝的都齐备。 她作诗道:“我娘住在神山上,经常游览九重天。羽毛仪仗婢女持,宫墙外 头不露面。飘飘车轮送我来,难道再羞住人间?依我幸福不寓身,嫌我祸患 在面前。”到那一年八月初一,她又来了,作诗道:”自由往来天河间,呼 吸散发九嶷山。追求你呵不停步,穷乡僻壤何处不跑遍?”她拿出山药果三 个,象鸡蛋一样大,对张硕说:“把这吃了,让您不怕风浪,不受冷暖的影 响。”张硕吃了两个,想留一个。她不肯,让张硕吃光。她又对张硕说:“我 本来要给您做妻子,感情可别疏远了。只因为我现在年龄还没有到数,其中 稍微有点不协调。等到太岁位于东方卯次的单阏年,我会回来追求您的。” 杜兰香降临时,张硕问:“祈祷祭祀的事怎么样?”兰香说:“消魔本来就 能治好疾病,过分的祭祀并没有好处。”兰香把药物称为“消魔”。 三十一 魏朝济北郡主管文书、检举非法的从事掾弦超,字义起,在嘉平年间(公 元249——254年)的一个夜晚独自一人睡觉,梦见有一个仙女来眼他,自称 是天上的神女,东郡人,姓成公,字知琼,早年失去了父母,无帝哀怜她孤 昔伶仃,就让地下凡出嫁,跟从丈夫过日子。弦超在梦见她的时候,神志很 清楚,还夸奖她漂亮得出奇,说她不是普通人的容貌。但睡醒以后再认真想 想,又觉得这件事似乎有似乎没有。象这样过了三四夜。 有一天,分明是知琼来游玩了,她驾着有帷帐的车子,跟着八个丫鬟, 穿着绫罗绸缎做的衣服,体态容色,就象神仙一样。她自己说已经七十岁了, 但看上去好象只有十五六岁。牢上有壶、榼等用青色、白色的琉璃宝石做的 酒器五件。吃的喝的都非常奇特,她准备了饭菜和美酒,和弦超一起吃喝。 她对弦超说:“我是天上的神女,被派到人间嫁人,所以来跟您。不是因为 您有什么特别的德行,而是有感于前世的缘分,我俩应该结为夫妻。我们做 了夫妻,不能得到多少好处,但也不会有什么害处。不过,以后出门经常可 以驾着轻便的车子,让肥壮的马拉车,吃的经常可以有远方的山珍海味和非 同寻常的饭菜,绸缎常常可以任你做衣服而不会缺乏。但我是仙人,不能给 您生儿子,也没有妒忌心,不妨害您正常的婚姻。”于是就和弦超结为夫妻, 并赠送诗歌一篇,歌词写道:“飘游在渤海蓬莱仙境中,喧闹着吐云之山更 繁荣(一说“云石”指古乐器“云板”与“石磐”,则可译为“云板石磐响 叮咚”)。灵芝不靠雨露润,德高到时会亨通。神仙感应岂凭空?顺应命运 来帮兄。娶我亲属都富贵,违背我意灾祸凶。”这不过是那篇诗歌的主要几 句。那首诗有二百多字,不能全部抄录在这里。她又注释《易经》,共七卷, 她的《易经》注释,既有卦、爻,又有说明卦、爻含义的象辞,她的注释都 以录辞为根据。所以,她的解说,既阐述了其中的涵义道理,又可以用来预 卜吉凶,就象扬雄的《太玄经》、薛氏的《中经》一样。弦超都能领会其中 的意思,根据它来观察天象变化而预测吉凶。 两人做夫妻一起过了七八年,弦超的父母亲为弦超娶了媳妇以后,她就 隔一天来和弦超吃饭,隔一夜来和弦超睡觉,夜里来早晨走,来去时快得象 飞一样,只有弦超看得见她,别人都看不见。弦超虽然住在关闭得紧紧的房 间里,但人们总是听得见里面有人声,也常常看见有人来过的痕迹,但就是 看不见知琼的身形。后来人们奇怪地问弦超,弦超泄露了她的情况。知琼就 要求离开弦超,她说:“我是仙人,虽然与您私通,却不愿让别人知道。而 您的性子太粗疏,藏不住话,现在我的底细已经被你泄露出去了,我不再与 您交欢了。多年来和您云雨相欢,恩爱不浅,一旦分离,难道不悲痛?但情 势不能不这样,我们就各自珍重吧!”她又叫来仆人,斟酒端菜,一同吃喝; 又打开竹编的圆箱,取出用一种名贵的丝织品做的裙子和衣衫两套送给弦 超,又写了一首诗赠送给他。她挽着弦超的手臂和他告别,泪水纵横,泣不 成声,然后谨慎地登上车子,象飞一样地走了。弦超天天忧虑,几乎到了卧 病不起的地步。 知琼离开后又过了五年,弦超受郡里的委派出差到洛阳去,来到济北郡 鱼山脚下的小路上时,一边向西走着,一边遥望前方,只见前面道路拐弯的 地方有一辆马车,好象是知琼。他马上赶着马向前追去,果然是知琼。知琼 就拉开车帐相见,真是又悲又喜。知琼勒住了左边的马,让弦超拉着车绳上 车,两人一起乘车到洛阳,就又成了夫妻,恢复了过去的恩爱生活,到太康 年间(公元280—289年)知琼还在,只是不天天来往,但每逢三月初三、五 月初五、七月初七、九月初九、以及初一、十五日,她总是会来的,住上一 夜就又走了。张华为她写了篇《神女赋》。 正文 卷二 寿光侯者,汉章帝时人也。能劾百鬼众魅,令自缚见形。其乡人有妇为魅所病,侯为劾 之,得大蛇数丈,死于门外,妇因以安。又有大树,树有精,人止其下者死,鸟过之亦坠。 侯劾之,树盛夏枯落,有大蛇,长七八丈,悬死树间。章帝闻之,征问。对曰:“有之。” 帝曰:“殿下有怪,夜半后,常有数人,绛衣,披发,持火相随。岂能劾之?”侯曰:“此 小怪,易消耳。”帝伪使三人为之。侯乃设法,三人登时仆地,无气。帝惊曰:“非魅也, 朕相试耳。”即使解之。或云:“汉武帝时,殿下有怪常见,朱衣,披发,相随,持烛而 走。帝谓刘凭曰:‘卿可除此否?’凭曰:‘可。’乃以青符掷之,见数鬼倾地。帝惊曰: ‘以相试耳。’解之而苏。” 樊英,隐于壶山。尝有暴风从西南起,英谓学者曰:“成都市火甚盛。”因含水嗽之。 乃命计其时日,后有从蜀来者,云:“是日大火,有云从东起,须臾大雨火遂灭。” 闽中有徐登者,女子化为丈夫,与东阳赵昺,并善方术。时遭兵乱,相遇于溪,各矜其 所能。登先禁溪水为不流,昺次禁杨柳为生稊。二人相视而笑。登年长,昺师事之。后登身 故,昺东入长安,百姓未知,昺乃升茅屋,据鼎而爨。主人惊怪,昺笑而不应,屋亦不损。 赵昺尝临水求渡,船人不许。昺乃张帷盖,坐其中,长啸呼风,乱流而济。于是百姓敬 服,从者如归。长安令恶其惑众,收杀之。民为立祠于永康,至今蚊蚋不能入。 徐登、赵昺,贵尚清俭,祀神以东流水,削桑皮以为脯。 陈节访诸神,东海君以织成青襦一领遗之。 宣城边洪,为广阳领校,母丧归家。韩友往投之,时日已暮,出告从者:“速装束,吾 当夜去。”从者曰:“今日已暝,数十里草行,何急复去?”友曰:“此间血覆地,宁可复 住。”苦留之,不得。其夜,洪欻发狂,绞杀两子,幷杀妇。又斫父婢二人,皆被创,因走 亡,数日,乃于宅前林中得之,已自经死。 鞠道龙,善为幻术。尝云:“东海人黄公,善为幻,制蛇,御虎。常佩赤金刀。及衰 老,饮酒过度。秦末,有白虎见于东海,诏遣黄公以赤刀往厌之;术既不行,遂为虎所杀。” 谢纠,尝食客,以朱书符投井中,有一双鲤鱼跳出,即命作脍。一坐皆得遍。 晋永嘉中,有天竺胡人,来渡江南。其人有数术:能断舌复续,吐火。所在人士聚观。 将断时,先以舌吐示宾客,然后刀截,血流覆地,乃取置器中,传以示人,视之舌头,半舌 犹在,既而还取含续之。坐有顷,坐人见舌则如故,不知其实断否。其续断,取绢布,与人 合执一头,对翦中断之;已而取两断合视,绢布还连续,无异故体。时人多疑以为幻,阴乃 试之,真断绢也。其吐火,先有药在器中,取火一片,与黍(食唐)合之,再三吹呼,已而张 口,火满口中,因就爇取以炊,则火也。又取书纸及绳缕之属,投火中,众共视之,见其烧 爇了尽;乃拨灰中,举而出之,故向物也。 扶南王范寻养虎于山,有犯罪者,投与虎,不噬,乃宥之。故山名大虫,亦名大灵。又 养鳄鱼十头,若犯罪者,投与鳄鱼,不噬,乃赦之,无罪者皆不噬。故有鳄鱼池。又尝煮水 令沸,以金指环投汤中,然后以手探汤:其直者,手不烂,有罪者,入汤即焦。 戚夫人侍儿贾佩兰,后出为扶风人段儒妻,说:“在宫内时,尝以弦管歌舞相欢娱,竞 为妖服以趋良时。十月十五日,共入灵女庙,以豚黍乐神,吹笛,击筑,歌上灵之曲。既而 相与连臂踏地为节,歌赤凤皇来,乃巫俗也。至七月七日,临百子池,作于阗乐,乐毕,以 五色缕相羁,谓之‘相连绶。’八月四日,出雕房北户,竹下围棋。胜者,终年有福;负 者,终年疾病。取丝缕,就北辰星求长命,乃免。九月,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令人 长命。菊花舒时,幷采茎叶,杂黍米饟之,至来年九月九日始熟,就饮焉,故谓之‘菊花 酒。’正月上辰,出池边盥濯,食蓬饵,以祓妖邪。三月上已,张乐于流水。如此终岁焉。” 汉武帝时,幸李夫人,夫人卒后,帝思念不已。方士齐人李少翁,言能致其神。乃夜施 帷帐,明灯烛,而令帝居他帐遥望之。见美女居帐中,如李夫人之状,还幄坐而步,又不得 就视。帝愈益悲感,为作诗曰:“是耶?非耶?立而望之,偏婀娜,何冉冉其来迟!”令乐 府诸音家弦歌之。 汉北海营陵有道人,能令人与已死人相见。其同郡人妇死已数年,闻而往见之,曰: “愿令我一见亡妇,死不恨矣。”道人曰:“卿可往见之。若闻鼓声,即出,勿留。”乃语 其相见之术。俄而得见之;于是与妇言语,悲喜恩情如生。良久,闻鼓声,恨恨不能得住, 当出户时,忽掩其衣裾户间,掣绝而去。至后岁余,此人身亡。家葬之,开冢,见妇棺盖下 有衣裾。 吴孙休有疾,求觋视者,得一人,欲试之。乃杀鹅而埋于苑中,架小屋,施床几,以妇 人屐履服物着其上。使觋视之,告曰:“若能说此冢中鬼妇人形状者,当加厚赏,而即信 矣。”竟日无言。帝推问之急,乃曰:“实不见有鬼,但见一白头鹅立墓上,所以不即白 之。疑是鬼神变化作此相,当候其真形而定。不复移易,不知何故,敢以实上。” 吴孙峻杀朱主,埋于石子冈。归命即位,将欲改葬之,冢墓相亚,不可识别。而宫人颇 识主亡时所着衣服,乃使两巫各住一处,以伺其灵,使察鉴之,不得相近。久时,二人俱白 见一女人,年可三十余,上着青锦束头,紫白袷裳,丹绨丝履,从石子冈上半冈,而以手抑 膝长太息,小住须臾,更进一冢上,便止,徘徊良久,奄然不见。二人之言,不谋而合。于 是开冢,衣服如之。 夏侯弘自云见鬼,与其言语。镇西谢尚所乘马忽死,忧恼甚至。谢曰:“卿若能令此马 生者,卿真为见鬼也。”弘去良久,还曰:“庙神乐君马,故取之。今当活。”尚对死马 坐,须臾,马忽自门外走还,至马尸间,便灭,应时能动,起行。谢曰:“我无嗣,是我一 身之罚。”弘经时无所告。曰:“顷所见,小鬼耳,必不能辨此源由。”后忽逢一鬼,乘新 车,从十许人,着青丝布袍。弘前提牛鼻,车中人谓弘曰:“何以见阻?”弘曰:“欲有所 问。镇西将军谢尚无儿。此君风流令望,不可使之绝祀。”军中人动容曰:“君所道正是仆 儿。年少时,与家中婢通誓约不再婚,而违约;今此婢死,在天诉之,是故无儿。”弘具以 告。谢曰:“吾少时诚有此事。”弘于江陵,见一大鬼,提矛戟,有随从小鬼数人。弘畏 惧,下路避之。大鬼过后,捉得一小鬼,问:“此何物?”曰:“杀人以此矛戟,若中心腹 者,无不辄死。”弘曰:“治此病有方否?”鬼曰:“以乌鸡薄之,即差。”弘曰:“今欲 何行?”鬼曰:“当至荆、扬二州尔。”时比日行心腹病,无有不死者,弘乃教人杀乌鸡以 薄之,十不失八九。今治中恶辄用乌鸡薄之者,弘之由也。 译文: 一 寿光侯,是汉章帝时候的人。能弹劾各种鬼怪,使它们自投罗网并现出 原形。他家乡有个妇女被精怪所害,他为她弹劾,得到几丈长的大蛇,死在 门外,这妇女因此而太平了。又有一棵大树,村里有精怪,人一走到这树下 就死,鸟飞过这棵树也就摔下来了。他去惩办,这棵树便在盛夏枯死落时, 有条大蛇长六八丈,吊死在树中间。汉章帝听说了这件事,把他召来询问, 他回答说:“有这件事。”章帝说:“宫中有精怪:半夜过后,经常有几个 人,穿着大红衣服,披着长头发,手拿火烛互相伴随着。你是否能把他们揭 发出来呢?”寿光侯回答说:”这是小精怪,很容易消灭的。”章帝便派三 个人冒充精怪去做那种事。寿光侯就施行法术,三个人一下子就倒在地上断 了气。章帝惊恐地说:“他们不是精怪啊!我只是试试你罢了。”就马上让 他解除法术。 另一种说法是:汉武帝的时候,宫中有精怪,人们经常看见穿着红衣服、 披着长头发的人互相陪伴着,手拿着火烛奔跑。武帝对刘凭说:“您可以除 去这些精怪吗?”刘凭说:“可以。”说完他就用青色的符箓扔上去,便看 见几个鬼倒地而死。武帝惊谎他说:“我不过是用它来试试你的法术罢了。” 刘凭解除了法术,这几个“鬼”就复活了。 二 樊英隐居在壶山,曾经有狂风从西南方刮起来,樊英对学生说:“成都 城里火很旺。”就含了口水喷过去,又叫学生把这日期记下来。后来有个从 蜀国来的人说:“这一天火烧得很旺,忽然有乌云从东边升起,一会儿下起 大雨来,火就熄灭了。” 三 闽中郡有个叫徐登的人,是由女人变为男人的。他与东阳郡的赵昺,都 擅长法术。当时碰上战乱,他们在一条溪水边相遇,两人便都炫耀起自己的 才能来。徐登先念起咒语禁令溪水,使它不再流动;赵昺便接着念起咒语禁 令杨柳,使枯死的杨柳再生出嫩芽。两人互相望着,会意地笑了。徐登年龄 比赵昺大,赵昺就把他当作者师来侍奉。后来徐登死了,赵昌住到东边的章 安县(“长安”当作“章安”)去了,百姓都不知道。有一次,赵昺竟登上 草屋,用食鼎烧饭,房东十分惊奇,赵昺笑着不睬他,草屋也没被搞坏。 四 赵昺曾到河边请求渡河,艄公不同意。赵昺就张挂起车上的帷幔和顶盖, 然后坐在里边,长吼一声,呼来一阵风,便对着水流横渡过去了。于是百姓 都钦佩他,跟从他的人就象回到家似的。章安县令恨他蛊惑百姓,就把他抓 住杀了。百姓给他在永康县建造了祠堂,直到今天,蚊子也飞不进这祠堂。 五 徐登、赵昺,崇尚清洁俭朴,他们用向东流动着的水来祭神,把桑树皮 削下来当作祭神的干肉。 六 陈节去拜访各位神仙,东海龙王把一件用名贵的丝织品做的青色短袄送 给了他。 七 宣城县人边洪,担任广阳县领校。母亲死了,他回到家中,韩友来他家 投宿。当时天色已晚,韩友却出门吩咐随从:“快点整理好行李,我们今天 夜里就走。”随从说:“今天天已黑了,而且有几十里的茅草小路要走,为 什么要急着离开这儿继续赶路呢?”韩友说:“这地方流血遍地,怎么能再 呆下去?”随从苦口婆心地劝他留下,还是没成。那天夜里,边洪突然发疯, 用绳子勒死了两个儿子,又杀掉了妻子,又砍他父亲的两个丫鬟,两个丫鬟 都被他砍伤了;边洪也因此逃走了。过了几天,人们才在他家前面的树林里 发现了他,但他已经上吊自杀了。 八 鞠道龙善于变魔术。他曾说:“东海郡人黄公,善于变魔术,能制眼毒 蛇,驾驭老虎。他常常佩带铜刀。等到他衰老了,喝酒老是喝过头。秦朝末 年,有只白虎出现在东海郡,皇帝下诏派黄公用铜刀去镇压它。但他的魔术 已经不奏效了,于是就彼老虎咬死了。” 九 谢糺有次曾请客人吃饭,他用丹砂写了符箓丢进井里,就有一对鲤鱼跳 出来,他就叫厨师做成鱼末子,宴席上的人都吃上了。 十 晋朝永嘉年间(公元307—312年),有个印度人经过江南。这人有法术, 能让舌头断了再连起来,又能吐火,当地的人都去围观。将要割断舌头的时 候,他先把舌头吐出来给观众看,然后用刀一割,鲜血直淌,洒在地上。他 就拿割下来的舌头放在器皿中,让大家传递观看。再看他的舌头,半截还在 嘴里。过了一会儿,大家把半截舌头还给他,他就拿了含在嘴里接舌头。坐 了一会儿,坐席上的观众看他的舌头,便象原来的一样,不知道那舌头真的 是否断过。他还会连接其他断了的东西:他拿一块绸布,和别人各握住一头, 对着它一剪刀,把绸布的中间剪断了。接着拿了两个断头一合,大家一看, 绸布又连接在一起,和原来的没有什么两样。当时很多人都产生怀疑,认为 这不过是一种魔术,就暗地里去试探了一下,真的是把绸布剪断了。他吐火 的时候,先拿出一个装有药物的器皿,取一片能燃烧的药,和麦芽糖搅合在 一起放入口中,反复吹气;接着张开嘴,火便燃遍了口中;接着他又从嘴里 引火来烧饭,那的的确确是火。接着他又拿来书本、纸张以及粗绳细线之类 投入火中,大家一起注意看,只见它们都烧成了灰烬。他便在灰里翻来检去, 一会儿把它提出来,却仍然是原来的东西。 十一 南海扶南国国王范寻把老虎养在山里,有谁犯了罪,就把他扔给老虎, 老虎如果不吃,就赦免他。所以人们把这座山叫做“大虫”,也叫做“大灵”。 范寻又养了十分鳄鱼,如果谁犯了罪,就把他扔给鳄鱼,鳄鱼不吃,就赦免 他。没有罪的人都不会被吃掉,所以一直保存着这鳄鱼池。范寻又曾烧水使 水沸腾,把金戒指扔进这沸水中,然后让人用手在沸水中摸取。那平白无故 的人,手不会被煮烂,有罪的人,手一伸进这沸水就被烫伤了。 十二 汉高祖宠姬戚夫人的婢女贾佩兰,后来出宫做了扶风郡人氏段懦的妻 子。她说在皇宫内的时候,曾经用丝竹奏乐载歌载舞来取乐,争着穿各种奇 装异服来欢度那美好的时光。十月十五日,大家一起到灵女庙,用小猪、黍 子等祭享神仙,吹笛击筑,歌唱《上灵之曲》。接着互相挽起手臂,用脚在 地上打着节拍,歌唱《赤凤凰来》的曲子。这就是巫祝的习俗。到七月初七, 来到百子池妻于阗国的音乐。音乐奏过后,就用五彩丝线互相缠缚,大家管 它叫“相连绶”。八月初四,走出雕刻着花纹的房间北门,在竹林中下围棋, 赢的人就整年有福,输的人就整年生病,如果拿一些丝线,对着北极星祈求 长寿,疾病就可以免除了。九月,佩带茱萸,吃蓬蒿做的饼,喝菊花酒,可 使人长寿。菊花盛开的时候。连茎和叶子都一起摘下来,把它和黄米拌和后 酿造,到明年九月初九酒才酿成,就可以喝它了,所以,人们把它叫做菊花 西。正月上旬的辰日,出门到池塘边舀水洗涤,吃蓬蒿做的饼,来祓除妖怪 邪恶。三月上旬的已日,在流水边奏乐,皇宫里就是象这样来度过一年的。 十三 汉武帝当时非常宠爱李夫人。李夫人死后,汉武帝老是想念她。齐国临 淄的方士李少君说能招来她的灵魂。于是他就在夜里设置了帷帐,点亮了灯 烛,而叫汉武帝呆在别的帷帐里,远远地望着它。汉武帝看见一个美女在那 帷帐中,就象卒夫人的样子,真是不好受,使回到自己的帷帐中,一会儿坐 下去,一会儿又站起来走走,但又不能走近去细看,汉武帝更加感伤了,为 此作了首诗说:“是她么?不是她么?我伫立望着,她翩翩地多婀娜!为什 么慢吞吞地来得这样不迅速?”又命令音乐机美中的音乐家用琴瑟伴奏着来 唱这首诗歌。 十四 汉代北海郡营陵县有一个道士,能使活人与死人相见。有一个和他同郡 的人,妻子死了已经好几年,听说后就来求见他,说,“希望你能让我见一 下死了的妻子,如果真能这样,我就是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这道 士说:“您可以去见她。可是,如果听到鼓声,就得马上出来,别再逗留。” 于是这道士就告诉他相见的办法。一会儿这人就见到了妻子,于是和妻子谈 话,那悲袁、喜悦以及恩爱之情就象妻子生前一样。过了好久,他听见鼓声, 十分惆怅,但不能再呆下去了。当他出门的时候,忽然他的衣襟被压在门边 上,他拽断衣襟就走。过了一年多,这人死了。人们把他和妻子合葬,掘开 他妻子坟墓时,发现他妻子的棺材盖下有他那被拽断的衣襟。 十五 吴国景帝孙休有点小毛病,想请男巫来看病,我到了一个人,想先试试 他,就杀了只鹅埋在养禽兽的苑囿中,在它上面盖起了小屋,放置了床和小 矮桌,拿妇女的鞋子衣服等放在上页,让这男巫来看,并告诉他说:“如果 你能说出这坟墓中女鬼的形状,就会给你丰厚的赏赐,而且也就相信你了。” 这男巫却整天不吭声。景帝摧问他问得急了,他才说:“实在没见到有什么 鬼,只看见一只白头鹅立在坟上。我之所以不马上把它告诉你,是因为疑心 这鬼怪变化成这模样来捉弄我们。但当我探测它的真正形状时,它却固定了 不再有什么变动。我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只好大胆地把它如实向皇上 汇报了。” 十六 吴国的孙峻杀了孙权的女儿朱主,把她埋在石子冈。归命侯孙皓即位, 想要把她改葬,但坟墓排列在一起,不能辨别哪一个是来主的坟了,只有宫 女还比较了解朱主死亡时所穿的衣服。于是就让两个巫婆各自呆在一个地 方,来探察她们的神通,派察战官监督她们,不准他们接近。过了很长一段 时间,两个巫婆都说:“看见一个女人,年龄大约在三十多,上面用青色的 丝中包着头,穿着紫色面子、白色里子的夹衣与红色的绸缎鞋子,从石子冈 上走过。走到半山时,她用手撑在膝盖上,长长地叹气。稍微停留了一会儿, 她又向前走到一个坟上便停住了,在那坟边徘徊了很久,忽然不见了。”两 个巫婆的话,不约而同,于是就掘开坟墓,那女尸穿的衣服就象巫婆说的那 样。 十七 夏侯弘自己说看见了鬼,和鬼谈了话。镇西将军谢尚骑的马忽然死去, 他忧伤烦恼到了极点。谢尚对夏侯弘说:“您如果能够使这匹马复活,那么 您真的是看见过鬼了。”夏侯弘走了,过了很久他才回来,说:“庙里的神 仙喜欢您的马,所以才把它牵走了。现在这马可以活过来了。”谢尚面对死 马坐着。一会儿,马忽然从门外跑回来,跑到马的尸体上就消失了,那死马 立即能动弹了,爬起来走了。谢尚说:“我没有儿子,这是对我终生的惩罚。” 夏侯弘过了一段时间也没说出个究竟。他说:“刚才我所看见的,都是些小 鬼,肯定不能知道这件事的原因。” 后来他忽然遇见一个鬼,乘着新的车子,跟随着十几个人,穿着青色丝 绸做的衣袍。夏侯弘走上前去提起拉车的牛的鼻子,牛车便停住了。车里的 人对夏侯弘说:“为什么要阻拦我?”夏侯弘说:“我想问件事。镇西将军 谢尚没有儿子。这人英俊杰出,名声显扬,不能让他断了香火。”车里的人 被触动了心事,脸色也变了,他说:“您所说的人,正是我的儿子。他年轻 的时候,和家里的婢女私通,发誓不再和别人结婚,但后来却违背了誓约。 现在这婢女死了,在天上告他的状,所以他没有儿子。”夏侯弘把这些话都 告诉了谢尚。谢尚说:“我年轻时的确有这件事。” 夏侯弘在江陵,看见一个大鬼,提着兵器,有几个小鬼跟着。夏侯弘害 怕了,走到路下躲避他。大鬼经过后,他捉住了一个小鬼,问道:“这个是 什么东西?”那小鬼说:“杀人就用这种兵器。如果刺中心腹,没有不马上 死去的。”夏侯弘说:“治疗这种疾病有单方吗?”小鬼说:“用乌骨鸡覆 盖在心腹上,病就好了。”夏侯弘说:“现在你们要到什么地方去?”小鬼 说:“要到荆州、扬州。”这时候连日流行心腹病,得病的没有不死的。夏 侯弘就叫人杀了乌骨鸡用来覆盖在病人的心腹上,百分之八九十都能奏效。 现在治疗突发的急病,总是采用乌骨鸡覆盖病灶的办法,这是夏侯弘开的头 啊。 卷三 汉永平中,会稽钟离意,字子阿,为鲁相。到官,出私钱万三千文,付户曹孔诉,修夫 子车。身入庙,拭几席剑履。男子张伯除堂下草,土中得玉璧七枚,伯怀其一,以六枚白 意。意令主簿安置几前,孔子教授堂下床首有悬瓮,意召孔诉问:“此何瓮也?”对曰: “夫子瓮也。背有丹书,人莫敢发也,”意曰:“夫子,圣人。所以遗瓮,欲以悬示后 贤。”因发之。中得素书,文曰:“后世修吾书,董仲舒。护吾车拭吾履,发吾笥,会稽钟 离意。璧有七,张伯藏其一。意即召问:“璧有七,何藏一耶?”伯叩头出之。 段医,字符章,广汉新都人也。习易经,明风角。有一生来学。积年,自谓略究要术, 辞归乡里。医为合膏药,幷以简书封于筒中,告生曰:“有急,发视之。”生到葭萌,与吏 争度津。吏挝破从者头。生开筒得书,言:“到葭萌,与吏斗,头破者,以此膏裹之。”生 用其言,创者即愈。 右扶风臧仲英,为侍御史。家人作食,设案,有不清尘土投污之。炊临熟,不知釜处。 兵弩自行。火从箧簏中起,衣物尽烧,而箧簏故完。妇女婢使,一旦尽失其镜;数日,从堂 下掷庭中,有人声言:“还汝镜。”女孙年三四岁,亡之,求,不知处;两三日,乃于圊中 粪下啼。若此非一。汝南许季山者,素善卜卦,卜之,曰:“家当有老青狗物、内中侍御者 名益喜,与共为之。诚欲绝,杀此狗,遣益喜归乡里。”仲英从之,怪遂绝。后徙为太尉长 史,迁鲁相。 太尉乔玄,字公祖,梁国人也。初为司徒长史,五月末,于中门卧,夜半后,见东壁正 白,如开门明。呼问左右。左右莫见。因起自往手扪摸之,壁自如故。还床,复见。心大怖 恐。其友应劭,适往候之,语次相告。劭曰。“乡人有董彦兴者,即许季山外孙也。其探赜 索隐,穷神知化,虽眭孟,京房,无以过也。然天性褊狭,羞于卜,筮者间来候师。”王叔 茂谓往迎之。须臾,便与俱来。公祖虚礼盛馔,下席行觞。彦兴自陈:“下土诸生,无他异 分。币重言甘,诚有踧踖。颇能别者,愿得从事。”公祖辞让再三,尔乃听之,曰:“府君 当有怪,白光如门明者。然不为害也。六月上旬,鸡明时,闻南家哭,即吉。到秋节,迁北 行,郡以金为名。位至将军三公。”公祖曰:“怪异如此,救族不暇,何能致望于所不图? 此相饶耳。”至六月九日,未明。太尉杨秉暴薨。七月七日,拜钜鹿太守。“钜”边有金。 后为“度辽将军,”历登三事。 管辂,字公明,平原人也。善易卜。安平太守东莱王基,字伯舆,家数有怪,使辂筮 之。卦成,辂曰:“君之卦,当有贱妇人,生一男,堕地,便走入灶中死。又,床上当有一 大蛇,衔笔,大小共视,须臾便去。又,乌来入室中,与燕共斗,燕死,乌去。有此三 卦。”基大惊曰:“精义之致,乃至于此,幸为占其吉凶。”辂曰:“非有他祸,直客(一 作官。)舍久远,魑魅罔两,共为怪耳。儿生便走,非能自走,直宋无忌之妖将其入灶也。 大蛇衔笔者,直老书佐耳。乌与燕斗者,直老铃下耳。夫神明之正,非妖能害也。万物之 变,非道所止也。久远之浮精,必能之定数也。今卦中见象,而不见其凶,故知假托之数, 非妖咎之征,自无所忧也。昔高宗之鼎,非雉所雊;太戊之阶,非桑所生。然而野鸟一雊, 武丁为高宗;桑谷暂生,太戊以兴焉。知三事不为吉祥,愿府君安身养德,从容光大,勿以 神奸,污累天真。”后卒无他。迁安南督军后,辂乡里乃太原,问辂:“君往者为王府君论 怪云:‘老书佐为蛇,老铃下为乌,’此本皆人。何化之微贱乎?为见于爻象出君意乎?” 辂言:“苟非性与天道,何由背爻象而任心胸者乎?夫万物之化,无有常形;人之变异,无 有定体。或大为小,或小为大,固无优劣。万物之化,一例之道也。是以夏鲧天子之父,赵 王如意,汉高之子,而鲧为黄熊,意为苍狗,斯亦至尊之位,而为黔喙之类也。况蛇者协辰 巳之位,乌者栖太阳之精,此乃腾黑之明象,白日之流景。如书佐、铃下,各以微躯,化为 蛇乌,不亦过乎。” 管辂至平原,见颜超貌主夭亡。颜父乃求辂延命。辂曰:“子归,觅清酒鹿脯一斤,卯 日,刈麦地南大桑树下,有二人围位,次但酌酒置脯,饮尽更斟,以尽为度。若问汝,汝但 拜之,勿言。必合有人救汝。”颜依言而往,果见二人围碁,频置脯,斟酒于前。其人贪 戏,但饮酒食脯。不顾数巡,北边坐者忽见颜在,叱曰:“何故在此?”颜惟拜之。南面坐 者语曰:“适来饮他酒脯,宁无情乎?”北坐者曰:“文书已定。”南坐者曰:“借文书看 之。”见超寿止可十九岁,乃取笔挑上语曰:“救汝至九十年活。”颜拜而回。管语颜曰: “大助子,且喜得增寿。北边坐人是北斗,南边坐人是南斗。南斗注生,北斗主死。凡人受 胎,皆从南斗过北斗;所有祈求,皆向北斗。” 信都令家妇女惊恐,更互疾的。使辂筮之。辂曰:“君北堂西头有两死男子:一男持 矛,一男持弓箭。头在壁内,脚在壁外。持矛者主刺头,故头重痛不得举也;持弓箭者主射 胸腹,故心中悬痛不得饮食也。昼则浮游,夜来病人,故使惊恐也。”于是掘其室中,入地 八尺,果得二棺:一棺中有矛;一棺中有角弓及箭,箭久远,木皆消烂,但有铁及角完耳。 乃徙骸骨去城二十里埋之,无复疾病。 利漕民郭恩,字义博,兄弟三人,皆得躄疾。使辂筮其所由。辂曰:“卦中有君本墓, 墓中有女鬼,非君伯母,当叔母也。昔饥荒之世,当有利其数升米者,排着井中,啧啧有 声,推一大石下,破其头,孤魂冤痛,自诉于天耳。” 淳于智,字叔平,济北庐人也。性深沈,有思义。少为书生,能易筮,善厌胜之术。高 平刘柔,夜卧,鼠啮其左手中指,意甚恶之。以问智。智为筮之,曰:“鼠本欲杀君而不 能,当为使其反死。”乃以朱书手腕横文后三寸,为田字,可方一寸二分,使夜露手以卧。 有大鼠伏死于前。 上党鲍瑗家多丧病贫苦,淳于智卜之,曰:“君居宅不利,故令君困尔。君舍东北有大 桑树。君径至市,入门数十步,当有一人卖新鞭者,便就买还,以悬此树。三年,当暴得 财。”瑗承言诣市,果得马鞭悬之。三年,浚井,得钱数十万,铜铁器复二万余,于是业用 既展,病者亦无恙。 谯人夏侯藻,母病困,将诣智卜,忽有一狐当门向之嗥叫。藻大愕惧。遂驰诣智。智 曰:“其祸甚急。君速归,在狐嗥处,拊心啼哭,令家人惊怪,大小毕出,一人不出,啼哭 勿休。然其祸仅可免也。”藻还如其言,母亦扶病而出。家人既集,堂屋五间拉然而崩。 护军张劭母病笃。智筮之,使西出市沐猴系母臂。令傍人搥拍,恒使作声,三日放去。 劭从之,其猴出门,即为犬所咋死,母病遂差。 郭璞,字景纯,行至庐江,劝太守胡孟康急回南渡。康不从,璞将促装去之,爱其婢, 无由得,乃取小豆三斗,绕主人宅散之。主人晨起,见赤衣人数千围其家,就视,则灭。甚 恶之,请璞为卦。璞曰:“君家不宜畜此婢,可于东南二十里卖之,慎勿争价,则此妖可除 也。”璞阴令人贱买此婢,复为投符于井中,数千赤衣人一一自投于井。主人大悦。璞携婢 去,后数旬,而庐江陷。 赵固所乘马忽死,甚悲惜之,以问郭璞。璞曰:“可遣数十人持竹竿,东行三十里,有 山林陵树,便搅打之。当有一物出,急宜持归。”于是如言,果得一物,似猿。持归,入 门,见死马,跳梁走往死马头,嘘吸其鼻。顷之,马即能起。奋迅嘶鸣,饮食如常。亦不复 见向物。固奇之,厚加资给。 扬州别驾顾球姊,生十年,便病,至年五十余,令郭璞筮,得大过之升。其辞曰:“大 过卦者义不嘉。冢墓枯杨无英华。振动游魂见龙车。身被重累婴妖邪。法由斩祀杀灵蛇。非 己之咎先人瑕。案卦论之可奈何。”球乃迹访其家事,先世曾伐大树,得大蛇,杀之,女便 病。病后,有群鸟数千,回翔屋上,人皆怪之,不知何故,有县农行过舍边,仰视,见龙牵 车,五色晃烂,其大非常,有顷遂灭。 义兴方叔保得伤寒,垂死,令璞占之,不吉,令求白牛厌之。求之不得,唯羊子玄有一 白牛,不肯借。璞为致之,即日有大白牛从西来,径往临,叔保惊惶、病即愈。 西川费孝先善轨革,世皆知名,有大若人王旻,因货殖至成都,求为卦。孝先曰:“教 住莫住,教洗莫洗。一石谷捣得三斗米。遇明即活,遇暗即死。”再三戒之,令诵此言足 矣。旻志之。及行,途中遇大雨,憩一屋下,路人盈塞,乃思曰:“教住莫住,得非此 耶?”遂冒雨行,未几,屋遂颠覆,独得免焉。旻之妻已私邻比,欲媾终身之好,俟旋归, 将致毒谋。旻既至,妻约其私人曰:“今夕新沐者,乃夫也。”将哺,呼旻洗沐,重易巾 幯。旻悟曰:“教洗莫洗,得非此耶?”坚不从。妻怒,不省,自沐。夜半反被害。既觉, 惊呼邻里共视,皆莫测其由。遂被囚系考讯。狱就,不能自辨。郡守录状,旻泣言死即死 矣,但孝先所言,终无验耳。左右以是语上达。郡守命未得行法乎旻。问曰:“汝邻比何人 也?”曰:“康七。”遂遣人捕之。“杀汝妻者,必此人也。”已而果然。因谓僚佐曰: “一石谷捣得三斗米,非康七乎。”由是辨雪,诚遇明即活之效。 隗照,汝阴鸿寿亭民也。善易,临终,书板授其妻曰:“吾亡后,当大荒。虽尔,而慎 莫卖宅也。到后五年春,当有诏使,来顿此亭,姓龚,此人负吾金,即以此板往责之。勿负 言也。”亡后,果大困,欲卖宅者数矣,忆夫言,辄止。至期,有龚使者,果止亭中,妻遂 赉板责之。使者执板,不知所言,曰:“我平生不负钱,此何缘尔邪?”妻曰:“夫临亡, 手书板见命如此,不敢妄也。”使者沈吟良久而悟,乃命取蓍筮之卦成,抵掌叹曰:“妙哉 隗生!含明隐迹,而莫之闻。可谓镜穷达而洞吉凶者也。”于是告其妻曰:“吾不负金,贤 夫自有金。乃知亡后当暂穷,故藏金以待太平。所以不告儿妇者,恐金尽而困无已也。知吾 善易,故书板以寄意耳。金五百斤,盛以青罂,覆以铜柈,埋在堂屋东头,去地一丈,入地 九尺。”妻还掘之,果得金,皆如所卜。 韩友,字景先,庐江舒人也。善占卜,亦行京房厌胜之术。刘世则女病魅,积年,巫为 攻祷,伐空冢故城间,得狸鼍数十,病犹不差。友筮之,命作布囊,俟女发时,张囊着窗牖 间。友闭户作气,若有所驱。须臾间,见囊大胀如吹。因决败之。女仍大发。友乃更作皮囊 二枚沓张之,施张如前,囊复胀满,因急缚囊口,悬着树,二十许日,渐消。开视,有二斤 狐毛。女病遂差。 会稽严卿善卜筮。乡人魏序欲东行,荒年,多抄盗,令卿筮之。卿曰:“君慎不可东 行。必遭暴害。而非劫也。”序不信。卿曰:“既必不停,宜有以禳之。可索西郭外独母家 白雄狗,系着船前。”求索,止得驳狗,无白者。卿曰:“驳者亦足。然犹恨其色不纯。当 余小毒,止及六畜辈耳。无所复忧。”序行半路,狗忽然作声,甚急,有如人打之者。比 视,已死,吐黑血斗余。其夕,序墅上白鹅数头,无故自死。序家无恙。 沛国华佗,字符化,一名敷。琅邪刘勋,为河内太守,有女,年几二十,苦脚左膝有有 疮,痒而不痛,疮愈数十日复发,如此七八年。迎佗使视。佗曰:“是易治之。”当得稻 糠,黄色犬一头,好马二匹。以绳系犬颈,使走马牵犬,马极,辄易,计马走三十余里,犬 不能行,复令步人拖曳,计向五十里,乃以药饮女。女即安卧不知人,因取大刀断犬腹,近 后脚之前,以所断之处向疮口,令二三寸,停之须臾,有若蛇者,从疮中出。便以铁椎横贯 蛇头,蛇在皮中动摇良久,须臾,不动,乃牵出,长三尺许,纯是蛇,但有眼处而无童子, 又逆麟耳。以膏散着疮中,七日愈。 佗尝行道,见一人病咽,嗜食不得下,家人车载,欲往就医。佗闻其呻吟声,驻车往视 语之曰:“向来道边,有卖饼家蒜虀大酢,从取三升饮之,病自当去。”即如佗言,立吐蛇 一枚。 译文: 一 汉代永平年间(公元58——75年),会稽郡人钟离意,字子阿,做了鲁 国的相。到任后,他拿出自己的钱一万三千文,交给户曹孔䜣,让他修孔子 的车;他还亲自到孔庙去,揩拭桌子、坐席、刀剑、鞋子。有个男子张伯, 在堂下除草时,从泥土里捡到了七块玉壁。张怕把一块藏在怀里,拿六块禀 报给钟离意。钟离意命令主簿把它放在桌子前面,孔子传授学业的讲堂前的 床头有一个悬挂着的瓮,钟离意召见孔诉,问他:“这是什么瓮?”孔沂回 答说:“是孔夫子的瓮。里面装有丹书,人们没有敢打开它的。”钟离意说: “孔夫子是圣人。他之所以留下这瓮,是想把它挂在这儿让后代的贤良来 看。”接着就把它打开了,从里面得到一块帛书,上面写着:“后代研究我 著作的,是董仲舒。保护我车子、揩拭我鞋子、开启我书箱的,是会稽人钟 离意,玉壁有七块,张伯私藏了其中的一块。”钟离意就召来张伯,责问他 说:“玉璧有七块,你为什么要藏掉一块呢?”张伯磕头求饶,马上把一块 玉璧交了出来。 二 段翳,字元章,是广汉郡新都县人。他精通《易经》,懂得根据五音与 四方之风声来占吉凶的占候之术。有一个学生来学了好几年,自以为已经大 致掌握了关键的道术,便辞别师傅回老家去。段留给他配了些膏药,并用竹 简写了封信一起封在竹筒里,告诉这学生说:“碰上急事,就打开这竹筒看 看。”这学生来到葭萌县自水江边,与官吏抢着渡河。管渡口的官吏打破了 他随从的头。他打开竹筒看到那信札,上面写着:“到葭萌县,与官吏争斗, 头被打破的,就用这膏药敷在伤口上。”他就按这话办了,受伤的人马上就 痊愈了。 三 右扶风的臧仲英,任侍御史。他家里的仆人做了饭菜,放在木托盘中, 却有不清洁的尘土掉进去把它给搞脏了。烧饭马上要烧熟了,却不知锅子到 什么地方去了。兵器、弓箭自己会动。火从竹箱里冒出来,箱子里的衣服物 品全都烧光了,而箱子却还象原来的样子完好无损。家里的妇女丫鬟,有一 天都丢了镜子,过了几天,却看见镜子从堂下扔到厅堂里,还有人声在说: “还给你们镜子!”孙女儿只有三四岁,忽然不见了,找来找去不知道在什 么地方,过了两三天,却在厕所中的大粪下面啼哭。象这样的事情不一而足。 汝南郡的许季山,一向善于占卦,为此占了个卜,说:“你家一定有一条老 青狗,而家中有个仆人名叫益喜,与它一起干这些事。如果你真要杜绝这种 事的发生,就要杀掉这条狗,遣送益喜回老家去。”臧仲英按他的办法做了, 怪事就不再发生了。后来他调任太尉长史,又升迁为鲁国相。 四 太尉乔玄,字公祖,是梁国人。他当初任司徒长史的时候,在五月底的 一天,睡在大门边,半夜以后,看见东墙雪白,就象开了门一样明亮。他叫 过身边的人来问问,这些人都说没看见。于是他就起了床亲自前去,用手抚 摸这墙壁,墙壁还是象原来那样。但他口到床上,又看见东墙雪白,因而他 心里非常恐惧。他的朋友应劭正好去看望他,他便把这事一一告诉了应劭。 应劭说:“我同乡有个叫董彦兴的,是许季山的外孙。他探索幽奥隐微,深 究神妙变化,就是精通《春秋公羊传》的眭弘和精通《易经》的京房,也没 有什么地方可以胜过他的。但他天性拘谨,老把占卜看作是羞耻的事而不愿 意干。近来他正好来看望他的老师王叔茂,请让我去把他接来吧!”一会儿, 董彦兴便与应劭一起来了。 乔玄谦恭地以礼款待董彦兴,准备了丰盛的酒宴,走下座席给他敬酒。 董彦兴不待他请求就自己先说道:“我一个乡下的学生,没有与众不同的天 赋,您现在礼节隆重,甜言蜜语,我实在有点忐忑不安。如果我略能识别的 话,愿意为您效劳。”乔玄推让了好几次,然后才听从了他,让他说说自己 的命运。董彦兴便对他说:“您一定碰上了奇怪的事情,是墙上的自光象开 了门一样明亮吧,但这不会给您造成什么危害。六月上旬早晨鸡啼的时候, 听见南边有人家在哭,您就吉利了。到秋季,您将调到北面的郡府任职,那 郡府的名称中有‘金’字。您的官职直到将军、三公。”乔玄说:“我已经 碰到这样的怪事,现在连抢救灭族的灾难都来不及,哪能把希望寄托在办不 到的事情上呢?您这只是在宽我的心罢了。” 到六月初九天还没亮,太尉杨秉突然死了。七月初七,乔玄被任命为矩 鹿太守,“钜”字的偏旁中有“金”字。后来乔玄又做了度辽将军,历任太 尉、司徒、司空等三公要职。 五 管辂,字公明,是平原县人。他精通《周易》,擅长卜笼。安平太守东 莱人工基,字伯舆,家里屡次出现怪事,就让管辂用著草给他算个卦。卦象 成了后,管辂说:“根据您的卦象,一定有一个下贱的女人生一个男孩,那 男孩一落地便跑,跑进灶中就死了。还有,你床上一定有一条大蛇衔了毛笔, 大家都去看,一会儿它便游走了。还有乌鸦飞到你家里,与燕子一起搏斗, 燕子死了,乌鸦便飞走了。一共有这三种卦象。”王基十分惊奇他说:“您 深入研讨事物的微妙义蕴的细密程度,竟达到了这种地步!希望您能再给我 预测一下这些卦象的吉凶。”管辂说:“这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灾祸,只是你 住的房子太古老了,里面的魑魅魍魉等精怪一起作祟罢了。那孩子生下来就 跑,不是他自己能跑,而只是火精宋无忌的妖术将他拉进了灶中。那衔笔的 大蛇,只是您原来的文书罢了。那与燕子搏斗的乌鸦,只是您原来的侍从罢 了。那神圣的正道,不是妖精能够加害的。各种事物的变化,不是道术所能 阻止得了的。经久历远的精怪,必然具有一定的气数。现在卦象中只看见它 们做的事市没看见这些事情所导致的严重后果,所以知道这些都是虚假的花 招,而不是妖怪危害的预兆,这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过去殷高宗 的宝鼎上,不是野鸡啼叫的地方;太戊帝的石阶上,也不是桑树生长的地方。 然页野鸡在那宝鼎上一叫,武丁却当上了高宗;桑树、谷树突然长在朝廷上, 太戊帝却因而兴盛了。怎么知道您这三件怪事不是吉样的征兆呢?请您安心 修养高尚的德行,将它发扬光大,不要因为这些精怪的干扰而沾污连累了天 皇真人(道教所信奉的神)。”后来王基终于没碰上什么其它的不幸,升迁 为安南督军。 后来,管箱的同乡乃太原问管辂:“您过去与王太守谈论精怪的时候, 说‘原来的文书变成了大蛇,原来的侍从变成了乌鸦’。他们本来都是人, 为什么让自己变成卑贱的东西呢?这是您在卦象里看见的呢?还是出自您的 想象?”管辂说:“如果不是依据本性与自然之道,凭什么不顾卦象而任凭 想象呢?各种事物的变化,没有永久不变的形态,人变化为其它的东西,没 有固定的模式。有的东西是由大变小,有的东西是由小变大,这本来就没有 什么好坏之分。各种事物的变化,一律因循着自然的规律。因此,夏代的鲧, 是天子禹的父亲;赵王如意,是汉高祖刘邦的儿子。但结果鲧变成了类似熊 的黄色野兽,如意变成了青色的狗,他们也是从极其尊贵的地位,变成了普 通的动物。更何况蛇与地支中的已相配,乌鸦又是太阳的精灵!它们实在是 腾蛇星宿(腾蛇宿主管水虫,五行配水,五色配黑,所以称“腾黑”)的神 形,是太阳的遗影。象文书、侍从这种人,各自以他们卑微的身躯,变成了 蛇、乌鸦,不是也已经超过了他们原有的地位了吗?” 六 管辂来到平原县,看见颜超的面色异常,预示着他不到成年就会死去, 颜超的父亲就求管辂延长颜超的寿命。管辂对颜超说:“您回家,去准备好 一壶清澈的酒,一斤鹿肉于。在逢卯的那一天,那割掉麦子的田地南边的大 桑树下,有两个人在下围棋,您只管给他们斟酒,并把肉于端上去,他们喝 完了杯里的酒,您就再给他们斟上,直到把酒喝完为止。如果他们问你,你 只管向他们磕头作揖,不要说话。这样,一定会有人来搭救你的。” 颜超按照管辂的话去了,果然看见两个人在下围棋。颜超拿了肉于斟了 酒放在他们面前。那两个人贪图玩耍,一心扑在下棋上,只管喝酒吃肉,也 不回头看看这酒、肉是什么地方来的。酒斟了好几次,坐在北边的人忽然看 见颜超在边上,就责问道:“你为什么呆在这儿?”颜超只管向他磕头作揖。 坐在南边的人说道:“刚才还吃他的酒肉,难道能毫不曾情吗?”坐在北边 的人说:“他的寿命在文书上已经写定了。”坐在南边的人说。“把你的文 书借给我看一下。”他看见文书上所记载的颜超寿命只有十九岁,就拿起笔 来把“九”字勾到“十”字之上,对颜超说:“我挽救你一下,让你活到九 十岁。”颜超拜谢后就回去了。管辂对颜超说:“这真是大大地帮助了您, 我也很高兴您能增加寿限。坐在北边的人是北斗星,坐在南边的人是南斗星。 南斗星管生,北斗星管死。人只要成了胎,都在南斗星那边定好生日,再在 北斗星那边定好死日。有什么请求,都得向北斗星诉说。” 七 信都县县令家中,女人们都担惊受怕,轮流生病,因而让管辂用蓄草给 他算个卦。管辂说:“您家北屋的西头有两个死了的男人,一个男人拿长矛, 一个男人拿弓箭;他们的头在墙壁里页,脚在墙壁外边。拿长矛的男人管刺 头,所以被他刺中的人,头疼得很厉害,沉重得不能抬起来;拿弓箭的男人 管射胸部腹部,所以被他射中的人,心口痛得发慌,提心吊胆,吃不下饭。 白天他们在闲逛,夜里就来害人,所以让女人们都担惊受怕。“于是这县令 就叫人在那间屋里挖掘,掘下去八尺深,果然发现两口棺材。一口棺材中有 长矛,一口棺材中有用兽角装饰的弓及箭。箭已经很古老了,箭杆木都已烂 光了,只有箭头上的铁以及弓上的兽角仍然完好无损。于是就迁移他们的尸 骨,将他们埋到离城二十里的地方。从此,女人们不再生病了。 八 利漕口有个老百姓叫郭恩,字义博。他兄弟三人,都得了瘸腿的毛病。 因此就让管辂用蓄草算卦,看看这毛病倒底出在什么地方。营辂说:“卦象 中有您亲人的坟墓,这坟墓中有一个女鬼,不是您的伯母,就一定是您的叔 母,过去闹饥荒的时候,一定有一个送给她几升米的人,被她推到了井里, 她还啧啧地赞赏个不停,又推了一块大石头下去,把这个人的头都砸破了。 现在这孤独的灵魂受了冤枉十分悲痛,就去向老天申诉,所以才让你们都得 了这恶病。” 九 淳于智,字叔平,是济北郡卢县人。他性格深沉,讲义气。他年轻的时 候是个书生,精通《易经》,擅长占卦,并很好地掌握了用诅咒来制胜的道 术。高乎县人刘柔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有只老鼠咬他的左手中指,他心里非 常讨厌这件事,就去问淳于智,淳于智给他算了个卦,说:“老鼠本来是想 咬死您,但没能得逞,我该给你想个办法让它反而自己死去。”于是淳于智 就用丹砂在刘柔的手腕横纹后面三寸的地方写了一个田字,大约有一寸二分 见方,叫他夜里把手露在外面睡觉,结果便有一只大老鼠死在他的前面。 十 上党郡的鲍瑗,家里的人苑的死,病的病,十分穷苦。淳于智给他占卜, 说:“您的住宅不吉利,所以使您贫困成这个样子。您家的东北有棵大桑树。 您径直赶到城里,进城几十步,会有一个卖新鞭子的人,您就去把他的鞭子 买回来,将它挂在这桑树上。再过三年,您一定会猛然大发横财。”鲍瑗听 从了他的话到城里去,果然买到了马鞭。他就把它挂在那桑树上,过了三年, 他疏浚家里的井,得到几十万钱币,还有二万多只铜器、铁器。于是不但家 里的费用不再紧缺了,连家里的病人也没有毛病了。 十一 谯县人夏侯藻,母亲病得很厉害,当他将要到淳于智那里去占卜的时候, 忽然有一只狐狸,对着他家的大门向他嗥叫。夏侯藻惊恐万状,于是就快马 加鞭赶到淳于智那里。淳于智说:“这灾祸迫在眉睫。您快点赶回去,在狐 狸嗥叫的地方拍着胸口大声啼哭,使家里的人都感到惊奇,让大人小孩都出 来,有一个人不出来,你就哭着别停。这样,这灾祸才可以避免。”夏侯藻 回去后,照淳于智的话做了,连母亲也带病出了门。家里的人已经聚集在外 面了,那五间房屋哗啦啦地都倒塌了。 十二 护军张劭,母亲病得很重。淳于智为他算了个卦,让他到西边的集市上 去买一只猕猴,买来后把它系在母亲的手臂上,叫旁边的人拍打它,使它一 直叫个不停,三天后将它放掉。张助按照这话做了。那猕猴一出门,就彼狗 咬死了,他母亲的病也就痊愈了。 十三 郭璞,字景纯,当他来到庐江郡的时候,却劝太守胡孟康赶快转回渡江 南下。胡孟康不听他的。郭璞就急忙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他,但很爱他的婢女, 又没有正当的办法得到她,于是就拿了三斗小赤豆,绕着胡孟康的住宅撒上。 胡盂康早晨起床,看见几千个穿着红衣服的人包围了他的家,走近去仔细看, 却又没有了。他十分讨厌这事,就请郭璞为他算卦。郭璞说:“您的家里不 宜养这婢女,您可以到东南方二十里外把她卖了,千万别和买主讨价还价, 那么这妖怪就可以除去了。”郭璞暗中叫人用便宜的价钱买了这婢女,又为 太守写了道符篆丢到井里,几千个穿红衣服的人都自己纷纷跳到井里。胡孟 康十分高兴。郭璞就带着婢女走了。几十天之后,庐江郡就沦陷了。 十四 赵固骑的马忽然死了,他十分悲痛惋借,就去请教郭璞。郭璞说:“你 可以派几十个人拿了竹竿,向东走三十里地,看见那陵园里的树,就乱打一 气,这时一定会有一个怪物出来,便赶快把它逮回家。”于是赵固按照郭璞 的话去做了,果然得到了一个怪物,样子象猿。他就把它带回家中,这怪物 一进门看见死马,就矫捷地奔跑到死马的头前,对着死马的鼻子又是吹气又 是吸气。一会儿,这匹马就能站起来了,精神抖擞,高声吼叫,吃喝也同往 常一样,只是不再看见刚才那怪物了。赵固认为郭璞有奇才,所以给了他很 多报酬。 十五 扬州别驾从事史顾球的姐姐,生下来才十岁就生病了。到五十多岁的时 候,她让郭璞用蓍草给她算卦,得到的卦名是“大过”与“升”。郭璞诵读 那卦辞道:“‘大过’这卦名涵义不佳,坟墓上的枯杨不开花。惊动了过路 人看见龙车,身缠重病不离妖邪。缘由在灭种杀了神蛇,不是你自己的错误 而是你亡父的过差。我只能按这卦辞告诉你,也没有其它办法。”顾球就追 究他家里的事,原来他的父亲曾砍伐一棵大树,发现一条大蛇,就把它打死 了,于是女儿使得了病。女儿生病后,有一群鸟有几千只,在屋上盘旋,人 们都觉得奇怪,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有个乡下的农民经过他家,抬头一看, 望见龙拉着车,五光十色,闪烁耀眼,车子大得非同寻常,过了一会儿就消 失了。 十六 义兴郡方叔保患伤寒症,将要死了,叫郭璞给他占卜,占卜的结果很不 吉利,郭璞就叫他找一头白牛来压邪。方叔保找来找去找不到白牛,只有羊 子玄有一头白牛,但他又不肯出借。郭璞就给他招引白牛,当天就有一头大 白牛从西边走来,直奔到方叔保面前。方叔保吃了一惊,病就好了。 十七 西川的费孝先,擅长根据出生时日用图画来预测吉凶的占候术,社会上 都知道他的大名。有个大若人叫王旻,因为经商到了成都,就请他算个卦。 费孝先说:“让你住你别住,让你洗你别洗。一石稻谷青得三斗米。碰上圣 明就活,碰上愚昧就死。”费孝先反复告诫他,要他把这些话背得滚爪烂熟, 那就行了。王旻把这些话牢记在心中。 等到王旻回家的时候,半路上碰到了大雨,他就在一间房子下歇息,过 路的人都来躲雨,把房子挤得满满的。王旻寻思道:“让你住你别住,不就 是指这种情况么?于是他就冒着雨走了。没过多少时候,这房子就倒塌了, 只有他一个人能幸免于难。王旻的妻子已经和邻居私通,并想结为终身的伴 侣,等王旻回家,将对他下毒手。王旻已经到了家,妻子就与她的姘夫约定 说:“今天晚上刚洗过澡的,就是我的丈夫。”快下午三四点了,他妻子就 叫王旻洗澡,并给他重新换上了毛巾、梳子等洗沐用具。王旻明白了:“让 你洗你别洗,肯定是指这个了。”于是他就坚决不听他妻子的。他妻子生气 了,也没有想一想与姘夫说的话,就自己去洗澡了。结果到了半夜,他的妻 子反而被杀了。 王旻马上被惊醒了,惊慌地叫起来,乡邻们都赶来察看,但没有人能推 测到他妻子被害的原因,于是王是就被囚禁起来拷问审讯。这案件已经判定, 王畏也不能再为自己辩护了。太守让手下的办事人员来记录他的罪状,王旻 哭着说:“死就死了吧!只是费孝先所说的话,结果却没有应验罢了。”办 事的人把这话向上作了汇报。太守就命令下面不要对他马上执行死刑,并传 呼王旻来问道:“你隔壁邻居是什么人?”王旻回答说:“是康七。”太守 就派人去逮捕康七,并对王旻说:“杀你妻子的,一定是这个人。”后来审 问了康七,果然是这样。太守就对身边的副官们说:“一石稻谷舂得三斗米, 那就还有七斗糠,这不是康七吗?”王旻的不白之冤靠了费孝先的这句话才 得到昭雪,这实在是“碰上圣明就活”的效验啊。 十八 隗炤,是汝阴郡鸿寿亭的老百姓,精通《易经》。他临死时写了一块板, 交给他妻子,说:“我死后,会有严重的灾荒。尽管这样,你千万别把住房 卖了。到五手后的春天,会有皇上委派的使者来到这鸿寿亭停宿,他姓龚。 这人欠我黄金,你就用这块板去讨债,千万别违背了我的这些遗嘱啊!”他 死后,家中果然十分贫困,他妻子几次想卖掉房产,但每次回想起丈夫的话, 就打消了卖房的念头。 到了那预定的日期,果然有一个龚使者到亭中停宿,他妻子就把这块板 给了龚使者向他讨债。龚使者拿着这块板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说:“我从 来不欠人家的钱,你怎么能这样呢?”隗炤的妻子说:“我丈夫临死的时候, 亲手写了这块板,他吩咐我这样做的,我并不敢乱来。”龚使者沉思着,过 了好长时间才明白,于是就叫人拿蓄草为此事占了个卦。卦占好后,他拍着 手赞叹说:“好啊,隗炤!你不暴露自己的明智,隐蔽起自己的形踪,因而 没有人能知道你,你真可以说是一个明察穷团通达、洞悉吉利灾祸的人啊!” 于是他就告诉隗炤的妻子说:“我不欠他黄金。你那贤能的丈夫本来就有黄 金,因为他知道死后你们会遭到短时间的贫因,所以他藏起黄金等太平的日 子来了后再说。他之所以不告诉儿子、妻子,是怕黄金用完了贫穷又没个完。 他知道我精通《易经》,所以写了这块板来寄托他的心意。五百斤黄金,他 用青色的瓷瓶装着,用铜盘盖着,埋在堂屋东头,寓墙一丈,深九尺。” 隗炤的妻子回去挖掘,果然得到了黄金,一切都与占卜时所预测到的情 况一样。 十九 韩友,字景先,庐江郡舒县人,他擅长占卜,也会施行京房用诅咒来制 胜的道术。刘世则的女儿因为鬼魅作祟而病了好几年,巫婆为她驱邪祷告, 在原来的城里发掘空坟。抓到了狐狸和猪婆龙几十只,她的毛病还是没好。 韩友用蓍草给她占了个卦,于是便叫人做了一个大布袋,等这女孩发病的时 候,张开布袋罩在窗口。韩友关上门运气,好象在驱赶什么似的。一会儿, 便看见布袋胀得大大的,象吹了一样,因为布袋裂开了,所以才没有成功。 这女孩的毛病仍然发得很厉害,韩友就重新做了两只皮袋,重叠着套起来, 就象前次一样张挂在窗口,皮袋又胀得鼓鼓的。于是他就赶快缚住袋口,然 后把它挂在树上。二十天左右,这袋渐渐地小了,打开一看,有两斤狐狸毛。 这女孩的病就好了。 二十 会稽郡的严卿,善于占卜。他的同乡魏序想到东方去,因为荒年多强盗, 所以让严卿算个卦。严卿说:“您千万不可以到东边去。如果您要去,就一 定会遭到残暴的杀害,而不只是被抢劫。”魏序不相信这话,严卿就说:“你 既然一定要去,就该想个办法禳除这灾祸。你可以到西门外独山上的寡妇家 要一条白色的雄狗,把它缚在船的前面。”魂序去寻觅了一番,只得到一条 颜色错杂的花狗,没有白色的。严卿说:“花狗也可以,但它的毛色不纯一, 还是有点遗憾,到时候还会馀下一点小小的毒汁,不过它至多只会危害到六 育之类罢了。你不要再有什么担忧了。”魏序走到半路,狗忽然叫得很厉害, 就象有人在打它一样。等到魏序去察看时,狗已经死了,还吐出了一斗多黑 色的血。那天晚上,魂序家里的几只白鹅,也无缘无故地死了,魏序家里的 人倒没有什么灾祸。 二十一 沛国的华佗,字元化,又有个名字叫旉。琅邪郡人氏刘勋任河内郡太守, 有个女儿年龄快二十岁了,因为左边的膝盖里生了疮而十分苦恼。这疮痒得 厉害,却不疼痛。疮一会儿好了,而过了儿十天便又复发,象这样一直过了 七八年,才请来华伦使他诊治。华伦说:“这毛病好治。”于是他觅了一条 与著糠一样颜色的黄狗,两匹好马,用绳系在狗的脖子上,让奔走着的马牵 着狗跑,一匹马筋疲力尽了,就换上另一匹。估计马跑了三十多里,狗走不 动了。又叫步行的人拖着狗走,共计走了五十里。于是他拿药给女孩喝,这 女孩就安然躺下,不知人事了。接着他就拿起大刀,把这条狗靠近后腿前的 腹部斩断,拿这斩断的地方对准女孩的疮口,让它与疮口保持二三寸的距离, 一会儿,就有象蛇一样的东西从疮口中爬出来,华伦便用铁锥子横向戳穿它 的头部。这蛇在女孩的皮肤下蠕动了好长时间,过了一会儿便不动了,华佗 就把它拉出来,竞有三尺左右长,纯粹是条蛇,不过它只有跟眶眶,而没有 眸子,又倒长着鳞片罢了。华佗用药膏涂在这女孩的疮口里面,过了七天, 女孩的疮就痊愈了。 二十二 华佗有一次走在路上,看见有个人喉咙里生了病,很想吃东西,但咽不 下。他的仆人用车装着他,想去让医生诊治。华佗听见他呻吟的声音,就停 住车看了一下,对他说:“你刚才经过的路旁,一家卖饼的有蒜泥大醋,你 从他那里取来三升喝了,毛病自然会消除。”这人就按照华佗的话去做了, 立刻吐出了一条蛇。 卷四 风伯,雨师,星也。风伯者,箕星也。雨师者,毕星也。郑玄谓:司中、司命,文星第 四,第五星也。雨师:一曰屏翳,一曰号屏,一曰玄冥。 蜀郡张宽,字叔文,汉武帝时为侍中。从祀甘泉,至渭桥,有女子浴于渭水,乳长七 尺。上怪其异,遣问之。女曰:“帝后第七车者知我。”所来时,宽在第七车。对曰:“天 星。主祭祀者,斋戒不洁,则女人见。” 文王以太公望为灌坛令,期年,风不鸣条。文王梦一妇人,甚丽,当道而哭。问其故。 曰:“吾泰山之女,嫁为东海妇,欲归,今为灌坛令当道有德,废我行;我行,必有大风疾 雨,大风疾雨,是毁其德也。”文王觉,召太公问之。是日果有疾雨暴风,从太公邑外而 过。文王乃拜太公为大司马。 胡母班,字季友,泰山人也。曾至泰山之侧,忽于树间,逢一绛衣驺呼班云:“泰山府 君召。”班惊楞,逡巡未答。复有一驺出,呼之。遂随行数十步,驺请班暂瞑,少顷,便见 宫室,威仪甚严。班乃入阁拜谒,主为设食,语班曰:“欲见君,无他,欲附书与女婿 耳。”班问:“女郎何在?”曰:“女为河伯妇。”班曰:“辄当奉书,不知缘何得达?” 答曰:“今适河中流,便扣舟呼青衣,当自有取书者。”班乃辞出。昔驺复令闭目,有顷, 忽如故道。遂西行,如神言而呼青衣。须臾,果有一女仆出,取书而没。少顷,复出。云: “河伯欲暂见君。”婢亦请瞑目。遂拜谒河伯。河伯乃大设酒食,词旨殷勤。临去,谓班 曰:“感君远为致书,无物相奉。”于是命左右:“取吾青丝履来!”以贻班。班出,瞑然 忽得还舟。遂于长安经年而还。至泰山侧,不敢潜过,遂扣树自称姓名,从长安还,欲启消 息。须臾,昔驺出,引班如向法而进。因致书焉。府君请曰:“当别。”再报班,语讫,如 厕,忽见其父着械徒,作此辈数百人。班进拜流涕问:“大人何因及此?”父云:“吾死不 幸,见遣三年,今已二年矣。困苦不可处。知汝今为明府所识,可为吾陈之。乞免此役。便 欲得社公耳。”班乃依教,叩头陈乞。府君曰:“生死异路,不可相近,身无所惜。”班苦 请,方许之。于是辞出,还家。岁余,儿子死亡略尽。班惶惧,复诣泰山,扣树求见。昔驺 遂迎之而见。班乃自说:“昔辞旷拙,及还家,儿死亡至尽。今恐祸故未已,辄来启白,幸 蒙哀救。”府君拊掌大笑曰:“昔语君:死生异路,不可相近故也。”即敕外召班父。须臾 至,庭中问之:“昔求还里社,当为门户作福,而孙息死亡至尽,何也?”答云:“久别乡 里,自忻得还,又遇酒食充足,实念诸孙,召之。”于是代之。父涕泣而出。班遂还。后有 儿皆无恙。 宋时弘农冯夷,华阴潼乡堤首人也。以八月上庚日渡河,溺死。天帝署为河伯。又五行 书曰:“河伯以庚辰日死,不可治船远行,溺没不返。” 吴余杭县南,有上湖,湖中央作塘。有一人乘马看戏,将三四人,至岑村饮酒,小醉, 暮还时,炎热,因下马,入水中枕石眠。马断走归,从人悉追马,至暮不返。眠觉,日已向 晡,不见人马。见一妇来,年可十六七,云:“女郎再拜,日既向暮,此间大可畏,君作何 计?”因问:“女郎何姓?那得忽相闻?”复有一少年,年十三四,甚了了,乘新车,车后 二十人至,呼上车,云:“大人暂欲相见。”因回车而去。道中绎络,把火见城郭邑居。既 入城,进厅事,上有信幡,题云:“河伯信。”俄见一人,年三十许,颜色如画,侍卫烦 多,相对欣然,敕行酒,笑云:“仆有小女,颇聪明,欲以给君箕帚。”此人知神,不敢拒 逆。便敕:备办会就郎中婚。承白:已办。遂以丝布单衣,及纱袷绢裙,纱衫裈履屐,皆精 好。又给十小吏,青衣数十人。妇年可十八九,姿容婉媚,便成。三日,经大会客拜阁,四 日,云:“礼既有限,发遣去。”妇以金瓯麝香囊与婿别,涕泣而分。又与钱十万,药方三 卷,云:“可以施功布德。”复云:“十年当相迎。”此人归家,遂不肯别婚,辞亲出家作 道人。所得三卷方:一卷脉经,一卷汤方,一卷丸方。周行救疗,皆致神验。后母老,兄 丧,因还婚宦。 秦始皇三十六年,使者郑容从关东来,将入函关,西至华阴,望见素车白马,从华山上 下。疑其非人,道住止而待之。遂至,问郑容曰:“安之?”答曰:“之咸阳。”车上人 曰:“吾华山使也。愿托一牍书,致镐池君所。子之咸阳,道过镐池,见一大梓,有文石, 取款梓,当有应者。”即以书与之。容如其言,以石款梓树,果有人来取书。明年,祖龙死。 张璞,字公直,不知何许人也。为吴郡太守,征还,道由庐山,子女观于祠室,婢使指 像人以戏曰:“以此配汝。”其夜,璞妻梦庐君致聘曰:“鄙男不肖,感垂采择,用致微 意。”妻觉怪之。婢言其情。于是妻惧,催璞速发。中流,舟不为行。阖船震恐。乃皆投物 于水,船犹不行。或曰:“投女。”则船为进。皆曰:“神意已可知也。以一女而灭一门, 奈何?”璞曰:“吾不忍见之。”乃上飞庐,卧,使妻沈女于水。妻因以璞亡兄孤女代之。 置席水中,女坐其上,船乃得去。璞见女之在也,怒曰:“吾何面目于当世也。”乃复投己 女。及得渡,遥见二女在下。有吏立于岸侧,曰:“吾庐君主簿也。庐君谢君。知鬼神非 匹。又敬君之义,故悉还二女。”后问女。言:“但见好屋,吏卒,不觉在水中也。” 建康小吏曹着,为庐山使所迎,配以女婉。着形意不安,屡屡求请退。婉潜然垂涕,赋 诗序别。幷赠织成裈衫。 宫亭湖孤石庙,尝有估客下都,经其庙下,见二女子,云:“可为买两量丝履,自相厚 报。”估客至都,市好丝履,幷箱盛之,自市书刀,亦内箱中。既还,以箱及香置庙中而 去,忘取书刀。至河中流,忽有鲤鱼跳入船内,破鱼腹,得书刀焉。 南州人有遣吏献犀簪于孙权者,舟过宫亭庙而乞灵焉。神忽下教曰:“须汝犀簪。”吏 惶遽不敢应。俄而犀簪已前列矣。神复下教曰:“俟汝至石头城,返汝簪。”吏不得已,遂 行,自分失簪,且得死罪。比达石头,忽有大鲤鱼,长三尺,跃入舟。剖之,得簪。 郭璞过江,宣城太守殷佑,引为参军。时有一物,大如水牛,灰色,卑脚,脚类象,胸 前尾上皆白,大力而迟钝,来到城下,众咸怪焉。佑使人伏而取之。令璞作卦,遇遯之蛊, 名曰“驴鼠。”卜适了,伏者以戟刺,深尺余。郡纪纲上祠请杀之。巫云:“庙神不悦。此 是郱(幷改共)亭驴山君使。至荆山,暂来过我,不须触之。”遂去,不复见。 庐陵欧明,从贾客,道经彭泽湖,每以舟中所有多少投湖中,云:“以为礼。”积数年 后,复过,忽见湖中有大道,上多风尘,有数吏,乘车马来候明,云:“是青洪君使要。” 须臾,达见,有府舍,门下吏卒。明甚怖。吏曰:“无可怖!青洪君感君前后有礼,故要 君,必有重遗君者。君勿取,独求‘如愿’耳。”明既见青洪君,乃求“如愿。”使逐明 去。如愿者,青洪君婢也。明将归,所愿辄得,数年,大富。 益州之西,云南之东,有神祠,克山石为室,下有神,奉祠之,自称黄公。因言:此 神,张良所受黄石公之灵也。清净不宰杀。诸祈祷者,持一百钱,一双笔,一丸墨,置石室 中,前请乞,先闻石室中有声,须臾,问:“来人何欲?”既言,便具语吉凶,不见其形。 至今如此。 永嘉中,有神见兖州,自称樊道基。有妪,号成夫人。夫人好音乐,能弹箜篌,闻人弦 歌,辄便起舞。 沛国戴文谋,隐居阳城山中,曾于客堂,食际,忽闻有神呼曰:“我天帝使者,欲下凭 君,可乎?”文闻甚惊。又曰:“君疑我也。”文乃跪曰:“居贫,恐不足降下耳。”既而 洒扫设位,朝夕进食,甚谨。后于室内窃言之。妇曰:“此恐是妖魅凭依耳。”文曰:“我 亦疑之。”及祠飨之时,神乃言曰:“吾相从方欲相利,不意有疑心异议。”文辞谢之际, 忽堂上如数十人呼声,出视之,见一大鸟,五色,白鸠数十随之,东北入云而去,遂不见。 麋竺,字子仲,东海朐人也。祖世货殖,家赀巨万。常从洛归,未至家数十里,见路次 有一好新妇,从竺求寄载。行可二十余里,新妇谢去,谓竺曰:“我天使也。当往烧东海麋 竺家,感君见载,故以相语。”竺因私请之。妇曰:“不可得不烧。如此,君可快去。我当 缓行,日中,必火发。”竺乃急行归,达家,便移出财物。日中,而火大发。 汉宣帝时,南阳阴子方者,性至孝。积恩,好施。喜祀灶。腊日,晨炊,而灶神形见。 子方再拜受庆,家有黄羊,因以祀之。自是已后,暴至巨富。田七百余顷,舆马仆隶,比于 邦君。子方尝言:我子孙必将强大,至识三世,而遂繁昌。家凡四侯,牧守数十。故后子孙 尝以腊日祀灶,而荐黄羊焉。 吴县张成,夜起,忽见一妇人立于宅南角,举手招成曰:“此是君家之蚕室。我即此地 之神。明年正月十五,宜作白粥,泛膏于上。”以后年年大得蚕。今之作膏糜像此。 豫章有戴氏女,久病不差,见一小石形像偶人,女谓曰:“尔有人形,岂神?能差我宿 疾者,吾将重汝。”其夜,梦有人告之:“吾将佑汝。”自后疾渐差。遂为立祠山下。戴氏 为巫,故名戴侯祠。 汉阳羡长刘(王巳)尝言:“我死当为神。”一夕,饮醉,无病而卒。风雨,失其柩。夜 闻荆山有数千人噉声,乡民往视之,则棺已成冢。遂改为君山,因立祠祀之。 译文: 一 风伯、雨师,都是星宿。风伯,是箕星,雨师,是毕星。郑玄说司中、 司命是文昌宫的第四、第五星。雨师又叫屏翳,又叫屏号,又叫玄冥。 二 蜀郡的张宽,字叔文,汉武帝的时候曾在皇宫里做待中。他跟随皇帝到 甘泉官祭祀,经过渭桥,看见有一个妇女在渭水中洗澡,她的乳房有七尺长。 皇上对她生得这样特别而感到奇怪,就派人去问她,这位妇女说:“皇帝后 面第七辆车中的人,知道我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当时张宽在第七辆车中, 他回答说:“(这是)天上管祭祀的星宿。祭祀前身心不整洁,那么这女人 就出现了。” 三 周文王任命吕尚为主管在祭坛上酌酒灌地来降神的灌坛令。一周年后, 太平得连风吹树枝都不发出声响。周文王梦见一个妇女,长得很漂亮,挡住 了他的去路在哭。问她哭的原因,他说:“我是泰山神女,嫁给东海龙王做 媳妇。我想回家,现在被灌坛令挡住了去路,他有德行,但妨碍了我走路。 我走过一定会有狂风暴雨。有狂风暴雨,这是毁坏他的德行呀。”周文王醒 来,召见吕尚询问这件事。那一天果然有暴风骤雨,但只从吕尚住的城外经 过。周文王于是就任命吕尚为大司马。 四 胡母班,字季友,是泰山郡人。有一次他走过泰山的旁边,忽然在树林 里碰上一个穿红衣服的骑士,招呼胡母班说:“泰山府君(召收魂魄的神) 召见仿。”胡母班惊呆了,正在犹豫不决还没回答的时候,又有一个骑士出 来,呼唤他。于是胡母班就跟着他们走了几十步,骑士就请胡母班暂时闭上 眼睛。一会儿,他看见宫殿房屋,仪仗非常威严。胡母班就进府拜见了泰山 府君,泰山府君让人给他端上饭菜,对胡母班说:“我想见您,没有别的事 情,只是想请您捎封信给我女婿罢了。”胡母班问:“您女儿在哪里?”泰 山府君说:“我女儿是河伯的妻子。”胡母班说:“我立即就拿信送去,不 知道沿着什么路走才能到她那里?”泰山府君回答说:“您一到黄河的中央, 就敲打着船呼唤奴婢,自会有取信的人出来。”胡母班就告辞了出来,刚才 那骑士又让他闭上眼睛,一会儿,他忽然又来到了原来的路上。 胡母班就向西去了,象泰山府君所说的那样呼唤奴婢。一会儿,果然有 一个婢女出来,拿了信就又潜到水中去了。过了一会儿,这婢女又冒出水面, 说:“河伯想见您一下。”这婢女也请他闭上眼睛。不一会儿,胡母班便拜 见了河伯。河伯则大摆酒宴,说话也十分热情。临走时,他对胡母班说:“感 激您老远给我送来信,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奉送给您。”于是就命令身边的侍 从:“把我的青丝鞋拿来。”于是就把这鞋子赠送给了胡母班。 胡母班出来时,也闭上眼睛,忽然又回到了船上。胡母班在长安过了一 年就回家去了。他走到泰山旁边,不敢偷偷地经过,就敲着树干,自报姓名: “我胡母班从长安回来,想报告一下消息。”一会儿,从前的那骑士出来, 带着胡母班按照过去的方法进了泰山。于是胡母班就向泰山府君报告了送信 的经过。泰山府君请求说:“我会在其他方面再报答您。”胡母班说罢,上 厕所去。忽然看见他父亲带着刑具在于犯人所服的劳役,这种人有几百个。 胡母班上前拜见父亲,流着泪问:“大人为什么落到这个地步?”他父亲说: “我死了后很不幸,被惩罚三年,现在已经二年了,苦得不能再呆下去了。 知道您现在被府君所赏识,你可以给我向他诉说一下,求他免除这劳役,我 只是想当一个土地神罢了。”胡母班就依照父亲教给他的话,向府君磕头求 情。府君说:“活人和死人属于不同的世界,不可以互相接近。我自己倒没 有什么吝惜的。”胡母班苦苦哀求,府君才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胡母班告 辞出来,回家去了。 过了一年多,胡母班的儿子几乎死光了。胡母班很恐惧,又来到泰山, 敲树求见。过去的骑士就迎接他去见府君。胡母班就自己先说道:“我过去 说话粗疏,等到我回家后,我的儿子都快死光了,现在恐怕祸事还没完,所 以马上来禀告给您,希望得到您的怜悯和拯救。”府君拍手大笑说:“这就 是我过去对你所说的‘活人和死人属于不同的世界,不可以互相接近’的缘 故啊。”就传令外边召见胡母班的父亲。一会儿,胡母班的父亲来到厅堂上, 府君就问他:“过去你请求回到家乡当个土地神,本当为家族造福,可是你 的孙儿快死光了,这是为什么呢?”胡母班的父亲回答说:“我离开家乡很 久了,十分高兴能回家,又碰上吃的喝的十分丰盛,实在想念孙儿们,所以 就召见了他们。”于是府君便撤换了胡母班的父亲。他父亲痛哭流涕地出去 了。胡母班就回家去了,后来又有了儿子,都平安无事。 五 宋朝时候,弘农郡的冯夷,是华阴县潼乡河堤边上的人。 他在八月上旬的庚日横渡黄河时被淹死了,天帝安排他当河伯。另外, 《五行书》也说:“河伯死在庚辰日。这一天不可以开船到远处去,如果去, 就会沉没回不来。” 六 吴郡余杭县南边有个上湖,这湖的中央筑有堤坝。有一个人骑着马去看 戏,带了三四个人到岑村喝酒,喝得稍微有点醉了,看看太阳已歪西,他就 和随从一起回家去。当时天气十分炎热,因而他就下了马跳到湖里,把头枕 在石头上睡着了。哪知他的马却扯断了缰绳跑回家去了,随从们都去追马, 到天黑也没回来。 他一觉醒来,时间已快下午三、四点了,一看人与马都不见了。只见一 个女子走来,年纪大约有十六七岁,对他说:“小女子我向您多多拜上,天 已经快黑了,这儿太可怕了,您打算怎么办?”他就问:“姑娘您姓什么? 怎么会一下子知道我在这儿呢?”这时又有一个少年,年纪在十三四岁,生 得聪明伶俐,坐了一辆新车,车后跟着二十个人,来到这儿.招呼他上车,对 他说:“我家大人想见您一下。”(坐稳后)这少年便掉转车头回去了。只 见路上火把接连不断,一会儿便望见那城墙房屋。 进了城,来到官府公堂上,只见有一面信旗,上面写着“河伯信”。一 会儿又看见一个人,年纪在三十岁左右,面色就象图画上画的一样,待从很 多。河伯对他的来临感到很高兴,就让侍从给他斟酒端肉,并对他说:“我 有个女儿,很聪明,我想把她嫁给您。”这个人知道河伯是神,所以不敢拒 绝。河伯就命令部下去准备,让女儿与他结婚。承办的小吏汇报说已办妥, 河伯就拿丝绸单衣以及纱夹衣、绸缎裙子、纱短衫裤、鞋子等给了他,这些 东西都很精美。又给了他十个小吏,几十个婢女。那女子年龄大约在十八九 岁,身材苗条,容貌妩媚。于是他们成了婚。婚后三天,举行了盛大的宴会, 宾客云集,女婿拜门。第四天,河伯说:“婚礼有限,要打发他走了。”这 个人的妻子便拿了黄金酒器、麝香袋和丈夫告别,痛哭流涕地和他分手。另 外,还给了他十万铜钱、三卷药方,对他说:“这些东西可以用来为百姓做 好事布施恩德。”又说:“再过十年,你要来接我。” 这个人回家后,就不肯再与别人结婚了;他辞别了父母亲,出家做了道 士。他得到的三卷药方:一卷是脉经,一卷是汤剂单方,一卷是丸药单方。 他四出奔走,救死扶伤,这些药方都取得了神奇的效果。后来他母亲老了哥 哥死了,就又回家结了婚做了官。 七 秦始皇三十六年(公元前211年),使者郑容从关东过来,将要进函谷 关去。他向西走到华阴县,远远望见白车白马从华山顶上下来。他怀疑那车 中坐的不是人,就在路上停住了,呆在那里等车马过来。一会儿那车子就到 了他眼前,里面的人问郑容道:“你到哪里去?”郑容回答说:“到咸阳。” 车上的人说:“我是华山神的使者。我想托你带一封信,送到镐池君那里。 您到咸阳,将路过镐池,在镐池你会看见一棵大梓树,那树下有一块带有花 纹的石头,你拿它敲梓树,就会有接应的人出来,你就把信交给他。”郑容 按照他的话,用那石头敲那棵梓树,果然有人来拿信。明年,秦始皇便死了。 八 张璞,字公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他任吴郡太守的时候,被征召 回朝,路过庐山。他的儿女游览祠堂,婢女指着那泥菩萨和他女儿开玩笑说: “让它和你配夫妻。”那天夜里,张璞的妻子梦见庐山神送上聘礼说:“我 的儿子不成器,感谢您肯低就,选择了我儿子做女婿,我拿这些东西来表示 我一点小小的心意。”张璞的妻子醒来后,感到这事很奇怪。那婢女便说出 了开玩笑的事情,于是妻子很害怕,催促张璞赶快出发。谁知道船刚行到江 心,却不能再前进了。全船的人都十分惊惧,就一起向江中扔东西,但是船 还是不动。这时有人说:“把女孩扔到江中,船就能前进了。”大家也都附 和着说:“山神的用意已经可以明白了。因为舍不得一个女儿而使一家都遭 殃,这怎么行呢?”张璞说:“我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被扔进江中。” 于是他就登上船的顶楼去睡了,让妻子把女儿沉到江中去。他的妻子使用张 璞已故兄长的孤女代替了自己的女儿,把席子放在水面上,让女孩坐在上面, 这样,船才开走了。张璞下来看见自己的女儿还在船上,生气地说:“我还 有什么面子活在世上!”就又把自己的女儿扔进水里。等他们渡到对岸的时 候,远远望见两个女孩站在岸下。有个小吏站在岸边,对张璞说:“我是庐 山神的主簿。庐山神向您拜谢道歉,他知道鬼神不能和您女儿婚配,又钦佩 您的道义,所以把两个女孩全部送回来了。”后来张璞问女儿,女儿说:“我 当时只看见漂亮的房屋和官吏士兵,没感觉到自己是在水中。” 九 建康郡的小吏曹著,被庐山之神的使者接了去,庐山神把女儿名叫婉的 嫁给了他。曹著老是心神不定,多次请求下山。婉儿泪流满面,做了一首诗 和他告别.并把高级丝织品所做的裤子衣衫赠给了他。 十 宫亭湖(即彭泽湖)畔有座孤石庙,曾经有一个贩运货物的商人到都城 去,经过这庙下的时候,看见两位姑娘对他说:“希望您能给我们买两双丝 鞋来,我们一定会重谢您。”这商人到了都城,买好丝鞋,把它们合装在一 只箱子里,他自己买了一把写字时用来削改竹简的书刀也放纳在箱子里。既 已返回,他就把箱子和线香放在庙里走了,却忘了取出书刀。他的船刚行到 河中央,忽然有一条鲤鱼跳进船舱里。他把鱼肚子剖开,竟从那里面得到了 书刀。 十一 南州有个人派小吏给孙权进献犀牛角制成的簪子,船经过彭泽湖边的宫 亭庙,这小吏就到庙中乞求神灵保佑。可那神灵忽然传话说:“我要你的犀 牛角簪子。”这小吏惊恐万状,不敢答应。过了一会儿,他已经把犀牛角簪 子放到神象的前面了,那神灵又传话说:“等你到了石头城,我把簪子还给 你。”这小吏也无可奈何,就怏怏不乐地走了。他自料丢了这簪子,将会被 判处死刑。哪知等他的船到了石头城,忽然有一条大鲤鱼,长三尺,跳进船 里。他把鱼肚剖开,使得到了这簪子。 十二 郭璞过了长江,宣城郡太守殷佑推荐他当了参军。当时有一个怪物,象 水牛一样大,灰颜色,矮脚,脚与象相似,胸口前面以及尾巴上面都是白颜 色,力气很大,但行动迟钝,来到宣城郡城下。老百姓看见了这怪物都觉得 很奇怪。殷佑派人埋伏下来把它逮住了,让郭璞算卦,碰到的是“遁”卦与 “蛊”卦,原来这怪物叫做“驴鼠”。卦刚算完,埋伏的人就用戟刺这怪物, 刺进去有一尺多深。宣城郡的主簿到祠庙里去请求把它杀了。庙里的巫婆说: “庙里的神灵对你们的做法很恼火。这是宫亭湖畔庐山神的使者,它要到荆 山去,暂时来拜访我一下。你们不必去碰它。”这怪物就走了,从此再也没 有人看见过它。 十三 庐陵郡的欧明,跟随贩运货物的商人路过彭泽猢,总是把船里的东西或 多或少地丢一点到湖里,说:“把它作为我的礼物吧。”这样一直过了几年, 后来他又经过彭泽湖,忽然看见湖中有一条大路,路上尘土很多。有几个小 吏,乘着车、骑着马来迎接欧明,说是青洪君派他们来邀请他的。一会儿欧 明便到了那里边,只看见有官府房屋,门口还有差役把持,欧明很害怕。那 小吏说:“没有什么可害怕的。青洪君感激您前前后后赠送礼品,所以邀请 您。他肯定有贵重的物品送给您,可您别拿,独独求个如愿就行了。”欧明 见了青洪君,就向他要如愿。青洪君就让如愿跟着欧明走了。如愿,是青洪 君的婢女。欧明带着如愿回家,他的愿望总是能实现,几年下来,他就极其 富裕了。 十四 益州的西面,云南的东面,有一座神庙。在山崖上凿个洞作为供奉神灵 的宝殿,宝殿下有个得道成仙的人敬奉祭祀庙中的神灵,他自称黄公,因而 说这庙的神灵,是张良所就学过的黄石公的灵魂,喜欢清静素洁,不主张宰 杀牲畜来祭他。来祈祷的人们,只要拿一百张纸、两支笔、一块墨放在那石 洞中,便可以走上前去乞求了。先可以听见石洞中发出声音,过了一会儿, 里边就问来祈祷的人有什么要求。等祈祷的人说完,他就一一告诉其中的吉 凶,但看不见他的形体。这情况直到今天还是这样。 十五 永嘉年间(公元307—312年),有个神仙出现在兖州,自称是樊道基。 有个妇女,号称成夫人。成夫人喜欢音乐,会弹箜篌,她听见别人奏乐歌唱, 马上就跳起舞来了。 十六 沛国的戴文谋,隐居在阳城山中。有一次他在客厅吃饭的时候,忽然听 见有个神仙对他说:“我是天帝的使者,想下凡来依靠您,可以吗?”戴文 谋听了后十分吃惊,那神仙又说:“您怀疑我吗?”戴文谋便跪下来说:“我 很穷,恐怕不值得您下凡依靠罢了。”接着戴文谋就把家中打扫干净,设立 了这神仙的牌位,天天进献食物,十分谨慎。后来他在房间里偷偷地把这件 事告诉了妻子,他妻子说:“这恐怕是妖怪想依靠我们吧。”戴文谋说:“我 也怀疑他。”等到他再进献祭品的时候,那神仙便对他说:“我跟随你,刚 想帮你的忙,想不到你对我还有疑心,还说我的鬼话。”戴文谋正在向他道 歉的时候,厅堂上忽然发出象几十个人在呼叫的声音。他出去一看,只见一 只五色大鸟,有几十只白鸠跟随着它,飞进东北方的云中去了,从此就看不 见什么了。 十七 麋竺。字子仲,东海郡朐县人。他祖祖辈辈经商,家中有财产几万万。 有一次他从洛阳回家,在离家还有几十里的地方,在路上碰到一个漂亮的新 娘,向他请求搭车。麋竺让她上车后,走了大约二十多里,新娘向他告别, 对麋竺说:“我是天使,要去烧掉东海郡麋竺的家。感激您让我搭了车,所 以把这个消息告诉你。”麋竺听了后就向她求情:那新娘说:“不烧是不可 能的。这样吧,你可以赶快回去,我就慢慢地走来,但到中午一定要烧起来 了。”麋竺就急忙赶回家,到家后,就搬出所有的财物。到了中午,大火就 熊熊地燃烧起来了。 十八 汉宣帝的时候,南阳郡有个叫阴子方的人,本性极其孝顺,他积聚恩德, 爱好施舍,喜欢祭灶。腊日那天做早饭的时候,灶神现出了原形,阴子方虔 诚地向灶神拜了两次。请求能受到灶神的福佑。他家里有条黄羊,就用它来 祭灶。打这以后,他一下子变成了大富翁,拥有耕田七百多顷,车马仆人, 与国君一样多。阴子方曾经说:“我的子孙一定会强大的。”到第三代阴识 的时候,阴家就已繁荣了。家里共有四个人被封侯,做州郡一级的官有几十 个。所以后来他的子孙常常在腊日祭灶,井献上黄羊作祭品。 十九 吴县的张成,有一天夜里起床,忽然看见一个女子站在他住宅的南边, 挥着手招呼张成说:“这是你们家的养蚕房,我就是这里的神仙。明年正月 十五,你应该煮一些白米粥,在这养蚕房上涂一层米膏。”以后张成每年都 在那里获得很多的蚕。现在人们做糯米膏也象这样。 二十 豫章郡有一个姓戴的女子,病了很久不痊愈。一次她看见一块小石头, 形状象个木偶人。这女子就对它说:“你有人的形状,是否是神仙呢?你如 果能使我这老病痊愈,我一定会从重酬谢你的。”那天夜里,这女子梦见有 人告诉她:”我将保佑你。”从此以后她的毛病就渐渐好了。于是她就在山 下为这小石头建造了一座庙宇,这姓戴的女子做了里面的巫婆,所以这庙取 名为戴侯祠。 二十一 汉朝阳羡县县令刘曾经说:“我死了会成仙。”一天晚上他喝醉了, 没生什么病就死了。当时风雨大作,把他的棺材刮走了。那天夜里人们听见 荆山上有几千个人的喊声,乡里的老百姓赶去一看,那棺材早就已经埋在坟 墓中了。于是人们便将荆山改称为君山,同时建造了庙宇来祭他。 卷五 蒋子文者,广陵人也。嗜酒,好色,挑挞无度。常自谓:“己骨清,死当为神。”汉 末,为秣陵尉,逐贼至钟山下,贼击伤额,因解绶缚之,有顷遂死。及吴先主之初,其故吏 见文于道,乘白马,执白羽,侍从如平生。见者惊走。文追之,谓曰:“我当为此土地神, 以福尔下民。尔可宣告百姓,为我立祠。不尔,将有大咎。”是岁夏,大疫,百姓窃相恐 动,颇有窃祠之者矣。文又下巫祝:“吾将大启佑孙氏,宜为我立祠;不尔,将使虫入人耳 为灾。”俄而小虫如尘虻,入耳,皆死,医不能治。百姓愈恐。孙主未之信也。又下巫祝: “吾不祀我,将又以大火为灾。”是岁,火灾大发,一日数十处。火及公宫。议者以为鬼有 所归,乃不为厉,宜有以抚之。于是使使者封子文为中都侯,次弟子绪为长水校尉,皆加印 绶。为立庙堂。转号钟山为蒋山,今建康东北蒋山是也。自是灾厉止息,百姓遂大事之。 刘赤父者,梦蒋侯召为主簿。期日促,乃往庙陈请:“母老,子弱,情事过切。乞蒙放 恕。会稽魏过,多材艺,善事神,请举过自代。”因叩头流血。庙祝曰:“特愿相屈,魏过 何人,而有斯举?”赤父固请,终不许,寻而赤父死焉。 咸宁中,太常卿韩伯子某,会稽内史王蕴子某,光禄大夫刘耽子某,同游蒋山庙。庙有 数妇人像,甚端正。某等醉,各指像以戏,自相配匹。即以其夕,三人同梦蒋侯遣传教相 闻,曰:“家子女并丑陋,而猥垂荣顾。”辄刻某日:“悉相奉迎。”某等以其梦指适异 常,试往相问,而果各得此梦,符协如一。于是大惧。备三牲,诣庙谢罪乞哀。又俱梦蒋侯 亲来降已曰:“君等既已顾之,实贪,会对克期垂及,岂容方更中悔?”经少时并亡。 会稽鄮县东野有女子,姓吴,字望子,年十六,姿容可爱。其乡里有解鼓舞神者,要 之,便往。缘塘行,半路,忽见一贵人,端正非常。贵人乘船,挺力十余,整顿令人问望子 “欲何之?”具以事对。贵人云:“今正欲往彼,便可入船共去。”望子辞不敢。忽然不 见。望子既拜神座,见向船中贵人,俨然端坐,即蒋侯像也。问望子“来何迟?”因掷两橘 与之。数数形见,遂隆情好。心有所欲,辄空中下之。尝思噉鲤一双,鲜鲤随心而至。望子 芳香,流闻数里,颇有神验。一邑共事奉。经三年,望子忽生外意,神便绝往来。 陈郡谢玉,为琅邪内史,在京城,所在虎暴,杀人甚众。有一人,以小船载年少妇,以 大刀插着船,挟暮来至逻所,将出语云:“此间顷来甚多草秽,君载细小,作此轻行,大为 不易。可止逻宿也。”相问讯既毕,逻将适还去。其妇上岸,便为虎将去;其夫拔刀大唤, 欲逐之。先奉事蒋侯,乃唤求助。如此当行十里,忽如有一黑衣为之导,其人随之,当复二 十里,见大树,既至一穴,虎子闻行声,谓其母至,皆走出,其人即其所杀之。便拔刀隐树 侧,住良久,虎方至,便下妇着地,倒牵入穴。其人以刀当腰斫断之。虎既死,其妇故活。 向晓,能语。问之,云:“虎初取,便负着背上,临至而后下之。四体无他,止为草木伤 耳。”扶归还船,明夜,梦一人语之曰:“蒋侯使助汝,知否?”至家,杀猪祠焉。 淮南全椒县有丁新妇者,本丹阳丁氏女,年十六,适全椒谢家。其姑严酷,使役有程, 不如限者,仍便笞捶不可堪。九月九日,乃自经死。遂有灵向,闻于民间。发言于巫祝曰: “念人家妇女,作息不倦,使避九月九日,勿用作事。”见形,着缥衣,戴青盖,从一婢, 至牛渚津,求渡。有两男子,共乘船捕鱼,仍呼求载。两男子笑共调弄之。言:“听我为 妇,当相渡也。”丁妪曰:“谓汝是佳人,而无所知。汝是人,当使汝入泥死;是鬼,使汝 入水。”便却入草中。须臾,有一老翁,乘船,载苇。妪从索渡。翁曰:“船上无装,岂可 露渡?恐不中载耳。”妪言无苦。翁因出苇半许,安处不着船中,徐渡之。至南岸,临去, 语翁曰:“吾是鬼神,非人也。自能得过,然宜使民间粗相闻知。翁之厚意,出苇相渡,深 有惭感,当有以相谢者。若翁速还去,必有所见,亦当有所得也。”翁曰:“恐燥湿不至, 何敢蒙谢。”翁还西岸,见两男子覆水中。进前数里,有鱼千数,跳跃水边,风吹至岸上。 翁遂弃苇,载鱼以归。于是丁妪遂还丹阳。江南人皆呼为丁姑。九月九日,不用作事,咸以 为息日也。今所在祠之。 散骑侍郎王佑疾困,与母辞诀,既而闻有通宾者,曰:“某郡,某里,某人,尝为别 驾。”佑亦雅闻其姓字,有顷,奄然来至,曰:“与卿士类有自然之分,又州里情,便款 然。今年国家有大事,出三将军,分布征发吾等十余人为赵公明府参佐,至此仓卒,见卿有 高门大屋,故来投,与卿相得,大不可言。”佑知其鬼神,曰:“不幸疾笃,死在旦夕,遭 卿,以性命相托。”答曰:“人生有死,此必然之事。死者不系生时贵贱。吾今见领兵三 千,须卿得度簿相付,如此地难得,不宜辞之。”佑曰:“老母年高,兄弟无有,一旦死 亡,前无供养。”遂欷歔不能自胜。其人怆然曰:“卿位为常伯,而家无余财,向闻与尊夫 人辞诀,言辞哀苦,然则卿国士也,如何可令死。吾当相为。”因起去。明日,更来。其明 日,又来。佑曰:“卿许活吾,当卒恩否?”答曰:“大老子业已许卿,当复相欺耶!”见 其从者数百人,皆长二尺许,乌衣军服,赤油为志。佑家击鼓祷祀,诸鬼闻鼓声,皆应节起 舞,振袖飒飒有声。佑将为设酒食。辞曰:“不须。”因复起去。谓佑曰:“病在人体中, 如火。当以水解之。”因取一杯水,发被灌之。又曰:“为卿留赤笔十余枝,在荐下,可与 人使簪之。出入辟恶灾,举事皆无恙。”因道曰:“王甲、李乙,吾皆与之。”遂执佑手与 辞。时佑得安眠,夜中忽觉,乃呼左右,令开被,“神以水灌我,将大沾濡。”开被。而信 有水在上被之下,下被之上,不浸,如露之在荷。量之,得三升七合。于是疾三分愈二。数 日。大除。凡其所道当取者,皆死亡。唯王文英,半年后乃亡。所道与赤笔人,皆经疾病及 兵乱,皆亦无恙。初,有妖书云:“上帝以三将军赵公明、钟士季各督数鬼下取人。”莫知 所在。佑病差,见此书,与所道赵公明合焉。 汉下邳周式尝至东海,道逢一吏,持一卷书,求寄载。行十余里,谓式曰:“吾暂有所 过,留书寄君船中,慎勿发之。”去后,式盗发现书,皆诸死人录,下条有式名。须臾,吏 还,式犹视书。吏怒曰:“故以相告,而忽视之?”式叩头流血,良久,吏曰:“感卿远相 载,此书不可除卿名。今日已去,还家,三年勿出门,可得度也。勿道见吾书。”式还,不 出,已二年余,家皆怪之。邻人卒亡,父怒,使往吊之。式不得已,适出门,便见此吏。吏 曰:“吾令汝三年勿出,而今出门,知复奈何?吾求不见,连累为鞭杖,今已见汝,无可奈 何。后三日,日中,当相取也。”式还,涕泣具道如此。父故不信。母昼夜与相守。至三日 日中时,果见来取,便死。 南顿张助,于田中种禾,见李核,欲持去,顾见空桑,中有土,因植种,以余浆溉灌。 后人见桑中反复生李,转相告语,有病目痛者,息阴下,言:“李君令我目愈,谢以一 豚。”目痛小疾,亦行自愈。众犬吠声,盲者得视,远近翕赫,其下车骑常数千百,酒肉滂 沱。间一岁余,张助远出来还,见之,惊云:此有何神,乃我所种耳。”因就斫之。 王莽居摄,刘京上言:“齐郡临淄县亭长辛当,数梦人谓曰:“吾,天使也。摄皇帝, 当为真。即不信我,此亭中当有新井出。’亭长起视亭中,因有新井。入地百尺。” 译文: 一 蒋子文,是广陵郡人。他喜欢喝酒,爱好女色,轻薄放荡,不拘礼法, 常常说自己的骨相清高,死了会成仙。汉朝末年他当了秣陵县县尉,有一次 追击强盗来到钟山脚下,强盗打伤了他的前额,他就解下印绶缚住伤口,过 了一会儿就死了。到孙权刚建立吴国的时候,他生前的同僚在路上碰见了蒋 子文,看见他骑着白马,拿着白色羽扇,随从也象他活着的时候那样。他同 僚看见后大吃一惊,转身就逃。蒋子文紧追不放,对他说:“我就要做这里 的土地神,来为你管辖下的百姓造福,你可以告诉百姓,让他们为我建立祠 庙。否则,他们就会有严重的灾难。”这年夏天,瘟疫大流行,老百姓都暗 自惊惧,有很多人偷偷地祭他。蒋子文又传言巫祝:“我将大大地保佑孙权, 所以应该为我建立祠庙。不这样的话,我将让虫子钻进人的耳朵里捣蛋。” 不多久,就有象飞蚁那样的小虫,一钻进人的耳朵里人就死,医生也没法治。 老百姓更加恐慌了。孙权仍然没有相信他。他又传言巫祝说:“如果不祭我, 我又要用大火让你们遭殃了。”这一年,火灾严重,一天就有几十个地方被 烧掉,火势还蔓延到王官,朝中议事的人认为鬼有了归宿的地方,就不会再 制造灾难了,所以应该采取一些措施安抚他,于是孙权便派了使者去封蒋子 文为中都侯,封他的弟弟蒋子绪为长水校尉,都加赠印绶,并给他们建立庙 宇,把钟山改称为蒋山,现在建康东北的蒋山就是这山。打这以后,灾难消 失了,老百姓于是就隆重地供奉祭祀他。 二 有一个叫刘赤父的人,梦见蒋子文召他当主簿。约定他上任的日子十分 紧迫,于是他就到蒋山庙里向蒋子文倾诉自己的困难,他向蒋子文请求道: “我母亲年迈,儿子幼弱,情况实在很窘迫,求您多多宽恕。会稽郡的魏过, 多才多艺,善于供奉神仙,我请求您提拔魏过来替代我。”接着他便拼命磕 头,把头都磕破了。庙里的巫祝说:“蒋侯特地想委屈你就职。魏过是什么 人,却有这种推举?”刘赤父坚决地请求他照顾,但他始终不同意。不久, 刘赤父就死了。 三 晋武帝咸宁期间(公元275——280年),太常卿韩伯的儿子某、会稽内 史王蕴的儿子某、光禄大夫刘耽的儿子某,一起游览蒋山庙,庙中有儿个妇 女的神像,容貌很端正。这三个人喝醉了,各人都指着这些妇女的神像开起 玩笑来,任意挑了个和自己配夫妻。就在那天晚上,三个人一同梦见蒋侯派 人传言说:“我家的闺女都生得很丑,你们却不顾屈辱前来光顾。我就定好 某某天,把你们都接了来吧。”这三个人因为那梦不同平常,所以试探着互 相问问,果然各人都做了这个梦,梦见的事一模一样。于是他们十分恐惧, 准备了牛、羊、猪等祭品,到蒋山庙谢罪,乞求蒋侯哀怜。接着他们又都梦 见蒋侯亲自来对他们说:“你们既然已经眷念我的女儿,我实在想让你们成 为夫妻。约定的日期已快到了,哪能中途变卦呢?”过了不久,这三个人都 死了。 四 会稽郡县东边的乡村里有个女子,姓吴,字望子,年龄十六岁,体态 容貌主得十分可爱。有一次,她乡里有个祈神还愿的人邀请她,她就去了。 她沿着河堤走到半路,忽然看见一个贵族老爷,生得非常端正。这老爷坐在 船上,服侍他的小吏有十多个,都穿戴得十分整齐。这老爷派人来问望子想 到什么地方,望子把事情都告诉了他。老爷说:“我现在正要到他那里去, 你可以到船上来咱们一起去。”望子推辞说不敢,那船却忽然不见了。望子 拜过神座,只见刚才那船里的老爷,庄重端正地坐在那里,原来就是蒋侯的 神橡。他问望子为什么来得这么晚,一边说着一边还扔下两只橘子送给她。 后来蒋子文屡次现出原形见她,两人的感情便渐渐深厚了。望子心里想要什 么东西,那东西总会从空中掉下来。望子曾经想吃鲤鱼,一对新鲜鲤鱼便如 愿而来。望子的好名声,流传到几里以外,非常有灵验,因此全县的人都供 奉她,过了三年,望子忽然见异思迁了,蒋子文的神灵就和她断绝了往来。 五 陈郡人谢玉任琅邪郡内史,有一次他逗留在京城。那地方老虎横行,吃 了很多人。有一个人,用小船装着年轻的妻子,把大刀插在船上,黄昏时候 来到巡逻哨所。巡逻的将官出来告诉他说:“这里近来荒草很多,您带着家 眷,作这样轻率的旅行,实在太危险了。你可以在巡逻哨所过夜。”他们互 相通问行礼后,巡逻的将官就回去了。他妻子刚上岸,便被老虎衔走了。她 丈夫拔刀大喊,想追上去。因为他过去曾供奉过蒋侯,所以就呼唤着蒋子文 的名字求他帮助。 象这样大约走了十里,忽然象有一个身穿黑衣服的人给他引路。他紧跟 着这个黑衣人大概又走了二十里,便看见一棵大树。再向前走,一会儿便来 到一个洞穴口,洞穴里的小老虎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它们的母老虎回来了, 就都跑了出来。那人便走上去把它们杀了,接着又拔刀隐蔽在树旁。呆了好 长一段时间,那母老虎才到,便把那女人扔在地上,倒拖着拉迸洞中。那人 用刀把老虎拦腰砍断了。老虎已经死了,他的妻子才活了下来,到拂晓的时 候就能讲话了。他问妻子,妻子回答说:“老虎刚抓住我,便把我背在背上。 等到了这儿才又把我放下来。我的手、脚没什么其它的伤害,只是被草木刮 伤了一点罢了。”那人就扶着妻子回到船上。第二天晚上,他梦见一个人对 他说:“蒋侯派我帮助你,你知道不知道?”他回到家里,就杀了猪来祭祀 蒋子文。 六 淮南郡全椒县有个姓丁的媳妇,本是丹阳县丁家的女儿,十六岁时,嫁 给了全椒县谢家。她的婆婆严厉冷酷,让她干活都有定额,不如期完成,就 任意鞭打。丁氏不能忍受这样的折磨,就在九月九日上吊自杀了,于是便有 种种神灵的应验在民间流传。听说有一次,她借巫祝之口发话说:“我惦念 别人家的媳妇,整天劳动,从不休息,所以请让她们避开九月九日这一天, 不要再干活。”听说还有一次,丁氏现出了原形,穿着淡青色的衣服,撑着 青黑色的伞,身后跟着一个婢女,到牛渚津求船家摆渡。有两个男人,在同 一条船上捕鱼,她就招呼他们,求他们把她渡过河去。这两个男人嘻笑着, 一起调戏她,说:“你如果顺从我们做我们的老婆,我们就把你渡过去。” 丁氏说:“我以为你们是好人,你们却什么道理都不懂。你们如果是人,应 该让你们陷进污泥而死。你们如果是鬼,就让你们葬身水中。”说完就退到 草丛中去了。 一会儿,有一个老人划船装运芦苇,丁氏向他求渡。老人说:“船上没 有船篷,哪能让您露天渡过河去呢?我这敞篷船恐怕不适合您乘坐吧。”丁 氏说不怕受苦,老人就把芦苇卸去了一半左右,把她们安顿在船中,一直把 她们渡到南岸。丁氏临别时对老人说:“我是鬼神,不是凡人,我自己也能 过河的。我这样做,是想让民间百姓都对我有所了解。您一番厚意,竟卸去 芦苇来渡我过河,我真不好意思,我当然要拿些东西来感谢您,如果您马上 回去,必然有所见,也会有所得。”老人说:“恐怕对您的冷暖都没照顾好, 哪敢接受您的感谢!”老人回到西岸,看见两具男尸伏在水上。再向前行了 几里,便有近千条鱼在水边乱跳,风把它们都吹到了岸上。老人就扔掉船上 的芦苇,装上鱼回家去了。 于是丁氏就回到丹阳县去了。江南的人都称呼她为丁姑。每年九月九日, 人们不再干活,大家都把这一天当作休息的日子。现在人们还在她出生的地 方祭祀她。 七 散骑侍郎王佑病得没法治了,便与母亲诀别。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有个 通报客人姓名的人传话说:“客人是某某郡某某乡的某某人,曾做过别驾从 事史。”王佑平时也曾听见过他的姓名。 过了一会儿,那人忽然来临,对王佑说:“我与您都是读书人,当然有 缘分;又与您同乡,感情就更为诚挚融洽了。今年国家有大事,派出了三位 将军,分别到各地征集民间的人力和物资。我们一批十几个人,是赵公明的 部下,仓促来到这里,看见您有高门大屋,所以来投奔您。和您结交,好得 没话说了。”王佑知道他们是鬼神,就说:“我不幸病重,死日就在眼前。 现在碰上您,我就求您救我一命。”那人回答说:“人生有死,这是必然的 事。死人不依靠在世时的贵贱。我现在带乓三千,需要您来统帅,如果您答 应,我就考虑把档案簿册交给您。象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您不该推辞。” 王佑说:“我老母亲年寿已高,又没有兄弟,一旦我死了,眼前就没人供养 我母亲了。”说到这儿便泣不成声了。那人悲哀地说:“您担任侍中这样的 高官,家里却没有积馀。刚才听见您与母亲诀别,说的话十分可怜。这样看 来,您是国家的高士,怎么可以让您死呢?我一定为您尽力帮忙。”说着便 起身要走了,并告诉王佑:“我明天再来。” 到明天,那人又来了。王佑说:“您答应让我活下去,真的会给我这样 的恩惠吗?”那人回答说:“大老子已经答应了您,难道还会欺骗您?”只 见他的随从儿百个,都只有二尺左右长,穿着黑色的军装,用红色的油漆画 上了标志。王佑家里击鼓祈祷,祭享他们。那些鬼听见鼓声,都随着它的节 奏翩翩起舞,他们挥动着衣袖,发出飒飒的声响。王佑将给他们置办酒宴, 那人拒绝说:“不必了。”便又起身要走,并对王佑说:“你的毛病在身体 中,热得象火一样,要用水来消除它。”接着他就拿了一杯水,掀开被褥浇 在上面。又对王佑说:“给您留下红笔十几枝,放在席子底下,可以送给人, 让他们当作簪子用。这样,进进出出就能避过灾祸,做什么事都能顺顺当当。” 接着他又说道。 “王甲、李乙,我都与他们结交了。”于是就握着王佑的手向王佑告别。 当时王佑还能安然睡着,夜里忽然醒来,便招呼身边的人,让他们掀开 被头说:“鬼神用水来浇我,我的被头都快湿透了。”边上的人掀开被头一 看,果真有水,但这水在上面一条被子的底下,在下面一条被子的上面,并 没有渗到被头里,就象露水在荷叶上一样。量了一下,共三升七合。于是王 佑的毛病好了三分之二,又过了几天就痊愈了。凡是那人说过要带走的人, 都死了,只有王文英,到半年以后才死去。按他的说法而给了笔的人,虽都 经历了疾病和战乱,也都太平无事。 起初,曾经有妖书说:“上帝派出赵公明、钟会等三个将军,各人统领 几万个鬼下来捉人。”当时没有人知道这些鬼在哪里。 王佑病愈后,看见这妖书,与他所碰到的那个人所说的赵公明完全吻合。 八 汉代下邳县的周式,曾经到东海郡去,在路上碰上一个小吏,拿着一卷 书,请求搭船。船行了十多里,他对周式说:“我暂时有个人要去拜访,这 书就留下寄存在您的船里,您千万别打开看。“这小吏走了以后,周式偷偷 地翻阅那书,都是各个死人的名录。下面的条目中有周式的名字。一会儿, 这小吏就回来了,周式却还在看书。这小吏生气地说:“刚才我已经告诫你 别看书,你却把我的话视同儿戏。”周式连忙向他磕头求饶,磕得血都流出 来了,过了很久,这小吏说:“我虽然感激您老远让我搭船到这儿,但这书 上您的名字却不可以除去。今天你离开我以后,赶快回家去,三年别出门, 这样就可以度过难关了。千万别说您看见了我的书。” 周式回家后一直闭门不出,已经两年多了,家里的人都感到很奇怪。他 的邻居忽然死去,他父亲对他不出门很恼火,就偏偏让他到邻居家去吊丧, 周式不得不去,哪知刚出家门,就看到那小吏。那小吏说:“我叫你三年别 出门,你今天却出门了,我知道了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如果向上级请求说没 看见你,就会受连累遭到鞭打。今天已经看见你了,我也无可奈何了。到第 三天的中午,要来捉你的。”周式回家,痛哭流涕地把这些话都告诉给了家 里人。他父亲坚决不相信,他母亲日日夜夜守着他,到第三天中午,果然看 见有人来捉周式,周式就死了。 九 南顿县的张助在田间种庄稼。看见一颗李子核,想捡了扔掉它。回头看 见桑树洞中有泥土,就把它种在里面,并拿喝剩下来的茶水浇灌它。后来有 人看见桑树中反而又长出李树来,便互相传开了,有一个患眼痛病的人,在 李树荫下歇息,便对李树祈祷说:“李树神,您如果使我的眼病痊愈,我就 用一头猪来酬谢您。”眼痛是小病,也就自行痊愈了。正是“众犬吠声”, 人们竟道听途说,将眼痛痊愈传成了瞎子恢复了视力。于是远近轰动,李树 下的车马常有几千几百,供奉的酒肉多得铺满地。隔了一年多,张助出远门 回来,看见这情景吃惊地说:“这里有什么神明?不过是我种的李树罢了。” 于是他就把李树砍了。 十 王莽暂居皇帝之位处理政务,广饶侯刘京进奏说,“齐郡临淄县亭长辛 当,几次梦见有个人对他说:‘我是天上的使者,上帝让我传旨,摄政皇帝 应该做真皇帝。你如果不相信我,这亭屋中一定有口新并出现。’亭长起床 去察看,亭屋中果然有口新井,深一百尺。” 卷六 妖怪者,盖精气之依物者也。气乱于中,物变于外,形神气质,表里之用也。本于五 行,通于五事,虽消息升降,化动万端,其于休咎之征,皆可得域而论矣。 夏桀之时厉山亡,秦始皇之时三山亡,周显王三十二年宋大邱社亡,汉昭帝之末,陈留 昌邑社亡。京房易传曰:“山默然自移,天下兵乱,社稷亡也。”故会稽山阴琅邪中有怪 山,世传本琅邪东武海中山也,时天夜,风雨晦冥,旦而见武山在焉,百姓怪之,因名曰怪 山,时东武县山,亦一夕自亡去,识其形者,乃知其移来。今怪山下见有东武里,盖记山所 自来,以为名也。又交州脆州山移至青州。凡山徙,皆不极之异也。此二事未详其世。尚书 金縢曰:“山徙者,人君不用道,士贤者不兴,或禄去,公室赏罚不由君,私门成群,不 救,当为易世变号。”说曰:“善言天者,必质于人;善言人者,必本于天。”故天有四 时,日月相推,寒暑迭代,其转运也。和而为雨,怒而为风,散而为露,乱而为雾,凝而为 霜雪,立而为蚳●,此天之常数也。人有四肢五脏,一觉一寐,呼吸吐纳,精气往来,流而 为荣卫,彰而为气色,发而为声音,此亦人之常数也。若四时失运,寒暑乖违,则五纬盈 缩,星辰错行,日月薄蚀,彗孛流飞,此天地之危诊也。寒暑不时,此天地之蒸否也。石 立,土踊,此天地之瘤赘也。山崩,地陷,此天地之痈疽也。冲风,暴雨,此天地之奔气 也。雨泽不降,川渎涸竭,此天地之焦枯也。 商纣之时,大龟生毛,兔生角,兵甲将兴之象也。 周宣王三十三年,幽王生,是岁,有马化为狐。 晋献公二年,周惠王居于郑,郑人入王府,多脱化为蜮,射人。 周隐王二年四月,齐地暴长长丈余,高一尺五寸。京房易妖曰:“地四时暴长占:春、 夏多吉,秋、冬多凶。”历阳之郡,一夕沦入地中而为水泽,今麻湖是也。不知何时。运斗 枢曰:“邑之沦阴,吞阳,下相屠焉。” 周哀王八年,郑有一妇人,生四十子,其二十人为人,二十人死。其九年,晋有豕生 人,吴赤乌七年,有妇人一生三子。 周烈王六年,林碧阳君之御人产二龙。 鲁严公八年,齐襄公田于贝邱,见豕,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射之,豕人立而 唬,公惧坠车,伤足,丧屦。刘向以为近豕祸也。 鲁严公时,有内蛇与外蛇斗郑南门中。内蛇死。刘向以为近蛇孽也。京房易传曰:“立 嗣子疑,厥妖蛇居国门斗。” 鲁昭公十九年,龙众于郑时门之外洧渊。刘向以为近龙孽也。京房易传曰:“众心不 安,厥妖龙众其邑中也。” 鲁定公元年,有九蛇绕柱,占,以为九世庙不祀,乃立炀宫。 秦孝公二十一年,有马生人。昭王二十年,牡马生子而死。刘向以为皆马祸也。京房易 传曰:“方伯分威,厥妖牡马生子。上无天子,诸侯相伐,厥妖马生人。” 魏襄王十三年,有女子化为丈夫,与妻生子。京房易传曰:“女子化为丈夫,兹谓阴 昌,贱人为王。丈夫化为女子,兹谓阴胜阳,厥咎亡。”一曰:“男化为女宫刑滥,女化为 男妇政行也。” 秦孝文王五年,游煦衍,有献五足牛,时秦世大用民力,天下叛之。京房易传曰:“兴 繇役,夺民时,厥妖牛生五足。” 秦始皇二十六年,有大人长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见于临洮,乃作金 人十二以象之。 汉惠帝二年,正月癸酉旦,有两龙现于兰陵廷东里温陵井中,至乙亥夜,去。京房易传 曰:“有德遭害,厥妖龙见井中。”又曰:“行刑暴恶,黑龙从井出。” 汉文帝十二年,吴地有马生角,在耳前,上向,右角长三寸,左角长二寸,皆大二寸。 刘向以为马不当生角,犹吴不当举兵向上也,吴将反之变云。京房易传曰:“臣易上,政不 顺,厥妖马生角。兹谓贤士不足。”又曰:“天子亲伐,马生角。” 文帝后元五年六月,齐雍城门外有狗生角。京房易传曰:“执政失下,将害之,厥妖狗 生角。” 汉景帝元年九月,胶东下密人,年七十余,生角,角有毛。京房易传曰:“冢宰专政, 厥妖人生角。”五行志以为人不当生角,犹诸侯不敢举兵以向京师也。其后遂有七国之难。 至晋武帝泰始五年,元城人,年七十,生角。殆赵王伦篡乱之应也。 汉景帝三年,邯郸有狗与彘交,是时赵王悖乱,遂与六国反,外结、匈奴以为援。五行 志以为:犬,兵革失众之占,豕,北方匈奴之象。逆言失听,交于异类,以生害也。京房易 传曰:“夫妇不严,厥妖狗与豕交。兹谓反德,国有兵革。” 景帝三年十一月,有白颈乌与黑乌群斗楚国吕县:白颈不胜,堕泗水中死者数千。刘向 以为近白黑祥也。时楚王戊暴逆无道,刑辱申公,与吴谋反。乌群斗者,师战之象也。白颈 者小,明小者败也。堕于水者,将死水地。王戊不悟,遂举兵应吴,与汉大战,兵败而走, 至于丹徒。为越人所斩,堕泗水之效也。京房易传曰:“逆亲亲,厥妖白黑乌斗于国中。” 燕王旦之谋反也,又有一乌,一鹊,斗于燕宫中池上,乌堕池死。五行志以为楚、燕皆骨 肉,藩臣骄恣,而谋不义,俱有乌鹊斗死之祥。行同而占合,此天人之明表也。燕阴谋未 发,独王自杀于宫,故一乌而水色者死;楚炕阳举兵,军师大败于野,故乌众而金色者死: 天道精微之效也。京房易传曰:“颛征劫杀,厥妖乌鹊斗。” 景帝十六年,梁孝王田北山,有献牛,足上出背上者。刘向以为近牛祸,内则思虑霿 乱,外则土功过制,故牛祸作。足而出于背,下奸上之象也。 汉武帝太始四年七月,赵有蛇从郭外入,与邑中蛇斗孝文庙下。邑中蛇死。后二年秋, 有卫太子事,自赵人江充起。 汉昭帝元凤元年九月,燕有黄鼠衔其尾舞王宫端门中。王往视之,鼠舞如故。王使吏以 酒脯祠鼠,舞不休。一日一夜,死。时燕王旦谋反,将死之象也。京房易传曰:“诛不原 情,厥妖鼠舞门。” 昭帝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芜莱山南汹汹有数千人声。民往视之,有大石自立,高丈五 尺,大四十八围,入地深八尺,三石为足。石立后,有白乌数千集其旁。宣帝中兴之瑞也。 昭帝时上林苑中,大柳树断仆地,一朝起立,生枝叶,有虫食其叶,成文字,曰:“公 孙病已立。” 昭帝时昌邑王贺见大白狗,冠“方山冠”而无尾。至熹平中,省内冠狗带绶以为笑乐, 有一狗突出,走入司空府门,或见之者,莫不惊怪。京房易传曰:“君不正,臣欲篡,厥妖 狗冠出朝门。” 汉宣帝黄龙元年,未央殿辂軨中雌鸡化为雄,毛衣变化,而不鸣,不将,无距。元帝初 元元年,丞相府史家雌鸡伏子,渐化为雄,冠距鸣将。至永光中有献雄鸡生角者。五行志以 为王氏之应。京房易传曰:“贤者居明夷之世,知时而伤或众在位,厥妖鸡生角。”又曰: “妇人专政,国不静,牝鸡雄鸣,主不荣。” 宣帝之世,燕、岱之闲,有三男共取一妇,生四子,及至将分妻子而不可均,乃致争 讼。廷尉范延寿断之曰:“此非人类,当以禽兽从母不从父也。”请戮三男,以儿还母。宣 帝嗟叹曰:“事何必古,若此,则可谓当于理而厌人情也。”延寿盖见人事而知用刑矣,未 知论人妖将来之验也。 汉元帝永光二年八月,天雨草,而叶相樛结,大如弹丸。至平帝元始三年正月,天雨 草,状如永光时。京房易传曰:“君吝于禄,信衰,贤去,厥妖天雨草。” 元帝建昭五年,兖州刺史浩赏,禁民私所自立社。山阳橐茅乡社有大槐树,吏伐断之, 其夜树复立故处。说曰:“凡枯断复起,皆废而复兴之象也。”是世祖之应耳。 汉成帝建始四年九月,长安城南,有鼠衔黄稿柏叶,上民冢柏及榆树上为巢,桐柏为 多,巢中无子,皆有干鼠矢数升。时议臣以为恐有水灾。鼠盗窃小虫,夜出,昼匿,今正昼 去穴而登木,象贱人将居贵显之占。桐柏,卫思后园所在也,其后赵后自微贱登至尊,与卫 后同类,赵后终无子,而为害。明年,有鸢焚巢杀子之象云。京房易传曰:“臣私禄罔干, 厥妖鼠巢。” 成帝河平元年,长安男子石良、刘音相与同居,有如人状,在其室中,击之,为狗,走 出。去后,有数人披甲,持弓弩至良家。良等格击,或死,或伤,皆狗也。自二月至六月, 乃止。其于洪范,皆犬祸,言不从之咎也。 成帝河平元年二月庚子,泰山山桑谷,有鸢焚其巢。男子孙通等闻山中群鸟鸢鹊声,往 视之,见巢燃,尽堕池中,有三鸢鷇,烧死。树大四围,巢去地五丈五尺。易曰:“鸟焚其 巢,旅人先笑后号咷。”后卒成易世之祸云。 成帝鸿嘉四年秋,雨鱼于信都,长五寸以下。至永始元年春,北海出大鱼,长六丈,高 一丈,四枚。哀帝建平三年,东莱平度出大鱼,长八丈,高一丈一尺,七枚。皆死。灵帝熹 平二年,东莱海出大鱼二枚,长八九丈,高二丈余。京房易传曰:“海数见巨鱼,邪人进, 贤人疏。” 成帝永始元年二月,河南街邮樗树生枝,如人头,眉目须皆具,亡发耳。至哀帝建平三 年十月,汝南西平遂阳乡有材仆地生枝,如人形,身青黄色,面白,头有髭发,稍长大,凡 长六寸一分。京房易传曰:“王德衰,下人将起,则有木生为人状”。其后有王莽之篡。 成帝绥和二年二月,大厩马生角,在左耳前,围长各二寸。是时王莽为大司马,害上之 萌,自此始矣。 成帝绥和二年三月,天水平襄有燕生雀,哺食至大,俱飞去。京房易传曰:“贼臣在 国,厥咎燕生雀,诸侯销。”又曰:“生非其类,子不嗣世。” 汉哀帝建平三年,定襄有牡马生驹三足,随群饮食,五行志以为:马,国之武用。三 足,不任用之象也。 哀帝建平三年,零陵有树僵地,围一丈六尺,长十丈七尺,民断其本,长九尺余,皆 枯,三月,树卒自立故处。京房易传曰:“弃正,作淫,厥妖本断自属。妃后有颛,木仆, 反立,断枯,复生。” 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阳方与女子田无啬生子,未生二月前,儿啼腹中,及生,不举, 葬之陌上。后三日,有人过,闻儿啼声。母因掘收养之。 哀帝建平四年夏,京师郡国民聚会里巷阡陌,设张博具歌舞,嗣西王母。又传书曰: “母告百姓:佩此书者,不死。不信我言,视门枢下,当有白发。”至秋乃止。 哀帝建平中,豫章有男子化为女子,嫁为人妇,生一子。长安陈凤曰:“阳变为阴,将 亡;继嗣,自相生之象”。一曰:“嫁为人妇,生一子者,将复一世,乃绝。”故后哀帝 崩,平帝没,而王莽篡焉。 汉平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广牧女子赵春病死,既棺殓,积七日,出在棺外。自言见夫 死父,曰:“年二十七,汝不当死。”太守谭以闻,说曰:“至阴为阳,下人为上。厥妖人 死复生。”其后王莽篡位。 汉平帝元始元年六月,长安有女子生儿:两头,两颈面,俱相向;四臂,共胸,俱前 向;尻上有目,长二寸所。京房易传曰:“暌孤见豕负涂,厥妖人生两头,下相攘。善妖, 亦同人。若六畜,首目在下。”兹谓亡上,政将变更。厥妖之作,以谴失正,各象其类。两 颈,下不一也。手多,所任邪也。足少,下不胜任,或不任下也。凡下体生于上,不敬也; 上体生于下,媟渎也。生非其类,淫乱也;人生而大,上速成也;生而能言,好虚也。群妖 推此类。不改,乃成凶也。 汉章帝元和元年,代郡高柳乌生子,三足,大如鸡,色赤,头有角,长寸余。 汉桓帝即位,有大蛇见德阳殿上。洛阳市令淳于翼曰:“蛇有鳞,甲兵之象也;见于省 中,将有椒房大臣受甲兵之象也。”乃弃官遁去。到延熹二年,诛大将军梁冀,捕治家属, 扬兵京师也。 汉桓帝建和三年秋七月,北地廉雨肉,似羊肋,或大如手。是时梁太后摄政,梁冀专 权,擅杀,诛太尉李固、杜乔,天下冤之。其后,梁氏诛灭。 汉桓帝元嘉中,京都妇女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愁 眉”者,细而曲折。“啼七”者,薄拭目下若啼处。“堕马髻”者,作一边。“折腰步” 者,足不在下体。“龋齿笑”者,若齿痛,乐不欣欣。始自大将军梁冀妻孙寿所为,京都翕 然,诸夏效之。天戒若曰:“兵马将往收捕:妇女忧愁,踧眉啼哭;吏卒掣顿,折其腰脊, 令髻邪倾;虽强语笑,无复气味也。”到延熹二年,冀举宗合诛。 桓帝延熹五年,临沅县有牛生鸡,两头四足。 汉灵帝数游戏于西园中,令后宫采女为客舍主人,身为估服,行至舍,问采女下酒食, 因共饮食,以为戏乐。是天子将欲失位,降在皂隶之谣也。其后天下大乱。古志有曰:“赤 厄三七。”三七者经二百一十载,当有外戚之篡。丹眉之妖,篡盗短祚,极于三六,当有飞 龙之秀,兴复祖宗。又历三七,当复有黄首之妖,天下大乱矣。自高祖建业,至于平帝之 末,二百一十年,而王莽篡,盖因母后之亲。十八年而山东贼樊子都等起,实丹其眉,故天 下号曰“赤眉。”于是光武以兴祚,其名曰秀。至于灵帝中平元年,而张角起,置三十六 方,徒众数十万,皆是黄巾,故天下号曰“黄巾贼,”至今道服,由此而兴。初起于邺,会 于真定,诳感百姓曰:“苍天已死,黄天立。岁名甲子年,天下大吉。”起于邺者,天下始 业也,会于真定也。小民相向跪拜趋信。荆、扬尤甚。乃弃财产,流沈道路,死者无数。角 等初以二月起兵,其冬十二月悉破。自光武中兴至黄巾之起,未盈二百一十年,而天下大 乱。汉祚废绝,实应三七之运。 灵帝建宁中,男子之衣好为长服,而下甚短;女子好为长裾,而上甚短。是阳无下而阴 无上,天下未欲平也。后遂大乱。 灵帝建宁三年春,河内有妇食夫,河南有夫食妇。夫妇阴阳,二仪有情之深者也。今反 相食,阴阳相侵,岂特日月之眚哉。灵帝既没,天下大乱,君有妄诛之暴,臣有劫弒之逆, 兵革相残,骨肉为雠,生民之祸极矣。故人妖为之先作。而恨不遭辛有、屠乘之论,以测其 情也。 灵帝熹平二年六月,雒阳民讹言:虎贲寺东壁中,有黄人,形容须眉良是。观者数万。 省内悉出,道路断绝。到中平元年二月,张角兄弟起兵冀州,自号“黄天”。三十六方,四 面出和。将帅星布,吏士外属。因其疲餧牵而胜之。 灵帝熹平三年,右校别作中,有两樗树,皆高四尺所,其一枝宿昔暴长,长一丈余,麤 大一围,作胡人状,头目鬓须发俱具。其五年,十月壬午,正殿侧有槐树,皆六七围,自 拔,倒竖,根上枝下。又中平中长安城西北六七里,空树中,有人面,生鬓。其于洪范皆为 木不曲直。 灵帝光和元年,南宫侍中寺雌鸡欲化为雄,一身毛皆似雄,但头冠尚未变。 灵帝光和二年,洛阳上西门外女子生儿:两头,异肩,共胸,俱前。向以为不祥,堕 地,弃之。自是之后,朝廷霿乱,政在私门,上下无别,二头之象。后董卓戮太后。被以不 孝之名,放废天子,后复害之,汉元以来,祸莫踰此。 光和四年,南宫中黄门寺有一男子,长九尺,服白衣,中黄门解步呵问:“汝何等 人?”白衣妄入宫掖,曰:“我梁伯夏。后天使我为天子。”步欲前收之,因忽不见。 光和七年陈留、济阳、长垣、济阴、东郡、冤句、离狐界中路边生草,悉作人状,操持 兵弩;牛马龙蛇鸟兽之形,白黑各如其色,羽毛头目足翅皆备,非但彷佛,像之尤纯。旧说 曰:“近草妖也。”是岁有黄巾贼起,汉遂微弱。 灵帝中平元年六月壬申,雒阳男子刘仓,居上西门外,妻生男,两头共身。至建安中, 女子生男,亦两头共身。 中平三年八月中,怀陵上有万余雀,先极悲鸣,已因乱斗,相杀,皆断头悬着树枝枳 棘。到六年,灵帝崩。夫陵者,高大之象也;雀者,爵也。天戒若曰:“诸怀爵禄而尊厚 者,还自相害,至灭亡也。” 汉时,京师宾婚嘉会,皆作“魁櫑,”酒酣之后,续以“挽歌。”“魁櫑,”丧家之 乐;“挽歌,”执绋相偶和之者。天戒若曰:“国家当急殄悴,诸贵乐皆死亡也。”自灵帝 崩后,京师坏灭,户有兼尸,虫而相食者,“魁櫑”“挽歌”斯之效乎? 灵帝之末,京师谣言曰:“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上北邙。”到中平六年,史侯登 蹑至尊,献帝未有爵号,为中常侍段圭等所执,公卿百僚,皆随其后,到河上,乃得还。 汉献帝初平中,长沙有人姓桓氏,死,棺敛月余,其母闻棺中有声,发之,遂生。占 曰:“至阴为阳,下人为上。”其后曹公由庶士起。 献帝建安七年,越隽有男子化为女子,时周群上言:哀帝时亦有此变,将有易代之事。 至二十五年,献帝封山阳公。 建安初荆州童谣曰:“八九年间始欲衰,至十三年无孑遗。”言自中兴以来,荆州独 全;及刘表为牧,民有丰乐;至建安九年,当始衰。始衰者,谓刘表妻死,诸将并零落也。 十三年无孑遗者,表当又死,因以丧败也。是时华容有女子,忽啼呼曰:“将有大丧。”言 语过差,县以为妖言,系狱,月余,忽于狱中哭曰:“刘荆州今日死。华□□□□□(编者 按:原缺。)里即遣马里验视,而刘表果死。县乃出之。续又歌吟曰:“不意李立为贵 人。”后无几,曹公平荆州,以涿郡李立,字建贤,为荆州刺史。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魏武在洛阳起建始殿,伐濯龙树而血出。又掘徒梨,根伤,而血 出。魏武恶之,遂寝疾,是月崩,是岁,为魏武黄初元年。 魏黄初元年,未央宫中有鹰,生燕巢中,口爪俱赤。至青龙中,明帝为凌霄阁,始构, 有鹊巢其上。帝以问高堂隆,对曰:“诗云:‘惟鹊有巢,惟鸠居之。’今兴起宫室,而鹊 来巢,此宫室未成,身不得居之象也。” 魏齐王嘉平初,白马河出妖马,夜过官牧边鸣呼,众马皆应;明日,见其迹,大如斛, 行数里,还入河。 魏景初元年,有燕生巨鷇于卫国李盖家,形若鹰,吻似燕。高堂隆曰:“此魏室之大 异,宜防鹰扬之臣,于萧墙之内。”其后宣帝起,诛曹爽,遂有魏室。 蜀景耀五年,宫中大树无故自折。谯周深忧之,无所与言,乃书柱曰:“众而大,期之 会。具而授,若何复。”言:曹者,大也。众而大,天下其当会也。具而授,如何复有立者 乎。蜀既亡,咸以周言为验。 吴孙权太元元年八月朔,大风,江海涌溢,平地水深八尺,拔高陵树二千株,石碑差 动,吴城两门飞落。明年权死。 吴孙亮五凤元年六月,交址稗草化为稻。昔三苗将亡,五谷变种。此草妖也。其后亮废。 吴孙亮五凤二年五月,阳羡县离里山大石自立。是时孙皓承废故之家得复其位之应也。 吴孙休永安四年,安吴民陈焦死,七日,复生,穿冢出乌程。孙皓承废故之家得位之祥 也。 孙休后,衣服之制,上长,下短,又积领五六,而裳居一二。盖上饶奢,下俭逼,上有 余,下不足之象也。 译文: 一 妖怪,是阴阳元气所依附的物体。元气在物体内惑乱了,物体放在外形 上发生了变化。形体和气质,是外表和内在这两种要素在物体上的作用体现, 它们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为本源,与容貌、言谈、观察、聆听、思考 等五种事情相联系。虽然它们消灭、增长、上升、下降,变化多端,但它们 在祸福的征兆上,都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加以论定。 二 夏桀的时候,厉山消失了。秦始皇的时候,三座山消失了。周显王三十 二年(公元前337年),宋国的大丘土地庙消失了。汉昭帝末年,陈留郡昌 邑县的土地庙消失了。京房撰写的《易传》说:“山悄悄地自己迁移,天下 就有战乱,国家就会灭亡。”过去会稽郡山阴县琅邪乡中有座怪山,相传它 原是琅邪郡东武县海中的山。那一夭夜里,风雨交加,天色阴暗,第二天早 上便看见东武县的山在这里了。百姓感到很奇怪,就称呼它叫怪山。当时东 武县的山,也在这一天晚上自行消失了。了解那座山形状的人,才知道它是 从东武县迁移来的。现在怪山下还可以看见东武里,大概是为了记住这山是 从什么地方来的,所以把东武作为里名了。还有,交州的脆州山迁移到了青 州。凡是山丘迁移,都是不正常的怪事。这两件山丘迁移的事情,已经不能 详细地知道它们发生的时代了。《尚书-金滕》说:“山丘迁移,是因为君 主不任用有道德的人,贤能的人不能被提拔,或者是官职的任命权脱离了皇 室,赏罚的施行已经由不得君主,权贵成群,这样的政治局面已无法挽救; 肯定要改朝换代变更年号了。” 有人议论说:“善于谈论大自然的,一定以人事为本体,善于评判人事 的,一定以大自然为基础。所以大自然有四季的变化,太阳、月亮相互推移, 寒冬炎暑轮流交替。当大自然运转的时候,调和起来就成为雨,奋发起来就 成为凤,发散下去就成为露,迷乱起来就成为雾,凝固起来就成为霜和雪, 树立起来就成为虹霓,这是大自然的常规。人有四肢五脏,或醒或睡,呼气 吸气,吐故纳新,元气往复,流动起来就成为血气,显现出来就成为气色, 发表出来就成为声音,这也是人的常规。如果四季失去了正常的运行,冬夏 的变换违背了常规,那就会造成金、木、水、火、土五星的运行超前或滞后, 星辰运行错乱,日食月食紧接不断,扫帚星漫天乱飞,这是大自然危险的症 状;冬夏不按时到来,这是大自然上升的热气被闭塞了的反应,山石耸立, 泥土翻起,这是大自然所生的瘤子赘疣;山陵崩塌,土地下陷,这是大自然 所生的毒疮;狂风暴雨,这是大自然中奔腾的元气,老不下雨,山川河流干 涸,这是大自然枯焦的象征。” 三 商纣王的时候,大乌龟身上长毛,兔子头上长角,这是战争即将发生的 征兆。 四 周宣王三十三年(公元前795年),周幽王出生,这一年有马变成狐狸。 五 晋献公二年(公元前675年),周惠王住在郑国。郑国人到藏玉的府库 中拿了很多玉,(这些玉)很多变成了蜮,含沙射人。 六 周隐王二年四月,齐国的土地突然猛长,长出了一丈多长,高一尺五寸。 京房撰写的《易妖》说:“土地在四季中突然猛长,如果占卜的话,春、夏 季多吉利,秋、冬季多凶险。”历阳郡,在一个晚上陷入地下而成为湖泊, 现在的麻湖便是原先的历阳郡,但不知道这事发生在什么时候。《运斗枢》 上说:”城镇的下沉,是阴气吞没阳气的缘故,阴阳之气在地下互相残杀啊。” 七 周哀王八年,郑国有一个妇女,生了四十个孩子。其中二十个长大成人, 二十个死了。周哀王九年,晋国有头猪生了个人。吴国赤乌七年(公元244 年),有个妇女,一胎生了三个孩子。 八 周烈王六年(公元前370年),林碧阳君的侍女生了两条龙。 九 鲁庄公八年(公元前686年),齐襄公在贝丘打猎,看见一头猪,随从 说:“这是公子彭生。”齐襄公发火了,便拿箭射它。那头猪竟象人一样站 起来啼叫。齐襄公十分恐惧,从车上摔下来跌伤了脚,丢了鞋子。刘向认为 这近似于猪的祸殃。 十 鲁庄公的时候,在郑国的南门口有城内的蛇与城外的蛇相斗,结果城内 的蛇死了。刘向认为这近似于蛇的灾祸。京房写的《易传》说:“把别人的 儿子立为自己的继承人而疑虑不定,那怪异的事情就是蛇在国都城门内相 斗。” 十一 鲁昭公十九年(公元前523年),龙在郑国时门之外的洧渊中相斗。刘 向认为这近似子龙的灾祸。京房写的《易传》说:“人心不稳定,那怪异的 事情就是龙在国中相斗。” 十二 鲁定公元年(公元前509年),有九条蛇盘绕在柱子上。占卜的结果认 为是有九世没人来祭祀祖庙,于是就建造了炀宫。 十三 秦孝公二十一年(公元前341年),有匹马产下人来。秦昭王二十年(公 元前287年),有匹雄马因为生小马而死了。刘向认为这都是马的灾祸。京 房写的《易传》说:”诸侯分享威势,那怪异的事情是雄马生小马。上面没 有天子,诸侯互相征伐,那怪异的事情是马生人。” 十四 魏襄王十三年(公元前306年),有个女人变成了男人,给他配了个妻 子,他妻子便生下了孩子。京房写的《易传》说:”女人变成男人,这叫做 阴气昌盛,下贱的人要做君主,男人变成女人,这叫做阴气胜过阳气,那灾 祸就是国家要灭亡。”另一种说法是:“男人变成女人,割去男子生殖器的 官刑就会没有节制,女人变成男人,妇女就会执政。” 十五 秦惠文王五年(公元前333年),惠文王到朐衍巡视,有人向他进献五 只脚的牛。当时秦国大量征用民间的人力财力,天下的人都背叛它。京房写 的《易传》说:“大兴徭役,抢占农时,那怪异的事情是牛生五只脚。” 十六 秦始皇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曾出现过巨人,身高五丈,脚上的 鞋子长六尺,都穿着少数民族的服装。这种人一共有十二个,出现在临洮县。 于是就铸造了十二个铜像来体现他们的形象。 十七 汉惠帝二年(公元前193年)正月癸酉那天早上,有两条龙出现在兰陵 县廷东里温陵的井中,到乙亥那天夜里才离去。京房的《易传》说:“有德 的人被害,那怪异的事情是龙出现在井中。”又说:“施行刑罚残酷暴虐, 就会有黑龙从井中出来。” 十八 汉文帝十二年(公元前168年),吴国有马长角,长在耳朵的前面,向 上竖起。右边的角长三寸,左边的角长二寸,粗细都是二寸。刘向认为马不 应该长角,就好象吴国不应该兴兵来对待皇上,这马长角是吴国将要叛乱时 的反常现象。京房《易传》说:“臣下要取代君主,政治不顺,那怪异的事 情是马长角。这是贤能的人不满足的象征。”又说:“天子亲自征伐,马就 长角。” 十九 汉文帝后元五年(公元前159年)六月,齐国雍城门外有狗长角。京房 《易传》说:“执政的人有失误,臣下将要危害他,那怪异的事情是狗长角。” 二十 汉景帝元年(公元前156年)九月,胶东国下密县有个人年纪七十多岁, 头上长角,角上有毛。京房《易传》说:“宰相专制,那怪异的事情是人头 上长角。”《五行志》认为人不应当长角,就好象诸侯不敢兴兵去讨伐京城。 此后就有吴楚七国的叛乱。到晋武帝泰始五年(公元269年),元城有人七 十岁,头上长角,这大概就是赵王司马伦篡权变乱的应验。 二十一 汉景帝三年(公元前154年),邯郸有狗和猪交配。这时赵王惑乱,就 与吴、楚等大国一起造反,对外还结交匈奴作为后援。《五行志》以为狗是 军事上失去支援的征兆,猪是北方匈奴的象征。逆耳的话听不进去,和不同 类的异族匈奴结交,因而生出灾祸来。京房《易传》说:“男女关系不谨慎, 那怪异的事情是狗和猪交配,这是违反道德的,国家将有战争。” 汉景帝三年(公元前154年)十一月,有白色脖子的乌鸦和黑乌鸦在楚 国的吕县成群地搏斗。白脖子乌鸦没有胜利,掉进了泗水之中,死亡的有几 干只。刘向认为这位似于白色和黑色的征兆。当时楚王刘戊暴逆天道,使用 腐刑来侮辱他的老师申公培,并与吴王策划叛乱。乌鸦成群搏斗,是军队打 仗的象征。白脖子的乌鸦体形小,表明小的一方要失败,它们掉到水里去, 表明楚王将死在水乡。楚王刘戊不领悟这一点,就起兵响应吴王,与汉帝大 战,结果兵败而逃,一直逃到丹徒县,被越国人杀死了,这是白脖子乌鸦掉 进泗水去的效验啊。京房《易传》说:“背叛骨肉之亲,那怪异的事情是白 乌鸦与黑乌鸦在国内相斗。” 燕王刘旦阴谋叛乱的时候,又有一只乌鸦与一只喜鹊,在燕国王官内的 水池上搏斗,结果乌鸦掉进水他里死了。《五行志》认为楚王、燕王都是有 骨肉之亲的诸侯王,但却骄横放肆而策划不义之事,都具有乌鸦与喜鹊相斗 而死的征兆。行为相同而征验相合,这是天象和人事之间默契的表现。燕王 的阴谋没有暴露,只是燕王一个人在王官中自杀了,所以一只黑色的(“水 色”指黑色)乌鸦掉到水池中死了;楚王公开起兵,军队在战场上大败,所 以乌鸦众多而带有白色(“金色”指白色)的死了。这是自然规律极其精细 的效验。京房《易传》说:“专擅征伐劫杀,那怪异的事情是乌鸦与喜鹊相 斗。” 二十三 汉景帝中六年(公元前144年),梁孝王在北山打猎,有人献上一条脚 从背脊上向上长的牛。刘向认为这近似于牛的灾祸。在内部考虑事情蒙昧昏 乱,在外部大兴土木超过了规定,所以牛的灾祸就发生了。脚长在背脊上, 是下级干犯上级的征兆。 二十四 汉武帝太始四年(公元前93年)七月,赵国有条蛇从城外游进来,与城 内的蛇在孝文帝庙下搏斗,城内的蛇死了。后来第二年的秋天,发生了卫太 子的事情,这事情是由于赵国人江充引起的。 二十五 汉昭帝元凤元年(公元前80年)九月,燕国有黄鼠衔着自己的尾巴,在 王官南面的正门年跳舞。燕王去看它,黄鼠跳舞如故。燕王派官吏用酒肉来 祭它,黄鼠便跳个不停,跳了一天一夜就死了。当时燕王刘旦策划叛乱,这 是他即将死亡的象征。京房《易传》说:“诛杀不顾情面,那怪异的事情是 老鼠在门内跳舞。” 二十六 汉昭帝元凤三年(公元前78年)正月,泰山郡芜莱山南麓,轰轰轰地有 几千个人的声音。人们赶去一看,只见有大石头自己耸立起来。高一丈五尺, 大四十八围,埋入地下的部分有八尺深,以三块石头作为它的基脚。这大石 头耸立起来后,有白色的乌鸦几千只聚集在它的旁边。这是汉宣帝中兴的吉 兆。 二十七 汉昭帝的财候,上林苑中一棵大柳树折断倒在地上。有一天它又直立起 来,长出了树枝树叶。当时有虫子吃它的叶子,吃去的部分形成文字,这文 字是:“公孙病已立。” 二十八 汉昭帝的时候,昌邑王刘贺看见一条大白狗戴着祭祀宗庙时乐人所戴的 方山冠却没有尾巴。到熹平年间(公元172年——178年),宫禁之内给狗 戴帽子、佩带印绶,将此作为娱乐。当时,有一条狗突然跑出来,奔进司空 衙门,看见这情景的人,没有不惊奇的。京房《易传》说:“国君行为不端 正,臣下要篡权,那怪异的事情是狗戴了帽子跑出朝门。” 二十九 汉宣帝黄龙元年(公元前49年),未央宫辂軨厩内的雌鸡变成了雄鸡, 毛色都变了,但不啼叫,也不健壮争斗,脚爪后面也没有一般公鸡那种突出 来象脚趾似的鸡距。汉元帝初元元年(公元前48年),丞相府史家的母鸡孵 蛋,却渐渐变成了公鸡,长出了公鸡的鸡冠、鸡距,报晓啼叫,健壮好斗。 到永光年间(公元前43年——前39年),有人献上长角的雄鸡。《五行志》 认为这是王莽篡权的应验。京房《易传》涕:“贤能的人处在政治黑暗的乱 世,识时务反会遭到伤害,那种招摇撞骗迷惑众人的人占据了职位,那怪异 的事情是鸡长角。”又说:”妇女独擅政权,国家不得安宁,雌鸡象雄鸡一 样啼鸣,君主不会荣耀。” 三十 汉宣帝的时候,在燕国与泰山之间,有三个男人合娶一个老婆,生了四 个孩子。等到要分老婆孩子的时候便不能平均了,竟至于打起官司来。廷尉 范延寿断案说:“这已经不是人类的事了,该用对待禽兽的办法来处理,孩 子跟母亲而不跟父亲。请杀了这三个男的,把孩子还给母亲。”汉宣帝叹息 说:”断案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称道古代呢?象范延寿这样,那就可以说是 既符合道理而又满足了人之常情。”范延寿大概是观察了人情世故才知道判 刑的,他还不知道根据人事上的反常现象及将来的应验来判罪。 三十一 汉元帝永光二年(公元前42年)八月,天上落草,草叶子互相缠绕,象 弹子一样大小。到汉平帝元始三年(公元3年)正月,天上又落草,草的形 状就象永光时落下的那样。京房《易传》说:“君主吝啬俸禄,信用衰减, 贤能的人离去,那怪异的事情是天落草。” 三十二 汉元帝建昭五年(公元前34年),兖州刺史浩赏取缔老百姓私自设立的 农业社(“社”是相当于“里”的基层行政单位。)山阳郡橐县茅乡的农业 社内有一棵大槐树,官吏砍断了它。那天夜里,槐树又耸立在原来的地方。 有人解说道:“凡是枯树、断树复活,都是衰败后又恢复兴盛的象怔。这是 世祖光武帝中兴的应验。” 三十三 汉成帝建始四年(公元前29年)九月,在长安城南,有老鼠衔了黄稻草、 柏树叶爬上老百姓坟墓边的柏树和榆树上做窠,桐柏乡做的窠最多。窠中没 有小老鼠,都只有于硬的老鼠屎儿升。当时朝廷上议事的大臣认为可能会有 水灾发生。老鼠,是偷窃小动物,它总是夜里出来,白天隐藏。现在在光天 化日之下离开洞穴而爬上树木,象征着地位卑贱的人将占据高贵显赫的位 置。桐柏乡,是卫思后陵园所在地。从那以后,赵皇后从低下的地位登上了 最高的地位,与卫皇后一样。赵皇后终于因为没有儿子而被废自杀。第二年, 听说有老鹰烧掉了窠、杀死了小鹰的现象。京房《易传》说:“臣下私设爵 禄而不向国家求取俸禄,那怪异的事情是老鼠做窠。” 三十四 汉成帝河平元年(公元前28年),长安的男子石良、刘音同住在一个房 间里。他们看见有个象人样的怪物在他们的房间里,就打它,它便变成了狗 跑出去了。它出去以后,便有几个人穿着盔甲拿着弓箭来到石良家。石良等 与他们搏斗,他们有的死、有的伤,原来都是狗。从二月一直搏斗到六月才 告结束。这种情况按照《洪范》的观点来看,都是狗的灾祸,是说话不听从 的祸殃啊。 三十五 汉成帝河平元年(公元前28年)二月庚子日,泰山的山桑谷有老鹰焚烧 自己的巢,男子孙通等听见山里老鹰喜鹊群鸟的声音,使前去观看,只见鸟 巢燃烧着,都落到水池里去了,有三只小老鹰被烧死。那有鸟巢的树粗四围, 鸟巢离地面五丈五尺。《易经》说:“就象鸟被烧掉了巢,旅客先前快乐得 哈哈笑,家园被毁后便大哭号陶。”后来终于酿成了改朝换代的灾祸。 三十六 汉成帝鸿嘉四年(公元前17年)秋季,信都国落下鱼雨。鱼不到五寸长, 到永始元年(公元前16年)春天,渤海出现大鱼,长六丈,高一丈,共四条, 汉哀帝建平三年(公元前4年),东莱郡平度县出现大鱼,长八丈,高一丈 一尺,共七条,但都死了。汉灵帝熹平二年(公元173年),东莱郡海中出 现大鱼两条,长八、九丈,高二丈多。京房《易传》说:“海中屡次出现大 鱼,邪恶的人被提拔,贤能的人被疏远。” 三十七 汉成帝永始元年(公元前16年)二月,河南郡大道旁驿站内的臭椿树长 出的树枝象人头,眉毛、眼睛、胡须都具备,只是没有头发罢了。到汉哀帝 建平三年(公元前4年)十月,汝南郡西平县遂阳乡有树木倒在地上,长出 的树枝象人的形状,身体育黄色,面孔雪自,头上有胡须、头发,后来渐渐 长大,共长六寸一分。京房《易传》说:“君王道德衰败,下面的人将兴起, 就有树木长成人的样子。”那以后就有王莽的篡权。 三十八 汉成帝绥和二年(公元前7年)二月,大马圈里的马长出角来,角长在 左耳的前面,围圆和长度各二寸。这时候王莽任大司马,他残害皇上的念头, 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三十九 汉成帝绥和二年(公元前7年)三月,天水郡平襄县有燕子生麻雀,燕 子把它们喂养到大,它们便都飞走了。京房《易传》说:“叛乱的臣子在国 内,如果那凶兆是燕子生麻雀,那么诸侯将会被消灭。”又说:“生下来的 后代不是自己的同类,那么儿子就不能继承父亲的事业。” 四十 汉哀帝建平三年(公元前4年),定襄郡有雄马生小马,这小马三只脚, 跟着马群一起吃喝。《五行志》认为:马,是国家打仗时的重要工具;三只 脚,是不能被任用的象征。 四十一 汉哀帝建平三年(公元前4年),零陵郡有棵树倒在地上,围圆一丈六 尺,长十丈七尺。老百姓锯断它的根,长九尺多,都枯干了。过了三个月, 这棵树突然自己耸立在原来的地方。京房《易传》说:“抛弃正道而作乱, 那怪异的事情是树断了自己会连接起来。妃子皇后有了专宠,树木倒了又会 重新坚立起来,断了、枯了还会复活。’ 四十二 汉哀帝建平四年(公元前3年)四月,山阳郡方与县的女子田无啬生小 孩。在产前两个月的时候,这孩子就在母亲的腹中啼哭,等生下来后,田无 啬便不去养育他,而把他埋葬在路边。过了三天,有个人经过那里,竟然听 见那孩子的哭声,于是他的母亲就把他掘起来加以收养了。 四十三 汉哀帝建平四年(公元前3年)夏天,京城以及郡国的老百姓在里弄与 道路上聚会,设置博戏棋具,载歇载舞来祭祀西王母。又传递书信说:“西 王母告诉老百姓,佩带这书信的就不会死去。如果不相信我的话,看看门的 转轴下,一定有白头发。”这种活动到秋天才告结束。 四十四 汉哀帝建平年间(公元前6年——前3年),豫章郡有个男人变成了女 人,嫁给人家作媳妇,生了一个孩子。长安人陈凤说:“男人变成女人,将 要失去传宗接代的继承人,这是自己保存自己的象征。”另一种说法是:“嫁 给人家当媳妇,生了一个孩子,这暗示着将再过一代才断绝世系。”所以后 来汉哀帝逝世,汉平帝身故,页王莽篡夺了帝位。 四十五 汉平帝元始元年(公元1年)二月,朔方郡广牧县女子赵春病死了,已 经入棺,过了七天,却在棺材外出现了。她自己说见到了死去的公公,对她 说:”年纪才二十七岁,你不应该死。”朔方太守谭把这件事向上作了汇报。 有人解说道:“极盛的阴气转变为阳气,地位低下的人占居上位,那怪异的 事情就是死而复生。”那以后就有王莽篡夺皇位的事。 四十六 汉平帝元始元年(公元1年)六月,长安有个女人生儿子。两个头两个 脖子,面孔互相对着,四条手臂共同长在一个胸膛上,都向前,臀部长着眼 睛,长二寸左右。京房《易传》说:”“做事乖违感到孤立,看见猪背上涂 满泥土。’那反常的现象是人长两个头。臣民互相排斥善良,那反常现象与 此相同。人或马、牛、羊、鸡、狗、猪等六畜的头和眼睛长在下面,这叫做 没有上面,它预示政权将会变动。那反常的现象出现,是为了谴责君主丧失 了正道,这些反常现象分别象征君主相应的失误。两个脖子,象征臣下不一 致;手多,象征被任用的人邪恶,脚少,象征臣下不能胜任官职,或君主没 有任用下面的人。凡是下部的器官长在上部,象征不恭敬;上部的器官长在 下部,象征轻慢亵狎:主出不是同类的东西,象征淫乱;人生下来就长大, 象征皇上迅速成功;生下来就会说话,象征皇上喜欢虚言。各种反常现象可 依此推论出君主的事情。如果君主还不改正错误,就会酿成灾祸了。” 四十七 汉章帝元和元年(公元84年),代郡高柳的乌鸦生下一只小乌鸦,三只 脚,象鸡一样大,毛色赤红,头上有角,长一寸多。 四十八 汉桓帝即位,有条大蛇出现在德阳殿上。洛阳市令淳于翼说:“蛇身上 有鳞片,这是铠甲兵器的象征。出现于皇官内,是将有皇后亲人当大官的遭 受军队诛杀的象征。”因此他就丢下市令的官职逃跑了。到延熹二年(公元 159年),汉桓帝诛灭了梁皇后哥哥大将军梁冀,逮捕惩治他的家属,在京 城中动用了兵力。 四十九 汉桓帝建和三年(公元149年)秋季七月,北地郡廉县落下肉雨,这些 肉象羊的肋条肉。有的象手板一样大。这时候梁太后执政,梁冀独擅大权, 擅自诛杀太尉李固、杜乔,天下的人都认为他们是冤屈的。在那以后,梁家 就被诛灭了。 五十 汉桓帝元嘉年间(公元151年——153年),京城的妇女流行愁眉、啼 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愁眉,就是把眉毛画得细而且曲折。啼妆, 就是眼睛下的粉擦得薄一些,好象哭过了一样。堕马髻,就是把发髻梳在一 边。折腰步,就是走路的时候做出双脚承受不了下身的样子。龋齿笑,就是 笑的时候好象牙齿痛,虽然内心很高兴,也不尽情地放声大笑。这些做法源 自大将军梁翼的妻子孙寿,京城中的妇女都统一如此,连各个封国的妇女也 都仿效这些做法。上天的禁戒这样说:“兵马将去收捕,所以妇女忧虑发愁, 皱着眉头啼哭,官兵来牵掣强夺,将折断她们的腰关节,使她们的发髻倾斜; 她们即使强颜欢笑,已不再有什么意趣了。”到延熹二年(公元159年), 梁冀整个宗族都被诛灭了。 五十一 汉桓帝延熹五年(公元162年),临沅县有条牛生了一只鸡,两个头四 只脚。 五十二 汉灵帝多次在西花园中游戏,他叫后宫的下等宫女扮作旅馆的主人,他 自己身穿市场上出售的旧衣服,来到这旅馆里,让这些宫女端出酒菜,使与 她们一起吃喝,把这当作娱乐。这是天子快要失去皇位、下降到奴仆地位的 谣言。从那以后天下就大乱了。 古书上有记载说:“炎汉的灾难(汉朝为火德,于色为赤。所以汉朝的 厄运称为“赤厄”)在三七。”所谓三七,就是说经过二百一十年,会有外 戚的篡权,以及红眉毛的妖孽。篡权的乱臣贼子国统短暂,最多维持十八年, 就会有贤君刘秀,复兴祖宗的事业。又经过二百一十年,又会有黄头的妖孽, 天下就大乱了。从汉高祖建立帝业,到汉平帝末年,经历了二百一十年而有 王莽篡权,这是凭借了皇后之亲。过了十八年而山东强盗樊崇、刁子都等起 兵,用丹砂涂在他们的眉毛里,所以夭下都把他们叫做“赤眉”。在这个时 候光武帝起来复兴汉朝的国绕,他的名字叫秀。 到汉灵帝中平元年(公元184年)而张角起兵,他把军队分设为三十六 方,徒党几十万,都戴黄色的头巾,所以天下称为“黄巾贼”,传到今天的 道教服装便是从这时兴起来的。张角等人开始在邺县起兵,后来到真定会师, 欺骗迷惑百姓说:”青天已经死去,黄天就要建立,那一年是甲子年,天下 大吉。”从邺县起兵,象征天下的基业重新开始。到真定会师的时候,百姓 都向他们下跪行礼,投奔他们,信奉他们的教义,荆州、扬州的老百姓特别 厉害,竟至于抛弃了家产,奔波在路上,死的人数不清。张角等开头在二月 起兵,那年冬天十二月便全部被摧毁了。从光武帝中兴,到黄巾军起兵,还 不满二百一十年,而天下大乱,汉朝的国统废止,这实在是应验了“三七” 的气数。 五十三 汉灵帝建宁年间(公元168年——172年),男人的上衣,喜欢做成长 的,而下衣做得很短。女人喜欢做长裙子(据《后汉书-五行志》作“裙”), 而上衣做得很短。这是阳气没有下而阴气没有上,天下不会太平。后来天下 果然大乱了。 五十四 汉灵帝建宁三年(公元170年)春天,河内郡发生了妻子吃丈夫的事, 河南郡发生了丈夫吃妻子的事。夫妻是阴阳双方相配的事物中最有深情的。 现在夫妻之间反而互相吞食,这是阴阳双方在互相侵犯,这哪里只是皇帝皇 后的失误呢!汉灵帝死了,天下大乱,君主有妄乱诛杀臣民的暴虐行为,臣 下有劫持杀害君主的叛逆行径,君臣起兵互相残杀,骨肉之亲成为仇人,人 民的灾难到了极点,所以人类的怪事因此而预先发生了。遗憾的是没有碰上 辛有、屠黍所发表的那种预言,用来推测那以后的情况啊。 五十五 汉灵帝熹平二年(公元173年)六月,洛阳的老百姓谣传说。“虎贲寺 的东墙中有黄人,容貌胡须眉毛部长得很端正。”去看的人有几万,连官禁 中的人也都出去看,道路都被堵塞了。到中平元年(公元184年)二月,张 角兄弟在冀州起兵,自称“黄天”。他们分兵三十六方,各地都出来响应, 将军元帅星罗棋布,官吏也都在外地归附他们。因为他们后来疲乏饥饿了, 所以才被牵制住打败了。 五十六 汉灵帝熹平三年(公元174年),右校作坊中有两棵臭椿树,高度都在 四尺左右。其中的一棵一下子猛长,长长了一丈多,长粗了一围,变成了外 国人的形状,头、眼睛、鬓角、胡须、头发都具备。熹平五年(公元176年) 十月壬午日,正殿旁边的槐树,都有六七围大小,竟然会自己拔起来倒竖着, 树根向上树枝向下。还有中平年间(公元184年——189年),在长安城西 北六七里远的老树洞中,那树干长成了人的面孔,还长着鬓发。这些事以《洪 范》的观点来看,都是树木不能正常地弯曲或伸直。 五十七 汉灵帝光和元年(公元178年),南宫的侍中府内有只母鸡快要变成雄 鸡了,全身的毛都象雄鸡,但头和鸡冠尚未变化。 五十八 汉灵帝光和二年(公元179年),洛阳上西门外有个女人生了个孩子, 两个头,两对肩膀同长在一个胸膛上,都向前。那女人认为不吉利,所以孩 子一落地就把他抛弃了。从此之后,朝廷昏乱,政权落到了权贵手中,君主 与臣下没有区别,这是两个头的象征。后来董卓毒杀何太后,将不孝的罪名 加在汉少帝身上,废除放逐了少帝,后来又把他毒杀了。汉朝建立以来,灾 祸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了。 五十九 光和四年(公元181年),南宫的中黄门官署内,有一个男人,长九尺, 穿白色的衣服。中黄门解步责问道:“你是什么人?竟敢穿了白衣服乱闯宫 廷!”那人说:“我,是梁伯夏的后代,天帝派我来做天子。”解步想上前 逮住他,他却忽然不见了。 六十 光和七年(公元184年),陈留郡的济阳县、长垣县,济阴郡和东郡的 冤句县、离狐县地界中,路边生出的草都长成人的形状,还拿着兵器弓箭, 有的草长成牛马龙蛇鸟兽的形状,或白或黑都象它们应有的颜色,羽毛、头、 眼睛、脚、翅膀都具备,不只是仿佛近似,而是象得特别纯正。过去有人说: “这近似于草怪。”这一年有黄巾强盗起兵,汉朝从此就衰弱了。 六十一 汉灵帝中平元年(公元184年)六月壬申日,洛阳有个住在上西门外的 男子刘仓,他的妻子生了个儿子,两个头同长在一个身体上。到建安年间(公 元196年—220年),有个女子生了个儿子,也是两个头同长在一个身体上。 六十二 中平三年(公元186年)八月中,怀陵上有一万多只麻雀,开始非常悲 哀地鸣叫,接着便胡乱地搏斗,互相残杀,结果都断了头,悬挂在树枝与荆 棘丛上。到中平六年(公元189年),汉灵帝逝世。陵,是高大的象征。雀, 就是爵。上夭的禁戒这样说:“各个享有爵位俸禄而尊贵的人,很快会自相 残害,直到灭亡。” 六十三 汉朝的时候,京城里迎宾结婚等吉利美好的宴会上,都吹奏魁棳,酒 喝得畅快以后,就接着唱挽歌。魁,是丧失家园时奏的乐曲,挽歌,是扶 着牵引棺材的绳索时相互应和而唱的歌。上天的禁戒这样说:“国家马上要 遭殃了,所以各种受推崇的音乐都是死亡之曲。”自从汉灵帝死了以后,京 城被摧毁,家门中有吞食尸体的虫再自相吞食的。奏魁、唱挽歌,是这些 事的应验吗? 六十四 汉灵帝末年,京城流传的歌谣说:”侯不是侯,王不是王,千乘万骑上 北邙(汉代王侯贵族多葬在北邙山,此指不吉利的事)。”到中平六年(公 元189年),史侯登上了最高的位子,汉献帝当时还没有爵号,被中常侍段 圭等劫持,公卿百官,都只好跟在他的后面,一直被劫持到黄河边上,才被 尚书卢植等追回。 六十五 汉献帝初平年间(公元190年—193年),长沙有个人姓桓,死了,已 经入棺一个月多了,他母亲却听见棺材中有声音,打开棺材,这人就活了。 占卜的结果说:“极盛的阴气转变为阳气-地位低下的人就占居上位。”后 来曹操便由一个普通的军士起家立业。 六十六 汉献帝建安七年(公元202年),越巂有个男人变成了女人。当时周群 上言说:“哀帝时也有这种变化,这预示着将要有改朝换代的事。”到建安 二十五年(公元220年),汉献帝被封为山阳公。 六十六 仅献帝建安初年,荆州流行的童谣说:“八九年间开始要衰落了,到十 三年就没有什么遗留了。”这是说汉代从中兴以来,仅荆州能保全,等到刘 表任荆州牧以后,老百姓还能车衣足食欢天喜地,但到建安九年(公元204 年)便要开始衰落了。所谓开始衰落,是指刘表的妻子死去,各位将领也都 零落衰亡。所谓十三年没有什么遗留,是指刘表又要死了,因而荆州就要衰 败了。这时候华容县有个女子,忽然哭着呼叫说:“将有大的丧事。”她的 话说得太过分了,县里认为她制造妖言惑众,所以把她逮捕入狱。过了一个 多月,她忽然在狱中哭着说:“刘荆州(刘表)今天死了。”华容县距离荆 州有几百里,县里就马上派骑士去验看,刘表果然死了,县里就把她放了出 来。她接着又吟唱道:“想不到李立成了地位显赫的人物。”后来没过多少 时候,曹操攻破荆州,使任命涿郡人李立(字建贤)当了荆州刺史。 六十八 建安二十五年(公元220年)正月,魏武帝曹操在洛阳兴建建始殿,砍 伐溜龙园中的树木,那树木竟然流出血来。又掘梨树搬迁,那梨树的根被碰 伤了也流出血来。曹操很厌恶这件事,于是就卧病不起,当月就死了。这一 年是魏文帝黄初元年。 六十九 魏黄初元年(公元220年),未央宫中有老鹰出生在燕子窠里,嘴和脚 爪都呈红色。到青龙年间(公元233年—237年),魏明帝建造凌霄阁,刚 开始架屋,就有喜鹊在那上面做窠。魏明帝拿这件事去问高堂隆,高堂隆回 答说:“《诗经-召南-鹊巢》说:‘惟鹊有巢,惟鸠居之。’现在您兴建 宫室而喜鹊却来做窠,这是房屋还没有落成,而您自己已不能去居住的象 征。” 七十 魏齐王嘉平初年,白马河出现怪马,那马夜间经过官府的马厩旁嘶叫, 群马都应和着嘶叫。第二天,人们看见它的脚印象斗斛一样大,延绵几里, 仍然回到白马河里去了。 七十一 魏景初元年(公元237年),有只燕子在卫国李盖的家里生了只体形巨 大的幼燕,形状象老鹰,嘴喙象燕子。高堂隆说:“这是魏王朝的大怪事, 应该在官廷内防范大展雄才之臣。”在那以后,晋宣帝司马懿发动了政变, 诛杀了曹爽,从而控制了魏王朝。 七十二 蜀景耀五年(公元262年),蜀国宫廷中的大树无缘无故地自己折断了。 谯周深深地为此优虑,但又没有什么人可以和他谈论这件事,于是他就在柱 子上写道:“众而大,期之会,具而授,若何复?”这是说曹魏王朝是强大 的。它的意思是:兵多人众而势力强大,天下的人到时候会聚集在他周围的; 曹氏具备了这样的条件因而把天下文给了曹氏,怎么能再存在建立刘家王朝 的人呢?蜀汉灭亡以后,人们都认为谯周的话得到了应验。 七十三 吴国孙权太元元年(公元251年)八月初一,刮大风,江海泛滥,平地 上的积水有八尺深,刮倒了孙权父亲孙坚墓地高陵上的树二千棵,陵园里的 石碑都歪斜了,吴国京城的两扇大门也被吹跑了。第二年,孙权就死了。 七十四 吴国孙亮五凤元年(公元254年)六月,交阯郡有稗草变成了稻子。从 前三苗部族即将灭亡的时候,五谷变了种。这些都是发生在草类上的怪事。 后来,孙亮就被废除了。 七十五 吴国孙亮五凤二年(公元255年)五月,阳羡县离里山的大石头自己耸 立起来。这是孙皓继承废旧的家业、能恢复其帝位的预兆。 七十六 吴国孙休永安四年(公元261年),安吴县的百姓陈焦,死了七天又活 了,他打通坟墓爬了出来。这是乌程侯孙皓继承废旧的家业而获得帝位的征 兆。 七十七 从孙休以后,衣服的形制,上衣长下衣短。同时,穿五六件上衣,下衣 只穿一二条。这大概是上面富饶奢侈,下面贫穷拮据;上面财富有余,下面 财富不足的征兆。 卷七 初,汉元、成之世,先识之士有言曰:“魏年有和,当有开石于西三千余里,系五马, 文曰:‘大讨曹。’”及魏之初兴也,张掖之柳谷,有开石焉:始见于建安,形成于黄初, 文备于太和,周围七寻,中高一仞,苍质素章:龙、马、鳞、鹿、凤凰、仙人之象,粲然咸 着。此一事者,魏、晋代兴之符也。至晋泰始三年,张掖太守焦胜上言:以留郡本国图,校 今石文,文字多少不同,谨具图上。案其文有五马象:其一,有人平上帻,执戟而乘之。其 一,有若马形而不成,其字有金,有中,有大司马,有王,有大吉,有正,有开寿。其一, 成行,曰:金当取之。 晋武帝泰始初,衣服上俭,下丰,着衣者皆厌腰。此君衰弱,臣放纵之象也。至元康 末,妇人出两裆,加乎交领之上。此内出外也。为车乘者,苟贵轻细,又数变易其形,皆以 白篾为纯。盖古丧车之遗象。晋之祸征也。 胡床,貊盘,翟之器也。羌煮,貊炙,翟之食也。自太始以来,中国尚之。贵人,富 室,必畜其器。吉享嘉宾,皆以为先。戎翟侵中国之前兆也。 晋太康四年,会稽郡蟛蚑及蟹,皆化为鼠。其众覆野。大食稻,为灾。始成,有毛肉而 无骨,其行不能过田●,数日之后,则皆为牝。 太康五年正月,二龙见武库井中。武库者,帝王威御之器,所宝藏也;屋宇邃密,非龙 所处。是后七年,藩王相害;二十八年,果有二胡,僭窃神器,皆字曰龙。 晋武帝太康六年,南阳获两足虎。虎者,阴精而居乎阳,金兽也。南阳,火名也。金精 入火,而失其形,王室乱之妖也。其七年十一月景辰,四角兽见于河间。天戒若曰:“角, 兵象也。四者,四方之象。当有兵革起于四方”,后河间王遂连四方之兵,作为乱阶。 太康九年,幽州塞北有死牛头语。时帝多疾病,深以后事为念,而付托不以至公,思瞀 乱之应也。 太康中,有鲤鱼二枚,现武库屋上。武库,兵府;鱼有鳞甲,亦是兵之类也。鱼既极 阴,屋上太阳,鱼现屋上,象至阴以兵革之祸干太阳也。及惠帝初,诛皇后父杨骏,矢交宫 阙,废后为庶人,死于幽宫。元康之末,而贾后专制,谤杀太子,寻亦诛废。十年之间,母 后之难再兴,是其应也。自是祸乱构矣。京房易妖曰:“鱼去水,飞入道路,兵且作。” 初,作屐者:妇人圆头,男子方头。盖作意欲别男女也。至太康中,妇人皆方头屐,与 男无异,此贾后专妒之征也。 晋时,妇人结发者,既成,以缯急束其环,名曰“撷子髻”。始自宫中,天下翕然化之 也。其末年,遂有怀、惠之事。 太康中,天下为“晋世宁”之舞。其舞,抑手以执杯盘,而反复之。歌曰:“晋世宁 舞,杯盘反复。”至危也。杯盘,酒器也,而名曰“晋世宁”者,言时人苟且饮食之间,而 其智不可及远,如器在手也。 太康中,天下以毡为絔头,及络带裤口。于是百姓咸相戏曰:“中国其必为胡所破也。 夫毡,胡之所产者也,而天下以为絔头,带身,裤口,胡既三制之矣,能无败乎?” 太康末,京、洛为“折杨柳”之歌。其曲始有兵革苦辛之辞,终以擒获斩截之事。自后 扬骏被诛,太后幽死,杨柳之应也。 晋武帝太熙元年,辽东有马生角,在两耳下,长三寸。及帝宴驾,王室毒于兵祸。 晋惠帝元康中,妇人之饰有五佩兵。又以金、银、象、角、玳瑁之属,为斧、钺、戈、 戟而载之,以当笄。男女之别,国之大节故服食异等。今妇人而以兵器为饰,盖妖之甚者 也。于是遂有贾后之事。 晋元康三年闰二月,殿前六钟皆出涕,五刻乃止。前年,贾后杀杨太后于金墉城,而贾 后为恶不悛,故钟出涕,犹伤之也。 惠帝之世,京、洛有人,一身而男女二体,亦能两用人道,而性尤好淫。天下兵乱,由 男女气乱,而妖形作也。 惠帝元康中,安丰有女子,曰周世宁,年八岁,渐化为男。至十七八,而气性成。女体 化而不尽,男体成而不彻,畜妻而无子。 元康五年三月,临淄有大蛇,长十许丈,负二小蛇,入城北门,径从市入汉阳城景王祠 中,不见。 元康五年三月,吕县有流血,东西百余步,其后八载,而封云乱徐州,杀伤数万人。 元康七年,霹雳破城南高禖石。高禖,宫中求子祠也。贾后妒忌,将杀怀、愍,故天怒 贾后将诛之应也。 元康中,天下始相效为乌杖,以柱掖其后,稍施其镦,住则植之。及怀、愍之世,王室 多故,而中都丧败,元帝以藩臣树德东方,维持天下,柱掖之应也。 元康中,贵游子弟,相与为散发,裸身之饮,对弄婢妾。逆之者伤好,非之者负讥。希 世之士,耻不与焉。胡狄侵中国之萌也。其后遂有二胡之乱。 惠帝太安元年,丹阳湖熟县夏架湖,有大石浮二百步而登岸,百姓惊叹相告曰:“石来 寻。”而石冰入建邺。 太安元年四月,有人自云龙门入殿前,北面再拜,曰:“我当作中书监。”即收斩之。 禁庭尊秘之处,今贱人竟入,而门卫不觉者,宫室将虚,下人踰上之妖也。是后帝迁长安, 宫阙遂空焉。 太安中江夏功曹张骋所乘牛,忽言曰:“天下方乱,吾甚极为,乘我何之?”骋及从者 数人皆惊怖。因绐之曰:“令汝还,勿复言。”乃中道还,至家,未释驾。又言曰:“归何 早也?”骋益忧惧,秘而不言。安陆县有善卜者,骋从之卜。卜者曰:“大凶。非一家之 祸,天下将有兵起。一郡之内,皆破亡乎!”骋还家,牛又人立而行。百姓聚观。其秋张昌 贼起。先略江夏,诳曜百姓,以汉祚复兴,有凤凰之瑞,圣人当世。从军者皆绛抹头,以彰 火德之祥,百姓波荡,从乱如归。骋兄弟并为将军都尉。未几而败。于是一郡破残,死伤过 半,而骋家族矣。京房易妖曰:“牛能言,如其言占吉凶。” 元康、太安之间,江、淮之域,有败屩自聚于道,多者至四五十量。人或散去之,投林 草中,明日视之,悉复如故。或云:“见猫衔而聚之。”世之所说:“屩者,人之贱服。而 当劳辱下民之象也。败者,疲弊之象也。道者,地里四方所以交通,王命所由往来也。今败 屩聚于道者,象下民疲病,将相聚为乱,绝四方而壅王命也。” 晋惠帝永兴元年,成都王之攻长沙也,反军于邺,分外陈兵。是夜,戟锋皆有火光,遥 望如悬烛,就视,则亡焉。其后终以败亡。 晋怀帝永嘉元年,吴郡吴县万详婢,生一子,鸟头,两足,马蹄,一手,无毛,尾黄 色,大如碗。 永嘉五年,枹罕令严根婢,产一龙,一女,一鹅。京房易传曰:“人生他物,非人所见 者,皆为天下大兵。”时帝承惠帝之后,四海沸腾,寻而陷于平阳,为逆胡所害。 永嘉五年,吴郡嘉兴张林家,有狗忽作人言曰:“天下人俱饿死”于是果有二胡之乱, 天下饥荒焉。 永嘉五年十一月,有蝘鼠出延陵,郭璞筮之,遇临之益,曰:“此郡之东县,当有妖人 欲称制者。寻亦自死矣。” 永嘉六年正月,无锡县欻有四枝茱萸树,相樛而生,状若连理。先是,郭璞筮延陵蝘 鼠,遇临之益,曰:“后当复有妖树生,若瑞而非,辛螫之木也。傥有此,东西数百里,必 有作逆者。”及此生木,其后吴兴徐馥作乱,杀太守袁琇。 永嘉中寿春城内有豕生人,两头而不活。周馥取而观之。识者云:“豕,北方畜,胡狄 象。两头者,无上也。生而死,不遂也。”天戒若曰:“易生专利之谋,将自致倾覆也。” 俄为元帝所败。 永嘉中,士大夫竞服生笺单衣。识者怪之,曰:“此古练纕之布,诸侯所以服天子也。 今无故服之,殆有应乎!”其后怀、愍晏驾。 昔魏武军中无故作白帢,此缟素凶丧之征也。初,横缝其前以别后,名之曰“颜帢,” 传行之。至永嘉之间,稍去其缝,名“无颜帢,”而妇人束发,其缓弥甚,紒之坚不能自 立,发被于额,目出而已。无颜者,愧之言也。覆额者,惭之貌也。其缓弥甚者,言天下亡 礼与义,放纵情性,及其终极,至于大耻也。其后二年,永嘉之乱,四海分崩,下人悲难, 无颜以生焉。 晋愍帝建兴四年,西都倾覆,元皇帝始为晋王四海宅心。其年十月二十二日,新蔡县吏 任乔妻胡氏年二十五,产二女,相向,腹心合,自腰以上,脐以下。各分。此盖天下未一之 妖也。时内史吕会上言:“按瑞应图云:‘异根同体,谓之连理。异亩同颍,谓之嘉禾。’ 草木之属,犹以为瑞;今二人同心,天垂灵象。故易云:‘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休显见 生于陈东之中,盖四海同心之瑞。不胜喜跃。谨画图上。”时有识者哂之。君子曰:“知之 难也。以臧文仲之才,独祀爰居焉。布在方册,千载不忘。故士不可以不学。古人有言:木 无枝谓之瘣,人不学谓之瞽。当其所蔽,盖阙如也。可不勉乎?” 晋元帝建武元年六月,扬州大旱;十二月,河东地震。去年十二月,斩督运令史淳于 伯,血逆深上柱二丈三尺,旋复下深四尺五寸。是时淳于伯冤死,遂频旱三年。刑罚妄加, 群阴不附,则阳气胜之。罚,又冤气之应也。 晋元帝建武元年七月,晋陵东门,有牛生犊,一体两头。京房易传曰:“牛生子,二 首,一身,天下将分之象也。” 元帝太兴元年四月,西平地震,涌水出。十二月,庐陵、豫章、武昌、西陵地震,涌水 出,山崩。此王敦陵上之应也。 太兴元年,三月武昌太守王谅,有牛生子,两头,八足,两尾,共一腹。不能自生,十 余人以绳引之。子死,母活。其三年后,苑中有牛生子,一足三尾,生而即死。 太兴二年,丹阳郡吏濮阳演马生驹,两头,自项前别。生而死。此政在私门二头之象 也。其后王敦陵上。 太兴初,有女子,其阴在腹,当脐下。自中国来,至江东。其性淫而不产。又有女子, 阴在首。居在扬州。亦性好淫。京房易妖曰:“人生子,阴在首,则天下大乱。若在腹,则 天下有事。若在背,则天下无后。” 太兴中王敦镇武昌,武昌灾,火起,兴众救之,救于此,而发于彼,东西南北数十处俱 应,数日不绝,旧说所谓“滥灾妄起,虽兴师不能救之”之谓也。此臣而行君,亢阳失节。 是时王敦陵上,有无君之心,故灾也。 太兴中兵士以绛囊缚紒。识者曰:“紒在首,为干,君道也,囊者,为坤,臣道也。今 以朱囊缚紒,臣道侵君之象也,为衣者上带短纔至于掖;着帽者,又以带缚项,下逼上,上 无地也。为裤者,直幅,无口,无杀,下大之象也。”寻而王敦谋逆,再攻京师。 太兴四年,王敦在武昌,铃下仪仗生花,如莲花,五六日而萎落。说曰:“易说:‘枯 杨生花,何可久也。’今狂花生枯木,又在铃阁之间,言威仪之富,荣华之盛,皆如狂花之 发,不可久也。”其后王敦终以逆,命加戮其尸。 旧为羽扇柄者,刻木象其骨形,列羽用十,取全数也。初,王敦南征,始改为长柄,下 出,可捉。而减其羽,用八。识者尤之曰:“夫羽扇,翼之名也。创为长柄,将执其柄以制 其羽翼也。改十为八,将未备夺已备也。此殆敦之擅权,以制朝廷之柄,又将以无德之材, 欲窃非据也。” 晋明帝太宁初,武昌有大蛇,常居故神祠空树中,每出头从人受食。京房易传曰:“蛇 见于邑,不出三年,有大兵,国有大忧。”寻有王敦之逆。 译文: 一 当初,在汉元帝、汉成帝的时代,有预见的人士曾说过这样的话:“魏 朝的年号有太和,那时候在西边三千多里的地方会有裂开的石头,上面有五 匹马的图案,石头上还有文字,那文字是‘大讨曹’。”等到魏国刚兴起的 时候,张掖郡的柳谷有裂开的石头。这石头在建安年间(公元196年—220 年)开始出现,在黄初年间(公元220年—226年)形成,在太和年间(公 元227年—232年)花纹图象就齐备了。它的周长有七寻(八尺为一寻), 当中高一仞(七尺或八尺为一仞)。青色的质地,白色的花纹,龙、马、麟、 鹿、凤凰、仙人的图象,都清楚地附着在上面。这一情况,是魏朝废替、晋 朝兴起的符命。 到晋朝泰始三年(公元267年),张掖郡太守焦胜上奏说:“拿留在郡 府的本国图谶校对现在石头上的花纹图形,文字的多少不同。现在我谨把这 些花纹都描摹在此,呈上请阅。”考察那花纹图形,可以看到有五匹马的形 象:其中一匹马,有一个人戴着平上帻、手握着矛朝骑在它身上;其中一匹, 有点象马的形状,但又不完全象马。那图上的字有“金”,有“中”,有“大 司马”,有“王”,有“大吉”,有“正”,有“开寿”;其中有一些字排 成一行,那是“金当取之”(金德的晋王朝将会取代魏王朝)。 二 晋武帝泰始初年,衣服上身做得短小、下身做得长大,穿上衣的人都把 腰身做得很小。这是君主衰弱、臣下放纵的象征。到元康末年,女人把背心 穿在外面,加在有领的衣服上,这是内装穿到了外装上。那时做车子的,草 率地迎合世俗而崇尚轻小,又屡次改变它的形状,都用白色的竹篾为镶边, 这是古代灵车留下来的形制。这些都是晋朝将要遭受灾难的征兆。 三 马札、貊盘,是北狄的器具;羌煮、烤肉,是北狄的食物。从晋武帝泰 始年间(公元265年—274年)以后,中国推崇这些东西。贵族豪富之家, 一定备有马札、貊盘等器具;祭祀请客,都把羌煮、烤肉等先端出来。这是 西戎、北狄入侵中国的先兆。 四 普太康四年(公元283年),会稽郡的螃蜞和蟹都变成了老 鼠。这众多的老鼠遍布田野,大量啮食水稻,造成了严重的灾荒。它们 刚变成老鼠的时候,有毛有肉而没有骨头,它们爬行起来还不能越过田埂。 几天以后,便都变成了雌老鼠。 五 太康五年(公元284年)正月,有两条龙出现在武库的井里。武库,是 储藏帝王威武之器的宝地,房屋幽深隐蔽,不是龙呆的地方。这事发生后七 年,诸侯王互相残害(指八王之乱)。又过了二十八年,果然有两个胡人石 勒、石虎超越本分窃取了帝位,他们的字都是“龙”(石勒字世龙,石虎字 季龙)。 六 晋武帝太康六年(公元285年),南阳郡有人猎取到两只脚的老虎。老 虎,是处于阳间的阴气之精,是金兽(五行中的金,相应的野兽为白虎)。 南阳,顾名思义,就是南方的太阳,所以它是火的名称。金的精气进入火而 丧失了它原有的形状,这是晋王室变乱的凶兆。太康七年(公元286年)十 一月丙辰日,在河间国出现四只角的野兽。上天的禁戒这样说:“角,是用 兵的象征;四,是四方的象征。所以一定会有战乱发生在四方。”后来河间 王司马颙于是连结四方的军队,成了祸乱的来源之一。 七 太康九年(公元288年),幽州边塞之北有死亡的牛头说话。当时晋武 帝经常生病,深深地挂念他的后事,但他却不以大公无私的态度来托付治国 大权。这死牛头说话就是他思想昏乱的应验。 八 太康年间(公元280年—289年),有两条鲤鱼出现在武库的屋面上。 武库是藏兵器的库房;鱼有鳞甲,也是兵器的象征。鱼是极盛的阴气,而屋 面上是极盛的阳气,鱼出现在屋面上,象征极阴因为兵乱的灾祸而冲犯了极 阳。到晋惠帝初年,诛杀晋武帝杨皇后父亲杨骏,乱箭在宫殿之中飞来飞去, 又把杨皇后废黜为平民,把她害死在隐蔽的宫室中。元康末年,贾后独擅大 权,诽谤并杀害了太子,不久贾后也被废黜杀死。十年之间,皇后的灾难发 生了两次,这便是鱼出现在武库屋上的应验。从那个时候起,晋王朝的祸乱 便已造成了。京房《易妖》说:“鱼离开了水,飞到道路上,将会有兵乱发 生。” 九 开始做木展的,把妇女的做成圆头,把男人的做成方头。这种做法大概 是想把男、女区别开来。到太康年间(公元280年—289年),妇女都做方 头的木屐,与男人没有什么两样。这是贾后专制嫉妒的征兆。 十 晋朝的时候,妇女梳发髻的,已梳成,又用丝绸紧扎发环,人们把它叫 做撷子髻。这种发髻开始出现在皇宫内,后来全国都仿效它。到那晋朝末年, 就有怀帝、愍帝被杀之事。 十一 太康年间(公元280年—289年),全国都跳《晋世宁》的舞蹈。跳那 种舞蹈,手向下拿着杯盘再把杯盘颠来倒去,口中唱道:“晋代安宁,舞弄 杯盘。”颠来倒去,是极其危险的。杯盘,是饮酒用的器具。把这种舞叫做 “晋世宁”,是说当时的人只图吃喝玩乐。页他们的智谋不可能考虑到远大 的事情,就象酒器握在手中那样。 十二 太康年间(公元280年—289年),全国都用毛毡做头巾和腰带、裤脚 口。于是老百姓都开玩笑说:“中国一定会被胡人攻破。”毛毡,是北胡出 产的东西,而全国拿它来做头巾、腰带、裤脚口,那么胡人已经从三个地方 控制了中国,中国能不失败吗? 十三 太康末年,洛阳唱《折杨柳》的歌曲,那曲子开始有战乱痛苦的词句, 最后以擒捉斩杀的事情结束。从这以后,杨骏被杀,杨太后被暗害,这是“折 杨柳”的应验啊。 十四 晋武帝太熙元年(公元290年),辽东郡有马长角,长在两只耳朵下面, 长三寸。到晋武帝逝世,朝廷便遭到了兵乱的毒害。 十五 晋惠帝元康年间(公元291年——299年),妇女的饰品有仿照五种兵 器形状而制成的发饰五佩兵。又用金、银、象牙、兽角、玳瑁之类,做成斧、 钺、戈、戟而佩带它,把它当作簪子。男女之间的分别,是国家的重大礼节, 所以穿的吃的男女都不同。现在妇女以兵器作为饰品,这是极其反常的事。 因此便有贾后荒淫暴虐的事情。 十六 晋元康三年(公元293年)闰二月,洛阳太极殿前的六只大钟都流泪, 到五刻时才停止。前年贾后把杨太后杀死在金塘城,而贾后做了恶事不思悔 改,所以大钟流泪,好象在为她忧伤。 十七 晋惠帝的时候,洛阳有个人,一个身体上长着男、女二种器官,既能与 女人进行交媾,也能与男人进行交媾,而他的本性特别爱好淫乱。天下的战 乱,是由于男、女的元气昏乱和怪现象出现的缘故。 十八 晋惠帝元康年间(公元291年—299年),安丰郡有个姑娘叫周世宁, 八岁的时候,逐渐变成男人。到十七八岁,她的气质性情发育成熟,她身上 的女性器官变化了但没有完全化除,而男性器官长成了却没有完全长好,结 果娶了妻子而没有子女。 十九 元康五年(公元295年)三月,临淄县出现一条大蛇,长十多丈,背着 两条小蛇,游进临淄县城的北门,径直穿过街市进入汉阳城景王祠中,便不 见了。 二十 元康五年(公元295年)三月,吕县发现流淌的鲜血,从东到西长一百 多步。那以后第八年,封云起兵攻打徐州,杀伤了几万人。 二十一 元康七年(公元297年),霹雳击破了城南高禖庙年的石头。高禖,是 皇宫内祈求生儿子的祠庙。当时贾后妒忌,将要杀掉怀帝、愍帝,所以老天 怨恨贾后,这霹雳击石便是贾后将要诛杀怀帝、愍帝的应验。 二十二 元康年间(公元291年—299年),天下的人开始互相仿效制作长的拐 杖,用来支撑胳肢窝。那拐杖的末端稍微冒上一个平底的铜套,立住时就用 它支撑着。到怀帝、愍帝的时候,晋王朝多事变,而京都败亡。晋元帝以诸 侯王的身份,在东方建功立业,维持晋王朝的统治,这是拐杖支撑胳肢窝的 应验。 二十三 元康年间(公元291年—299年),显贵闲荡的公子少爷互相结伙、披 头散发、赤身裸体来喝酒,调戏玩弄婢女小妾。不顺从他们的就伤害情谊, 责怪他们的就遭到讽刺,迎合世俗的人士,都以此为耻辱而不参预这种事。 这是胡人、北狄侵略中国的苗头。那以后就有两个胡人(石勒、石虎)的作 乱。 二十四 晋惠帝太安元年(公元302年),在丹阳郡湖熟县夏架湖,有块大石头 漂浮了二百步又登上湖岸。百姓惊叹不已,互相传话说:“石头来了!”不 久,张昌的部将石冰攻进了建邺。 二十五 太安元年(公元302年)四月,有个人从云龙门进官一直来到大殿之前, 朝北拜了两次说:“我应该任中书监。”朝廷马上就把他逮住杀了。宫廷是 尊严秘密的地方,现在下贱的人竟能闯进去而守门人没发觉,这是宫廷将空 虚、下贱的人将超越皇上的凶兆。后来晋惠帝迁徙到长安,皇宫果然空虚了。 二十六 太安年间(公元302年—303年),江夏郡功曹张骋拉车的牛忽然说道: “天下将乱,我很急。你让我拉了车到什么地方?”张骋和他的几个随从都 惊恐万状,就哄骗它说:“让你回去,你别再说话了。”于是就半路而回。 回到家中,还没有卸下车驾,牛又说道:“为什么要这么早就回来呢?”张 骋更加害怕了,便沉默不言。安陆县有个善于占卜的人,张骋去叫他占卜。 占卜的人说:“非常不吉利。这不是一家一户的灾难,而是国家将有战乱发 生,整个郡都要毁灭啊!”张骋回到家里,牛又象人一样站起来行走,百姓 都来围观。 那年秋天,张昌起兵造反,先占据了江夏郡,欺骗迷惑老百姓。说什么 因为汉朝的国统又要兴盛了,所以有凤凰来临的吉兆,圣人将要当道。参军 的人都戴红头巾,用来显示火德的吉兆。老百姓人心动荡,跟着他造反就象 国家一样平常,张骋兄弟两人都任将军都尉的职务,不久就失败了。于是整 个郡都被摧毁,死伤的人数超过了一半,而张骋一家被灭族了。京房《易妖》 说:“牛能说话,按照它的话,能预测吉凶。” 二十七 元康、太安年间(公元291年—303年),长江、淮河流域,有破麻鞋 自己积聚在道路上,多的地方竟达四五十双。人们有时把它们丢散开来,扔 进树林草丛中。明天再去看看它,又全部恢复成老样子。有人说看见野猫衔 了把它积聚在一起。社会上的说法是:“麻鞋,是人的低下的服装,应当劳 苦受辱,它是平民百姓的象征。破,是穷乏破败的象征。道路,是土地的纹 理,各地靠它来交往,帝王的命令靠它来传送。现在破麻鞋积聚在道路上, 象征着老百姓疲乏困苦,将互相聚集起来造反,断绝各地的交往而堵住圣旨 的传达啊。” 二十八 晋惠帝永兴元年(公元304年),成都王司马颖攻占长沙,又带兵返回 邺城,城内城外部陈列了兵器。这天夜里,兵器的锋刃上都有火光,远看象 挂着的蜡烛,走近看便没有了。后来他终于失败被杀。 二十九 晋怀帝永嘉元年(公元307年),吴郡吴县石详的婢女生了一个孩子, 长着鸟的头,两只脚,脚形如马蹄,一只手,没有毛,尾巴黄色,象碗一样 大。 三十 永嘉五年(公元311年),抱罕县县令严根的婢女生了一条龙、一个女 孩、一只鹅。京房《易传》说:“人生下其他的东西,不是人们所看见的, 都是天下有大战的征兆。”当时晋怀帝继承晋惠帝的皇位之后,国内如同沸 水翻滚,不久便陷落在平阳,被叛逆的胡人杀害了。 三十一 永嘉五年(公元311年),吴郡嘉兴县张林的家中,有条狗忽然说起人 的话来,说天下的人都要饿死。于是果然有两个胡人的兵乱,国内出现了饥 荒。 三十二 永嘉五年(公元311年)十一月,有鼹鼠出现在延陵县。郭璞为此占了 个卦,遇到的是“临”卦与“益”卦。就说:“这郡的东边县内,会出现想 称帝的妖孽之人,不久也就自取灭亡。” 三十三 永嘉六年(公元312年)正月,无锡县忽然有四棵茱萸树相互缠绕而长, 形状如同枝于连生的连理枝。在这以前,郭璞曾给延陵县的鼹鼠算卦,遇到 “临”卦与“益”卦,便说:“以后还会有怪树长出来,好象是吉祥的征兆, 实际上却不是,而是带毒刺的树木。如果有这种树出现,在它东西几百里之 内便一定会出现叛逆的人。”到这时真的长出了这种树木,那以后,便有吴 兴郡功曹徐馥起兵造反,杀了太守袁琇。 三十四 永嘉年间(公元307年—313年),寿春城内有头猪生下一个人,这人 两个头,但不活。周馥曾取来观看。有见识的人说:“猪,是北方的牲畜, 胡、狄的象征。两个头,是没有皇上的象征。生下来就死,是不成功的象征。 上天的禁戒这样说:‘容易想出专门利己的计谋,将自招灭亡。’”不久, 胡、狄就被晋元帝打败了。 三十五 永嘉年间(公元307年——313年),士大夫都争着穿生丝细布做的单 衣。有见识的人对此感到很奇怪,说:“这是古代做丧服的布,是诸侯为天 子服丧时穿的啊。现在没有发生什么事故却穿它,恐怕会有报应的吧!”后 来怀帝、愍帝就死了。 三十六 过去魏武帝的军队中,无缘无故地做起白色便帽来。这是白色的丧服, 是不吉利的征兆。开始做这种白帽子的时候,横向缝住它的前面用来与它的 后面相区别,大家把它称为有帽舌头的便帽,当时便流行这种帽子。到永嘉 年间(公元307年——313年),渐渐地不做那种缝了,并把它叫做没有帽 舌头的便帽。而妇女扎头发,那宽松的程度更厉害,发髻的硬度不能使自己 竖立,头发都披在前额上,只有眼睛露出来而已。“无面”,是惭愧之辞, 盖住了前额,是惭愧的容貌。那宽松的程度更厉害,是说天下已没有礼制和 合宜的道德规范,随心所欲,及至到那终极,会受到奇耻大辱。从那以后才 二年,永嘉时期的战乱,便使国家分崩离析,老百姓悲苦遭殃,没有面子再 生活在那社会里了。 三十七 晋愍帝建兴四年(公元316年),西都长安覆灭,晋元帝开始当晋朝皇 帝,国内归心。那年十月二十二日,新蔡县县吏任乔的妻子胡氏,二十五岁, 生下两个女儿,互相面对着,腹部和心都合在一起,从腰以上、脐以下,各 人分开。这大概是天下不统一的凶兆。当时内史吕会禀告说:“按《瑞应图》 上说:‘不同的根而同长一个枝干,叫做连理;不同的禾苗(今从《宋书-五 行志》“亩,作“苗”)合长一个穗子,叫做嘉禾。’草木之类,尚且把它 看作是吉祥的征兆,现在两个人同一个心,这是上天降下来的神异现象,所 以《易经》说:‘两个人同心,那锋利的程度可以斩断金属。’吉利的征兆 出现在陕陌以东的封地,这大概是国内同心的吉兆。我压不住喜悦和激动的 心情,谨把这两个女孩的形状画成图呈上。”当时有见识的人都笑他。 君子评论说:“通晓事理实在很难啊。用臧文仲的才智去办事,尚且祭 祀那海鸟。这种事记录在书籍上,千年万代永远不会被人们忘记。所以人不 能不学习。古代的人说过这样的话:‘树木没有枝叶叫做瘣,人不学习叫做 瞎。’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就该留着不下判断。人可以不努力学习吗。” 三十八 晋元帝建武元年(公元317年)六月,扬州大旱。十二月,河东郡地震。 去年十二月,斩杀督运令史淳于伯,他的血倒流,喷上柱子二丈三尺,接着 又向下流淌了四尺五寸。这时淳于伯冤屈而死,所以就连旱三年,刑罚滥用, 各种阴气就不归附,那么阳气就胜过它了。连旱三年的惩罚,也就是那冤气 的报应。 三十九 晋元帝建武元年(公元317年)七月,在普陵城的东门有头牛生了一头 小牛,一个身体两个头。京房《易传》说:“牛生小牛,两个头一个身体, 是天下将分裂的征兆。” 四十 元帝太兴元年(公元318年)四月,西平郡地震,水往上冒出来。十二 月,庐陵郡、豫章郡、武昌郡、西陵渡口地震,水往上冒出来,山岭崩塌。 这是王敦陵驾于皇上的应验。 四十一 太兴元年(公元318年)三月,武昌郡太守王谅有头母牛生下一头小牛, 两个头八条腿,两条尾巴长在同一个腹部上。这母牛分娩时不能自己生产, 十多个人便用绳子把小牛拉了出来。结果小牛死了,母牛活下来了。太兴三 年(公元320年),后苑中有头牛生小牛,一只脚三条尾巴,生下来就死了。 四十二 太兴二年(公元319年),丹阳县小吏濮阳郡人杨演的马生下一匹小马, 两个头,在脖子的前面分开,生下来就死了。这是政权落到权贵手中、有两 个元首的象征。那以后便有王敦陵驾于皇上。 四十三 太兴初年,有个女子,她的阴户长在腹部,正对肚脐底下。她从中原来 到江南,她生性淫乱而不生孩子。那时还有一个女子,阴户长在头上,住在 扬州,她的本性也是喜欢纵欲淫乱。京房《易妖》说:“人生下女儿:阴户 长在头上,那么国家就会大乱;如果长在腹部,那么国家就有事故发生;如 果长在背上,那么国家就没有继承人了。” 四十四 太兴年间(公元318年——321年),王敦镇守武昌,武昌发生了火灾。 大火燃烧起来,王敦便发动群众救火,但这儿扑灭了,那儿却又燃烧起来, 四画八方几十个地方都烧起来了,烧了几天也没熄灭。这就是过去所说的“泛 滥的灾祸胡乱地发生,即使发动军队也无法挽救”的情况吧。这是臣下行君 主之事、阳气太盛失去了节制而造成的。这时王敦陵驾于皇上,有无视君主 的野心,所以才发生这样的火灾。 四十五 太兴年间(公元318年—321年),士兵用红布袋束住发髻。有见识的 人说:“发髻在头上为乾,象征君道。口袋为坤,象征臣道。现在用红布袋 束住发髻,这是臣下侵犯君主的征兆。”当时做衣服的,上边的衣带做得很 短,才到达胳肢窝;戴帽子的,又用帽带缚住脖子。这是下面逼迫上面,上 面无地自容的象征。当时做裤子的,直接用整幅宽的布做裤脚口,从裤腿到 裤脚口尺寸不减小,这是下边壮大的象征。不久王敦策划叛乱,又攻打京城, 这便是这些奇装异服的应验啊。 四十六 太兴四年(公元321年),王敦在武昌的时候,帅府的仪仗上开出花来, 那花朵象莲花,过了五六天就凋谢了。有人解说道:“《易经》的象辞解释 说,‘干枯的杨树开花,哪能长久呢?现在失常的奇花长在干枯的木头上, 又在帅府中,这是说礼仪之多,荣华之盛,都象失常之花的开放,不可能长 久的。”后来王敦终于因为违抗晋明帝之命,死后尸体还受了刑戮。 四十七 过去做羽毛扇的柄,把木头刻成扇子的骨架,编排的羽毛用十根,这是 采用完备的数字。当初,王敦向南出征的时候,开始把扇柄改为长柄,下端 突出一段以便用手握住,而旦减少了扇子的羽毛,只用八根。有见识的人非 议说:“羽毛扇,是一个表示羽翼的名称。王敦创造出长柄,是要握住扇柄, 来控制它的羽翼;把十根改成八根,是让未完备的数字取代已经完备的数字。 这大概是暗示着王敦独擅大权,来控制朝廷的所有权力;又凭他那没有德行 的才能,想窃取他不该占据的地位。” 四十八 晋明帝太宁初年,武昌有条大蛇,曾经栖息在旧神庙的树洞中,经常探 出头来,从祭祀的人那里收受食物。京房《易传》说:“蛇在城中出现,不 出三年,就会有大的战乱,国家会有大的忧患。”不久就有王敦的叛逆。 卷八 虞舜耕于历山,得“玉历”于河际之岩,舜知天命在己,体道不倦。舜,龙颜,大口, 手握褒。宋均注曰:“握褒,手中有‘褒’字,喻从劳苦受褒饬致大祚也。” 汤既克夏,大旱七年,洛川竭。汤乃以身祷于桑林,翦其爪、发,自以为牺牲,祈福于 上帝。于是大雨即至,洽于四海。 吕望钓于渭阳。文王出游猎,占曰:“今曰猎得一狩,非龙,非螭,非熊,非罴。合得 帝王师。”果得太公于渭之阳,与语,大悦,同车载而还。 武王伐纣,至河上,雨甚。疾雷,晦冥。扬波于河。众甚惧。武王曰:“余在天下,谁 敢干余者?”风波立济。 鲁哀公十四年,孔子夜梦三槐之间,丰、沛之邦,有赤氤气起,乃呼颜回、子夏同往观 之。驱车到楚西北范氏街,见刍儿打鳞,伤其左前足,束薪而覆之。孔子曰:“儿来!汝姓 为谁?”儿曰:“吾姓为赤松,名时乔,字受纪。”孔子曰:“汝岂有所见乎?”儿曰: “吾所见一禽,如麇,羊头,头上有角,其末有肉。方以是西走。”孔子曰:“天下已有主 也。为赤刘。陈、项为辅。五星入井,从岁星。”儿发薪下鳞,示孔子。孔子趋而往,鳞向 孔子蒙其耳,吐三卷图,广三寸,长八寸,每卷二十四子。其言赤刘当起日周亡,赤气起, 火耀兴,玄丘制命,帝卯金。 孔子修春秋,制孝经,既成,斋戒向北辰而拜,告备于天。乃洪郁,起白雾摩地,白虹 自上而下,化为黄玉,长三尺,上有刻文。孔子跪受而读之,曰:“宝文出,刘季握。卯, 金,刀,在轸北。字禾子,天下服。” 秦穆公时,陈仓人掘地,得物,若羊非羊,若猪非猪。牵以献穆公。道逢二童子,童子 曰:“此名为媪。常在地,食死人脑。若欲杀之,以柏插其首。”媪曰:“彼二童子,名为 陈宝。得雄者王,得雌者伯。”陈仓人舍媪逐二童子,童子化为雉,飞入平林。陈仓人告穆 公,穆公发徒大猎,果得其雌。又化为石。置之汧、渭之间,至文公时,为立祠陈宝。其雄 者飞至南阳。今南阳雉县,是其地也。秦欲表其符,故以名县。每陈仓祠时有赤光,长十余 丈,从雉县来,入陈仓祠中,有声殷殷如雄雉。其后,光武起于南阳。 宋大夫邢史子臣明于天道。周敬王之三十七年,景公问曰:“天道其何祥?”对曰: “后五十年五月丁亥,臣将死。死后五年五月丁卯,吴将亡。亡后五年,君将终。终后四百 年,邾王天下。”俄而皆如其言所云。邾王天下者,谓魏之兴也。邾,曹姓,魏亦曹姓,皆 邾之后。其年数则错。未知刑史失其数耶?将年代久远,注记者传而有谬也? 吴以草创之国,信不坚固,边屯守将,皆质其妻子,名曰:“保质童子。”少年以类相 与娱游者,日有十数。孙休永安三年二月,有一异儿,长四尺余,年可六七岁,衣青衣,忽 来从群儿戏。诸儿莫之识也,皆问曰:“尔谁家小儿,今日忽来?”答曰:“见尔群戏乐, 故来耳!”详而视之,眼有光芒,爚爚外射。诸儿畏之重问其故。儿乃答曰:“尔恐我乎? 我非人也,乃荧惑星也,将有以告尔。三公归于司马。”诸儿大惊,或走告大人,大人驰往 观之。儿曰:“舍尔去乎!”耸身而跃,即以化矣。仰而视之,若曳一疋练以登天。大人来 者,犹及见焉。飘飘渐高,有顷而没。时吴政峻急,莫敢宣也。后四年而蜀亡,六年而魏 废,二十一年而吴平:是归于司马也。 都水马武举戴洋为都水令史,洋请急还乡,将赴洛,梦神人谓之曰:“洛中当败,人尽 南渡。年五年,扬州必有天子。”洋信之,遂不去。既而皆如其梦。 译文: 一 舜在历山耕地,在黄河边的岩石上拾到一只玉鬲。舜知道天神的意旨是 把天下托付给自己。所以努力行道而不知疲倦。舜长得眉骨突起,嘴巴宽大, 手握褒(手掌宽大)。宋均注解说:“握褒,是手掌中握着‘褒’字。说明 他出身劳苦,但后来受到褒扬嘉奖,以致得到了大福。” 二 汤战胜了夏桀后,大旱七年,洛水都干涸了。汤就用自己作为祭品在桑 林向上天析祷,他剪掉了自己的指甲和头发,自己把自己当作祭祀用的牲畜, 向上帝求福,于是大雨马上降临,全国都湿润了。 三 吕尚在渭河的北岸钓鱼,周文王出去打猎。打猎前的占卜结果说:“今 天猎获一只动物,不是龙不是螭,不是熊不是罴,而应该得到一个帝王的老 师。”结果周文王在渭河的北岸发现了吕尚,与他交谈后,十分高兴,便让 他与自己乘坐同一辆车回去了。 四 周武王讨伐商纣王,来到黄河边上,而下得很大,雷声激越,天昏地暗, 黄河内波涛翻滚。大家都很害怕,周武王说:“我在,天下有谁敢来冒犯我!” 风波马上平息了。 五 鲁哀公十四年(公元前481年),孔子在一个晚上梦见三棵槐树之间, 在沛县的丰邑疆域内,有红色的天地之气升起,于是就叫了颜回、子夏一起 去观看。他们赶着车来到楚国西北面的范氏街,看见有个割草的小孩在打麒 麟,把那麒麟左侧的前脚都打伤了,还拿了一捆柴草把它盖了起来。孔子说: “小孩过来!你的姓是什么?”这小孩说:“我的姓是赤松,名时乔,字受 纪。”孔子说:“你是否看见了什么东西?”小孩说:“我看见的东西是一 只禽兽,象獐,长着羊头,头上有角,角的末端有肉。刚从这儿向西跑去。” 孔子说:“天下已经有了主人了,这主人是炎汉刘邦,陈涉、项羽只是辅佐。 金、木、水、火、土五星进入井宿,跟着岁星。”小孩打开柴草下的麒麟, 给孔子看。孔子有礼地小步快跑过去。麒麟面对孔子,遮蔽着它的耳朵,吐 出三卷图,图宽三寸,长八寸,每卷有二十四个字。那文字是说:“炎汉刘 氏要兴起,周朝要灭亡。红色的天地之气上升,火德荣耀兴盛。孔子拟订了 天命,那皇帝是刘姓。” 六 孔子修订《春秋》,制作《孝经》,已经完成后,便洁净身心,对着北 极星下拜,向上天报告他的成功。于是天空便弥漫阵下白色的大雾,一直碰 到地面,红色的虹霓从上面挂下来,变成了黄色的玉,长三尺,上面有雕刻 着的文字。孔子跪着接受了这块玉,又诵读那上面的文字,念道:“宝玉上 的文字出世,天下要被刘季掌握。卯金刀之刘氏,出生在楚国之北。他的字 是禾子之季,天下的人都归服。” 七 秦穆公的时候,陈仓县有人挖地时得到一物体,象羊又不是羊,象猪又 不是猪。他就牵了去献给秦穆公,在路上碰到两个孩子。孩子说:“这东西 名字叫媪,常常在地下吃死人的脑子。你如果要杀掉它,请用柏树插进它的 头。”媪说:“那两个孩子名字叫陈宝。得到那雄的就能称王天下,得到那 雌的就能称霸诸侯。”陈仓县这人就放弃了媪,追赶那两个孩子。那两个孩 子便变成了野鸡,飞进了平原上的树林。陈仓县这人把这事告诉了穆公。穆 公发动部下举行大规模的围猎,结果捕获了那只雌野鸡。但那雌野鸡却又变 成了石头,所以秦穆公就把它放置在汧水和渭河之间。到文公的时候,还为 它建立了庙宇,庙名陈宝。那只雄野鸡飞到南阳郡,现在的南阳郡雉县就是 它降落的地方。秦国想表明自己受命于天的吉祥征兆,所以用它来命名那个 县。每当陈仓县祭祀时,就有长十多丈的红光,从雉县那边过来。进入陈仓 县的祠庙内,并有象雄野鸡发出的那种殷殷殷的声音。后来光武帝刘秀便发 迹于南阳。 八 宋国大夫邢史子臣懂得天神的意志。周敬王三十七年(公元前483年), 宋景公问他说:“你懂得天神的意志,它可有什么吉凶的征兆?”邢史子臣 回答说:“过五十年,五月了亥日,我将死去。我死了以后五年的五月丁卯 日,吴国将灭亡。吴国灭亡后五年,您将寿终。您逝世以后四百年,邾氏将 统治天下。”后来发生的事情都象他说的那样。他所说的“邾氏将统治天下”, 是指魏王的兴起。邾氏,姓曹,魏王也姓曹,都是邾国曹挟的后裔。不过, 他所说的年数却错了,不知道是邢史子臣失算了那数字呢?还是年代长久 了,注解的人在传授过程中造成了错误? 九 吴国因为是初次建立的国家,信用靠不住,所以边防上驻守的将领,都 把他们的妻子儿女作为人质留在京城,这些人员名叫“担保人质”。这样的 儿童少年,因为同样做人质而在一起玩耍的,每天有十几个。 孙休永安三年(公元260年)三月,有一个奇异的小孩,长四尺多,年 龄大约在六七岁,穿着青色的衣服,忽然来跟孩子们玩耍。孩子们没有一个 认识他的,都问他:“你是谁家的小孩,今天忽然来这里?”他回答说:“看 见你们成群结队地玩耍娱乐,所以我才来了。”仔细地打量他,只见他眼睛 有光芒,闪闪向外发射。孩子们都怕他,又反复问他的来历,那孩子才回答 说:“你们怕我吗?我不是人,而是火星。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刘、曹、 孙三公归属于司马。”孩子们大吃一惊,有的跑去告诉了自己的大人。大人 便赶去看他。那孩子说:“我抛下你们走啦!”便纵身一跳,马上就消失了。 抬头里他,只见他就象拖着一匹白色的熟绢上了天。跑过来的大人,还赶上 看见了他。只见他飘啊飘啊渐渐地升高,过了一会儿就没有了。 当时吴国的政局很危险,所以没有人敢宣扬这件事。过了四年,蜀国灭 亡了,过了六年,魏国被废黜了;过了二十一年,吴国被平定了。这就是那 孩子所说的“刘、曹、孙三公归属于司马”。 十 主管河渠灌溉的都水马武提拔戴洋任都水令史。戴洋请假回家,将去洛 阳,忽然梦见仙人对他说:“洛阳当会被败,人们全都渡江南下。再过五年, 扬州一定会有天子。”戴洋相信这梦,就不去洛阳了。过了不久,发生的事 都象他的梦。 卷九 后汉中兴初,汝南有应枢者,生四子,而尽见神光照社。枢见光,以问卜人。卜人曰: “此天祥也。子孙其兴乎!”乃探得黄金。自是子孙宦学,并有才名。至玚,七世通显。 车骑将军巴郡冯绲,字鸿卿,初为议郎,发绶笥,有二赤蛇,可长二尺,分南北走。大 用忧怖。许季山孙宪,字宁方,得其先人秘要,绲请使卜。云:“此吉祥也。君后三岁,当 为边将,东北四五里,官以东为名。”后五年,从大将军南征,居无何,拜尚书郎,辽东太 守,南征将军。 常山张颢为梁州牧,天新雨后,有鸟如山鹊,飞翔入市,忽然坠地。人争取之,化为圆 石。颢椎破之,得一金印,文曰:“忠孝侯印。”颢以上闻,藏之秘府。后议郎汝南樊衡夷 上言:“尧舜时旧有此官。今天降印,宜可复置。”颢后官至太尉。 京兆长安有张氏,独处一室,有鸠自外入,止于床。张氏祝曰:“鸠来,为我祸也,飞 上承尘;为我福也,即入我怀。”鸠飞入怀。以手探之,则不知鸠之所在,而得一金钩。遂 宝之。自是子孙渐富,资财万倍。蜀贾至长安,闻之,乃厚赂婢,婢窃钩与贾。张氏既失 钩,渐渐衰耗!而蜀贾亦数罹穷厄,不为己利。或告之曰:“天命也。不可力求。”于是赉 钩以反张氏,张氏复昌。故关西称张氏传钩云。 汉征和三年三月,天大雨,何比干在家,日中,梦贵客车骑满门。觉,以语妻。语未 巳,而门有老妪,可八十余,头白,求寄避雨,雨甚,而衣不沾渍。雨止,送至门,乃谓比 干曰:“公有阴德,今天锡君策,以广公之子孙。”因出怀中符策,状如简,长九寸,凡九 百九十枚,以授比干,曰:“子孙佩印绶者,当如此算。” 魏舒,字阳元,任城樊人也。少孤,尝诣野王,主人妻夜产,俄而闻车马之声,相问 曰:“男也?女也?”曰:“男。”书之。“十五,以兵死。”复问:“寝者为谁?”曰: “魏公舒,”后十五载,诣主人,问所生童何在?曰:“因条桑,为斧伤而死。”舒自知当 为公矣。 贾谊为长沙王太傅,四月庚子日,有鹏鸟飞入其舍,止于坐隅,良久,乃去。谊发书占 之,曰:“野鸟入室,主人将去。”谊忌之,故作鵩鸟赋,齐死生而等祸福,以致命定志焉。 王莽居摄,东郡太守翟义,知其将篡汉,谋举义兵。兄宣,教授诸生,满堂。群鹅雁数 十在中庭,有狗从外入,啮之,皆死。惊救之,皆断头。狗走出门,求,不知处。宣大恶 之。数日,莽夷其三族。 魏司马太傅懿平公孙渊,斩渊父子。先时,渊家数有怪:一犬着冠帻,绛衣,上屋。欻 有一儿,蒸死甑中。襄平北市,生肉,长围各数尺,有头、目、口、喙,无手、足,而动 摇。占者曰:“有形不成,有体无声,其国灭亡。” 吴诸葛恪征淮南,归,将朝会之夜,精爽扰动,通夕不寐。严毕趋出,犬衔引其衣。恪 曰:“犬不欲我行耶?”出,仍入坐,少顷,复起,犬又衔衣。恪令从者逐之。及入,果被 杀。其妻在室,语使婢曰:“尔何故血臭?”婢曰:“不也。”有顷,愈剧。又问婢曰: “汝眼目瞻视,何以不常?”婢蹶然起跃,头至于栋,攘臂切齿而言曰:“诸葛公乃为孙峻 所杀。”于是大小知恪死矣。而吏兵寻至。 吴戍将邓喜杀猪祠神,治毕,悬之,忽见一人头,往食肉。喜引弓射中之,咋咋作声, 绕屋三日。后人白喜谋叛,合门被诛。 贾充伐吴时,常屯项城,军中忽失充所在。充帐下都督周勤时昼寝,梦见百余人,录充 引入一径。勤惊觉,闻失充,乃出寻索。忽睹所梦之道,遂往求之。果见充行至一府舍,侍 卫甚盛,府公南面坐,声色甚厉,谓充曰:“将乱吾家事者,必尔与荀勖。既惑吾子,又乱 吾孙,间使任恺黜汝而不去,又使庾纯詈汝而不改。今吴寇当平,汝方表斩张华。汝之暗 戆,皆此类也。若不悛慎,当旦夕加诛。”充叩头流血。府公曰:“汝所以延日月而名器若 此者,是卫府之勋耳。终当使系嗣死于钟虞之间,大子毙于金酒之中,小子困于枯木之下。 荀勖亦宜同然。其先德小浓,故在汝后。数世之外,国嗣亦替。”言毕命去。充忽然得还 营,颜色憔悴,性理昏错,经日乃复。至后,谧死于钟下,贾后服金酒而死,贾午考竟用大 杖终。皆如所言。 庾亮,字文康,鄢陵人,镇荆州,豋厕,忽见厕中一物,如“方相,”两眼尽赤,身有 光耀,渐渐从土中出。乃攘臂,以拳击之。应手有声,缩入地。因而寝疾。术士戴洋曰: “昔苏峻事公,于白石祠中祈福,许赛其牛。从来未解。故为此鬼所考,不可救也。”明 年,亮果亡。 东阳刘宠字道弘,居于湖熟,每夜,门庭自有血数升,不知所从来。如此三四。后宠为 折冲将军,见遣北征,将行,而炊(食卞)尽变为虫。其家人蒸炒,亦变为虫。其火愈猛,其 虫愈壮。宠遂北征,军败于坛邱,为徐龛所杀。 译文: 一 东汉中兴的初年,汝南郡有一个叫应妪的人,生了四个孩子便成了寡妇。 有一天,她看见一道神光射进土地庙。应妪看见了这光,便去问占卜的人。 占卜的人说:“这是上天降下的好兆头啊。你的子孙大概要兴隆了吧!”于 是她就在那神光照射处掏到了黄金。从此以后,她的子孙做官治学,都很有 才华名声。到应场的时候,前后七代人,都官位高、名声大。 二 车骑将军巴郡人冯绲,字鸿卿。他开始任议郎的时候,打开藏官印的箱 子,看见箱内有两条赤练蛇,大约长二尺,分别向南北方游走了。他非常担 忧恐惧。许季山的孙子许宪,字宁方,曾得到他先祖的秘诀。冯绲求他占卜。 他说:“这是吉利的征兆。您过三年,会当上边关守将,在东北方四五千里, 您的官名带有东字。”过了五年,冯绲跟随大将军南征。过了没多少时候, 他就任尚书郎、辽东太守、南征将军。 三 常山郡人张颢,当了梁国的相(“梁州牧”当作“梁相”)。天刚下过 雨,有一只鸟象山鹊,飞进街市,忽然落到地上,人们都争着去拾它,它却 变成了圆圆的石头。张颢用锤子把它打破了,得到一枚金印,印文是:“忠 孝侯印。”张颢把这件事向上作了汇报,这枚金印便被收藏在保密室。后来 议郎汝南郡人樊衡夷上奏说:“尧、舜时代曾经有过这种官职,现在上天降 下这个官印,应该再设置这个官职。”张颢后来做官一直做到太尉。 四 京兆长安县有个姓张的人,孤身一人住在一个房间里。有只鸠从外面飞 进来,停在他的床上。张氏祈祷说:“鸠过来听着!你如果给我带来灾祸, 就飞到天花板上,你如果给我带来幸福,就飞进我的怀里。”鸠就飞进了他 的怀里。他用手去摸取那只鸠,却不知那鸠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摸到了一只 金钩,于是他就把它当作宝贝。从此以后,张氏的子孙渐渐富裕,财产增加 了上万倍。蜀国有个商人到长安,听见这件事以后,就重重贿赂张家的婢女, 婢女就偷了金钩把它送给这商人。张家失去了金钩以后,财产渐渐减少。而 蜀国的商人也屡次遭到穷困,那金钩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有人告诉他说: “这发财是上天的旨意,是不可以用人力来求得的。”于是他就把金钩送还 给了张家,张家就又兴旺了。所以函谷关西边的人经常传颂这“张氏传金钧” 的故事。 五 汉征和三年(公元前90年)三月,天上下着大雨。何比干呆在家里,中 午的时候,他梦见高贵的宾客车马挤满了家门。醒来后他把梦告诉给妻子听, 话还没有说完,却看见门口站着个老婆婆,大概八十多岁,头发全白了,来 何比干家请求躲雨。雨下得很大,但她的衣服却一点也没淋湿。雨停了以后, 何比干送他到门口,她就对何比干说:“您暗中给人好处,所以我今天送给 您一些符策,来拓宽拓宽您子孙的前途。”说完她就拿出怀中的符策,形状 象竹筒,长九寸,一共有九百九十根,她把这些符策给了何比干,并对他说: “您子孙佩带官印的,会象这符策上所写的那样。” 六 魏舒,字阳元,任城国樊县人,从小失去了父母,有一次他到野王县去, 房主的妻子正好在那天夜里分娩,一会儿他听见车马的声音,就问车里的人 说:“主人的老婆生男孩呢?还是生女孩?”那车中的人回答说:“是男孩。 请你把它写下来:这孩子十五岁时死在兵器上。”魏舒又问:“睡在床上的 是谁?”车中的人回答说:“是魏公。”魏舒过了十五年,到主人家去,问 生下的孩子在什么地方。主人回答说:“因为整修桑树,被斧头砍伤死了。” 魏舒便知道自己要当王公大人了。 七 贾谊做长沙王太傅,四月庚子日,有鹏鸟飞进他的住房,停在座位边上, 很久才飞走。贾谊打开书来预测吉凶,书上说:“野鸟入室,主人将去。” 贾谊很忌讳这件事,所以写了《鸟赋》,把死和生、祸与福看成是同等的 事,用这种观点来安排自己的生命、确定自己的志向。 八 王莽暂居皇帝之位处理政务。东郡太守翟义知道他将要篡夺汉朝的大 权,便策划正义的军队起义。他的哥哥翟宣,是教授,他所教的学生坐满了 课堂。一群鹅和雁几十只都在院子中,有条狗突然从门外进来,把它们都咬 死了。翟宣慌忙去教它们,但都已经被狗咬断了头。狗跑出了门,翟宣出去 寻找,也不知道它到了什么地方,翟宣很讨厌这件事。过了几天,王莽诛灭 了他的父族、母族和妻族。 九 魏国太傅司马鼓平定了公孙渊,杀了公孙渊父子二人。开始的时候,公 孙渊家多次发生奇怪的事,一只狗戴着帽子头巾穿着红衣裳爬上了屋顶,忽 然又有一个孩子在锅中被蒸死了。襄平县北边市场上长出一块肉,长度和围 圆各有几尺,有头、眼睛、嘴巴,没有手、脚却摇摇晃晃的。占卜的人说: “有形状而没有长成,有躯体而没有声音,发生这种怪事的国家就会灭亡。” 十 吴国诸葛恪出征淮南回来,将要朝见君主的那天晚上,心烦意乱,整个 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他穿戴整齐后恭敬地小步快跑出门,狗咬住他的衣 服拉着不放,诸葛恪说:“狗不让我走啊。”出门后便又进门坐下。过了一 会儿他又起身,狗又咬住他的衣服,诸葛恪叫随从赶走了狗。等他进宫后, 果然被杀了。 他妻子在家里,问她的丫鬟说:“你为什么有血腥气?”丫鬟说:“没 有啊。”过了一会儿,血腥气更厉害了,她又问丫鬟说:“你的眼睛向上看, 为什么不同平常?”这丫鬟突然跳起来,头一直撞到梁上,挽起臂膀咬牙切 齿地说:“诸葛公竟被孙峻杀了。”于是一家老小都知道诸葛恪死了,而官 兵一会儿就来了。 十一 吴国的守将邓喜,杀了猪来祭神,祭祀完毕后就把猪挂了起来。忽然看 见一个人头去吃肉,邓喜拉弓射他,把他射中了,那人头发出咋咋咋的声音, 围绕邓喜的房子转了三天。后来有人告发邓喜谋反,他全家都被杀了。 十二 贾充讨伐吴国的时候,曾经驻扎在项城,有一天军营中忽然不见了贾充。 贾充的部下都督周勤,当时在午睡,梦见一百多个人逮捕了贾充,把他带进 一条小路。周勤惊醒了,听说不见了贾充,就出去寻找,忽然看见他做梦时 所见到的那条路,就沿着这条路去找他,果然看见了贾充。 周勤来到一所府第,只见那侍从警卫的人很多,府第的主人朝南坐着, 说话的声音和容貌很严厉,对贾充说:“将扰乱我家事情的,必定是你与荀 勖。你们既迷惑了我的儿子,又搅昏了我的孙子。我暗中让任恺贬退你而你 不退下去,又让庾纯责备你而你不改。现在吴国的敌寇要平息了,你又要上 奏杀张华。你的昏乱愚昧,都是属于这一类的事。如果你还不悔改、还不谨 慎,我就马上把你杀了。”贾充因而不停地磕头,头上都流出血来了。这府 官说:“你之所以能苟延生命而有这样的名望地位,只是因为你有护卫我府 第的功劳罢了。但最终还是要让你的继承人死在钟柱之间,让你的大孩子死 在金酒之中,让你的小孩子困死在干枯的木头之下。荀勖也应该得到同样的 下场,但他祖先的德行稍微深厚一点,所以对他的处罚排在你的后面。几代 以后,他封地的继承人也要被废黜。”府官说完就命令贾充离去。 贾充忽然回到了军营,面色憔悴,神态错乱,过了几天才恢复正常。到 后来,贾谧死在钟下,贾后饮服金酒而死,贾午被拷问而死于狱中,是用大 棒打死的。这些事都象府官所说的那样。 十三 庾亮,字文康,鄢陵县人。他镇守荆州的时候,有一次上厕所,忽然看 见厕所中有一个怪物,形状象驱疫辟邪的神像方相,俩眼通红,身上闪烁发 光,渐渐地从泥土中钻出来,还竟然捋起袖子。伸出胳膊,用拳头打庾亮, 随着手起拳落,庾亮叫了一声,那怪物便退进泥土中去了,庾亮因此而卧病 不起。方士戴洋对庾亮说,“过去苏峻起兵作乱的时候,您在白石祠中求福, 答应用那牛来酬神,但您从来没有去还愿,所以被这鬼打了,您已经无法挽 救了。第二年,庾亮果然死了。 十四 东阳郡人刘宠字道和,住在湖熟县。每天夜里,他门前的空地上总有几 升血,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象这样的事发生了三四次。后来,刘宠任 折冲将军,被派往北方打仗。将要出发的时候,烧的饭都变成了虫。他家里 的人熬煮沙糖,也都变成了虫,那火愈猛,那虫就愈壮。刘宠就到北方去打 仗了,结果部队在坛丘吃了败仗,他被徐龛杀掉了。 卷十 汉和熹邓皇后,尝梦登梯以扪天,体荡荡正清滑,有若钟乳状。乃仰嗡饮之。以讯诸占 梦。言:“尧梦攀天而上,汤梦及天砥之,斯皆圣王之前占也。吉不可言。” 孙坚夫人吴氏,孕而梦月入怀。已而生策。及权在孕,又梦日入怀。以告坚曰:“妾昔 怀策,梦月入怀;今又梦日,何也:”坚曰:“日月者,阴阳之精,极贵之象,吾子孙其兴 乎。” 汉蔡茂字子礼,河内怀人也。初在广汉,梦坐大殿,极上有禾三穗。茂取之,得其中 穗,辄复失之。以问主簿郭贺。贺曰:“大殿者,官府之形象也。极而有禾,人臣之上禄 也。取中穗,是中台之象也。于字,‘禾’‘失’为‘秩’,虽曰失之,乃所以禄也。兖职 中阙,君其补之。”旬月,而茂征焉。 周揽啧者,贫而好道,失妇夜耕,困,息卧。梦天公过而哀之,敕外有以给与。司命按 录籍,云:“此人相贫,限不过此。惟有张车子,应赐录千万。车子未生,请以借之。”天 公曰:“善。”曙觉,言之。于是夫妇戮力,昼夜治生,所为辄得,赀至千万。先时。有张 妪者,尝往周家佣赁,野合,有身,月满,当孕,便遣出外,驻车屋下,产得儿。主人往 视,哀其孤寒,作粥糜食之。问:“当名汝儿作何?”妪曰:“今在车屋下而生,梦天告 之,名为车子。”周乃悟曰:“吾昔梦从天换钱,外白以张车子钱贷我,必是子也。财当归 之矣。”自是居日衰减,车子长大,富于周家。 夏阳卢汾,字士济,梦入蚁穴,见堂宇三间,势甚危豁,题其额,曰:审雨堂。 吴选曹令史刘卓,病笃,梦见一人,以白越单衫与之,言曰:“汝着衫,污,火烧,便 洁也。”卓觉,果有衫在侧。污,辄火浣之。 进南书佐刘雅。梦见青刺蜴从屋落其腹内。因苦腹痛病。 后汉张奂为武威太守,其妻梦帝与印绶,登楼而歌。觉,以告奂。奂令占之,曰:“夫 人方生男,后临此郡命终此楼。”后生子猛,建安中,果为武威太守杀刺史,邯郸商州兵围 急,猛耻见擒,乃登楼自焚而死。 汉灵帝梦见桓帝,怒曰:“宋皇后有何罪过,而听用邪孽,使绝其命。渤海王悝,既已 自贬,又受诛毙。今宋氏及悝,自诉于天,上帝震怒,罪在难救。”梦殊明察。帝既觉而 恐,寻亦崩。 吴时嘉兴徐伯始病,使道士吕石安神座,石有弟子戴本、王思,三人居住海盐,伯始迎 之以助石。昼卧,梦上天北斗门下见外鞍马三匹。云:“明日当以一迎石,一迎本,一迎 思。”石梦觉,语本、思云:“如此死期,可急还,与家别。”不卒事而去。伯始怪而留 之。曰:“惧不得见家也。”间一日,三人同时死。 会稽谢奉与永嘉太守郭伯猷善,谢忽梦郭与人于浙江上争樗蒲钱。因为水神所责,堕水 而死。已营理郭凶事。及觉,即往郭许,共围棋,良久,谢云:“卿知吾来意否:”因说所 梦。郭闻之,怅然云:“吾作夜亦梦与人争钱,如卿所梦,何期太的的也?”须臾,如厕, 便倒,气绝。谢为凶具。 嘉兴徐泰,幼丧父母,叔父隗养之,甚于所生。隗病,泰营侍甚勤。是夜三更中,梦二 人乘船持箱,上泰床头,发箱,出簿书示曰:“汝叔应死。”泰即于梦中叩头祈请。良久, 二人曰:“汝县有同姓名人否?”泰思得,语二人云:“张隗,不姓徐。”二人云:“亦可 强逼。念汝能事叔父,当为汝活之。”遂不复见。泰觉,叔病乃差。 译文: 一 汉和熹邓皇后曾经梦见自己登着梯子去摸天,那天体平坦宽广,非常清 凉滑爽,有点象钟乳石的样子,她就仰头吸进那清新的空气,她向占梦的人 讯问梦的吉凶,占梦的说:“尧曾经梦见自己抓着天向上爬,汤曾经梦见自 己碰到了天而舔它,这都是当圣王的预兆。你的梦吉利得没话说了。” 二 孙坚的夫人吴氏,怀孕时梦见月亮进入她的怀里,后来就生了孙策。到 孙权怀在肚皮里的时候,她又梦见太阳进入她的怀里。她把这件事告诉给孙 坚说:“我过去怀孙策,梦见月亮进入我的怀里;今天又梦见太阳进入我的 怀里,这是为什么呢?”孙坚说,“太阳和月亮,是阴阳的精气,是极其显 贵的象征。我们的子孙大概要兴旺了吧!” 三 汉代的蔡茂,字子礼,河内郡怀县人。当初他在广汉郡,梦见自己坐在 大殿上,那大殿的正脊梁上有三穗谷子,蔡茂便去取它,拿到了那中间的一 穗,却马上又失掉了。他把这梦告诉了主簿郭贺,询问这梦的吉凶,郭贺说: “大殿,是官府的形象;正脊梁上有谷子,是臣子中最高的俸禄,你拿到了 中间的一穗,这是中台司徒或司空的象征。从文字字形来看,‘禾’‘失’ 合起来是‘秩’,因此,虽说是‘失’掉了‘禾’穗,但实际上是你有了‘秩’, 这可是赖以取得俸禄的品级等第啊。皇上的政务如果有失误,您一定要补救 它啊。”一个月后,蔡茂就被征用了。 四 周揽啧这个人,安贫乐道。有一次,他夫妻而人夜间耕种,疲倦了便歇 下来睡着了,梦见天帝来看望他们并很怜悯他们,天帝命令外边的小吏给他 们一些给养。司命神查阅了一下簿籍,说“这人的面相贫穷,按规定不能再 超过现在这境况了。只有张车子应该受赐成千上万的钱,现在张车子还没有 生下来,请把这钱先借给周揽啧吧。”天帝说:“好。”天亮时周揽啧醒来, 便把这梦说了出来。于是夫妻两人齐心合力,日夜经营家业,做什么事总有 收益,财产积累到成千上万。 前些时候有个张妪,曾经到周家做佣人,因为和别人私通而怀了孕,孕 期已满该分娩了,就被打发出了周家,她住在车棚底下,生了个儿子。主人 去看望她,哀怜她孤苦寒酸,就烧了粥给她吃,问她:“该给你的儿子起个 名字,叫什么来着?”张妪说:“今天在车棚底下生了他,我梦见天帝告诉 我,这孩子的名字叫车子。”周揽啧便恍然大悟,说:“我过去梦见自己从 天帝那里借钱,司命神说拿张车子的钱借给我,这张车子一定是这个孩子了。 这笔资产要归还给他了。”从此周家的收入每天都减少。张车子长大后,比 周家更富裕。 五 夏阳县的卢汾,字士济,梦见自己进入蚂蚁洞中,看见厅堂三间,形状 十分高大开阔,他就在它的匾额上题写了“审雨堂”三个字。 六吴国选曹令史刘卓,病得很重,梦见一个人,拿了件白越布做的单衣 送给他,对他说道:“你穿这件单衣穿脏了,只要用火烧一下就干净了。” 刘卓醒来,果然有件单衣放在身边。他穿脏了总是用火来洗它。 七 淮南国书佐刘雅,梦见一只青色的蜥蜴从屋上掉进了他的腹中,他因而 被腹痛病缠苦了。 八 东汉的张奂任武威太守。他的妻子梦见自己佩带着张奂的印绶,登楼悲 歌。醒来后她把梦告诉了张奂,张奂让人占卜,占卜的人说:“您的夫人将 要生个儿子,他后来会统治这个郡,生命也会在这楼上了结。”后来,张奂 的妻子生了个儿子张猛。建安年间(公元196年—220年),张猛果然任武 威太守,他杀了刺史邯郸商,被州里的军队紧紧围困,他觉得被活捉太耻辱 了,就登上这座楼自焚而死。 九 汉灵帝梦见汉桓帝忿怒地对他说:“宋皇后有什么罪过,你却听信奸臣, 使她丧了生?渤海王悝既然已经抑损自己了,却又被杀死。现在宋皇后和渤 海王悝,亲自向上天申诉,上帝发怒了,你的罪恶已经难以救治了。”这梦 特别清楚。汉灵帝醒来后十分恐惧,过了不久就死了。 十 吴国的时候,嘉兴县徐伯始生了病,就让道士吕石来安放神座。吕石有 徒弟戴本、王思二人,住在海盐县,徐伯始把他们接了来帮助吕石。吕石白 天睡觉,梦见自己上天来到北斗门下,看见小吏给三匹马配好鞍座,并说: “明天要用一匹来迎接吕石,用一匹来迎接戴本,用一匹来迎接王思。”吕 石从梦中醒来,对戴本、王思说:“如果真象我梦中所见到的这样,那么我 们的死日到了。你们可以赶快国家,和家里的人告别。”于是他们没把事干 完就走了。徐伯始觉得奇怪而挽留他们。他们说:“再不走,怕见不到自己 的家了。”过了一天,三个人在同一个时刻逝世了。 十一 会稽郡的谢奉与永嘉郡太守郭伯猷很有交情。有一次,谢奉忽然梦见郭 伯猷和别人在浙江上争夺赌傅的钱,因而遭到水神的责罚,落水死了,郭奉 就亲自去操办郭伯猷的丧事。等醒来后,谢奉就马上到郭伯猷那里,和他一 起下围棋。过了很久,谢奉说:“您知道我的来意吗?”接着便把他梦见的 事告诉了郭伯猷。郭伯猷听见了这事十分惆怅说:“我昨天夜里也梦见和别 人争钱,就象您所梦见的那样,为什么会这样明明白白!”一会儿郭伯猷上 厕所,就倒在地上断了气。谢奉给他操办丧事,完全就象自己所梦见的那样。 十二 嘉兴县的徐泰,幼年就失去了父母,叔父徐隗抚养他,比抚养亲生的儿 子还周到。徐隗病了,徐泰照料服侍也很殷勤。那一夜三更时分,徐泰梦见 两个人乘了船拿着箱子来到自己床头,他们打开箱子,拿出簿籍给他看,并 对他说:“你的叔父应该死了。”徐泰就在梦中向他们磕头求情。过了很久, 那两个人说:“你县里有没有与你叔父姓名相同的人?”徐泰想到了,便告 诉这两个人说:“只有一个张隗,不姓徐。”那两个人说:‘姓不同也可以 勉强逼他死。我们顾怜你能服侍叔父,应当替你救活他。”于是徐奉就再也 看不见他们了。徐泰醒来,叔父的病就痊愈了。 卷十一 楚熊渠子夜行见寝石,以为伏虎,弯弓射之。没金,铩羽。下视,知其石也。因复射 之,矢摧,无迹。汉世复有李广,为右北平太守,射虎,得石,亦如之。刘向曰:“诚之至 也,而金石为之开,况于人乎!夫唱而不和,动而不随,中必有不全者也。夫不降席而匡天 下者,求之己也。” 楚王游于苑,白猿在焉;王令善射者射之,矢数发,猿搏矢而笑;乃命由基,由基抚 弓,猿即抱木而号。及六国时,更羸谓魏王曰:“臣能为虚发而下鸟。”魏王曰:“然则射 可至于此乎?”羸曰:“可。”有顷闻雁从东方来,更羸虚发而鸟下焉。 齐景公渡于江、沅之河,鼋衔左骖,没之。众皆惊惕;古冶子于是拔剑从之,邪行五 里,逆行三里,至于砥柱之下,杀之,乃鼋也,左手持鼋头,右手拔左骖,燕跃鹄踊而出, 仰天大呼,水为逆流三百步。观者皆以为河伯也。 楚干将莫邪为楚王作剑,三年乃成,王怒,欲杀之。刘有雌雄,其妻重身,当产,夫语 妻曰:“吾为王作剑,三年乃成;王怒,往,必杀我。汝若生子,是男,大,告之曰:‘出 户,望南山,松生石上,剑在其背。’”于是即将雌剑往见楚王。王大怒,使相之,剑有二 一雄,一雌,雌来,雄不来。王怒,即杀之。莫邪子名赤,比后壮,乃问其母曰:“吾父所 在?”母曰:“汝父为楚王作剑,三年乃成,王怒,杀之。去时嘱我:‘语汝子:出户,往 南山,松生石上,剑在其背。’”于是子出户,南望,不见有山,但睹堂前松柱下石砥之 上,即以斧破其背,得剑。日夜思欲报楚王。王梦见一儿,眉间广尺,言欲报雠。王即购之 千金。儿闻之,亡去,入山,行歌。客有逢者。谓:“子年少。何哭之甚悲耶:”曰:“吾 干将莫邪子也。楚王杀吾父,吾欲报之。”客曰:“闻王购子头千金,将子头与剑来,为子 报之。”儿曰:“幸甚。”即自刎,两手捧头及剑奉之,立僵。”客曰:“不负子也。”于 是尸乃仆。客持头往见楚王,王大喜。客曰:“此乃勇士头也。当于汤镬煮之。”王如其 言。煮头三日,三夕,不烂。头踔出汤中,踬目大怒。客曰:“此儿头不烂,愿王自往临视 之,是必烂也。”王即临之。客以剑拟王,王头随堕汤中;客亦自拟己头,头复堕汤中。三 首俱烂,不可识别。乃分其汤肉葬之。故通名三王墓。今在汝南北宜春县界。 汉武时,苍梧贾雍为豫章太守,有神术,出界讨贼,为贼所杀,失头,上马回营中,咸 走来视雍。雍胸中语曰:“战不利,为贼所伤。诸君视有头佳乎?无头佳乎?”吏涕泣曰: “有头佳。”雍曰:“不然。无头亦佳。”言毕,遂死。 渤海太守史良姊,一女子,许嫁而不果,良怒,杀之,断其头而归,投于灶下。曰“当 令火葬。”头语曰:“使君我相从,何图当尔。”后梦见曰:“还君物。”觉而得昔所与香 缨金钗之属。 周灵王时,苌弘见杀,蜀人因藏其血,三年,乃化而为碧。 汉武帝东游,未出函谷关,有物当道,身长数丈,其状象牛,青眼而曜睛,四足,入 土,动而不徙。百官惊骇。东方朔乃请以酒灌之。灌之数十斛,而物消。帝问其故。答曰: “此名为患忧气之所生也。此必是秦之狱地,不然,则罪人徒作之所聚。夫酒忘忧,故能消 之也。”帝曰:“吁!博物之士,至于此乎!” 后汉,谅辅,字汉儒,广汉新都人,少给佐吏,浆水不交,为从事,大小毕举,郡县敛 手。时夏枯旱,太守自曝中庭,而雨不降;辅以五官掾出祷山川,自誓曰:“辅为郡股肱, 不能进谏,纳忠,荐贤,退恶,和调百姓;至令天地否隔,万物枯焦,百姓喁喁,无所控 诉,咎尽在辅。今郡太守内省责己,自曝中庭,使辅谢罪,为民祈福;精诚恳到,未有感 彻,辅今敢自誓:若至日中无雨,请以身塞无状。”乃积薪柴,将自焚焉。至日中时,山气 转黑,起雷,雨大作,一郡沾润。世以此称其至诚。 何敞吴郡人,少好道艺,隐居,里以大旱,民物憔悴,太守庆洪遣户曹掾致谒,奉印 绶,烦守无锡。敞不受。退,叹而言曰:“郡界有灾,安能得怀道!”因跋涉之县,驻明星 屋中,蝗蝝消死,敞即遁去。后举方正博士,皆不就,卒于家。 后汉,徐栩,字敬卿,吴由拳人,少为狱吏,执法详平。为小黄令时,属县大蝗,野无 生草,过小黄界,飞逝,不集。刺史行部责栩不治。栩弃官,蝗应声而至。刺史谢令还寺 舍,蝗即飞去。 王业,字子香,汉和帝时为荆州刺史,每出行部,沐浴斋素,以祈于天地,当启佐愚 心,无使有枉百姓。在州七年,惠风大行,苛慝不作,山无豺狼。卒于湘江,有二白虎,低 头,曳尾,宿卫其侧。及丧去,虎踰州境,忽然不见。民共为立碑,号曰:湘江白虎墓。 吴时,葛祚为衡阳太守,郡境有大槎横水,能为妖怪,百姓为立庙,行旅祷祀,槎乃沈 没,不者,槎浮,则船为之破坏。祚将去官,乃大具斧斤,将去民累。明日,当至,其夜闻 江中汹汹有人声,往视之,槎乃移去,沿流下数里,驻湾中。自此行者无复沈覆之患。衡阳 人为祚立碑,曰“正德祈禳,神木为移。” 曾子从仲尼在楚,而心动,辞归,问母,母曰:“思尔,啮指。”孔子曰:“曾参之 孝,精感万里。” 周畅,性仁慈,少至孝,独与母居,每出入,母欲呼之,常自啮其手,畅即觉手痛而 至。治中从事未之信。候畅在田,使母啮手,而畅即归。元初二年,为河南尹,时夏大旱, 久祷无应;畅收葬洛阳城旁客死骸骨万余,为立义冢,应时澍雨。 王祥,字休征,琅邪人,性至孝,早丧亲,继母朱氏不慈,数谮之,由是失爱于父。每 使扫除牛下。父母有疾,衣不解带。母常欲生鱼,时天寒,冰冻,祥解衣将剖冰求之,冰忽 自解,双鲤跃出,持之而归。母又思黄雀炙,复有黄雀数十,入其幙,复以供母。乡里惊 叹,以为孝感所致。 王延,性至孝;继母卜氏,尝盛冬思生鱼,敕延求而不获,杖之流血;延寻汾叩凌而 哭,忽有一鱼,长五尺,跃出冰上,延取以进母。卜氏食之,积日不尽。于是心悟,抚延如 己子。 楚僚,早失母,事后母至孝,母患痈肿,形容日悴,僚自徐徐吮之,血出,迨夜即得安 寝。乃梦一小儿,语母曰:“若得鲤鱼食之,其病即差,可以延寿。不然,不久死矣。”母 觉而告僚,时十二月,冰冻,僚乃仰天叹泣,脱衣上冰,卧之。有一童子,决僚卧处,冰忽 自开,一双鲤鱼跃出。僚将归奉其母,病即愈。寿至一百三十三岁。盖至孝感天神,昭应如 此。此与王祥,王延事同。 盛彦,字翁子,广陵人,母王氏,因疾失明,彦躬自侍养。母食,必自哺之。母疾,既 久,至于婢使数见捶挞,婢忿恨,闻彦蹔行,取蛴螬炙饴之。母食,以为美,然疑是异物, 密藏以示彦。彦见之,抱母恸哭,绝而复苏。母目豁然即开,于此遂愈。 颜含,宇弘都,次嫂樊氏,因疾失明,医人疏方,须蚺蛇胆,而寻求备至,无由得之。 含忧叹累时,尝昼独坐,忽有一青衣童子,年可十三四,持一青囊授含,含开视,乃蛇胆 也。童子逡巡出户,化成青鸟飞去。得胆,药成,嫂病即愈。 郭巨,隆虑人也,一云河内温人,兄弟三人,早丧父,礼毕,二弟求分,以钱二千万, 二弟各取千万,巨独与母居客舍,夫妇佣赁以给公养。居有顷,妻产男,巨念举儿妨事亲, 一也;老人得食,喜分儿孙,减馔,二也;乃于野凿地,欲埋儿,得石盖,下有黄金一釜, 中有丹书,曰:“孝子郭巨,黄金一釜,以用赐汝。”于是名振天下。 新兴刘殷,字长盛,七岁丧父,哀毁过礼,服丧三年,未尝见齿。事曾祖母王氏,尝夜 梦人谓之曰:“西篱下有粟。”寤而掘之,得粟十五钟,铭曰:“七年粟百石,以赐孝子刘 殷。”自是食之七岁,方尽。及王氏卒,夫妇毁瘠,几至灭性。时柩在殡,而西邻失火,风 势甚猛,殷夫妇叩殡号哭,火遂灭。后有二白鸠来巢其树庭。 杨公伯,雍雒阳县人也,本以侩卖为业,性笃孝,父母亡,葬无终山,遂家焉。山高八 十里,上无水,公汲水作义浆于阪头,行者皆饮之。三年,有一人就饮,以一斗石子与之, 使至高平好地有石处种之,云:“玉当生其中,”杨公未娶,又语云:“汝后当得好妇。” 语毕,不见。乃种其石,数岁,时时往视,见玉子生石上,人莫知也。有徐氏者,右北平着 姓女,甚有行,时人求,多不许;公乃试求徐氏,徐氏笑以为狂,因戏云:“得白璧一双 来,当听为婚。”公至所种玉田中,得白璧五双,以聘。徐氏大惊,遂以女妻公。天子闻而 异之,拜为大夫。乃于种玉处四角,作大石柱,各一丈,中央一顷地名曰“玉田。” 衡农,字剽卿,东平人也。少孤,事继母至孝。常宿于他舍,值雷风,频梦虎啮其足, 农呼妻相出于庭,叩头三下。屋忽然而坏,压死者三十余人,唯农夫妻获免。 罗威,字德仁,八岁丧父,事母性至孝,母年七十,天大寒,常以身自温席而后授其处。 王裒,字伟元,城阳营陵人也。父仪,为文帝所杀。裒庐于墓侧,旦夕常至墓所拜跪, 攀柏悲号,涕泣着树,树为之枯。母性畏雷,母没,每雷,辄到墓曰:“裒在此。” 郑弘迁临淮太守,郡民徐宪在丧,致哀,有白鸠巢户侧。弘举为孝廉。朝廷称为“白鸠 郎。” 汉时,东海孝妇养姑甚谨,姑曰:“妇养我勤苦,我已老,何惜余年,久累年少。”遂 自缢死。其女告官云:“妇杀我母。”官收,系之。拷掠毒治,孝妇不堪苦楚,自诬服之。 时于公为狱吏,曰:“此妇养姑十余年,以孝闻彻,必不杀也。”太守不听。于公争不得 理,抱其狱词哭于府而去。自后郡中枯旱,三年不雨。后太守至,于公曰:“孝妇不当死, 前太守枉杀之,咎当在此。”太守实时身祭孝妇冢,因表其墓,天立雨,岁大熟。长老传 云:“孝妇名周青,青将死,车载十丈竹竿,以悬五旛,立誓于众曰:‘青若有罪,愿杀, 血当顺下;青若枉死,血当逆流。’既行刑已,其血青黄缘旛竹而上,极标,又缘旛而下 云。” 犍为叔先泥和,其女名雄,永建三年,泥和为县功曹,县长赵祉遣泥和拜檄,谒巴郡太 守,以十月乘船,于城湍堕水死,尸丧不得。雄哀恸号咷,命不图存,告弟贤及夫人,令勤 觅父尸,若求不得,吾欲自沈觅之。时雄年二十七,有子男贡,年五岁,贳,年三岁,乃各 作绣香囊一枚,盛以金珠,环,预婴二子,哀号之声,不绝于口,昆族私忧。至十二月十五 日,父丧不得,雄乘小船于父堕处,哭泣数声,竟自投水中,旋流没底。见梦告弟云:“至 二十一日,与父俱出。”至期,如梦,与父相持幷浮出江。县长表言郡太守,肃登承上尚 书,乃遣户曹掾为雄立碑,图象其形,令知至孝。 河南乐羊子之妻者,不知何氏之女也。躬勤养姑。尝有他舍鸡,谬入园中,姑盗杀而食 之。妻对鸡不食而泣。姑怪问其故。妻曰:“自伤居贫,使食有他肉。”姑竟弃之。后盗有 欲犯之者,乃先劫其姑,妻闻,操刀而出。盗曰:“释汝刀。从我者,可全;不从我者,则 杀汝姑。”妻仰天而叹,刎颈而死。盗亦不杀姑。太守闻之,捕杀盗贼,赐妻缣帛,以礼葬 之。 庾衮,字叔褒,咸宁中大疫,二兄俱亡,次兄毗复殆,疠气方盛,父母诸弟皆出次于 外,衮独留,不去。诸父兄强之,乃曰:“衮性不畏病。”遂亲自扶持,昼夜不眠。间复抚 柩哀临不辍。如此十余旬,疫势既退,家人乃返。毗病得差,衮亦无恙。 宋康王舍人韩凭娶妻何氏,美,康王夺之。凭怨,王囚之,论为城旦。妻密遗凭书,缪 其辞曰:“其雨淫淫,河大水深,日出当心。”既而王得其书,以示左右,左右莫解其意。 臣苏贺对曰:“其雨淫淫,言愁且思也。河大水深,不得往来也。日出当心,心有死志 也。”俄而凭乃自杀。其妻乃阴腐其衣,王与之登台,妻遂自投台,左右揽之,衣不中手而 死。遗书于带曰:“王利其生,妾利其死,愿以尸骨赐凭合葬。”王怒,弗听,使里人埋 之,冢相望也。王曰:“尔夫妇相爱不已,若能使冢合,则吾弗阻也。”宿昔之间,便有大 梓木,生于二冢之端,旬日而大盈抱,屈体相就,根交于下,枝错于上。又有鸳鸯,雌雄各 一,恒栖树上,晨夕不去,交颈悲鸣,音声感人。宋人哀之,遂号其木曰“相思树。”“相 思”之名,起于此也。南人谓:此禽即韩凭夫妇之精魂。今睢阳有韩凭城,其歌谣至今犹存。 汉末零阳郡太守史满,有女,悦门下书佐;乃密使侍婢取书佐盥手残水饮之,遂有妊。 已而生子,至能行,太守令抱儿出,使求其父。儿匍匐直入书佐怀中。书佐推之仆地,化为 水。穷问之,具省前事,遂以女妻书佐。 鄱阳西有望夫冈。昔县人陈明与梅氏为婚,未成,而妖魅诈迎妇去。明诣卜者,决云: “行西北五十里求之。”明如言,见一大穴,深邃无底。以绳悬人,遂得其妇。乃令妇先 出,而明所将邻人秦文,遂不取明。其妇乃自誓执志登此冈首而望其夫,因以名焉。 后汉,南康邓元义,父伯考,为尚书仆射,元义还乡里,妻留事姑,甚谨。姑憎之,幽 闭空室,节其饮食,羸露,日困,终无怨言。时伯考怪而问之,元义子朗,时方数岁,言: “母不病,但苦饥耳。”伯考流涕曰:“何意亲姑反为此祸!”遗归家,更嫁,为华仲妻。 仲为将作大匠,妻乘朝车出,元义于路旁观之,谓人曰:“此我故妇,非有他过,家夫人遇 之实酷,本自相贵。”其子朗,时为郎,母与书,皆不答,与衣裳,辄以烧之。母不以介 意。母欲见之,乃至亲家李氏堂上,令人以他词请朗。朗至,见母,再拜涕泣,因起出。母 追谓之曰:“我几死。自为汝家所弃,我何罪过,乃如此耶!”因此遂绝。 严遵为扬州刺史,行部,闻道傍女子哭声不哀。问所哭者谁。对云:“夫遭烧死。”遵 敕吏舁尸到,与语,讫,语吏云:“死人自道不烧死。”乃摄女,令人守尸,云:“当有 枉。”吏曰:“有蝇聚头所。”遵令披视,得铁锥贯顶。考问,以淫杀夫。 汉,范式,字巨卿,山阳金乡人也,一名泛,与汝南张劭为友,劭字符伯。二人并游太 学,后告归乡里,式谓元伯曰“后二年,当还。将过拜尊亲,见孺子焉。”乃共克期日。后 期方至,元伯具以白母,请设馔以候之。母曰:“二年之别,千里结言,尔何相信之审 耶!”曰:“巨卿信士,必不乖违。”母曰:“若然,当为尔酝酒。”至期,果到。升堂, 拜饮,尽欢而别。后元伯寝疾,甚笃,同郡到君章殷子征晨夜省视之。元伯临终,叹曰: “恨不见我死友。”子征曰:“吾与君章尽心于子,是非死友,复欲谁求?”元伯曰:“若 二子者,吾生友耳。山阳范巨卿,所谓死友也。”寻而卒。式忽梦见元伯,玄冕,垂缨,屣 履,而呼曰:“巨卿!吾以某日死,当以尔时葬。永归黄泉。子未忘我,岂能相及!”式恍 然觉悟,悲叹泣下。便服朋友之服,投其葬日,驰往赴之。未及到而丧已发引。既至圹,将 窆,而柩不肯进。其母抚之曰:“元伯!岂有望耶?”遂停柩移时,乃见素车,白马,号哭 而来。其母望之,曰:“是必范巨也。”既至,叩丧,言曰:“行矣元伯!死生异路,永从 此辞。”会葬者千人,咸为挥涕。式因执绋而引柩。于是乃前。式遂留止冢次,为修坟树, 然后乃去。 译文: 一 楚国熊渠子夜间巡行,看见横卧着的石头,以为是趴在地上的老虎,便 拉弓射它,箭头陷没在石头里边,箭杆上的羽毛都掉下来了。下马仔细一看, 才知道那是石头,接着又射它,箭被折断了,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汉代又 有个李广,任右北平太守,他以为自己是在射老虎,结果射到的却是石头。 也象熊渠子那样。刘向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更何况是人?你倡议而 别人不响应,你行动而别人不追随,那么你内心深处一定有不完善的地方。 不离开座席而能匡正天下,是因为以身作则的缘故啊。” 二 楚王在园林中游玩,有只白色的猿在那里。楚王命令擅长射箭的人射它。 箭射出去好几支了,只见那白猿接了箭,嘻笑着。楚王就命令养由基来射。 养由基刚拿起弓,那猿就抱着树木号哭起来。到战国时代,更羸对魏王说: “我能虚拉弓弦不发箭就把鸟射下来。”魏王说:“你的射技真能达到这种 地步吗?”更羸说:“能。”一会儿:听见大雁从东方飞来,更羸虚拉弓弦 不发箭,大雁便栽下来了。 三 齐景公渡黄河的时候(“江沅”疑衍文),有一只老鳖衔走了他车前左 边的马,潜入水下去了,大家都惊恐万状。古冶子却在这时拔出室剑追赶它, 他斜着走了五里,逆水走了三里,来到砥柱山下,把它杀了,原来是只鳖。 古冶子左手拿着鳖头,右手拔出那马,象飞燕、天鹅那样飞跃而出。他仰天 大喊,河水因此而倒流了三百步。观看的人都以为他是黄河的水神河伯。 四 楚国的干将、莫邪夫妇给楚王锻造宝剑,三年才造成。楚王很生气,想 杀掉他们。宝剑有雌雄两把。干将的妻子怀孕要分娩了,丈夫便对妻子说: “我们给楚王铸造宝剑,三年才造成。楚王生气了,我去进献宝剑时他必定 会杀我。你如果生下的孩子是男的,等他长大了,就告诉他说:‘出门望南 山,可以看见那长在石头上的松树,宝剑就在它的背面。’”于是他就带着 雌剑去见楚王。楚王非常生气,叫人仔细察看那宝剑。看剑的人说:“宝剑 该有两把,一把雄一把雌。现在雌剑拿来了,雄剑没拿来。”楚王生气了, 就杀了干将。 莫邪生下来的儿子名字叫赤比,长大后,就问他的母亲说,“我的父亲 在什么地方?”母亲说:“你父亲给楚王造剑,三年才造成。楚王生气了, 把他杀了。他离家时嘱咐我:‘告诉你的儿子:出门望南山,可以看见那长 在石头上的松树,宝剑就在它的背面。’”于是赤比便出门向南望去,看不 见有什么山,只看见堂前的松木柱下,有石墩把它顶着。他就用斧子劈开木 柱的背面,得到了宝剑。于是日日夜夜想要向楚王报仇。 楚王梦见一个男孩,两眉之间有一尺宽,说要向他报仇。楚王就用千金 的重赏来缉拿他。赤比听到这消息,就逃走了。他进山后一边走一边悲歌。 有个侠客碰见了他,对他说:“您年纪轻轻,为什么哭得很悲伤呢?”赤比 说:“我是干将、莫邪的儿子。楚王杀了我的父亲,我要向他报仇!”侠客 说:”听说楚王悬赏千金来缉拿您的头,把您的头和剑拿来,我为您去向他 报仇。”赤比说:“这太幸运了!”就自刎而死,两手捧着头和剑交给侠客, 尸体却直挺挺地站着。侠客说:“我不会辜负您的。”于是尸体才倒了下去。 侠客拿着赤比的头去见楚王,楚王非常高兴。侠客说:“这可是勇士的 头颅,应该放在汤锅中煮它。”楚王照他的话做了。这头煮了三天三夜,也 没煮烂。这头还从沸水中跳出来,瞪着眼睛,十分愤怒。侠客说:”这孩子 的头煮不烂,请大王亲自到锅边看看它,这头就一定会烂了。”楚王便走到 锅边看孩子的头。侠客就挥剑向楚王砍去,楚王的头随即落入那沸水中。侠 客自己也砍了自己的头,头也落进那沸水中。三个头都煮烂了,无法辨认。 于是大臣们只好把锅里的汤和肉分开来埋葬了,所以人们把它们统称为“三 王墓”。今天这墓在汝南郡北宜春县境内。 五 汉武帝时,苍梧郡人贾雍任豫章郡太守,他有神奇的法术。有一次,他 离开豫章郡去讨伐强盗,被强盗杀了,丢了脑袋,却又上马回了营,军营中 的人都跑来看他。贾雍在胸膛中说话道:“战斗失利,我被强盗杀伤。你们 看我有头的好呢?还是没有头的好?”他的部下哭着说:“有头的好。”贾 雍说:“不对,没有头也好。”就完,他就死了。 六 渤海太守史良爱上了一个女子,那女子答应嫁给他而后来却变了卦。史 良生气了,杀死了她,把她的头割下来拿回家去,扔在灶下,说:“我要让 你火葬。”那头对他说:“太守,我顺从您,您为什么要这样呢?”后来史 良梦见她说:“还给您的信物。”史良醒来后,使得到了过去送给她的香缨、 金钗之类。 七 周灵王的时候,苌宏被杀。蜀国的人就把他的血收藏起来,三年后,这 些血竟变成了青白色的玉石。 八 汉武帝到东部去游览,还没有出函谷关,便有一个怪物挡住了去路,那 怪物身长几丈,形状象牛,青色的眼睛,闪亮的眸子,四只脚插入泥土中, 虽在动却没有移动位置。官吏们又惊又怕。东方朔于是出来请求用酒浇它。 给它浇了几十斛酒,那怪物就消失了。汉武帝问东方朔这是什么缘故。东方 朔回答说:“这怪物的名字叫患,是忧愁的冤气所产生出来的。这里一定是 秦国的监狱所在地。如果不是监狱所在地,那么就一定是犯人服劳役所聚居 的地方。酒能用来忘记忧愁,所以能把它消去。”汉武帝说:“啊!见多识 广的才子,竟达到了这种地步!” 九 东汉时的谅辅,字汉儒,是广汉郡新都县人。他年轻时供职佐吏,廉洁 得连谈酒茶水都不接受。任从事史时,大大小小的错误他都检举法办。因此 郡、县的官吏都不敢为所欲为。 那一年夏天大旱,太守在院子中曝晒自己来求雨,但雨仍然不下。谅辅 以五官掾的身份出去向山川祈祷,他自己发誓说:“我谅辅是广汉郡的股肱 之臣,不能规劝太守改正错误、进纳忠言,推荐贤能、贬退邪恶,协调老百 姓之间的关系,以致于使天地闭塞不通,万物干枯焦脆,百姓喁喁,但没有 地方申诉,这罪过都在我谅辅身上。现在郡太守反省责备自己,在院中曝晒, 还派我来向上天谢罪,为民众求福,太守的真诚恳切,还没有能感动上天。 我谅辅现在胆敢发誓,如果到中午还不下雨,请求用我的身体来补救那不可 言状的弥天大罪。” 于是他就堆起柴草,准备自焚。到中午的时候,山间的云气转黑升起, 雷雨倾盆而下,整个广汉郡都沾湿浸透了。社会上因此而称赞他的极端真诚。 十 何敞,是吴郡人。年轻时他爱好学问,隐居在家。有一年家乡大旱,老 百姓困苦憔悴,太守庆洪派户曹掾来征请他,让户曹掾捧上官印,麻烦他署 理无锡县的政事。何敞不肯接受。但退回室内后,又感叹他说:“郡内有灾 害,我哪能一心扑在学问上呢?”于是他就徒步跋涉来到无锡县,住在祭祀 女媊星神的房屋中。蝗虫都死亡了,何敞就悄俏地溜走了。后来,推举他当 方正、博士,他都没有就职,最后死在家中。 十一 东汉时的徐栩,字敬卿,吴郡由拳县人。他年轻时当管理监狱的小吏, 执行法律谨慎公平。后来他当陈留郡小黄县县令的时候,相邻各县大闹蝗灾, 田野里连青草都长不起来,但蝗虫经过小黄县境时,却径直飞过去而不聚集 在那里。刺史巡视部属来到小黄县,责备徐栩不治蝗灾。徐栩辞去了官职, 蝗虫便闻声赶到。于是刺史向徐栩道歉,叫他回到官府上任,蝗虫就又飞走 了。 十二 王业,字子香,汉和帝时任荆州刺史。他每次巡视部属,都沐浴吃素, 沽净身心,从而向天地祈求:“天神地神可要启发帮助我那愚笨的心眼,别 使我做出冤枉百姓的事情来。”他在荆州七年,仁爱的风气盛行,残酷罪恶 的事情没发生过,连山中都没有了豺狼。他后来死在湘江中,有两只白虎, 低着头拖着尾巴,守卫在他的身边。等到他丧事完毕,那两只老虎便越过荆 州州界,忽然不见了。人们一起给王业与老虎立了块碑,称为“湘江白虎墓”。 十三 吴国时,葛祚任衡阳郡太守。郡内有个大木筏横在河中,能兴妖作怪, 百姓就在河边给这木筏建立了祠庙。旅客祭祀它,木筏就沉下去;否则,木 筏就浮在水面,那么船就要被它破坏了。葛祚将离任时,便准备好了斧子, 要除去这一民众的祸害。第二天他就要去砍那木笺了,而在这前一天的夜里, 人们却听见河中汹汹汹地有人的声音,就前往观看,木筏竟被移走了,沿着 江水向下飘浮了几里,停留在河湾中。从此过河的人不再有沉没翻船的祸患 了。衡阳郡的人为葛柞立了块碑,碑文写道:“用正直的德行祈祷消除灾祸, 神奇的木筏就被移走了。” 十四 曾参跟随孔子出游,在楚国时感到心跳,就辞别了孔子回家询问母亲。 母亲说:“我思念你,所以咬了自己的手指。”孔子说:“曾参的孝心,使 他的精神感觉到万里之外。” 十五 周畅的性情仁爱慈善。他年轻时就已极其孝顺,当时他一个人和母亲居 住,每次出门,母亲想叫他来,常常咬一下她自己的手,周畅就会感觉到手 痛,便马上回来了。治中从事不相信这种事,等周畅在田间干活的时候,让 他母亲咬手,而周畅真的马上回来了。元初二年(公元115年),周畅任河 南尹,那年夏天大旱,人们祈祷了很久都没有应验。周畅把洛阳城旁一万多 流民的死尸骸骨收起来埋葬了,给他们建造了公墓,天上便降下了及时雨。 十六 王祥,字体征,琅邪郡人,生来就极孝顺。他很早就失去了母亲,继母 朱氏不爱他,多次诬陷他。因此他也失去了父亲对他的爱,父亲经常让他去 打扫牛圈。但父母亲有病时,他总是精心服恃,从不脱衣去睡。继母曾经想 吃鲜鱼,当时天寒地冻,王祥便脱了衣服,准备破冰下水去抓鱼,这时冰层 忽然自己裂开来,两条鲤鱼从水中跳出来,他就拿了这两条鱼回家了。继母 又想吃烤黄雀,又有几十只黄雀飞进了他的帷幕,王祥又把它们烤了给继母 吃。乡邻们都惊叹万分,认为这都是王祥的孝顺感动了神灵的结果。 十七 王延生来就极其孝顺。他的继母卜氏,曾经在隆冬季节想吃鲜鱼,命令 王延去寻觅,结果没搞到,继母就用棍棒打他,把他打得鲜血直淌。王延找 到汾水上,敲着冰大哭,忽然有一条鱼,长五尺,跳到冰上。王延捉了去献 给继母。卜氏吃这条鱼,吃了几天都没吃完。于是心里有点领悟了,知道这 是神灵在护佑着王延,从此,她对待王延就象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 十八 楚僚很早就失去了母亲,他侍奉后母极其孝顺。后母生了毒疮,容貌日 益憔悴,楚僚便亲口伏在疮上慢慢地吮吸,毒血便被吸出来了,到晚上,他 的后母就能安然入睡了,但她又梦见一个小孩对她说:“如果能抓到鲤鱼吃 了,你的病就好了,而且还可以延长寿命。否则,你不久使会死去。”后母 醒来后告诉了楚僚。当时正值十二月,冰封地冻,楚僚就仰望着上天悲叹哭 泣,脱了衣服走到冰上躺下,用他的体温来化冰。这时来了一个小孩,他敲 击楚僚躺卧的地方,冰忽然自己裂开了,一对鲤鱼从冰下跳出来。楚僚便抓 了回家幸献给他的后母,后母吃了,病就痊愈了,寿命活到一百三十三岁。 这大概是楚僚那极端的孝顺感动了天神,所以显示出来的应验才象这样,这 与王祥、王延的事情是相同的。 十九 盛彦,字翁子,广陵人。他母亲王氏,因为眼睛上生了病而丧失了视力, 盛彦便亲自服侍赡养她。母亲吃东西,他一定亲自喂食。母亲的毛病拖久了, 脾气便变得很暴躁,以致于那些婢女,多次被她鞭打。婢女很怨恨她,听说 盛彦暂时外出。于是就拿了金龟子的幼虫烤了用饴糖拌了给她吃。母亲吃了。 觉得味道很好,但怀疑这不是食物,于是就偷偷地把它藏起来拿给盛彦看。 盛彦看见后,抱着母亲十分悲痛地大哭起来,哭得死去活来,母亲的眼睛忽 然大大地睁开了,从此她的眼病就痊愈了。 二十 颜含,字弘都。他的第二个嫂嫂樊氏,因为生了病而双目失明了。医生 开了个药方,须用蚺蛇的胆,但到处都找遍了,也没有地方能找到它。颜含 忧虑地叹息了很长时间。有一天他独自坐着,忽然有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小 孩,年纪大约在十三四岁,拿了一个青袋给颜含。颜含打开一看,竟然是蚺 蛇的胆。那小孩迅速出了门,变成了青鸟飞走了。颜含得到了蚺蛇胆,药就 合成了,嫂嫂的病立即就痊愈了。 二十一 郭巨,是河内郡隆虑县人,又说是河内郡温县人。他兄弟三人,很早就 失去了父亲。他们为父亲守孝三年的礼仪刚结束,两个弟弟就要求分家。因 为家里有钱二千万,两个弟弟就每人拿走了一千万。郭巨只好独自和母亲住 在旅馆里,夫妻两人去打工,用这种办法来供养母亲。 过了不久,他妻子生了儿子。郭巨想想抚养儿子就要妨碍传奉母亲,这 是其一:老人得到食物,总喜欢分给孙子,这就减少了母亲的食物,这是其 二。于是他就在野外挖土,想埋掉儿子。结果却挖到一块石板盖,下面有黄 金一锅,锅中有朱砂写的天书,写着:“孝子郭巨,这黄金一锅,是用来赏 赐你的。”于是郭巨的名声震动了全国。 二十二 新兴郡的刘殷,字长盛。他七岁的时候死了父亲,因为悲哀而减食消瘦 的程度超过了一般的礼仪。他服丧三年,从来没有露牙笑过。他精心侍奉曾 祖母王氏。有一天夜里,梦见有人对他说:“西边的篱笆下有谷子。”他醒 来后去挖它,得到了十五钟谷子。那盖子上的刻辞说:“七年的谷子一百石, 是用来赏赐给孝子刘殷的。”从那时开始吃这谷子,吃了七年刚吃完。等到 王氏逝世,刘殷夫妇两人减食消瘦,几乎丧生。当时王氏入棺待葬,而西边 的邻居失了火,风力很大,刘殷夫妇敲着棺材号陶大哭,大火就熄灭了。后 来有两只白鸠飞来,在他家院子里的树上做了窠。 二十三 杨伯雍,是洛阳县人。本来以做买卖的经纪人为职业。他天性忠诚孝顺, 父母亲死了,葬在无终山,他就把家安在那里。无终山高八十里,山上没有 水,他就打来了水,烧好免费供应的茶水放在山坡上,过路的人都喝它。三 年后,有一个人来喝水,拿了一斗石子给他,叫他到高爽平坦的好田挑有石 头的地方把它种下,并对他说:“宝玉会从这里面长出来。”杨伯雍当时还 没有娶妻,那人又对他说:“你以后会娶到一个好媳妇。”那人说完就不见 了。杨伯雍就种下了那石子。几年中,他经常去察看,只见小宝玉长在石头 上,而别人却没有一个知道这件事。 有一个姓徐的,是右北平郡的名门,他的女儿很有德行,当时的人来求 婚,姓徐的都没有答应。杨伯雍却试着去向徐家求婚,姓徐的讥笑他,认为 他太狂妄了,便戏弄他说:“如果你搞到一双白壁来,我就同意您娶我的女 儿。”杨伯雍来到他种玉的田中,收到了五双白壁,便将它们作为聘礼。姓 徐的大吃一惊,就把女儿嫁给了他。 皇帝听说了这件事,觉得杨伯雍这个人很奇特,就任命他为大夫。还在 种玉的地方,四角立起了大石往,每根石往各有一丈高,这中央的一顷地, 被命名为“玉田”。 二十四 衡农,字剽卿,东平国人。他从小就失去了母亲,侍奉继母极其孝顺。 有一次他在别处房间过夜,正好碰上打雷刮风,他接二连三地梦见老虎咬他 的脚。他马上叫妻子一起到院子中去,磕了三个头,这房子忽然崩塌,压死 的人有三十多个,只有衡农夫妻两人幸免于难。 二十五 罗威,字德仁。他八岁时死了父亲,侍奉母亲极孝。母亲已经七十岁了, 天气十分寒冷的时候,他常常用自己的身体把席子睡暖,然后再请母亲睡。 二十六 王裒,字伟元,城阳郡营陵县人。他父亲王仪,被文帝所杀害,王裒在 父亲的坟墓旁盖起了守丧时住的草屋,早晚常在坟墓边行礼跪拜,抓着柏树 悲痛地大哭。他的眼泪落到树上,树便干枯了。他母亲天生害怕打雷,母亲 死了后,每逢打雷,他总是来到母亲的坟墓边上说:“王裒在这儿哩。” 二十七 郑弘升任临淮郡太守。郡民徐宪在家守丧致哀时,有只白鸠在他家门边 做窝。郑弘推荐徐宪为孝廉,朝廷称徐宪为“白鸠郎”。 二十八 西汉时,东海郡有一个孝顺的媳妇,赡养婆婆非常恭敬。婆婆说,“媳 妇赡养我很辛苦。我已经老了,哪能爱惜我的风烛残年而长久地拖累年轻人 呢!”她说完后便上吊死了。她的女儿到官府告状说:“这媳妇杀了我的母 亲。”官府就把这媳妇抓了起来,用酷刑拷打审讯。这孝顺的媳妇忍受不了 痛苦,便自己捏造了罪状承认了罪名。当时于公定国当管理监狱的小吏,他 说:“这媳妇赡养婆婆十多年,因为孝顺而名声很响,一定不会杀死婆婆的。” 太守不听他的。于公与太守争辩,但没被理会,于是就抱着那媳妇的供词, 在官府哭了一场走了。 从那以后,东海郡内大旱,三年不下雨。接任的太守来了,于公说:“那 孝顺的媳妇不应该死,前任太守冤枉地杀了他,造成大旱的祸根应该就是这 个。”太守立刻亲自去祭奠那孝妇的坟墓,接着还给她的坟墓立了碑,用以 表彰她的孝顺。天上立刻下起雨来了,这一年便获得了大丰收。 老人们传话说:这孝顺的媳妇名字叫周青。周青临刑的时候,车子上插 着十丈高的竹竿,用来悬桂五种颜色的长幅挂旗。她对着众人发誓说:“我 周青如果有罪,甘心被杀,我的鲜血该顺流而下:我周青如果死得冤枉,鲜 血该倒流向上。”过了一会儿行刑完毕,她的鲜血呈青黄色,沿着旗杆流上 了顶端,又沿着旗帜流下来。 二十九 犍为郡人叔先泥和,他的女儿名叫雄。永建三年(公元128年),叔先 泥和任县功曹,县长赵祉派叔先泥和去拜见巴郡太守,进呈文书。他在那一 年十月乘船出发,却在湍急的城河中落水而死,尸体被冲走没捞到。叔先雄 悲痛得号陶大哭,连性命也不想要了,她告诉弟弟叔先贤及其夫人,让他们 赶快去打捞父亲的尸体,如果捞不到,她就要跳到河里去找。当时叔先雄才 二十七岁,她有一个儿子叫贡,年龄才五岁;有一个叫贳,年龄才三岁。她 就给他们每人做了一个绣花的香袋,拿黄金珠宝饰品装在里面,预先给两个 儿子挂上了。那悲痛的哭声,在他口中从不间断,她的兄弟亲族都暗暗为她 担心。到十二月十五日,父亲的尸体还是没找到。叔先雄就乘了一条小船, 在父亲落水的地方哭了儿声,便自己跳到河中去了,一会儿她就随着旋涡沉 到河底去了。她托梦告诉弟弟说:“到二十一日,我和父亲一起出来。”到 了那一天,果然象梦中所说的那样,她与父亲互相搀着,一起浮出水面。县 长奏上表文称道这件事,郡太守肃登把县长的表文进呈给了尚书,尚书就派 遣户曹掾为叔先雄立了碑,把她的形象画在碑上,让人们知道她是极其孝顺 的。 三十 河南郡乐羊子的妻子,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女儿。她身体力行来赡养婆婆。 曾经有别人家的鸡误入了她家的园子中,婆婆偷偷地把它杀了吃。乐羊子的 妻子对着烧好的鸡不吃,反而哭了。她婆婆奇怪地问她哭泣的缘故,她说: “我伤心我们的生活太贫穷了,以致于使我们的食物中有别人家的肉。”婆 婆终于把鸡肉扔了。后来有个强盗想侮辱她,就先劫持了她的婆婆,她听见 声音,拿着刀冲出来。强盗说:“放下你的刀!顺从我,可以保全你们;不 顺从我,就杀掉你的婆婆。”乐羊子的妻子对着上天长叹了一声,将刀往自 己的脖子上一抹就死了。这强盗因而也没有杀死她的婆婆。太守听说了这件 事,把强盗抓住处死了,并赠给乐羊子妻一些绸缎,按照礼仪把她安葬了。 三十一 庾衮,字叔褒。咸宁年间(公元275年—280年),瘟疫大流行,他两 个哥哥都死了,二哥庾毗又病危。当时瘟疫的气焰正十分嚣张,父母亲和几 个弟弟都住到外地去了,只有庾衮独自留下没离家。各位父老兄长勉力劝他 离开,他却说:“我生来就不怕疾病。”于是他就亲自照料二哥,日夜不眠; 又不时去抚恤他两个哥哥的灵柩,哀悼吊唁从不废止。象这样过了一百多天。 瘟疫的势头已经开始消退了,家里的人才回来。二哥庾毗的病痊愈了,庾衮 也太平无事。 三十二 宋康王的侍从官韩凭娶了个妻子何氏,长得很美丽,宋康王寺走了她。 韩凭十分怨恨,宋康王就把他囚禁起来,判处他到边境服白天守备、夜间筑 城的刑罚。他妻子秘密地寄给韩凭一封信,信中把她的话写成了隐语说:“那 雨绵绵下不停,河流宽广水又深,太阳出来照我心。”过了不久,这信落到 了康王手中,他拿给身边的侍从看,侍从们没有谁能懂得这封信的含意。这 时大臣苏贺出来回答说:“‘那雨绵绵下不停’,是说她忧愁很深,老是想 念;‘河流宽广水又深’,是说他们不能互相来往;‘太阳出来照我心’, 是说她对日发誓,心中有殉情的志向。” 不久韩凭就自杀了。他的妻子就暗中腐蚀了自己的衣服。有一次,宋康 王和她一起登上高台赏景,韩凭的妻子就趁机从高台上跳下去,身旁的人去 拉她,她的衣服经不起手拉,因而就摔死了。她在衣带上留下遗书说:“大 王希望我活,我希望我死。请把我的尸骨,赐给韩凭合葬。”康王十分恼怒, 不依她的遗言办,派乡里的人把她埋了,让她的坟墓与韩凭的远远相对。康 王说:“你们夫妻俩爱个没完,如果你们能让两个坟墓合在一起,那么我就 不再阻拦你们了。” 一夜之间,便有大梓树长在两个坟墓的顶上,十来天这梓树就长大到一 抱,两棵树干弯曲着互相靠近,树根在下面互相缠绕,树枝在上面互相交错。 又有一对鸳鸯鸟,一雌一雄,经常栖息在树上,从早到晚一直不离开,它们 把脖子互相依偎着京叫,叫声让人感动。宋国的百姓哀悼韩凭夫妇,就把那 梓树叫做“相思树”。相思这个名词,就是从这儿产生的。 南方的人说这鸳鸯鸟就是韩凭夫妇的灵魂变的。现在睢阳县有韩凭城, 那传颂韩凭夫妇的歌谣到今天还流传着。(《彤管集》载何氏《乌鹊歌》: “南山有乌,北山张罗,乌自高飞,罗当奈何!乌鹊双飞,不乐凤凰;妾是 庶人,不乐宋王。”——译者) 三十三 汉朝末年,零陵郡(“零阳”当作“零陵”)太守史满有个女儿,爱上 了府上的文书,就偷偷地叫她的丫鬓把文书的洗手水拿来喝了,于是就怀孕 了。不久她便生了个孩子。到孩子会走路了,太守便叫人把小孩抱出来,让 他寻找自己的父亲。这小孩径直爬进文书的怀里,文书把他推掉,他便倒在 地上变成了水。太守追问自己的女儿,女儿把过去的事都讲了,太守就把女 儿嫁给了文书。 三十四 鄱阳县西部有座望夫冈。传说从前县里有个叫陈明的,和梅氏缔结了婚 姻。结果还没有成婚,梅氏却被妖怪骗走了。陈明去叫人占卜,那人占卜后 说:“你朝西北方向走五十里后去找她。”陈明按他的吩咐去了,便看见一 个大洞,深得没有个底,他用绳子把自己悬吊下去,就找到了他的妻子,他 便叫妻子先出去。但陈明带来的邻居秦文,在洞外用绳子把梅氏拉出来后, 却不再把陈明拉上来了。陈明的妻子就向秦文发誓,表明自己嫁给陈明的坚 定志向,并登上了这山冈顶上盼望她的丈夫,因而人们把这山冈叫做望夫冈。 三十五 东汉时南康人邓元义,父亲叫邓伯考,任尚书仆射。邓元义回到家乡省 亲,妻子便被留下来侍奉婆婆,她对婆婆十分恭敬。但婆婆却讨厌她,把她 关在空房间里,并且限制她的饮食。她虽然疲惫衰弱,一天比一天困窘,但 始终没有怨言。当时邓伯考感到奇怪而去问她,邓元义的儿子邓朗,当时才 几岁,对邓伯考说:“妈妈没生病,只是饿得太苦了。”邓伯考流着眼泪说: “哪里料到这亲婆婆,反而会造这样的孽!”于是就把媳妇休了让她回娘家 去,她便改嫁给应华仲做妻子。 应华仲任将作大匠,妻子便乘着上朝的车子出了门。邓元义在路边看见 她,对人说:“这是我原来的妻子,她不是有别的过错,只是我母亲对待她 实在太残忍了。本来应该互相尊重才是。” 邓元义的儿子邓朗,当时已做了郎官,母亲给他写信,他从不回信,母 亲给他衣裳,他总是拿来烧掉。他母亲也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母亲总想看 看儿子,就到亲家李氏的家里,叫人用其它的理由去请邓朗。邓朗来了后看 见母亲,恭敬地拜了两次,流泪抽泣,便起身出门去了。母亲追上去对他说: “我差一点死了。我是被你家遗弃的,我有什么罪过,你怎能如此来对待我 呢?”从此以后母子便断绝了往来。 三十六 严遵任扬州刺史,有一次到所属郡县巡视,听见路旁一个女子的哭声不 悲哀,就问她哭的是谁,那女子回答说:“是我的丈夫,他被火烧死了。” 严遵使命令差役们把尸体抬来,他与尸体说完话,就对差役们说:“死人自 己说不是被烧死的。”于是就逮捕了那女子,并叫人看守尸体,说:“这里 边一定有冤枉。”差役报告说:“有苍蝇聚集在尸体头部。”严遵便叫人拨 开头发察看,发现铁椎子贯穿了那尸体的头顶。于是就拷问那女子,原来是 那女子因为与别人通奸而杀死了丈夫。 三十七 东汉的范式,字巨卿,是山阳郡金乡县人,又名汜,他和汝南郡的张劭 交了朋友。张劭,字元伯,两人曾一起在京城里的太学学习。后来范式请假 回家时,对张劭说:“两年后我回来,一定来拜访你的双亲,看看你的孩子。” 两人就共同约定了日期。 后来,约定的日期就要到了,张劭就把这事全告诉了母亲,请她准备饭 菜来迎接范式。他母亲说:“两年的离别,相隔千里的诺言,你怎么会相信 得这样认真呢?”张劭说:“巨卿是个重信用的人,一定不会违背的。”母 亲说:“如果是这样,应该为你们酿酒了。”到了约定的日期,范式果然来 了。他登堂拜见了张劭的父母,就一起饮酒,极尽了欢乐后才和张劭告别。 后来张劭卧病不起,病情很重,同郡的郅君章、殷子征从早到晚照料看 护他。张劭临死时,叹息道:“遗憾的是还没能见一下我那生死与共的朋友。” 殷子征说:“我与郅君章对您尽心竭力,我们如果不是你生死与共的朋友, 那么你再想找谁来与你相见呢?”张劭说,“象你们这两个人,只是我活着 时的朋友罢了,山阳郡的范巨卿,才是我所说的生死与共的朋友。”一会儿 张劭便死了。 范式忽然梦见张劭穿着黑祭服,帽子也没系好,垂挂着帽带,拖着鞋子 叫道:“巨卿,我在某日死了,该在某日下葬,永远回到地下去了,您如果 没有忘记我,是否能再见我一面?”范式清清楚楚地醒过来,悲痛地叹息着, 禁不住哭泣起来,眼泪直往下掉,于是他就穿上了给朋友服丧时穿的衣服, 按照张劭的安葬日期,赶马前去奔丧。范式还没有赶到而灵车已经启行了。 一会儿灵车就到了墓穴,马上要把棺材下葬到墓穴中去了,而棺材却不肯朝 前了。他母亲抚摸着棺材说:”元伯,你是否还有什么指望呢?”于是就把 棺材停下。过了一会儿,便看见白车白马,有人痛哭着奔来。张劭的母亲望 着那车马说:”这一定是范巨卿了。”一会儿范式就到了,他磕头吊唁,说 道:“走吧元伯,死者和生者走不同的路,从此我们永远分别了。” 参加葬礼的上千人,都为他们的别离而淌眼泪。范式便握着牵引棺材的 绳索向前拉,棺材这才向前移动了。范式就留在坟边,给张劭垒了坟,种了 树,然后才离去。 卷十二 天有五气,万物化成:木清则仁,火清则礼,金清则义,水清则智,土清则思:五气尽 纯,圣德备也。木浊则弱,火浊则淫,金浊则暴,水浊则贪,土浊则顽:五气尽浊,民之下 也。中土多圣人,和气所交也。绝域多怪物,异气所产也。苟禀此气,必有此形;苟有此 形,必生此性。故食谷者智能而文,食草者多力而愚,食桑者有丝而蛾,食肉者勇橄而悍, 食土者无心而不息,食气者神明而长寿,不食者不死而神。大腰无雄,细腰无雌;无雄外 接,无雌外育。三化之虫,先孕后交;兼爱之兽,自为牝牡;寄生因夫高木,女萝托乎茯 苓,木株于土,萍植于水,鸟排虚而飞,兽跖实而走,虫土闭而蛰,鱼渊潜而处。本乎天者 亲上,本乎地者亲下,本乎时者亲旁:各从其类也。千岁之雉,入海为蜃;百年之雀,入海 为蛤;千岁龟鼋,能与人语;千岁之狐,起为美女;千岁之蛇,断而复续;百年之鼠,而能 相卜:数之至也。春分之日,鹰变为鸠;秋分之日,鸠变为鹰:时之化也。故腐草之为萤 也,朽苇之为蛬也,稻之为●也,麦之为蝴蝶也;羽翼生焉,眼目成焉,心智在焉:此自无 知化为有知,而气易也。雀之为獐也,蛬之为虾也:不失其血气,而形性变也。若此之类, 不可胜论。应变而动,是为顺常;苟错其方,则为妖眚。故下体生于上,上体生于下:气之 反者也。人生兽,兽生人:气之乱者也。男化为女,女化为男:气之贸者也。鲁,牛哀,得 疾,七日化而为虎,形体变易,爪牙施张。其兄启户而入,搏而食之。方其为人,不知其将 为虎也;方有为虎,不知其常为人也。故晋,太康中,陈留阮士瑀,伤于虺,不忍其痛,数 嗅其疮,已而双虺成于鼻中。元康中,历阳纪元载客食道龟,已而成瘕,医以药攻之,下龟 子数升,大如小钱,头足壳备,文甲皆具,惟中药已死。夫妻非化育之气,鼻非胎孕之所, 享道非下物之具:从此观之,万物之生死也,与其变化也,非通神之思,虽求诸已,恶识所 自来。然朽草之为萤,由乎腐也;麦之为蝴蝶,由乎湿也。尔则万物之变,皆有由也。农夫 止麦之化者,沤之以灰;圣人理万物之化者,济之以道:其然与;不然乎? 季桓子穿井,获如土缶,其中有羊焉,使问之仲尼,曰:“吾穿井其获狗,何耶?”仲 尼曰:“以丘所闻,羊也。丘闻之:木石之怪,夔,‘魍魉。’水中之怪,龙,‘罔象。’ 土中之怪曰‘贲羊。’”夏鼎志曰:“‘罔象’如三岁儿,赤目,黑色,大耳,长臂,赤 爪。索缚,则可得食。”王子曰:“木精为‘游光,’金精为‘清明’”也。 晋惠帝元康中,吴郡娄县怀瑶家忽闻地中有犬声隐隐。视声发处,上有小窍,大如螾 穴。瑶以杖刺之,入数尺,觉有物。乃掘视之,得犬子,雌雄各一,目犹未开,形大于常 犬。哺之,而食。左右咸往观焉。长老或云:“此名‘犀犬,’得之者,令家富昌,宜当养 之。”以目未开,还置窍中,覆以磨砻,宿昔发视,左右无孔,遂失所在。瑶家积年无他祸 幅。至太兴中,吴郡太守张懋,闻斋内床下犬声。求而不得。既而地坼,有二犬子,取而养 之,皆死。其后懋为吴兴兵沈充所杀。尸子曰:“地中有犬,名曰‘地狼;’有人,名曰 ‘无伤。’夏鼎志曰:“掘地而得狗,名曰‘贾;’掘地而得豚,名曰‘邪;’掘地而得 人;名曰‘聚:’‘聚’无伤也。”此物之自然,无谓鬼神而怪之。然则‘贾’与‘地狼’ 名异,其实一物也。淮南毕万曰:“千岁羊肝,化为‘地宰;’蟾蜍得‘(上艹下瓜),’卒 时为‘鹑。’”此皆因气化以相感而成也。 吴诸葛恪为丹阳太守,尝出猎,两山之间,有物如小儿,伸手欲引人。恪令伸之,乃引 去故地。去故地,即死。既而参佐问其故,以为神明。恪曰:“此事在白泽图内;曰:‘两 山之间,其精如小儿,见人,则伸手欲引人,名曰“傒囊,”引去故地,则死。’无谓神明 而异之。诸君偶未见耳。” 王莽建国四年,池阳有小人景,长一尺余,或乘车,或步行,操持万物,大小各自相 称,三日乃止。莽甚恶之。自后盗贼日甚,莽竟被杀。管子曰:“涸泽数百岁,谷之不徙, 水之不绝者,生‘庆忌。’‘庆忌’者,其状若人,其长四寸,衣黄衣,冠黄冠,戴黄盖, 乘小马,好疾驰,以其名呼之,可使千里外一日反报。”然池阳之景者,或“庆忌”也乎。 又曰:“涸小水精,生‘蚳。’”‘蚳’者,一头而两身,其状若蛇,长八尺,以其名呼 之,可使取鱼鳖。 晋,扶风杨道和,夏于田中,值雨,至桑树下,霹雳下击之,道和以锄格折其股,遂落 地,不得去。唇如丹,目如镜,毛角长三寸,余状似六畜,头似狝猴。 秦时,南方有“落头民,”其头能飞。其种人部有祭祀,号曰“虫落,”故因取名焉, 吴时,将军朱桓,得一婢,每夜卧后,头辄飞去。或从狗窦,或从天窗中出入,以耳为翼, 将晓,复还。数数如此,傍人怪之,夜中照视,唯有身无头,其体微冷,气息裁属。乃蒙之 以被。至晓,头还,碍被不得安,两三度,堕地。噫咤甚愁,体气甚急,状若将死。乃去 被,头复起,傅颈。有顷,和平。桓以为大怪,畏不敢畜,乃放遣之。既而详之,乃知天性 也。时南征大将,亦往往得之。又尝有覆以铜盘者,头不得进:遂死。 江,汉之域,有“貙人,”其先,廪君之苗裔也,能化为虎。长沙所属蛮县东高居民, 曾作槛捕虎,槛发,明日众人共往格之,见一亭长,赤帻,大冠,在槛中坐。因问“君何以 入此中?”亨长大怒曰:“昨忽被县召,夜避雨,遂误入此中。急出我。”曰:“君见召, 不当有文书耶?”即出怀中召文书。于是即出之。寻视,乃化为虎,上山走。或云:“貙, 虎化为人,如着紫葛衣,其足无踵,虎,有五指者,皆是貙。” 蜀中西南高山之上,有物,与猴相类,长七尺,能作人行,善走逐人,名曰“猳国,” 一名“马化,”或曰“玃猿。”伺道行妇女有美者,辄盗取,将去,人不得知。若有行人经 过其旁,皆以长绳相引,犹故不免。此物能别男女气臭,故取女,男不取也。若取得人女, 则为家室。其无子者,终身不得还。十年之后,形皆类之。意亦迷惑,不复思归。若有子 者,辄抱送还其家,产子,皆如人形。有不养者,其母辄死;故惧怕之,无敢不养。及长, 与人不异。皆以杨为姓。故今蜀中西南多诸杨,率皆是“●国”“马化”之子孙也。 临川间诸山有妖物,来常因大风雨,有声如啸,能射人,其所着者,有顷,便肿,大 毒。有雌雄:雄急,而雌缓;急者不过半日间,缓者经宿。其旁人常有以救之,救之少迟, 则死。俗名曰“刀劳鬼。”故外书云:“鬼神者,其祸福发扬之验于世者也。”老子曰: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侯王得一以为天下 贞。”然则天地鬼神,与我并生者也;气分则性异,域别则形殊,莫能相兼也。生者主阳, 死者主阴,性之所托,各安其生,太阴之中,怪物存焉。 越地深山中有鸟,大如鸠,青色,名曰“冶鸟,”穿大树,作巢,如五六升器,户口径 数寸:周饰以土垭,赤白相分,状如射侯。伐木者见此树,即避之去;或夜冥不见鸟,鸟亦 知人不见,便鸣唤曰:“咄咄上去!”明日便宜急上;“咄咄下去!”明日便宜急下;若不 使去,但言笑而不已者,人可止伐也。若有秽恶及其所止者,则有虎通夕来守,人不去,便 伤害人。此鸟,白日见其形,是鸟也;夜听其鸣,亦鸟也;时有观乐者,便作人形,长三 尺,至涧中取石蟹;就人炙之,人不可犯也。越人谓此鸟是“越祝”之祖也。 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庐江耽,枞阳二县境,上有大青小青黑居山野之中,时闻哭声多者至数十人,男女大 小,如始丧者。邻人惊骇,至彼奔赴,常不见人。然于哭地,必有死丧。率声若多,则为大 家;声若小,则为小家。 庐江大山之间,有“山都,”似人,裸身,见人便走。有男,女,可长四五丈,能●相 唤,常在幽昧之中,似魑魅鬼物。 汉光武中平中,(编者按:中平当为中元,因光武无中平年号。或光武为灵帝之误。)有 物处于江水,其名曰“蜮,”一曰“短狐。”能含沙射人。所中者,则身体筋急,头痛,发 热。剧者至死。江人以术方抑之,则得沙石于肉中。诗所谓“为鬼,为蜮,”则不可测也。 今俗谓之“溪毒。”先儒以为男女同川而浴,淫女,为主乱气所生也。 汉,永昌郡不违县,有禁水;水有毒气,唯十一月,十三月差可渡涉,自正月至十月不 可渡;渡辄病杀人,其气中有恶物,不见其形,其似有声。如有所投击内中木,则折;中 人,则害。士俗号为“鬼弹。”故郡有罪人,徙之禁防,不过十日,皆死。 余外妇姊夫蒋士,有佣客,得疾,下血;医以中蛊,乃密以蘘荷根布席下,不使知,乃 狂言曰:“食我虫者,乃张小小也。”乃呼“小小亡”云,今世攻蛊,多用蘘荷根,往往 验。蘘荷,或谓嘉草。 鄱阳赵寿,有犬,蛊,时陈岑诣寿,忽有大黄犬六七群,出吠岑,后余相伯归与寿妇 食,吐血,几死。乃屑桔梗以饮之而愈。蛊有怪物,若鬼,其妖形变化杂类殊种:或为狗 豕,或为虫蛇。其人不自知其形状,行之于百姓,所中皆死。 荥阳郡有一家,姓廖,累世为蛊,以此致富。后取新妇,不以此语之。遇家人咸出,唯 此妇守舍,忽见屋中有大缸,妇试发之,见有大蛇,妇乃作汤灌杀之。及家人归,妇具白其 事,举家惊惋。未几,其家疾疫,死亡略尽。 译文: 一 自然界有水、木、金、火、土五气,各种事物都是这五种气变化而成的。 木气清净就有仁爱,火气清净就有礼制,金气清净就有道义,水气清净就有 智慧,土气清净就有思想,五气都纯净,那么圣人的德行就完备了。木气混 浊就虚弱,火气温浊就淫乱,金气混浊就残暴,水气混浊就贪婪,土气混浊 就顽固,五气都混浊,那么就是平民百姓中的卑陋之人了。中原多圣人,这 是和顺之气互相交会的结果;交通闭塞的地方多怪物,这是奇异之气所造成 的。如果禀受了这一种气质,就一定有这一种形体;如果有了这一种形体, 就一定会产生这一种性情。所以吃五谷的聪明而文雅,吃草的力气大却愚蠢, 吃桑叶的会吐丝但却变成蛾,吃肉的勇猛而强悍,吃泥土的没有意识却忙个 不停,吃气体的神通而且长寿,不吃什么东西的不死页且神灵。 象龟、鼍之类的大腰动物没有雄性,象蜂、蚁之类的细腰动物没有雌性。 没有雄的就和其它动物支配,没有雌的就靠其它的动物来生育。蜕化三次的 蚕,先怀孕然后交配;爱无亲疏的禽兽,自己与自己交配。寄生草依附那高 大的树木,女萝寄寓在茯苓上。树木扎根在土中,浮萍根植在水里。鸟儿扑 打着空气飞翔,禽兽脚踏在实地上奔跑。虫子用泥上封起来进行冬眠,鱼儿 在深水潭中潜游居住。来源于空中的亲附上面,来源于地上的亲附下面,来 源于对节的亲附旁边。各种事物部从属于它们的种类。 上千岁的野鸡,到海里就变成了大蛤蜊,上百岁的麻雀,到海里就变成 了小蛤蜊;上千岁的乌龟、老鳖能和人谈话;上千岁的狐狸,站起来会变成 美女,上千岁的大蛇,被斩断了又能连起来,上百岁的老鼠,能看相占卜。 这是寿命达到了一定年数而造成的。春分那一天,鹰变成鸠;秋分那一天, 鸠变成鹰。这是时令造成的变化。 所以,腐烂的草变成萤火虫,腐烂的芦苇变成蟋蟀,稻谷变成蛀虫,麦 子变成蝴蝶,羽毛翅膀长出来了,眼睛长成了。意念智慧也就存在了,这是 从没有知觉变成了有知觉而那气质也改变了。鹤变为獐,蟋蟀变为虾,没有 丧失它们的血气但形状本性变了。象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适应着变化的规律而变动,这是顺应常规。如果违背了变化的规律而变 动,就造成了妖怪和灾祸。所以,下身的器官长在上身,上身的器官长在下 身,这是元气逆反而造成的;人生下禽兽,禽兽生出人,这是元气混乱而造 成的;勇人变为女人,女人变为男人,这是元气互换而造成的。鲁国的牛哀 (或作“公牛哀”)得了病,七天后便变成了老虎,形状改变了,便张牙舞 爪起来,他哥哥开门进去,他就把哥哥抓住吃了。当牛哀是人的时候,他并 不知道自己将要变成老虎;当他成为老虎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是人。 所以,晋朝太康年间(公元280年—289年),陈留郡的阮士瑀被毒蛇咬伤 了,他不能忍受那疼痛,屡次去闻那伤口,不久就有两条毒蛇长在鼻子中。 元康年间(公元291年—299年),历阳县的纪元载,在外地吃了路上的乌 龟,不久腹中就结了硬块,医生用药来治它,他便泻下几升小乌龟,大小象 小铜钱,头和脚都长全了,龟纹和硬壳也都具备,只是中了药毒已经死去。 夫妻不是化育万物的元气,鼻腔不是怀胎的地方,肠道不是生产幼体的器官。 从这一点来看,各种事物的生死及其变化,如果没有通达神灵的思考, 即使从自己的身上仔细体会寻找,也不能知道它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是, 腐烂的草变质萤火虫,是由于腐烂的缘故;麦子变成蝴蝶,是由于潮湿的缘 故。这样看来,那么各种事物的变化,都是有原因的。农民要阻止麦子的变 化,就用灰来浸泡;圣人治理各种事物的变化,用道来接济。难道不是这样 吗? 二 季桓子挖井,得到一个象瓦器那样的东西,那里面有只羊。他就派人去 问孔子,说:“我挖井得到一只狗,这是为什么呢?”孔子说:“依我的见 识,那应该是羊。我听说,树木、石头中的精怪,是夔、蝄;水中的精怪, 是龙、罔象,泥土中的精怪,叫做贲羊。”《夏鼎志》记载说:“罔象,象 三岁的小孩,红眼睛,黑颜色,大耳朵,长臂膀,红色的脚爪,用绳子把它 缚住就可以吃它了。”王子说:“木精是游光,金精是清明。” 三 晋惠帝元康年间(公元291年—299年),呈郡娄县怀瑶家中,忽然听 见地下有汪汪汪的狗叫声。仔细察看那发出声音的地方,上面有一个小洞, 大小象蚯蚓洞那样。怀瑶用棍子戳那小洞,戳进去有几尺深,发觉里面有东 西。于是就掘开土查看,得到小狗两只,一雌一雄,眼睛还没有睁开,体形 比平常的狗大。给它们喂奶,它们就吃了。左邻右舍都去看这小狗。有的老 人说:“这叫做犀犬,得到它的人可以发家致富,所以应该好好喂养它。” 因为小狗眼睛还没有睁开,所以怀瑶又把它们放回到洞中去了,还用磨盘把 洞盖好。过了不久,他打开磨盘去察看,左边右边都没有洞了,于是就找不 到放狗的地方了。怀瑶家中多年来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灾祸和幸福。 到太兴年间(公元318年—321年),吴郡太守张懋,听见书房里床下 有狗叫声,去找却找不到,不久那块地就裂开了,有两只小狗在里面。张懋 取出喂养它们,结果都死了。后来张懋被吴兴郡的兵卒沈充杀了。 《尸子》说:“地下有狗,名字叫做地狼;地下有人,名字叫做无伤。” 《夏鼎志》说:“掘地而得到狗,叫做贾;掘地而得到猪,叫做邪,掘地而 得到人,叫做聚。聚,就是无伤。这些都是天然的东西,不要认为是鬼神而 感到奇怪。不过贾与地狼,名称不同,实际上它们是同一样东西。”《淮南 万毕》说:”上千岁的羊肝,变成地宰;癞蛤蟆得到茭白,死的时候就变成 鹌鹑。”这都是因为气质的变化而使它们互相感应而变成的啊。 四 吴郡人诸葛恪任丹阳太守,有一次他出去打猎,看见在两座山之间,有 一样东西象个小孩,伸出手来想拉人。诸葛恪就让它把手伸出来,然后就拉 着它的手使它离开了原来的地方。那东西一离开原来的地方就死了。事情过 后,部下问诸葛恪这是什么缘故,认为他象神一样能通达事理。诸葛格说: “这事在《白泽图》内有记载,《白泽图》说:“两座山之间,那精怪象小 孩,看见人就伸出手来想拉人,它的名字叫做傒囊。拉着它离开原来的地方 它就会死去。’你们不要认为我神通广大而感到奇怪,各位只是偶然没有见 到这记载罢了。” 五 王莽建国四年(公元12年),池阳县出现小人的影子,长一尺多,有的 乘车,有的步行,手里拿着各种东西,东西的大小也都与小人相配,这些小 人影子出现了三天才消失。王莽十分憎恶他们。从此以后强盗一无比一天厉 害,王莽最后竟被杀死了。《管子》说:“干枯的湖泽经过几百年,山谷没 有移位、水源没有断绝的,这里面就会主出水怪庆忌。庆忌这种怪物,他们 的形状象人,身长四寸,穿着黄色的衣服,戴着黄色的帽子,打着黄色的华 盖,乘坐着小马拉的车,喜欢飞快地奔驰。用他的名字叫他,可以让他在千 里以外当天赶回来。”这样说来,那池阳县的小人影子,或许就是庆忌么? 《管子》又说:“干枯的河川中的小水怪,则是从蚳那里产生的。蚳,长着 一个头两个身体,它的形状象蛇,身长八尺。拿它的名字呼唤它,可以让它 抓鱼鳖。” 八 晋朝扶风郡的杨道和,夏天在田间干活的时候遇上下丽,就到桑树下躲 雨,霹雳神下来打他,杨道和就用锄头来抵抗,打断它的大腿,它就倒在地 上,不能离去了。这霹雳神嘴唇象丹砂,睛睛象镜子,长毛的角长三寸多, 形体象六畜,头象猕猴。 七 秦朝时,南方有一种落头人,他们的头能飞。这种人的都落内有一种祭 祀,叫做“虫落”,所以这部落也就取名叫“虫落”。三国孙吴时,将军朱 桓得到一个婢女,每天夜里睡觉后,他的头就飞走了。她的头或者从狗洞中 进出,或者从天窗中进出,用她的耳朵当作翅膀。快天亮的时候,她的头再 飞回来。接二连三地老是这样,旁边的人便感到很奇怪,就在夜里点了灯去 看那婢女,见她只有身体没有头,她的身体稍微冷一些,呼吸仅勉强能接得 上,人们就用被子把她的身体盖住了。到拂晓时,她的头回来了,因为被子 遮住了身体,头就不能安上去了,两三次掉在地上,那头叹息着十分愁苦, 而身体的呼吸很急促,样子好象快要死了。于是人们就拿掉被子,头又飞起 来,安附在脖子上,过了一会儿就平静了。朱桓以为这婢女是个大妖怪,吓 得不敢再收养她了,就打发她走了。过后详细地去了解她的情况,才知道这 是她的天性。当时南征的大将军,也往往得到这种人。又曾经有人用铜盘去 盖住那飞走了头的脖子,头不能接上去,就死了。 八 长江和汉水之间一带地方,有一种$人。他们的祖先,是禀君的后代, 他们能变成老虎。长沙郡所属的蛮县东高口的居民,曾经做了木栅栏来捕捉 老虎。栅栏的机关被弹开了,第二天,人们便一起去打老虎,却看见一个亭 长,包着红头巾,戴着大帽子,在木栅栏中坐着。人们就问:“您怎么到这 里面来了。”亭长十分恼火地说:“昨天我忽然被县里召见,夜里躲雨,就 误跑到这里面来了。请你们赶快放我出去!”人们又问:“您被召见,不是 应该有文书吗?”亭长就从怀里掏出召见他的文书,于是人们就把他放了出 来。一会儿再仔细看着,他却变成了老虎,跑上山去了。有人说:“$虎变 成人,喜欢穿紫色的葛布衣,他的脚没有脚跟。老虎脚上有五个指头的,都 是$。” 九 蜀国内西南部的高山上,有一种动物,和猴子相似,身长七尺,能象人 一样站起来走路,善于奔跑追人,它们的名称叫“猳国”,又叫“马化”, 又叫“玃猿”。它们经常探察路过的妇女,看有漂亮的,就强抢带走,人们 不知道它们究竟把这些美女带到了什么地方。即使有些过路人经过它们的旁 边时,都用长绳子互相牵着走,还是不能避免被它们抢去。这种动物能辨别 男女的气味,所以它们只抢女的,不抢男的。如果抢到了女子,就把她当作 妻子。那当了妻子不生孩子的,就到死也不能回来了。十年以后,这些被抢 去的妇女,形体也就和它们类似了,思想也迷惑了,不再想回家了。至于生 了孩子的,它们总是抱着孩子连同母亲送还给她的家。养出来的孩子都象人 的形状,如果回家后不抚养孩子,那么这孩子的母亲就要被搞死,所以母亲 们很害怕,没有敢不抚养的。等到这些小孩长大,和人没有什么不同,都把 “杨”当作姓。所以现在蜀国内西南部多姓杨的人家,他们大概都是猳国、 马化的子孙。 十 临川郡内那些山上有一种怪物,它们来临的时候常常因随着狂风暴雨, 发出的声音很悠长,能射击人。被它们射中的地方,一会儿就肿起来了,非 常毒。这种怪物有雌有雄,被雄的射中毒性来得快,而被雌的射中毒性来得 慢。毒性快的不超过半天时间就死了,毒性慢的可以过一夜。那山边的人常 常有办法抢救被怪物射伤的人,抢救得稍微晚了一点,受伤的人就死了。民 间都把这种怪物叫做“刀劳鬼”。所以野书上说:“鬼神,是祸福发散并在 社会上得到验证的东西。”《老子》说:“过去得到一(指“道”)的有: 天得到一而清爽,地得到一而安宁;神得到一页灵验,深谷得到一而盈满; 侯王得到一,就能成为天下的君长。”这样看来,那么天地鬼神,都是和我 们并存的东西。气质有区别那么天性就不同,界域有区别那么形体就不同, 没有什么东西能兼有不同的天性形体。活的东西以阳气为主,死的东西以阴 气为主,天性所依附的东西,各自安存于它们所生存之处。极盛的阴气之中, 怪物就生存在里面。 十一 越国一带的深山中有一种鸟,大小象鸠,青颜色,名叫“冶鸟”。它们 在大村上打洞做窠,那洞就象五六升大的容器,洞口的直径有几寸,洞口周 围用泥土垒起小堤障作为装饰,那泥上红的白的互相分开,形状就象射礼中 用的箭靶子。砍代树木的人看见这种树,就避开它。有时候天黑了人看不见 鸟,鸟也知道人看不见它,它们就对人叫唤说:“咄,咄,上去。”明天便 应该赶快到上面去砍伐。如果鸟叫唤说:“咄,咄,下去。”明天就应该赶 快到下面去砍伐。如果那鸟不让你上去或下去,只是谈笑不停,人们就可以 停止砍伐了。如果有污秽恶浊的东西弄到了它栖息的地方,那么就有老虎通 宵来守着,人如果不离开,老虎便会伤害人。这种鸟,白天看见它的形状, 是鸟;夜里听见它的鸣叫,也是鸟;有时候它们出外观赏游乐,便变成人的 模样,身长三尺,到山涧中去抓石蟹,把它放在火上烤来吃,这时人们不可 以去触犯它们。越国的人说这种乌是越国巫祝的始祖。 十二 南海郡外的大海中,有一种鲛人,象鱼一样住在水中,她们不停地纺织 着。她们的眼睛在哭泣时就能流出珍珠。 十三 庐江郡、枞阳二县的边界上,传说有大青、小青隐居着,所以那山野 之中,时常可以听见哭声,哭声多的时候达几十人,男女老少的哭声都有, 好象刚死了人一样。住在附近的人都非常惊惧,就奔到那里,却常常看不见 人。但在哭的地方一定有人死亡。一般说来,哭声听上去大的就是大户人家 死了人,哭声听上去小的就是小户人家死了人。 十四 庐江郡的大山之中,有一种野兽叫山都,长得象人,但赤身裸体,看见 人就逃跑。它们也有男女的分别,大约长四五丈,能互相呼唤,常常在黑暗 之中活动,就象魑魅怪物那样。 十五 汉朝(“光武”二字衍)中平年间(公元184年—189年),有一种怪 物生活在长江之中,它的名字叫“蜮”,又叫“短狐”,能含沙射人。被它 射中的人,就会全身抽筋、头痛发热,严重的甚至死亡。长江边上的人用方 术治它,就在肉中找到了沙石。这就是《诗经》所就的“你如果是鬼或是蜮, 那就不堪入目”中的“蜮”啊。现在民间把它称为“溪毒”。古代的儒者认 为男女在同一条河川中洗澡,淫乱的女子占了上风,那淫乱的元气就会产生 这种怪物。 十六 汉代永昌郡不韦县有条禁水,水里有毒气,只有十一月、十二月勉强可 以渡过河去。从正月到十月,不可以渡河,如果渡河,就会生病,甚至死人。 那毒气中有一种邪恶的物体,看不见它的形状,但有声音,好象有什么东西 在投掷似的。这毒气中的物体打中树木,树木就被打断,打中了人,人就被 杀害。当地的人们称它为“鬼弹”。所以永昌郡有了犯人,就把它押送到禁 水边,不过十天,这些犯人就都死了。 十七 我外妇的姐夫蒋士,家里有个佣人。得了一种便血的疾病。医生认为他 中了蛊毒,于是就偷偷地用蘘荷的根放在病人的席子下,不让病人知道。病 人就胡言乱语地说:“吃掉我的蛊的,就是张小小。”于是就去叫张小小, 张小小已逃走了。现在治疗蛊毒,大多用蘘荷根,往往很灵验。蘘荷又叫做 嘉草。 十八 郡阳郡的赵寿养有一种狗蛊。当时陈岑去拜访赵寿,忽然有大黄狗六七 群,出门咬陈岑。后来余相伯回家和赵寿的妻子吃饭,吐血吐得差一点死去, 于是就把桔梗削成碎屑饮服了,这才痊愈了。蛊是一种怪物,象鬼,那妖形 的变化,种类混杂而又特别,有的成为狗、猪,有的成为虫、蛇,那些养蛊 的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养的蛊是什么形状。他们把这些蛊放到老百姓那里 去,中毒的人便都会死去。 十九 营阳郡有家姓廖,几代人都畜养蛊,靠了这一行当发了财。后来他家娶 了个新娘子,没有把这事告诉她。有一次,碰巧家里的人都出去了,只有这 媳妇看家。她忽然看见屋子里有只大缸,就好奇地把它打开了,看见那缸里 有大蛇,她就烧了开水,把蛇浇死了。等到家里的人回来,媳妇把这件事情 全说了,全家的人都十分吃惊惋惜。没过多久,这一家人遭到瘟疫,差不多 死光了。 卷十三 泰山之东,有澧泉,其形如井,本体是石也。欲取饮者,皆洗心志,跪而挹之,则泉出 如飞,多少足用,若或污漫,则泉止焉。盖神明之尝志者也。 二华之山,本一山也,当河,河水过之,而曲行;河神巨灵,以手擘开其上,以足蹈离 其下,中分为两。以利河流。今观手迹于华岳上,指掌之形具在;脚迹在首阳山下,至今犹 存。故张衡作西京赋所称“巨灵赑屃,高掌远跖,以流河曲,”是也。 汉武徙南岳之祭于庐江,灊县,霍山之上,无水,庙有四镬,可受四十斛,至祭时,水 辄自满,用之,足了,事毕,即空,尘土树叶,莫之污也。积五十岁,岁作四祭,后但作三 祭,一镬自败。 樊东之口,有樊山,若天旱,以火烧山,即至大雨。今往有验。 空乘之地,今名为孔宝,在鲁南,山之穴外,有双石,如桓楹起立,高数丈。鲁人弦歌 祭祀,穴中无水,每当祭时,洒扫以告,辄有清泉自石间出,足以周事。既已,泉亦止。其 验至今存焉。 湘穴中有黑土,岁大旱,人则共壅水以塞此穴;穴淹,则大雨立至。 秦惠王二十七年,使张仪筑成都城,屡颓。忽有大龟浮于江,至东子城东南隅而毙。仪 以问巫。巫曰:“依龟筑之。”便就,故名龟化城。 由拳县,秦时长水县也。始皇时童谣曰:“城门有血,城当陷没为湖。”有妪闻之,朝 朝往窥。门将欲縳之。妪言其故。后门将以犬血涂门,妪见血,便走去。忽有大水,欲没 县。主簿令干入白令,令曰:“何忽作鱼?”干曰:“明府亦作鱼。”遂沦为湖。 秦时,筑城于武周塞内,以备胡,城将成,而崩者数焉。有马驰走,周旋反复,父老异 之,因依马迹以筑城,城乃不崩。遂名马邑。其故城今在朔州。 汉武帝凿昆明池,极深,悉是灰墨,无复土。举朝不解。以问东方朔。朔曰:“臣愚不 足以知之。”曰:“试问西域人。”帝以朔不知,难以移问。至后汉明帝时,西域道人入来 洛阳,时有忆方朔言者,乃试以武帝时灰墨问之。道人云:“经云:‘天地大劫将尽,则劫 烧。’此劫烧之余也。”乃知朔言有旨。 临汜县有廖氏,世老寿。后移居,子孙辄残折。他人居其故宅,复累世寿。乃知是宅所 为。不知何故。疑井水赤。乃掘井左右,得古人埋丹砂数十斛;丹汁入井,是以饮水而得寿。 江东名“余腹”者:昔吴王阖闾江行,食脍,有余,因弃中流,悉化为鱼;今鱼中有名 “吴王脍余”者,长数寸,大者如箸,犹有脍形。 蟛(虫越),蟹也。尝通梦于人,自称“长卿。”今临海人多以“长卿”呼之。 南方有虫,名“●(虫禺),”一名“●蠋,”又名“青蚨,”形似蝉而稍大,味辛美, 可食。生子必依草叶,大如蚕子,取其子,母即飞来,不以远近,虽潜取其子,母必知处。 以母血涂钱八十一文,以子血涂钱八十一文:每市物。或先用母钱,或先用子钱,皆复飞 归。轮转无已。故淮南子术以之还钱,名曰“青蚨。” 土蜂,名曰“蜾●,”今世谓“●●,”“细腰”之类。其为物雄而无雌,不交,不 产;常取桑虫或阜螽子育之,则皆化成己子。亦或谓之“螟蛉。”诗曰:“螟蛉有子,果羸 负之,”是也。 木蠹,生虫,羽化为蝶。 猬多刺,故不使超踰杨柳。 昆仑之(山虚),地首也,是惟帝之下都,故其外绝以弱水之深,又环以炎火之山。山上 有鸟兽草木,皆生育滋长于炎火之中;故有“火澣布,”非此山草木之皮枲,则其鸟兽之毛 也。汉世西域旧献此布,中闲久绝。至魏初时,人疑其无有。文帝以为火性酷裂,无含生之 气,着之典论,明其不然之事,绝智者之听。及明帝立,诏三公曰:“先帝昔着典论,不朽 之格言,其刊石于庙门之外及太学,与“石经”并以永示来世。”至是,西域使人献“火浣 布”袈裟,于是刊灭此论,而天下笑之。 夫金之性一也,以五月丙午日中铸,“为阳燧,”以十一月壬子夜半铸,为“阴燧。” (言丙午日铸为“阳燧,”可取火;壬子夜铸为“阴燧,”可取水也。) 汉灵帝时,陈留蔡邕,以数上书陈奏,忤上旨意,又内宠恶之,虑不免,乃亡命江海, 远迹吴会。至吴,吴人有烧桐以爨者,邕闻火烈声,曰:“此良材也。”因请之,削以为 琴,果有美音。而其尾焦,因名“焦尾琴。” 蔡邕尝至柯亭,以竹为椽,邕仰盼之,曰:“良竹事。”取以为笛,发声辽亮。一云: “邕告吴人曰:‘吾昔尝经会稽高迁亭,见屋东间第十六竹椽可为笛,取用,果有异 声。’” 译文: 一 泰山的东边有澧泉,它的形状象口井,它的本体是石头。想要取这泉水 饮用的人,都必须清洗思想,跪着去舀它,那么这泉水就会飞也似地喷出来, 数量足够你用的了。如果心地肮赃,那么这泉水就不冒出来了。这大概是神 灵用来试探人心的东西啊。 二 太华山和少华山,本来是一座山,它正对着黄河,黄河水经过它时只能 绕道而流。黄河之神巨灵,用手劈开山顶,用脚蹬开山麓,使这座山平分成 两座,用来便利黄河的流动。现在到华山上去观看河神的手印,那手指、手 掌的形状都还留着;巨灵的脚印在首阳山下,到现在仍然保存着。过去张衡 写了篇《西京赋》,赋里所说的“巨灵啊力大气壮,高山上有他的手掌,他 的脚印留在远方,他劈山开路;为使那弯曲的黄河直流奔放”,就是指的这 件事。 三 汉武帝把南岳衡山的祭祀迁到庐江郡灊县的霍山上,那山上没有水。庙 里有四只大锅,可以容纳四十斛水,到祭祀的时候,锅里的水总是会自己满 起来,用了这些水也就足够了,祭祀完毕后锅内就空了。尘土树叶,没有能 搞脏它的。这样一共用了五十年,每年都搞四次祭祀。后来只搞三次祭祀了, 一只锅就自行坏了。 四 樊口的东边(“樊东之口”当作“樊口之东”)有樊山。如果天旱,只 要用火烧山,就会下大雨。现在往往还是这样灵验。 五 空桑那地方,现在名叫孔窦,在鲁国南山的洞穴中。洞外有两块石头, 好象天子、诸侯安葬时下棺的大柱耸立着,高几丈。鲁国人常在那儿弹唱祭 祀。那洞中没有水,但每当祭祀的时候,人们只要洒水扫地来祷告,就有清 澈的泉水从石头中间流出来,足够用来备办祭祀的事情了。等到祭祀完毕, 泉水也就不出来了。这种应验直到现在还存在着。 六 湘东郡新平县的一个洞穴中有黑土,有一年大旱,人们就一起堵住水道 来灌这洞穴,这洞穴被淹没了,大雨就立刻降临了。 七 秦惠王二十七年(公元前311年),派张仪修筑成都城,城墙屡次倒塌。 忽然有只大乌龟浮在江面上,漂到东边内城的东南角就死了。张仪拿这件事 去询问巫祝。巫祝说:“依据乌龟的线路来筑城。”于是张仪就把城墙筑成 了,所以这城被命名为“龟化城”。 八 由拳县,是秦朝时的长水县。秦始皇的时候,童谣说:“城门有血,城 会陷没成湖泊。”有个妇女听见了这歌谣后,天天去探看。看门的将官要收 捕她,她就讲了她天天来探看的原因。后来这看门的将官用狗血涂在城门上, 这妇女看见血,便奔跑着离开了。忽然有洪水涌来要淹没这县城,主薄派一 个叫干的到县衙内报告县令。县令说:“你为什么忽然变成了鱼?”干说: “您也变成了鱼。”于是这县城就沦陷成了湖泊。 九 秦朝时,曾在武周塞内筑城,用来防备匈奴的侵略。城快筑成了,但崩 塌的地方却有好几处。这时有匹马飞快地奔跑着,来回不断,那些管事的父 老觉得很奇怪,就按照马跑的脚印来筑城,城墙就不再崩塌了,于是就把这 城命名为“马邑”。那故城现在在朔州。 十 汉武帝挖掘昆明池,挖到根深的地方,全是灰墨,不再有泥土。整个朝 廷的人都不能解释这种现象,汉武帝就把它拿来询问东方朔。东方朔说:“我 笨得很,凭我的见识还不能够知道它是怎么回事。皇上可以去问问西域来的 人。”汉武帝因为东方朔都不知道,所以很难再拿它来问别人了。到东汉明 帝的时候,西域的僧人来到洛阳。当时有人回想赵东方朔的话,就尝试用汉 武帝时出现灰墨的事来问他。那僧人说:“佛经上说:‘天地在大劫将要结 束的时候,就会有毁灭世界的大火燃烧。’这灰墨是那大火烧下来的馀烬。” 人们才知道东方朔的话是有一定意图的。 十一 临沅具有家姓廖的,代代人部长寿。后来搬到其他地方去住了,子孙总 是夭折。别人住到他们原来的住宅中,又代代长寿。这才知道这长寿是住宅 所造成的,但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后来怀疑是那井水呈红色而造成的,于 是就挖掘井的旁边,得到古人埋在里面的朱砂几十斛。朱砂的汁流入了井里, 所以喝了井水能够长寿。 十二 江南名叫“馀腹’的鱼,传说是过去吴王阖闾在长江中行进的时候,吃 肉块没吃完,便把剩馀的肉块扔进江中,这些肉块就部变成了鱼,现在鱼当 中有一种叫做“吴王脍馀”的,长几寸,大的象筷子一样长,它们的身体还 留有肉块的形状。 十三 蟛蠃,是一种蟹。它曾经托梦给人,自己称自己为“长卿”。现在临海 郡的人还多用“长卿”的名称来称呼它。 十四 南方有一种虫,名叫,又叫蠋,也叫青蚨。它的形状象蝉而稍微 比蝉大一些。它的味道辛辣鲜美,可以吃。它生下来的小虫必须依附在草叶 上,大小象小蚕。谁去捉它的小虫,那母虫就会马上飞来,不管它是在近处, 还是在远处。即使是偷偷地去捉它的小虫,母虫也一定知道那小虫的下落。 用母虫的血涂八十一枚铜钱,用小虫的血涂八十一枚铜钱,每当购买东西的 时候,或者先用涂了母虫血的钱,或者先用涂了小虫血的钱,花出去的钱都 会再飞回来,这样可以轮流使用而用不完。《淮南万毕术》因为它能使钱返 回,便把它叫做“青蚨”。 十五 土蜂名叫蜾赢,现在的人称为,属于细腰蜂一类。它作为一种生物, 只有雄性而没有雌性,不交配不生育。它常常拿天牛的幼虫或蝗的幼虫来养 育,这些幼虫经过它的养育,就都变成了它自己的幼虫。也有人把天牛幼虫 叫做“螟蛉”。《诗经》说:“螟蛉有了幼虫,果蠃背它去抚养。”便是这 种说法。 十六 木头蛀坏了就生出虫子,这虫子长出了翅膀就变成了蝴蝶。 十七 刺蝟身上多刺,所以不让它超越杨柳。 十八 昆仑山上的大丘,是大地的头。这是天帝设在下界的都城,所以它的外 围用深深的弱水来隔绝,又用火焰山包围着。那火焰山上有鸟兽草木,都在 火焰之中繁殖生长,所以那里出产一种火浣布,它不是用这火焰山上的草木 外皮纤维织成,就是用那山上的鸟兽之毛织成。汉朝的时候,西域曾经贡献 过这种布,但有很长一段时间绝迹了。所以到曹魏初年,人们疑心这种布是 不存在的。魏文帝认为火的性质严酷猛烈,不含有生命的元气,便把这东西 写进了《典论》,说明这是不可能有的事,来杜绝那些聪明人的听传。到魏 明帝即位,下诏书给三公说:“谢世的父皇过去写的《典论》,都是不朽的 格言。它被刻在太庙门外及太学的石碑上,和石经并列,以便永远昭示后代。” 在这时,西域派人献上了用火浣布做的袈裟,于是就铲刮了石碑中有关论述, 而天下的人都把这事当作笑柄。 十九 铜、锡的性质是一样的。但在五月丙午日的中午铸造,就成为阳燧(古 代用日光取火的凹面铜镜);在十一月壬子日的半夜铸造,就成为阴燧(古 代在月夜用来承接露水的铜器)。 二十 汉灵帝时(公元168年—189年),陈留郡的蔡邕,因为多次上书陈述 自己的政见,违背了皇帝的旨意,又因为得宠的宦官憎恶他,他考虑到免不 了要遭到毒害,于是就流亡江河湖海,足迹远达吴郡、会稽郡。他来到吴郡 时,吴郡人烧桐木来做饭,蔡邕听见火势猛烈的声音,便说:“这是块好木 料啊!”因而请求把桐木给他,他把这段桐木削制成琴,果然能弹出优美悦 耳的声音。但是琴的尾都已经烧焦,因而把它取名为“焦尾琴”。 二十一 蔡邕曾经来到柯亭,那里的人用竹子做屋椽。蔡邕抬头打量那竹椽,说: “好竹子啊!”便拿来把它做成了笛子,这笛子吹奏起来发音嘹亮。一种说 法是,蔡邕对吴郡的人说:“我过去曾经路过会稽郡高迁亭,看见房子东头 第十六根竹椽可以做笛。拿下来做成了笛子,果然能吹出奇异的音质。” 卷十四 昔高阳氏,有同产而为夫妇,帝放之于崆峒之野。相抱而死。神鸟以不死草覆之,七 年,男女同体而生。二头,四手足,是为蒙双氏。 高辛氏,有老妇人,居于王宫,得耳疾,历时,医为挑治,出顶虫,大如茧。妇人去, 后置以瓠篱,覆之以盘,俄尔顶虫乃化为犬。其文五色。因名盘瓠,遂畜之。时戎吴强盛, 数侵边境,遣将征讨,不能擒胜。乃募天下有能得戎吴将军首者,赠金千斤,封邑万户,又 赐以少女。后盘瓠衔得一头,将造王阙。王诊视之,即是戎吴。为之奈何?群臣皆曰:“盘 瓠是畜,不可官秩,又不可妻。虽有功,无施也。”少女闻之,启王曰:“大王既以我许天 下矣。盘瓠衔首而来,为国除害,此天命使然,岂狗之智力哉。王者重言,伯者重信,不可 以女子微躯,而负明约于天下,国之祸也。”王惧而从之。令少女从盘瓠,盘瓠将女上南 山,草木茂盛,无人行迹。于是女解去衣裳,为仆竖之结,着独力之衣,随盘瓠升山,入 谷,止于石室之中。王悲思之,遣往视觅,天辄风雨,岭震,云晦,往者莫至。盖经三年, 产六男,六女。盘瓠死,后自相配偶,因为夫妇。织绩木皮,染以草实。好五色衣服,裁制 皆有尾形,后母归,以语王,王遣使迎诸男女,天不复两。衣服褊裢,言语侏(人离),饮食 蹲踞,好山恶都。王顺其意,赐以名山,广泽,号曰蛮夷。蛮夷者,外痴内黠,安土重旧, 以其受异气于天命,故待以不常之律。田作,贾贩,无关繻,符传,租税之赋。有邑,君长 皆赐印绶。冠用獭皮,取其游食于水。今即梁汉、巴蜀、武陵、长沙、庐江郡夷是也。用 糁,杂鱼肉,叩槽而号,以祭盘瓠,其俗至今。故世称“赤髀,横裙,盘瓠子孙。” 槁离国王侍婢有娠,王欲杀之。婢曰:“有气如鸡子,从天来下,故我有娠。”后生 子,捐之猪圈中,猪以喙嘘之;徙至马枥中马复以气嘘之。故得不死。王疑以为天子也,乃 令其母收畜之,名曰东明。常令牧马。东明善射,王恐其夺己国也,欲杀之。东明走,南至 施掩水,以弓击水。鱼鳖浮为桥,东明得渡。鱼鳖解散,追兵不得渡。因都王夫余。 古徐国宫人娠而生卵,以为不祥,弃之水滨。有犬,名鹄苍,衔卵以归。遂生儿,为徐 嗣君。后鹄苍临死,生角而九尾,实黄龙也。葬之徐里中。见有狗垄在焉。 斗伯比父早亡,随母归在舅姑之家,后长大,乃奸妘子之女,生子文。其妘子妻耻女不 嫁而生子。乃弃于山中。妘子游猎,见虎乳一小儿,归与妻言,妻曰:“此是我女与伯比私 通生此小儿。我耻之,送于山中。”妘子乃迎归养之,配其女与伯比。楚人因呼子文为“谷 乌菟。”仕至楚相也。 齐惠公之妾萧同叔子见御,有身,以其贱,不敢言也,取薪而生顷公于野,又不敢举 也。有狸乳而鹯覆之。人见而收,因名曰无野是为顷公。 袁(金刃)者,羌豪也,秦时,拘执为奴隶,后得亡去,秦人追之急迫,藏于穴中,秦人 焚之,有景相如虎来为蔽,故得不死。诸羌神之,推以为君。其后种落炽盛。 后汉定襄太守窦奉妻生子武,幷生一蛇。奉送蛇于野中,及武长大,有海内俊名。母 死,将葬未窆,宾客聚集,有大蛇从林草中出,径来棺下,委地俯仰,以头击棺,血涕并 流,状若哀恸,有顷而去。时人知为窦氏之祥。 晋怀帝永嘉中,有韩媪者,于野中见巨卵。持归育之,得婴儿。字曰撅儿。方四岁,刘 渊筑平阳城,不就,募能城者。撅儿应募。因变为蛇,令媪遗灰志其后,谓媪曰:“凭灰筑 城,城可立就。”竟如所言。渊怪之,遂投入山穴间,露尾数寸,使者斩之,忽有泉出穴 中,汇为池,因名金龙池。 元帝永昌中,暨阳人任谷,因耕,息于树下,忽有一人着羽衣就淫之。既而不知所在。 谷遂有妊。积月,将产,羽衣人复来,以刀穿其阴下,出一蛇子,便去。谷遂成宦者,诣阙 自陈,留于宫中。 旧说:太古之时,有大人远征,家无余人,唯有一女。牡马一匹,女亲养之。穷居幽 处,思念其父,乃戏马曰:“尔能为我迎得父还,吾将嫁汝。”马既承此言,乃绝缰而去。 径至父所。父见马,惊喜,因取而乘之。马望所自来,悲鸣不已。父曰:“此马无事如此, 我家得无有故乎!”亟乘以归。为畜生有非常之情,故厚加刍养。马不肯食。每见女出入, 辄喜怒奋击。如此非一。父怪之,密以问女,女具以告父:“必为是故。”父曰:“勿言。 恐辱家门。且莫出入。”于是伏弩射杀之。暴皮于庭。父行,女以邻女于皮所戏,以足蹙之 曰:“汝是畜生,而欲取人为妇耶!招此屠剥,如何自苦!”言未及竟,马皮蹶然而起,卷 女以行。邻女忙怕,不敢救之。走告其父。父还求索,已出失之。后经数日,得于大树枝 间,女及马皮,尽化为蚕,而绩于树上。其(上尔下虫)纶理厚大,异于常蚕。邻妇取而养 之。其收数倍。因名其树曰桑。桑者,丧也。由斯百姓竞种之,今世所养是也。言桑蚕者, 是古蚕之余类也。案:天官:“辰,为马星。”蚕书曰:“月当大火,则浴其种。”是蚕与 马同气也。周礼:“教人职掌,票原蚕者。”注云:“物莫能两大,禁原蚕者,为其伤马 也。”汉礼皇后亲采桑祀蚕神,曰:“菀窳妇人,寓氏公主。”公主者,女之尊称也。菀窳 妇人,先蚕者也。故今世或谓蚕为女儿者,是古之遗言也。 羿请无死之药于西王母,嫦娥窃之以奔月,将往,枚筮之于有黄。有黄占之曰:“吉。 翩翩归妹,独将西行。逢天晦芒,毋恐毋惊。后且大昌。”嫦娥遂托身于月,是为“蟾蠩”。 舌埵山帝之女死,化为怪草,其叶郁茂,其华黄色,其实如兔丝。故服怪草者,恒媚于 人焉。 荥阳县南百余里,有兰岩山,峭拔千丈,常有双鹤,素羽皦然,日夕偶影翔集。相传 云:“昔有夫妇隐此山,数百年,化为双鹤,不绝往来。”忽一旦,一鹤为人所害,其一鹤 岁常哀鸣。至今响动岩谷,莫知其年岁也。 豫章新喻县男子,见田中有六七女,皆衣毛衣,不知是鸟。匍匐往得其一女所解毛衣, 取藏之,即往就诸鸟。诸鸟各飞去,一鸟独不得去。男子取以为妇。生三女。其母后使女问 父,知衣在积稻下,得之,衣而飞去,后复以迎三女,女亦得飞去。 汉灵帝时,江夏黄氏之母浴盘水中,久而不起,变为鼋矣。婢惊走告。比家人来,鼋转 入深渊。其后时时出见。初,浴,簪一银钗,犹在其首。于是黄氏累世不敢食鼋肉。 魏黄初中,清河宋士宗母,夏天于浴室里浴,遣家中大小悉出,独在室中。良久,家人 不解其意,于壁穿中窥之。不见人体,见盆水中有一大鳖。遂开户,大小悉入,了不与人相 承。尝先着银钗,犹在头上。相与守之。啼泣无可奈何。意欲求去,永不可留。视之积日, 转懈。自捉出户外。其去甚驶,逐之不及,遂便入水。后数日,忽还,巡行宅舍如平生,了 无所言而去。时人谓士宗应行丧治服;士宗以母形虽变,而生理尚存,竟不治丧。此与江夏 黄母相似。 吴孙皓宝鼎元年六月,晦,丹阳宣骞母,年八十矣。亦因洗浴化为鼋,其状如黄氏。骞 兄弟四人,闭户卫之,掘堂上作大坎,泻水其中。鼋入坎游戏。一二日间,恒延颈外望,伺 户小开,便轮转自跃入于深渊。遂不复还。 汉献帝建安中,东郡民家有怪;无故,瓮器自发訇訇作声,若有人击。盘案在前,忽然 便失,鸡生子,辄失去。如是数岁,人甚恶之。乃多作美食,覆盖,着一室中,阴藏户间窥 伺之。果复重来,发声如前。闻,便闭户,周旋室中,了无所见。乃闇以杖挝之。良久,于 室隅间有所中,便闻呻吟之声,曰:“●!●!”宜死。开户视之,得一老翁,可百余岁, 言语了不相当,貌状颇类于兽。遂行推问,乃于数里外得其家,云:“失来十余年。”得之 哀喜。后岁余,复失之。闻陈留界复有怪如此。时人咸以为此翁。 译文: 一 古时高阳氏的时候,有两个同一母亲生下来的人给成了夫妻,颛顼帝把 他们流放到崆峒山边的原野上,西人互相抱着死了。仙鸟用不死之草覆盖了 他们,七年后,这男女两人长在同一个身体上,又活了,两个头,四只手, 四只脚,这就是蒙双氏。 二 高辛氏的时候,有个老年妇女住在王宫,患耳朵上的疾病已有一段时间 了。医生为她挑治,挑出一只硬壳虫,大小如同蚕茧。这老年妇女离开后, 医生把它放在瓠瓢中,再用盘子盖住了它,不久这硬壳虫就变成了一条狗, 它身上的花纹有五种颜色,医生便把它命名为“盘瓠”,并饲养它。 当时戎吴部落十分强盛,屡次侵犯边境,君王便派遣将军去讨伐,但总 不能擒获取胜。于是就向全国招募,如果有谁能取得戎吴将军的首级,就赏 金一千斤,分封给城邑一万户,还把国王的小女儿赐给他。后来盘瓠衔到一 个人头,叼到王宫门外。国王仔细察看,正是戎吴将军的头。国王问各位大 臣:“对这件事怎么处理呢?”各位大臣都说:“盘瓠是牲畜,不能给它做 官,又不能给它娶妻。它虽然有功劳,也不要对它实施奖赏了。”国王的小 女儿听说了这件事,禀告国王说:“大王已经把我许诺给天下了。现在盘瓠 叼着首级来了,为国家除去了祸害,这是上天使它获得了这样的成功,难道 是狗的智慧和力量吗?称王的人看重诺言,称霸的人讲究信用,您不可以因 为我轻微的身躯,而在天下人面前违背了公开的誓约,这是国家的灾祸啊。” 国王害怕了,因而听从了她,让小女儿跟从盘瓠。 盘瓠带着国王的女儿登上南山,山上草木茂盛,没有人的行踪。于是国 王的女儿就脱去华贵的官廷服装,梳成了奴仆的发髻;穿上了便于用力干活 的衣服,跟随着盘瓠登高山进深谷,最后在石洞中安居了下来。国王很悲伤, 老是想念她,于是就派人前去察看寻觅,但老天总是刮风下雨,山岭震动, 云层阴暗,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到达那里。大概过了三年,国王的女儿便生了 六个男孩和六个女孩。盘瓠死了以后,六对孩子自己互相结成配偶,成了夫 妻。他们用树皮纺织,用草籽的颜色来染色,喜欢穿象盘瓠毛色那样有五种 颜色的衣服,裁制的衣服都有尾巴。 后来他们的母亲回去了,把这一切告诉了国王,国王派出使者去迎接那 几个男女,这次老天也不再下雨了。这些人衣服色彩斑斓,说起话来含混难 辨,吃喝的时候总是蹲着,喜欢山野而厌恶都市。国王顺从他们的意愿,赐 给他们名山大泽,把他们称为“蛮夷”。 称作蛮夷的这种人,外表看上去呆头呆脑,实际上却很聪慧机敏,他们 安心于自己的乡土风俗,看重旧有的道德习惯。因为他们从上天那里禀受了 特别的气质,所以国王用不同平常的法律来对待他们:无论是种田的还是经 商的,出入关隘都不需要交验帛制凭证与符节,也不需要缴纳租税;凡是拥 有城邑的君长,都赐给印信绶带;他们的帽子用水獭皮做成,取义于他们和 水獭一样在江河中寻求食物。今天粱州、汉中郡、巴郡、蜀郡、武陵郡、长 沙郡、庐江郡的蛮夷,都是这样。他们把米饭和鱼肉混在一起,敲着木槽叫 喊着,用这样的方式来祭祀盘瓠,这种风俗一直流传到今天。所以现在的人 还说:“露着大腿,系着短裙,是盘瓠的子孙。” 三 高丽国国王的随身婢女怀孕了,国王要杀死她,婢女说:“有一团象鸡 蛋那样大的气体,从天上掉下来,所以我怀孕了。国王因此没杀死她。后未 她生了个孩子,被迫扔到了猪圈里,猪用嘴巴向孩子哈气,孩子被移致马厩 中,马又向孩子哈气,所以孩子能不死。而国王却迷惑地以为这孩子是上帝 的儿子,于是就叫他母亲收养他,并给他取了个名字叫“东明”,经常叫他 去放马。东明善于射箭,国王怕他夺了自己的江山,于是想杀掉他。东明便 逃跑了,向南逃到掩施水边,用弓拍打水面,鱼鳖便浮出水面架成桥,东明 才得渡过河去。他过河后鱼鳖散去,追兵便不能过河了。东明就在夫馀国建 都称王。 四 古代徐国的一个宫女,怀孕以后却生下一个卵,她认为不吉利,就把它 扔在河边。有条狗名叫“鹄苍”,把这卵叼了回去,就生了个儿子,这儿子 就是徐嗣君。后来鹄苍快死的时候,长出了角和九条尾巴,它其实是条黄龙, 于是人们把它安葬在徐国的乡间。现在在那里还保留着狗的坟。 五 斗伯比的父亲早就死了,他跟着母亲回去,住在外公外婆的家里。后来 他长大了,便与妘子的女儿私通,生了子文。那妘子的妻子觉得女儿没有出 嫁就生儿子是很丢脸的事,就把子文丢在山里。妘子到野外打猎,看见老虎 给一个小孩喂奶,回家后就和妻子讲了。妻子说:“这是我女儿与斗怕比私 通而生下的小孩。我觉得很丢脸,就把他送到了山中。”妘子却把他接了回 来加以抚养,并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斗伯比。楚国人因而称呼子文做谷乌菟 (楚国人把喂奶叫做谷,把老虎叫做乌菟),他做官一直做到楚国的令尹。 六 齐惠公的小妻萧同叔子,被齐惠公睡了后怀孕了。因为她的地位卑贱, 所以不敢说出来。她拿了一些柴草把顷公生在田野中,又不敢抚养他。有只 野猫来喂奶,鹯鹰又来掩护他,有人看见了就把他收养起来,因而给他取名 叫“无野”。这就是齐顷公。 七 袁釰,是羌族的豪杰。秦朝的时候,他被抓住当了奴隶,后来幸得逃跑。 秦国人追赶他,情况十分紧迫,他就躲在洞穴中。秦国人用柴火扔进洞中烧 他,有个象老虎似的影象来给他遮蔽,所以他能不死。羌族的各个部落都认 为池很神,所以推举他当君主。后来羌族各个部落都十分强盛。 八 东汉时定襄太守窦奉的妻子生下儿子窦武,同时生下了一条蛇,窦奉就 把蛇放到田野中。等到窦武长大后,在国内享有俊美的名声。他母亲死了后 将要下葬,还没有把棺材下到墓穴时,宾客们都聚集在一起,忽然有条大蛇 从树林的草丛中爬出来,径宜来到棺材底下,盘在地上不停地低头抬头,用 头敲击那棺材,鲜血眼泪一起流出来,样子看上去十分哀痛,过了一会儿它 就游走了。当时的人知道这是窦家的吉兆。 九 晋怀帝永嘉年间(公元307年—313年),有位韩老太婆在田野中发现 一个大卵,就把它拿回家孵化,便得到一个婴儿,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撅儿”。 撅儿四岁的时候,刘渊因为修筑平阳城老是不成功,所以就招募能筑城的人。 撅儿应募后,便变成了蛇,他在前面爬行,叫韩老太婆跟在他的后面撤上一 些灰作为标记。他对韩老太婆说:“在撒灰的地方筑城,城可以马上筑成。” 结果就象他所说的那样,把城筑成了。刘渊觉得这条蛇很奇怪,就派人把它 丢进了山洞中,蛇的尾巴还露出洞口几寸,这派去的人便把尾巴斩断了,忽 然有股泉水从山洞中流出来,汇聚成一个水池,人们就把它命名为“金龙池”。 十 晋元帝永昌年间(公元322年—323年),暨阳县人任谷,因为干活累 了而在树下休息。忽然有一个人,穿着用羽毛编织成的衣服,走来奸污了任 谷,过后却又不知道这人到哪里去了,任谷于是就怀孕了。妊期满月将要分 娩,那穿羽毛衣服的人又来了,他用刀刺破了任谷的下阴,取出一条小蛇就 走了。任谷于是成了不能生育的阉人,到宫中自己陈述了这种情况,于是被 留在宫里。 十一 传说在远古时代,有一个大人出门远行,家里没有其他的人,只有一个 女儿。另外还有雄马一匹,由女儿亲自来喂养。女儿居住在偏僻闭塞的地方, 十分思念她的父亲,就和马开玩笑说:“你能给我把父亲接回家,我就嫁给 你。” 马听了这话,就挣断了缰绳出门去了,径直跑到她父亲那里。父亲看见 了马又惊又喜,便拉过来骑了。马望着它来时的方向,悲哀地嘶叫不停。父 亲说:“我这儿没有什么事情,这马却这样哀叫,我家里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呢?”他急忙骑着马回了家。因为这畜生对主人有非同寻常的情谊,所以主 人也优厚地加以饲养,但马却不肯吃料,每次看见那女儿进出,总是似喜似 怒地踢蹄蹦跳,象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 父亲对这种情况感到很奇怪,就偷愉地询问女儿。女儿便把与马开玩笑 的事一一告诉了父亲,认为一定是因为这个缘故。父亲说:“不要把这件事 说出去,我怕它会玷污了我家的名声。另外,你别再进进出出了。”于是父 亲埋伏在暗处用弓箭把马射死了,并把马皮剥下来晒在院子中。 父亲走了,女儿和邻居家的姑娘在晒马皮的地方玩耍,女儿用脚踢着那 马皮说:“你是畜生,还想娶人做媳妇吗?结果招来了这屠杀剥皮,为什么 要自讨苦吃呢?”话还来不及说完,那马皮突然挺立起来,卷着女儿飞走了。 邻居家的姑娘又慌又怕,不敢救她,便跑去告诉她的父亲。 她父亲回来,到处寻找,女儿已经出门失踪了。后来过了几天,在一棵 大树的树枝中找到了,但女儿和马皮都变成了蚕,在树上吐丝作茧,那蚕茧 丝绪不乱,又厚又大,不同于通常的蚕茧。邻近的妇女取这种蚕饲养,收入 增加了好几倍。因而人们把那棵树命名为“桑”。“桑”,就是“丧”,是 悼念死亡的意思。从此百姓争着种植桑树,现在用来养蚕的就是这种树。平 常所说的“桑蚕”,是古蚕中残剩下来的一种。 根据《天官》的说法,辰对应马星。《蚕书》上说:“对应大火的那个 月(指二月),就要浴蚕选种了。”这样看来,那么蚕和马具有同一种元气。 《周礼》规定,校人(应作“马质”)的职务是主管“禁止再次浴蚕选种”。 郑玄的注解说:“事物不能同时为大。禁止再次浴蚕选种,是因为怕它伤害 了马。”按照汉代的礼仪,皇后亲自采桑,祭祀的蚕神叫做“菀窳妇人”、 “寓氏公主”。公主,是对女子的尊称,菀窳妇人,是第一个教老百姓养蚕 的蚕神。所以现在社会上有人把蚕叫做女儿,这实是古代遗留下来的词语啊。 十二 羿从西王母那里求得了不死之药,嫦娥偷了这药飞奔到月亮上。她快要 动身的时候,到巫婆有黄那里占卜。有黄给她占卦说:“吉利。嫁出去的妹 妹轻快地飞翔,独自一人将奔向西方。正好遇上天空阴暗无光,不要恐惧不 要惊慌,以后将会无限兴旺。”嫦娥于是栖身在月亮上。她就是那月亮上的 蟾蜍。 十三 舌埵山,赤帝的女儿死在那里,变成了怪草,它的叶子非常茂盛,它的 花呈黄色,它的果实象兔丝。所以服食怪草的人,常常比别人妩媚。 十四 营阳县南边一百多里,有座兰岩山,峻峭挺拨,高达千丈。那山上曾经 有一对鹤,白色的羽毛洁净明亮,它们或飞翔,或栖息,总是日夜形影不离。 人们互相传说道:“从前有一对夫妻,隐居在这座山中几百年,后来变成了 一对白鹤,在这座山上来往不断。忽然有一天,一只鹤被人杀害了,剩下的 那一只鹤,一年到头常常哀叫。直到今天那鹤鸣的回声还震动着山谷,没有 谁能知道它究竟叫了多少年。” 十五 豫章郡新喻县的一个男子,看见田间有六七个女子,都穿着羽毛做成的 衣服。他不知道她们是鸟,就爬上前去,拿了其中一个女子脱下来的羽毛衣 服,取来把它收藏了。接着就走近那几只变成了女子的鸟。那几只鸟各自飞 跑了,只有一只鸟不能飞走。这男子就娶了她当作妻子,一共生了三个女儿。 她后来让女儿去问父亲,才知道那衣服藏在稻垛下,她找到衣服,便穿上飞 跑了。后来她又来迎接三个女儿,女儿们也都飞走了。 十六 汉灵帝的时候(公元168年—189年),江夏郡黄氏的母亲在浴盆中洗 澡,过了很长时间也没有起来,结果竟变成了鳖。婢女惊慌地奔走相告,但 等到家里的人赶来的时候,那鳖已经出门爬进了深水潭。后来它又经常出现, 当初洗澡时插在头上的一根银钗,还在它的头上。于是黄氏几代人都不敢吃 鳖肉。 十七 曹魏黄初年间(公元220年—226年),清河国宋士宗的母亲,夏天在 浴室中洗澡时,打发家里的大人小孩全都出门,她独自一个人在浴室中呆了 很长时间。家里的人不明白她的用意,就在墙洞中偷偷地看她,大家看不见 人体,只看见浴盆的洗澡水中有一只大鳖。于是大家就打开了这浴室的门, 一家老小全部涌了进去,但那大鳖一点儿也不和他们接话。她洗澡前戴上去 的银钗,还在头上。家里的人都互相守护在她的周围啼哭,对她一点办法也 没有。看那大鳖的意思,是想求大家让它出去,再也不能留在这儿了。大家 看护她看了好几天,便逐渐有点放松了,她便趁机溜出门外。她跑得很快, 家里的人追也追不上,于是她就钻进了河中。过了几天,她忽然回来了,还 象平时那样巡视了一下家里的房屋,一句话也没讲就走了。当时的人劝宋士 宗应该为她开丧服孝,宋士宗认为母亲的形状虽然变了,但她的生命还存在 着,所以竟没有为她办丧事。这与江夏郡黄氏的母亲是相似的。 十八 吴国孙皓宝鼎元年(公元266年)六月廿九日,丹阳郡宣骞的母亲已经 八十岁了,也因为洗澡而变成了鳖。她的情况和黄氏的母亲一样。宣骞兄弟 四人关上门守卫着她,还在厅堂上挖了个大坑,把水倒在里面。这只鳖爬进 坑中玩耍,在那一二天时间里,常常伸着脖子向外探望。等到门稍微开了一 点,她便象车轮似地滚了出去,纵身一跳,跳进了深水潭。于是就不再回来 了。 十九 汉献帝建安年间(公元196年—220年),东郡一个老百姓家发生怪事。 无缘无故地一只瓮会自己产生震动,发出铿铿铿的声音,好象有人在敲击。 盘子和案桌本来在面前,忽然之间便消失了。鸡生了蛋,总是丢失。象这样 已经有好几年了,人们非常厌恶这些事。于是就烧了很多美味佳肴,把它遮 盖好,放在一个房间里,这个人便暗中潜伏在门背后,偷偷地伺候着。那怪 物果然又来了,发出的声音还是象过去那样。这潜伏着的人一听见这声音就 马上把门关上,但在房间里周旋了好半天,一点儿也没看见什么。于是这人 就在暗中用棍子到处乱打,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在墙角边有什么东西被打 着了,接着便听见呻吟的声音说:“唉哟,哎哟,要死了!”开门一看,便 发现一个老头,大约有一百多岁,但说起话来却一点儿也不相称,他的容貌 形状很象野兽。于是就去打听查询,便在几里以外找到了他的家,他家里的 人说:“他已失散了十多年。”家里找到了他又悲哀又高兴。过了一年多, 家中又不见他回来了。听说陈留郡的边界上又出现象上面所说的那种怪事, 当时的人都认为就是这个老头搞的。 卷十五 秦始皇时,有王道平,长安人也,少时与同村人唐叔偕女,小名父喻,容色俱美,誓为 夫妇。寻王道平被差征伐,落堕南国,九年不归,父母见女长成。即聘与刘祥为妻,女与道 平,言誓甚重,不肯改事。父母逼迫,不免出嫁刘祥。经三年,忽忽不乐,常思道平,忿怨 之深,悒悒而死。死经三年,平还家,乃诘邻人:“此女安在?”邻人云:“此女意在于 君,被父母凌逼,嫁与刘祥,今已死矣。”平问:‘墓在何处?”邻人引往墓所,平悲号哽 咽,三呼女名,绕墓悲苦,不能自止。平乃祝曰:“我与汝立誓天地,保其终身,岂料官有 牵缠,致令乖隔,使汝父母与刘祥,既不契于初心,生死永诀。然汝有灵圣,使我见汝生平 之面。若无神灵,从兹而别。”言讫,又复哀泣逡巡。其女魂自墓出,问平:“何处而来? 良久契阔。与君誓为夫妇,以结终身,父母强逼,乃出聘刘祥,已经三年,日夕忆君,结恨 致死,乖隔幽途。然念君宿念不忘,再求相慰,妾身未损,可以再生,还为夫妇。且速开 冢,破棺,出我,即活。”平审言,乃启墓门,扪看。其女果活。乃结束随平还家。其夫刘 祥闻之,惊怪,申诉于州县。检律断之,无条,乃录状奏王。王断归道平为妻。寿一百三十 岁。实谓精诚贯于天地,而获感应如此。 晋武帝世,河间郡有男女私悦,许相配适;寻而男从军,积年不归,女家更欲适之,女 不愿行,父母逼之,不得已而去,寻病死。其男戍还,问女所在,其家具说之;乃至冢,欲 哭之叙哀,而不胜其情,遂发冢,开棺,女即苏活,因负还家,将养数日,平复如初。后夫 闻,乃往求之;其人不还,曰:“卿妇已死,天下岂闻死人可复活耶?此天赐我,非卿妇 也。”于是相讼,郡县不能决,以谳廷尉,秘书郎王导奏以;“精诚之至,感于天地,故死 而更生,此非常事,不得以常礼断之。请还开冢者。”朝廷从其议。 汉献帝建安中,南阳贾偶,字文合,得病而亡。时有吏,将诣太山司命,阅簿,谓吏 曰:“当召某郡文合,何以召此人?可速遣之。”时日暮,遂至郭外树下宿,见一年少女独 行,文合问曰:“子类衣冠,何乃徒步?姓字为谁?”女曰:“某,三河人,父见为弋阳 令,昨被召来,今却得还,遇日暮,惧获瓜田李下之讥,望君之容,必是贤者,是以停留, 依凭左右。”文合曰:“悦子之心,愿交欢于今夕。”女曰:“闻之诸姑:女子以贞专为 德,洁白为称。”文合反复与言,终无动志。天明,各去。文合卒巳再宿,停丧将殓,视其 面,有色,扪心下,稍温,少顷,却苏。后文合欲验其实,遂至弋阳,修刺谒令,因问曰: “君女宁卒而却苏耶?”具说女子姿质,服色,言语,相反覆本末。令入问女,所言皆同。 乃大惊叹。竟以此女配文合焉。 汉建安四年二月,武陵充县妇人李娥,年六十岁,病卒,埋于城外,已十四日。娥比舍 有蔡仲,闻娥富,谓殡当有金宝,乃盗发冢求金,以斧剖棺。斧数下,娥于棺中言曰:“蔡 仲!汝护我头。”仲惊,遽便出走,会为县吏所见,遂收治。依法,当弃市。娥儿闻母活, 来迎出,将娥回去。武陵太守闻娥死复生,召见,问事状。娥对曰:“闻谬为司命所召,到 时,得遣出,过西门外,适见外兄刘伯文,惊相劳问,涕泣悲哀。娥语曰:‘伯文!我一日 误为所召,今得遣归,既不知道,不能独行,为我得一伴否?又我见召在此,已十余日,形 体又为家人所葬埋,归,当那得自出?’伯文曰:‘当为问之。’即遣门卒与尸曹相问: ‘司命一日误召武陵女子李娥,今得遣还,娥在此积日,尸丧,又当殡殓,当作何等得出; 又女弱,独行,岂当有伴耶?是吾外妹,幸为便安之。”答曰:‘今武陵西界,有男子李 黑,亦得遣还,便可为伴。兼敕黑过娥比舍蔡仲,发出娥也。’于是娥遂得出。与伯文别, 伯文曰:‘书一封,以与儿佗。’娥遂与黑俱归。事状如此。”太守闻之,慨然叹曰:“天 下事真不可知也。”乃表,以为:“蔡仲虽发冢为鬼神所使;虽欲无发,势不得已,宜加宽 宥。”诏书报可。太守欲验语虚实,即遣马吏于西界,推问李黑,得之,与黑语协。乃致伯 文书与佗,佗识其纸,乃是父亡时送箱中文书也。表文字犹在也,而书不可晓。乃请费长房 读之,曰:“告佗:我当从府君出案行部,当以八月八日日中时,武陵城南沟水畔顿。汝是 时必往。”到期,悉将大小于城南待之。须臾果至,但闻人马隐隐之声,诣沟水,便闻有呼 声曰:“佗来!汝得我所寄李娥书不耶?”曰:“即得之,故来至此。”伯文以次呼家中大 小,久之,悲伤断绝,曰:“死生异路,不能数得汝消息,吾亡后,儿孙乃尔许大!”良 久,谓佗曰:“来春大病,与此一丸药,以涂门户,则辟来年妖疠矣。”言讫,忽去,竟不 得见其形。至来春,武陵果大病,白日皆见鬼,唯伯文之家,鬼不敢向。费长房视药丸, 曰:“此‘方相’脑也。” 汉,陈留考城,史姁,字威明,年少时,尝病,临死,谓母曰:“我死,当复生。埋 我,以竹杖柱于瘗上,若杖折,掘出我。”及死,埋之柱,如其言。七日,往视,杖果折。 即掘出之,已活。走至井上,浴,平复如故。后与邻船至下邳卖锄,不时售,云:“欲 归。”人不信之,曰:“何有千里暂得归耶?”答曰:“一宿便还。”即书,取报以为验。 实一宿便还,果得报。考城令江夏●贾和姊病,在邻里,欲急知消息,请往省之。路遥三 千,再宿还报。 会稽贺瑀、字彦琚,曾得疾,不知人,惟心下温,死三日,复苏。云:“吏人将上天, 见官府,入曲房,房中有层架,其上层有印,中层有剑,使瑀惟意所取;而短不及上层,取 剑以出门,吏问:‘何得?’云:‘得剑,’曰:‘恨不得印,可策百神,剑惟得使社公 耳。’”疾愈,果有鬼来,称社公。 戴洋,字国流,吴兴长城人,年十二,病死。五日而苏。说:“死时,天使其酒藏吏授 符箓,给吏从幡麾,将上蓬莱、昆仑、积石、太室、庐、衡等山,既而遣归、”妙解占候。 知吴将亡,托病不仕,还乡里,行至濑乡,经老子祠,皆是洋昔死时所见使处,但不复见昔 物耳。因问守藏应凤曰:“去二十余年,尝有人乘马东行,经老君祠而不下马,未达桥,坠 马死者否?”凤言有之。所问之事,多与洋同。 吴,临海松阳人,柳荣,从吴相张悌至扬州,荣病,死船中,二日,军士已上岸。无有 埋之者,忽然大叫,言:“人缚军师!人缚军师!”声甚激扬。遂活。人问之。荣曰:“上 天北斗门下卒,见人缚张悌,意中大愕,不觉大叫言。何以缚军师?”门下人怒荣,叱逐使 去。荣便怖惧,口余声发扬耳。其日,悌即死战。荣至晋元帝时犹存。 吴国富阳人马势妇,姓蒋,村人应病死者,蒋辄恍惚熟眠经日,见病人死,然后省觉。 觉,则具说。家中人不信之。语人云:“某中病我欲杀之,怒强,魂难杀,未即死。我入其 家内,架上有白米(食卞),几种鲑,我暂过灶下,戏,婢无故犯我,我打其脊,使婢当时闷 绝,久之乃苏。”其兄病,在乌衣人令杀之,向其请乞,终不下手。醒,乃语兄云,“当 活。” 晋咸宁二年十二月,琅琊颜畿,字世都,得病,就医,张瑳自治,死于张家。棺敛已 久。家人迎丧,旐每绕树木而不可解。人咸为之感伤。引丧者忽颠仆,称畿言曰:“我寿命 未应死,但服药太多,伤我五脏耳。今当复活,慎无葬也。”其父拊而祝之,曰:“若尔有 命,当复更生,岂非骨肉所愿;今但欲还家,不尔葬也。”旐乃解。及还家,其妇梦之曰: “吾当复生,可急开棺。”妇便说之。其夕,母及家人又梦之。即欲开棺,而父不听;其弟 含,时尚少,乃慨然曰:“非常之事,自古有之;今灵异至此,开棺之痛,孰与不开相 负?”父母从之。乃共发棺,果有生验,以手刮棺,指爪尽伤,然气息甚微,存亡不分矣, 于是急以绵饮沥口,能咽,遂与出之。将护累月,饮食稍多,能开目视瞻,屈伸手足,不与 人相当,不能言语,饮食所须,托之以梦。如此者十余年。家人疲于供护,不复得操事;含 乃弃绝人事,躬亲侍养,以知名州党。后更衰劣,卒复还死焉。 羊祜,年五岁时,令乳母取所弄金镮,乳母曰:“汝先无此物。”祜即诣邻人李氏东垣 桑树中,探得之。主人惊曰:“此吾亡儿所失物也,云何持去?”乳母具言之。李氏悲惋。 时人异之。 汉末,关中大乱,有发前汉宫人冢者,宫人犹活,既出,平复如旧。魏郭后爱念之,录 置宫内,常在左右,问汉时宫中事,说之了了,皆有次绪。郭后崩,哭泣过哀,遂死。 魏时太原发冢,破棺,棺中有一生妇人,将出,与语,生人也。送之京师,问其本事, 不知也。视其冢上树木,可三十岁,不知此妇人三十岁,常生于地中耶?将一朝欻生,偶与 发冢者会也? 晋世,杜锡,字世嘏,家葬而婢误不得出。后十余年,开冢祔葬,而婢尚生。云:“其 始如瞑目。有顷,渐觉。”问之,自谓。“当一再宿耳。”初婢埋时,年十五六,及开冢 后,姿质如故。更生十五六年,嫁之,有子。 汉桓帝冯贵人,病亡;灵帝时有盗贼发冢,七十余年,颜色如故,但肉小冷;群贼共奸 通之,至斗争相杀,然后事觉。后窦太后家被诛,欲以冯贵人配食下邳陈公达;议以贵人虽 是先帝所幸,尸体秽污,不宜配至尊,乃以窦太后配食。 吴孙休时,戍将于广陵掘诸冢,取版,以治城,所坏甚多。复发一大冢,内有重阁,户 扇皆枢转可开闭,四周为徼道,通车,其高可以乘马,又铸铜人数十,长五尺,皆大冠,朱 衣,执剑,侍列。灵坐皆刻铜人。背后石壁,言:殿中将军,或言:侍郎,常侍。似公侯之 冢。破其棺,棺中有人,发已班白,衣冠鲜明,面体如生人。棺中云母,厚尺许,以白玉璧 三十枚借尸。兵人辇共举出死人,以倚冢壁;有一玉,长尺许,形似冬瓜,从死人怀中透 出,堕地;两耳及孔鼻中。皆有黄金,如枣许大。 汉广川王好发冢。发栾书冢,其棺柩盟器,悉毁烂无余;唯有一白狐,见人惊走;左右 逐之,不得,戟伤其左足。是夕,王梦一丈夫,须眉尽白,来谓王曰:“何故伤吾左足?” 乃以杖叩王左足。王觉,肿痛,即生疮,至死不差。 译文: 一 秦始皇的时候,有个叫王道平的,是长安人。少年时代,他和本村人唐 叔偕的女儿立誓结为夫妇。唐叔偕的女儿小名叫父喻,容貌和肤色都很美丽。 不久,王道平应征去打仗,流落在南方,九年不能回家。父喻的父母看到女 儿已长大成人,就把她许配给刘祥做妻子,女儿因为与王道平订婚时誓言很 庄重,所以不肯改嫁。父母强迫她,她设法逃避,就嫁给了刘祥。这样一直 过了三年,她整天精神恍惚,闷闷不乐,常常思念王道于,悲忿愁怨极深, 忧郁地死了。 父喻死后三年,王道平回到家中,就问邻居:“这位姑娘在哪里?”邻 居说:“这姑娘的心全在您身上,但遭到她父母亲的的欺凌威逼,只好嫁给 了刘祥。现在早已死了。”王道平问:“她的坟墓在什么地方?”邻居便把 王道平带到了基地。王道平痛哭失声,连连呼唤着姑娘的名字,绕着坟墓哀 痛万分,设法控制自己。王道平祝愿说:“我和你早向天地发誓,要厮守一 辈子。哪里料到被公家的事拖累,以致于使我们分离两地,使你父母把你嫁 给了刘祥。这样做,既不合我们当初的心意,又使我们生死永别了。但是你 如果有神灵的话,就让我再看一下你生前的容貌。如果你没有神灵,只好从 此永别了。”说完,便又悲哀地抽泣着。 不一会儿,那姑娘的魂从坟墓中出来,问道平:“你从什么地方来?我 们分别得很久了。我曾和您立誓结成夫妻,来度过这一辈子。后来我父母强 迫我,我才嫁给了刘样,已经过了三年。我日夜想您,以致于怨愤郁结而死, 让冥间把我们隔开了。但是我想到您不忘旧情,再来求我安慰您,因此我想 告诉您,我的身体并没有损坏,可以重新活过来,再和您做夫妻。请您赶快 挖开坟墓,撬开棺材,让我出来就活了。”王道平仔细审察了她的话后,就 打开坟墓棺盖,抚摸察看那姑娘,她果然活了,于是就装束打扮后跟着王道 平回家了。 她的丈夫(“其父”当作“其夫”)刘祥,听见了这件事十分惊奇,使 向州县衙门申诉,要求领回父喻。州县官员查看法律来断案,却没有相应的 条文,便把这情况写下来上奏皇上。皇上把父喻断给王道平做妻子。王道平 活到一百三十岁。这实在是他的真心诚意贯通了天地,才得到这样的报答。 二 普惠帝(“晋武帝”当作“晋惠帝”)的时候(公元290年—306年), 河间郡有一对男女青年私下相爱,互相约好以后结婚。不久男的去服兵役了, 好几年没回家,女家想把女儿改嫁。女儿不肯改嫁,父母亲强迫她,她没有 办法只好嫁走了,不久就病死了。她的男人服兵役回来,问这姑娘在什么地 方,他家里的人就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了他。他于是来到姑娘的坟墓上,想对 她大哭一场来倾泻自己的悲哀,但还是表达不尽情思。于是就挖开坟墓橇开 棺材,这姑娘立即复活了,他便把她背回了家。给她调养了几天,这姑娘又 恢复得象过去那样。她的后夫听说了,就去要求姑娘跟自己回家。那男人不 肯还给他,对他说:“您的妻子已经死了,天底下哪里听说过死人可以复活 的呢?这是老天恩赐给我的女人,并不是您的妻子。”于是两人去打官司。 郡、县的官吏部没有办法判决,就把这柱官司上交给朝廷的最高法官廷尉审 理。秘书郎王导上奏说,“因为这男子精诚到了极点,感动了天地,所以这 姑娘才死而复主。这是非同寻常的事情,不能用普通的礼法来断案。我请求 把这姑娘还给掘开坟墓的男子。”朝廷听从了王导的处理意见。 三 汉献帝建安年间(公元196年—220年),南阳郡有个贾偊,字文合, 生病死了。当时有一个阴间小吏就把他的魂带到泰山,判官查阅了生死簿, 对这小吏说:“应该召来某某郡的文合,为什么召来这个人?赶快把他送回 去!” 这时候太阳已下山了,于是贾文合的魂就到城外的树下过夜。这时他看 见一个年轻的女子独自一人走来,贾文合问道:“您好象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为什么还得步行?您姓什么?名字又叫什么?”姑娘说:“我是三河人氏, 父亲现任弋阳县令。昨天我被阴府召来,今天却可以重返阳间。现在碰上天 黑,怕遭到行为不轨的指责。看您的容貌举止,一定是个贤人,因此停留下 来,想依靠您。”贾文合说:“我很欣赏您的想法,非常愿意和您在今晚共 享云雨之乐。”姑娘说:“我曾听母辈们说过,女子应该把有贞操不事二夫 当作美德,把洁身清白当作名誉。”贾文合反复和她说情,她始终没有动摇 自己的心意。天亮以后,两人便各奔前程了。 贾文合死了已经两夜,开丧完毕就要入棺了,家里的人却看见他的脸上 有了血色,摸摸他的心口,也稍微有点温暖,一会儿他却苏醒过来了。后来 贾文合想要验证一下他昨晚碰到的事情是否真实,就来到弋阳县。他置备了 名片,报上姓名拜见了县令,便问县令说:“您的女儿是否是死了却又复活 了?”他还详细地叙述了那姑娘的天资品德与服饰打扮、以及他们谈话的反 复和始末。县令进闺房问女儿,女儿说的话与贾文合说的全都相同。县令大 为震惊,赞叹不绝,最后便把这女儿许配给了贾文合。 四 汉献帝建安四年(公元199年)二月,武陵郡充县的妇女李娥,年龄六 十岁,生病死了,埋在城外已经十四天。李娥的隔壁邻居有个叫蔡仲的,听 说李娥很富裕,以为棺材中一定有金银珠宝作陪葬,于是就偷偷地挖开坟墓 去盗取金银珠宝。他用斧子去劈那棺材,才劈了几下,便听见李娥在棺材中 说道:“蔡仲,你可要保住我的头!”蔡仲惊慌失措,便连忙逃跑。但正好 被县衙的官吏看见,于是就被逮捕审讯。按照法律,蔡仲应该被处死示众。 李娥的儿子听说母亲活了,就来把母亲接出棺材,搀着李娥回家去了。 武陵太守听说李娥死而复生,便召见了李娥,向她询问事情的经过情形。 李娥回答说:“听说我是误被那掌管生死的判官召去的,所以一到那儿就被 放出来了。经过西门外,正巧碰见表兄刘伯文,我们惊讶地互相慰问,痛哭 流涕,十分悲哀。我对他说:‘伯文,我那天被误召到这里,今天才得放回。 但我既不认路,又没有能力只身一人赶路,你能为我找个伴来么?还有,我 被召来,在这里已经十多天了,身体又被家里的人埋葬了,回家时应该从哪 里走才能让自己走出坟墓?’伯文说:‘我得为你问一下。’他就马上派了 个守门的士兵去问户曹:‘判官那一天误召了武陵郡的妇女李娥,今天她被 放回。李娥在这里已有好几天了,尸体又肯定入棺埋葬了,应该怎么办才能 出得棺材?还有,这妇女体质虚弱,难以一个人独自行走,是否应该有个伴 呢?她是我的表妹,希望您行个方便让她能平安回去。’户曹回答说:‘现 在武陵郡西面边境上有个男子叫李黑,也被放回,可以让他作伴。同时再叫 李黑去拜访李娥的隔壁邻居蔡仲,叫他来挖开坟墓让李娥出棺。’这样我就 可以出来了,于是使与伯文告别。伯文说:‘我有封信,请你把它捎给我的 儿子刘佗。’接着我就和李黑一起回来了。事情的经过情形就是这样。”太 守听了这一席话,感慨地叹息说:“天下的事情真不可理解啊!”他就向朝 廷上表陈情,认为:“蔡仲虽然挖了坟,却是鬼神让他干的。他即使想不挖, 那情势也使他不得不这样。所以,对他的盗墓,应该加以宽容饶恕。”皇帝 诏书答复说可以。 太守想验证一下李娥的话是否真实,就派遣骑兵到武陵郡西面边境上去 打听查询李黑,果然找到了他,与李娥所说的情况完全相合。李娥便把刘伯 文的信送给了刘佗。刘伦认得那信纸。这是父亲死亡时陪葬箱中的公文纸。 纸上写着的文字还在,但信却不可理解。于是就请费长房来读信。原来信中 写的是:“告诉佗儿我要跟着泰山府君出外巡视,该在八月八日中午时分, 在武凌城南护城河边稍作停留,你这时候一定得去。” 到了那约定的日期,刘佗带了全家老小在城南等父亲。一会儿刘伯文果 然来了。只听见人马喧闹的声音来到护城河,接着便听见有人喊道:“刘佗, 你来!你收到我让李娥捎给你的信了吗?”刘佗说:“已经收到了,所以我 才来这里。”伯文依次呼唤着全家老小,一一询问他们的情况,真是悲痛欲 绝,他说:“死和生是两个世界,不能经常得到你们的消息。我死后,儿孙 们竟长得这么大了。”过了很久,他又对刘佗说:“明年春天会有大病流行, 给你这一丸药,用来涂在家门上,就可以避开明年的怪病了。”说罢他忽然 走了,刘佗始终没能看见他的形体。 到明年春天,武陵郡果然大病流行,白天都可以见到鬼,只有刘伯文的 家,鬼不敢去打扰。费长房仔细察看了那药丸后说:“这是驱疫避邪之神方 相的脑子啊。” 五 汉代陈留郡考城县人氏史殉,字威明。他年轻的时候,曾患重病,临死 时,他对母亲说:“我死了会再活过来。你埋我的时候,请拿一根竹竿竖在 我的坟上,如果竹竿折断了,就把我挖出来。”等他死了,母亲就埋葬了他, 按用他的吩咐栽了竹竿。七天后去察看,竹竿果然折断了。母亲就把他挖了 出来,他已经活了,跑到井边洗了个澡,便恢复得象过去一样。 后来他搭邻居的船到下邳县去卖锄。没有按时卖完,却说要回家。人们 不相信他,说:“哪有千里迢迢一下子就回家的呢?”他却回答说:“我住 一夜便回来。”大家就给家里写信要他带来回信,以此作为验证。他过了一 夜便回来了,果然带来了回信。考城县的县令江夏郡县人贾和的姐姐病在 家乡,他急着想知道姐姐的情况,便请史姁前去看望她,考城县到县的路 程远达三千里,他过了两夜就回来汇报了情况。 六 会稽郡的贺瑀,字彦琚,曾经染上疾病,神志昏迷不认识人了,只有心 口还有点馀温,死了三天,他却又苏醒了。说:“阴间的差役把我带上了天, 我看见那儿有一座官暑。进了那深邃幽隐的密室,房中摆着多层架子,那架 子的上层有印,中层有剑,他让我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但是我个儿矮,手够 不着上层,就拿了把剑出了门。看门的人问我拿到了什么,我说拿到了剑。 看门人说,‘真遗憾你没拿到印,印可以指挥百神。剑只能指使土地神罢了。’” 贺瑀的疾病痊愈后,果然有鬼来见,自称是土地神。 七 戴洋,字国流,矣兴郡长城县人氏。年纪十二岁的时候,他病死了,过 了五天又活了,他说:“我死的时候,天帝让我当酒藏吏,授给我符篆,随 从都跟在我的大旗后面,将要登上蓬莱山、昆仑山、积石山、太室山、庐山、 衡山等等。过了不久却打发我回来了。”戴洋善于根据天象变化来预测吉凶, 他知道吴国即将灭亡了,使推托自己有病而不去做官,回故乡去了。走到濑 乡,经过老子的祠庙,原来这里都是戴洋过去死时被他使唤过的地方,只是 现在已不能再见到过去的东西罢了。因而他就问守藏史应凤说:“二十多年 前,曾经有个人骑了马向东走,经过老子的祠庙而不下马,还没有到达桥上, 就从马背上掉下来摔死了。是否有这件事呢?”应凤说有这件事。而应凤询 问的事情,也多与戴洋所经历的相同。 八 吴国临海郡松阳县人氏柳荣,跟着吴国相张悌来到扬州。柳荣病死在船 中已两天了,但士兵都已经上岸,没有人去埋葬他。他忽然大叫道:“有人 绑缚军师!有人绑缚军师!”这喊声十分激越响亮,于是他就活了过来。别 人间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柳荣说:“我登上天界来到北斗门边,突然看见有 人绑缚张悌,心中大吃一惊,不觉大叫道:‘为什么绑缚军师!’那门边的 人对我很生气,大声斥责我,赶我走。我就十分恐惧,而嘴巴里那残余的喊 声便不觉扩散出来了。”那一天张悌就阵亡了。柳荣到晋元帝的时候(公元 317年—322年)还活着。 九 吴国富阳县人氏马势的妻子,姓蒋。村里人该病死的时候,蒋氏总是迷 迷糊糊地要熟睡好几天,看到那病人死了,然后才醒来。醒后她就把详细情 况告诉大家,家里的人都不相信她。她告诉别人说:“某某病了,我想杀了 他,可恨的是这强壮的灵魂很难杀死,所以他没有马上死去。我到他的家中, 他家中的架子上有白米饭,还有几种鱼做的菜。我暂时到灶边玩,他家的婢 女竟无缘无故地来冒犯我,我就打了她的脊梁,使那婢女当场就昏死过去, 过了好长时间才醒过来”。蒋氏的哥哥病了,有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叫她去杀 哥哥,她向那人请求,终于没有下毒手。她醒来后就告诉哥哥说:“你会活 着的。” 十 晋咸宁二年(公元276年)十二月,琅邪郡的颜畿,字世都,得了疾病, 到医生张瑳那里让他治疗,结果却死在张家。颜畿的尸体入棺已有一段时间 了,家里人就来接丧,引路的魂旗总是缠住树木解不开。人们都为此而感伤 万分。为棺材引路的人忽然跌倒在地,称道颜畿的话说:“我的寿命还不应 该死,只是因为服药太多,损伤了我的五脏罢了。今天我会重新活过来,你 们千万别埋葬我啊。”他的父亲拍着棺材向他祝告说:“如果你的命大,应 当再重新活过来,难道不是你父母亲十分愿意的事?今天只是想让你回家, 不是去埋葬你啊。”那魂旗这才松开了。 等到回到家中,他妻子便梦见他说:“我该复活了,你可赶快去打开棺 材。”他妻子就把这话说了。那天晚上,他母亲以及家里的人又梦见他讲这 种话,于是大家就想撬开棺材,但父亲不肯依从。他的弟弟颜含,当时年纪 还轻,使感慨地说:“非同寻常的事情,从古就有了。现在神灵奇异到了这 种地步,撬开棺材的悲伤,与不撬开棺材相比哪个更能违背他呢?”父母亲 听从了颜含的话,就一起把棺材撬开了,果然有颜畿还活着的痕迹,他用手 抓过棺材,所以指甲全都抓伤了,但呼吸很微弱,是死是活已经分辨不出来 了。于是急忙用棉花吸了水滴到他口中,他能咽下去,大家就马上把他从棺 材里抬了出来。 调养护理了几个月,他的食量渐渐增加了,还能睁开眼睛张望,手脚也 能弯曲伸展,只是不尽如人意罢了。不过,他还不能说话,需要吃什么,只 好托梦给家里人。象这样过了十多年,家里的人因为供养护理他都忙不过来, 所以不再能干其他的事情了。于是颜含就完全不干人世间的各种事情,一个 人专门来服侍供养他,颜含也因此而在州县出了名。后来颜畿又变得衰弱了, 病情更加恶化,最后还是死了。 十一 羊祜五岁的时候,叫奶妈去取他玩过的金环。奶妈惊奇地说:“你过去 并没有这东西啊。”羊祜就到邻居李家东墙边的桑树中,掏到了他要的金环。 那李家的主人惊奇地说:“这是我死了的儿子所丢失的东西啊。你凭什么拿 走呢?”奶妈就详细地说了这件事情的前后经过,李家的主人非常悲痛惋惜, 当时的人都觉得羊祜不同寻常。 十二 汉朝末年,关中大乱,有人掘开西汉宫女的坟墓,宫女竟还活着。她出 来后,就恢复得象过去一样了。魏文帝的郭皇后爱怜她,就把她收到宫内, 她常在郭皇后身边侍候,皇后问她汉朝时皇宫内的事情,她说得清清楚楚, 都很有头绪。郭皇后逝世的时候,她哭得太悲伤了,因此便死了。 十三 曹魏的时候,太原有个人掘开坟墓撬开棺材,发现棺材中有一个活着的 妇女。把她扶出来和她说话,的确是活人。于是就把她送到京城。问她原来 的事情,她却什么也不知道。看看他坟上的树木,大约有三十年了。不知道 这个妇女是三十年一直活在地下呢?还是这一天忽然活过来,碰巧和掘坟的 人相遇? 十四 晋代的杜锡,字世嘏,家里的人把他埋葬时,他的婢女耽误了没能跑出 坟墓。过了十多年,杜锡的妻子死了,家里的人掘开坟墓合葬,而婢女还活 着。他说:“那开始的时候好象是闭住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就渐渐地醒了。” 问她,她自己说不过才过了一二夜罢了。当初这婢女被埋葬时,有十五六岁。 等到掘开坟墓时,她的姿质还象过去那样。又活了十五六年,嫁人后还生了 儿子。 十五 汉桓帝的冯贵妃病死了。汉灵帝时,有几个贼掘她的坟,她已埋葬七十 多年,但面色还是象过去那样,只是肌肤稍微冷一些。这几个贼便一起轮奸 她,直到他们互相争夺残杀,然后这事才被发觉。后来窦太后一家被诛灭, 想用冯贵妃作为祔祭。下邳县陈球建议说:“我以为冯贵妃虽然是桓帝宠爱 的妻子,但她的尸体被玷污了,不宜再与皇帝一起享受祭祀。”于是就用窦 太后来作祔祭。 十六 吴国孙休在位的时候(公元258—264年),守将们在广陵发掘了很多坟 墓,取那棺材板来修筑城廓,被搞坏的坟墓很多。后来又发掘一座大坟,内 有楼阁,门扇都靠门枢来转动,可以打开,可以关闭,四周是供巡察用的道 路,可以通马车,它的高度可以供人骑马。又铸有铜人几十个,身长五尺, 都戴着大帽子,穿着红袍,拿着宝剑,守卫排列在棺材的边上。每个铜人背 后的石壁上都刻着他们的官爵,有的刻着殿中将军,有的刻着侍郎、常侍, 好象是王侯的坟墓一样。打开那棺材,棺中有一个人,头发已经花白了,衣 帽华美,面色躯体象活人一样。棺材中的云母石有一尺左右厚,还用白玉壁 三十枚衬垫在尸体底下。士兵们一起抬出死人,把他靠在墓壁上。有一块玉, 长一尺左右,形状象冬爪,从死人的怀里掉出来落到地上。死人的双耳及鼻 孔中,都有黄金,象枣子那么大。 十七 汉代广川王喜欢发掘坟墓。在发掘栾书的坟时,他的棺材明器,全都毁 坏腐烂了,只有一只白色的狐狸,看见人就惊慌地逃跑了。广川王手下的人 去追赶它,没追上,只是用戟刺伤了它的左脚。这天晚上,广川王梦见一个 男人,胡须眉毛全白了,来对广川王说:“为什么要刺伤我的左脚?”说完 便用手杖敲击广川王的左脚。广川王感到肿胀疼痛,当即生了疮,一直到死 都没有痊愈。 卷十六 昔颛顼氏有三子,死而为疫鬼:一居江水,为疟鬼;一居若水,为魍魉鬼;一居人宫 室,善惊人小儿,为小鬼。于是正岁,命方相氏帅肆傩以驱疫鬼。 挽歌者,丧家之乐,执绋者相和之声也。挽歌辞有薤露,蒿里二章。汉田横门人作。横 自杀,门人伤之,悲歌,言:人如薤上露,易稀灭;亦谓人死,精魂归于蒿里。故有二章。 阮瞻,字千里,素执无鬼论。物莫能难。每自谓,此理足以辨正幽明。忽有客通名诣 瞻,寒温毕,聊谈名理。客甚有才辨,瞻与之言,良久,及鬼神之事,反复甚苦。客遂屈, 乃作色曰:“鬼神,古今圣贤所共传,君何得独言无?即仆便是鬼。”于是变为异形,须臾 消灭。瞻默然,意色太恶。岁余,病卒。 吴兴施续为寻阳督,能言论,有门生亦有理意,常秉无鬼论。忽有一黑衣白袷客来,与 共语,遂及鬼神。移日,客辞屈。乃曰:“君辞巧,理不足。仆即是鬼。何以云无;问: “鬼何以来?”答曰:“受使来取君。期尽明日食时。”门生请乞,酸苦,鬼问:“有人似 君者否?”门生云:“施续帐下都督,与仆相似。”便与俱往,与都督对坐;鬼手中出一铁 凿,可尺余,安着都督头,便举椎打之。都督云:“头觉微痛。”向来转剧,食顷,便亡。 蒋济,字子通,楚国平阿人也,仕魏,为领军将军。其妇梦见亡儿,涕泣曰:“死生异 路,我生时为卿相子孙,今在地下,为泰山伍伯,憔悴困苦,不可复言。今太庙西讴士孙阿 见召为泰山令,愿母为白侯,属阿,令转我得乐处。”言讫,母忽然惊寤。明日以白济。济 曰:“梦为虚耳,不足怪也。”日暮,复梦曰:“我来迎新君,止在庙下未发之顷,暂得来 归。新君,明日日中当发。临发多事,不复得归。永辞于此。侯气强难感悟,故自诉于母, 愿重启侯:何惜不一试验之?”遂道阿之形状言甚备悉。天明,母重启济:“虽云梦不足 怪,此何太适。适,亦何惜不一验之?”济乃遗人诣太庙下,推问孙阿,果得之,形状证 验,悉如儿言。济涕泣曰:“几负吾儿。”于是乃见孙阿,具语其事。阿不惧当死,而喜得 为泰山令,惟恐济言不信也,曰:“若如节下言,阿之愿也。不知贤子欲得何职?”济曰: “随地下乐者与之。”阿曰:“辄当奉教。”乃厚赏之。言讫,遣还。济欲速知其验,从领 军门至庙下,十步安一人,以传消息。辰时,传阿心痛;已时,传阿剧;日中,传阿亡。济 曰:“虽哀吾儿之不幸,且喜亡者有知。”后月余,儿复来,语母曰:“已得转为录事矣,” 汉,不其县,有孤竹城,古孤竹君之国也,灵帝光和元年,辽西人见辽水中有浮棺,欲 斫破之;棺中人语曰:“我是伯夷之弟,孤竹君也。海水坏我棺椁,是以漂流。汝斫我何 为?”人惧,不敢斫。因为立庙祠祀。吏民有欲发视者,皆无病而死。 温序,字公次,太原祈人也,任护军校尉,行部至陇西,为隗嚣将所劫,欲生降之。序 大怒,以节挝杀人,贼趋,欲杀序。荀宇止之曰:“义士欲死节。”赐剑,令自裁。序受 剑,衔须着口中,叹曰:“则令须污土。”遂伏剑死。更始怜之,送葬到洛阳城旁,为筑 冢。长子寿,为印平侯,梦序告之曰“久客思乡。”寿即弃官,上书乞骸骨,归葬。帝许之。 汉,南阳文颖,字叔长,建安中为甘陵府丞,过界止宿,夜三鼓时,梦见一人跪前曰: “昔我先人,葬我于此,水来湍墓,棺木溺,渍水处半,然无以自温。闻君在此,故来相 依,欲屈明日暂住须臾,幸为相迁高燥处。”鬼披衣示颖,而皆沾湿。颖心怆然,即寤。语 诸左右。曰:“梦为虚耳亦何足怪。”颖乃还眠向寐处,梦见谓颖曰:“我以穷苦告君,奈 何不相愍悼乎?”颖梦中问曰:“子为谁?”对曰:“吾本赵人,今属汪芒氏之神。”颖 曰:“子棺今何所在?”对曰:“近在君帐北十数步水侧枯杨树下,即是吾也。天将明,不 复得见,君必念之。”颖答曰:“喏!”忽然便寤。天明,可发,颖曰:“虽曰梦不足怪, 此何太适。”左右曰:“亦何惜须臾,不验之耶?”颖即起,率十数人将导顺水上,果得一 枯杨,曰:“是矣。”掘其下,未几,果得棺。棺甚朽坏,没半水中。颖谓左右曰:‘向闻 于人,谓之虚矣;世俗所传,不可无验。”为移其棺,葬之而去。 汉,九江何敞,为交州刺史,行部到苍梧郡高安县,暮宿鹄奔亭,夜犹未半,有一女从 楼下出,呼曰:“妾姓苏,名娥,字始珠,本居广信县修里人。早失父母,又无兄弟,嫁与 同县施氏,薄命夫死,有杂缯帛百二十疋,及婢一人,名致富,妾孤穷羸弱,不能自振;欲 之傍县卖缯,从同县男子王伯赁牛车一乘,直钱万二千,载妾幷缯,令致富执辔,乃以前年 四月十日到此亭外。于时日已向暮,行人断绝,不敢复进,因即留止,致富暴得腹痛。妾之 亭长舍乞浆,取火,亭长龚寿,操戈持戟,来至车旁,问妾曰:‘夫人从何所来车上所载何 物?丈夫安在?何故独行?’妾应曰:‘何劳问之?’寿因持妾臂曰:‘少年爱有色,冀可 乐也。’妾惧怖不从,寿即持刀刺胁下一创,立死。又刺致富,亦死。寿掘楼下,合埋妾在 下,婢在上,取财物去。杀牛,烧车,车缸及牛骨,贮亭东空井中。妾既冤死,痛感皇天, 无所告诉,故来自归于明使君。敞曰:“今欲发出汝尸,以何为验?”女曰:“妾上下着白 衣,青丝履,犹未朽也,愿访乡里,以骸骨归死夫。”掘之,果然。敞乃驰还,遣吏捕捉, 拷问,具服。下广信县验问,与娥语合。寿父母兄弟,悉捕系狱。敞表寿,常律,杀人不至 族诛,然寿为恶首,隐密数年,王法自所不免。令鬼神诉者,千载无一,请皆斩之,以明鬼 神,以助阴诛。上报听之。 濡须口有大船,船覆在水中,水小时便出见,长老云:“是曹公船。”尝有渔人,夜宿 其旁,以船系之;但闻竽笛弦歌之音,又香气,非常。渔人始得眠,梦人驱遣,云:“勿近 官妓。”相传云:“曹公载妓,船覆于此,至今在焉。” 夏侯恺,字万仁,因病死、宗人儿苟奴,素见鬼,见恺数归,欲取马,幷病其妻,着平 上帻,单衣,入坐生时西壁大床,就人觅茶饮。 诸仲务,一女,显姨,嫁为米元宗妻,产亡于家。俗闻,产亡者,以墨点面。其母不 忍,仲务密自点之,无人见者。元宗为始新县丞,梦其妻来,上床,分明见新白,面上有黑 点。 晋世,新蔡王昭平,犊车在厅事上,夜,无故自入斋室中,触壁而出。后又数闻呼噪攻 击之声,四面而来。昭乃聚众设弓弩战斗之备,指声弓弩俱发,而鬼应声接矢数枚,皆倒入 土中。 吴,赤乌三年,句章民杨度,至余姚,夜行,有一少年,持琵琶,求寄载。度受之。鼓 琵琶数十曲,曲毕,乃吐舌,擘目,以怖度而去。复行二十里许,又见一老父,自云:“姓 王,名戒。”因复载之。谓曰:“鬼工鼓琵琶,甚哀。”戒曰:“我亦能鼓。”即是向鬼。 复擘眼,吐舌,度怖几死。 琅琊秦巨伯,年六十,尝夜行,饮酒,道经蓬山庙,忽见其两孙迎之;扶持百余步,便 捉伯颈着地,骂:“老奴!汝某日捶我,我今当杀汝。”伯思,惟某时信捶此孙。伯乃佯 死,乃置伯去。伯归家,欲治两孙,两孙惊惋,叩头言:“为子孙宁可有此?恐是鬼魅,乞 更试之。”伯意悟,数日,乃诈醉,行此庙间,复见两孙来扶持伯。伯乃急持,鬼动作不 得;达家,乃是两人也。伯着火炙之,腹背俱焦坼,出着庭中,夜皆亡去。伯恨不得杀之, 后月余,又佯酒醉,夜行,怀刃以去,家不知也,极夜不还,其孙恐又为此鬼所困,乃俱往 迎伯,伯竟刺杀之。 汉,武建元年,东莱人,姓池,家常作酒,一日,见三奇客,共持面饭至,索其酒饮。 饮竟而去。顷之,有人来,云:“见三鬼酣醉于林中。” 吴先主杀武卫兵钱小小,形见大街,顾借赁人吴永,使永送书与街南庙,借木马二匹, 以酒噀之,皆成好马,鞍勒俱全。 南阳宋定伯,年少时,夜行,逢鬼,问之。鬼言:“我是鬼。”鬼问:“汝复谁?”定 伯诳之,言:“我亦鬼。”鬼问:“欲至何所?”答曰:“欲至宛市。”鬼言:“我亦欲至 宛市。”遂行。数里,鬼言:“步行太迟,可共递相担,何如?”定伯曰:“大善。”鬼便 先担定伯数里。鬼言:“卿太重,将非鬼也。”定伯言:“我新鬼,故身重耳。”定伯因复 担鬼,鬼略无重。如是再三,定伯复言:“我新鬼,不知有何所畏忌?”鬼答言:“惟不喜 人唾。”于是共行。道遇水,定伯令鬼先渡,听之,了然无声音。定伯自渡,漕漼作声。鬼 复言:“何以有声?”定伯曰:“新死,不习渡水故耳。勿怪吾也。”行欲至宛市,定伯便 担鬼,着肩上,急执之。鬼大呼,声咋咋然,索下,不复听之。径至宛市中下着地,化为一 羊,便卖之,恐其变化,唾之,得钱千五百,乃去。当时石崇有言:“定伯卖鬼,得钱千 五。” 吴王夫差,小女,名曰紫玉,年十八,才貌俱美。童子韩重,年十九,有道术,女悦 之,私交信问,许为之妻。重学于齐,鲁之间,临去,属其父母使求婚。王怒、不与。女玉 结气死,葬阊门之外。三年,重归,诘其父母;父母曰:“王大怒,玉结气死,已葬矣。” 重哭泣哀恸,具牲币往吊于墓前。玉魂从墓出,见重流涕,谓曰:“昔尔行之后,令二亲从 王相求,度必克从大愿;不图别后遭命,奈何!”玉乃左顾,宛颈而歌曰:“南山有乌,北 山张罗;乌既高飞,罗将奈何!意欲从君,谗言孔多。悲结生疾,没命黄垆。命之不造,冤 如之何!羽族之长,名为凤凰;一日失雄,三年感伤;虽有众鸟,不为匹双。故见鄙姿,逢 君辉光。身远心近,何当暂忘。”歌毕,歔欷流涕,要重还冢。重曰:“死生异路,惧有尤 愆,不敢承命。”玉曰:“死生异路,吾亦知之;然今一别,永无后期。子将畏我为鬼而祸 子乎?欲诚所奉,宁不相信。”重感其言,送之还冢。玉与之饮燕,留三日三夜,尽夫妇之 礼。临出,取径寸明珠以送重曰:“既毁其名,又绝其愿,复何言哉!时节自爱。若至吾 家,致敬大王。”重既出,遂诣王自说其事。王大怒曰:“吾女既死,而重造讹言,以玷秽 亡灵,此不过发冢取物,托以鬼神。”趣收重。重走脱,至玉墓所,诉之。玉曰:“无忧。 今归白王。”王妆梳,忽见玉,惊愕悲喜,问曰:“尔缘何生?”玉跪而言曰:“昔诸生韩 重来求玉,大王不许,玉名毁,义绝,自致身亡。重从远还,闻玉已死,故赍牲币,诣冢吊 唁。感其笃,终辄与相见,因以珠遗之,不为发冢。愿勿推治。”夫人闻之,出而抱之。玉 如烟然。 陇西辛道度者,游学至雍州城四五里,比见一大宅,有青衣女子在门。度诣门下求飧。 女子入告秦女,女命召入。度趋入阁中,秦女于西榻而坐。度称姓名,叙起居,既毕,命东 榻而坐。即治饮馔。食讫,女谓度曰:“我秦闵王女,出聘曹国,不幸无夫而亡。亡来已二 十三年,独居此宅,今日君来,愿为夫妇,经三宿。”三日后,女即自言曰:“君是生人, 我鬼也,共君宿契,此会可三宵,不可久居,当有祸矣。然兹信宿,未悉绸缪,既已分飞, 将何表信于郎?”即命取床后盒子开之,取金枕一枚,与度为信。乃分袂泣别,即遣青衣送 出门外。未逾数步,不见舍宇,惟有一冢。度当时荒忙出走,视其金枕在怀,乃无异变。寻 至秦国,以枕于市货之,恰遇秦妃东游,亲见度卖金枕,疑而索看。诘度何处得来?度具以 告。妃闻,悲泣不能自胜,然向疑耳,乃遣人发冢启柩视之,原葬悉在,唯不见枕。解体看 之,交情宛若。秦妃始信之。叹曰:“我女大圣,死经二十三年,犹能与生人交往。此是我 真女婿也。”遂封度为驸马都尉,赐金帛车马,令还本国。因此以来,后人名女婿为“驸 马;”今之国婿!亦为“驸马”矣。 汉,谈生者,年四十,无妇,常感激读诗经,夜半,有女子,年可十五六,姿颜服饰, 天下无双,来就生为夫妇之言,曰:“我与人不同,勿以火照我也,三年之后,方可照 耳。”与为夫妇,生一儿,已二岁,不能忍,夜,伺其寝后,盗照视之。其腰已上生肉,如 人,腰已下,但有枯骨。妇觉,遂言曰:“君负我。我垂生矣,何不能忍一岁,而竟相照 也?”生辞谢涕泣,不可复止。云:“与君虽大义永离;然顾念我儿若贫不能自偕活者,暂 随我去,方遗君物。”生随之去,入华堂,室宇器物不凡。以一珠袍与之,曰:“可以自 给。”裂取生衣裾留之而去。后生持袍诣市,睢阳王家买之,得钱千万。王识之曰:“是我 女袍,那得在市?此必发冢。”乃取拷之。生具以实对。王犹不信,乃视女冢,冢完如故, 发视之,棺盖下果得衣裾,呼其儿视,正类王女王乃信之,即召谈生,复赐遗之,以为女 婿。表其儿为郎中。 卢充者,范阳人,家西三十里,有崔少府墓,充年二十,先冬至一日,出宅西猎戏,见 一獐,举弓而射,中之,獐倒,复起。充因逐之,不觉远,忽见道北一里许,高门瓦屋,四 周有如府舍,不复见獐。门中一铃下唱客前。充曰:“此何府也?”答曰:“少府府也,” 充曰:“我衣恶,那得见少府?”即有一人提一幞新衣,曰:“府君以此遗郎。”充便着 讫,进见少府。展姓名。酒炙数行。谓充曰:“尊府君不以仆门鄙陋,近得书,为君索小女 婚,故相迎耳。”便以书示充。充,父亡时虽小,然已识父手迹,即欷歔无复辞免。便敕 内:“卢郎已来,可令女郎妆严。”且语充云:“君可就东廊,及至黄昏。”内白:“女郎 妆严已毕。”充既至东廊,女已下车,立席头,却共拜。时为三日,给食三日毕,崔谓充 曰:“君可归矣。女有娠相,若生男,当以相还,无相疑。生女,当留自养。”敕外严车送 客。充便辞出。崔送至中门,执手涕零。出门,见一犊车,驾青衣,又见本所着衣及弓箭, 故在门外。寻传教将一人提幞衣与充,相问曰:“姻援始尔,别甚怅恨。今复致衣一袭,被 褥自副。”充上车,去如电逝,须臾至家。家人相见,悲喜推问,知崔是亡人,而入其墓。 追以懊惋。别后四年,三月三日,充临水戏,忽见水旁有二犊车,乍沈乍浮,既而近岸,同 坐皆见,而充往开车后户,见崔氏女与三岁男共载。充见之,忻然欲捉其手,女举手指后车 曰:“府君见人。”即见少府。充往问讯,女抱儿还。充又与金鋺,幷赠诗曰:“煌煌灵芝 质,光丽何猗猗!华艳当时显,嘉异表神奇。含英未及秀,中夏罹霜萎。荣耀长幽灭,世路 永无施。不悟阴阳运,哲人忽来仪。会浅离别速,皆由灵与只。何以赠余亲,金鋺可颐儿。 恩爱从此别,断肠伤肝脾。”充取儿,鋺及诗,忽然不见二车处。充将儿还,四坐谓是鬼 魅,佥遥唾之。形如故。问儿:“谁是汝父?”儿径就充怀。众初怪恶,传省其诗,慨然叹 死生之玄通也。充后乘车入市,卖鋺,高举其价,不欲速售,冀有识。欻有一老婢识此,还 白大家曰:“市中见一人,乘车,卖崔氏女郎棺中鋺。”大家,即崔氏亲姨母也,遣儿视 之,果如其婢言。上车,叙姓名,语充曰:“昔我姨嫁少府,生女,未出而亡。家亲痛之, 赠一金鋺,着棺中。可说得鋺本末。”充以事对。此儿亦为之悲咽。赉还白母,母即令诣充 家,迎儿视之。诸亲悉集。儿有崔氏之状,又复似充貌。儿、鋺俱验。姨母曰:‘我外甥三 月末间产。父曰春,暖温也。愿休强也。”即字温休。温休者,盖幽婚也,其兆先彰矣。儿 遂成令器。历郡守二千石,子孙冠盖相承。至今其后植,字子干,有名天下。 后汉时,汝南汝阳西门亭,有鬼魅,宾客止宿,辄有死亡。其厉,厌者皆亡发,失精。 寻问其故,云:“先时颇已有怪物。其后,郡侍奉掾宜禄郑奇来,去亭六七里,有一端正妇 人乞寄载,奇初难之,然后上车,入亭,趋至楼下。亭卒白:“楼不可上。”奇云:“吾不 恐也。”时亦昏冥,遂上楼,与妇人栖宿。未明,发去。亭卒上楼扫除,见一死妇,大惊, 走白亭长。亭长击鼓,会诸庐吏,共集诊之。乃亭西北八里吴氏妇,新亡,夜临殡,火灭, 及火至,失之。其家即持去。奇发,行数里,腹痛,到南顿利阳亭,加剧,物故。楼遂无敢 复上。 颍川钟繇,字符常,尝数月不朝会,意性异常。或问其故。云:“常有好妇来,美丽非 凡。”问者曰:“必是鬼物,可杀之。”妇人后往,不即前,止户外。繇问;“何以?” 曰:“公有相杀意。”繇曰:“无此。”勤勤呼之,乃入。繇意恨,有不忍之,然犹●之。 伤髀。妇人即出,以新绵拭血,竟路。明日,使人寻迹之,至一大冢,木中有好妇人,形体 如生人,着白练衫,丹绣裲裆,伤左髀,以裲裆中绵拭血。 译文: 一 从前,颛顼氏有三个儿子,死后都成了使人生病的恶鬼:一个居住在长 江里,是传播疟疾的疟鬼,一个居住在若水中,是魍魉鬼;一个居住在人们 的屋子里,善于惊吓小孩,是小鬼。于是帝王在正月里命令方相氏举行庙会, 来驱赶传播疾病的恶鬼。 二 挽歌,是丧家的音乐,是手握牵引灵车绳索的人一起合唱的歌。挽歌的 歌辞有《薤露》、《蒿里》二章,是汉代田横的门客写的。当时田横自杀, 门客哀悼他,就悲哀地唱起来了。歌辞的意思是说人就象薤上的露水,容易 晒干灭亡,又以为人死了灵魂回归到泰山南边的蒿里。所以有这两章。 三 阮瞻,字千里,一向持无鬼论,没有人能难倒他。他经常自吹这种理论 足够用来辨别纠正有关阴间和阳间的错误说法。忽然有一个客人通报了姓名 来拜见阮瞻,寒暄完毕,聊且辩论起事物的是非、道理。那客人很有口才, 阮瞻和他谈了好久,讲到有关鬼神的事情,折腾得很苦。结果那客人理屈词 穷了,却板起面孔说:“鬼神是古今圣人贤士都传扬的,您怎么能标新立异 偏要说没有呢?就拿我来说,便是个鬼。”于是客人就变成鬼样,一会儿便 消失了。阮瞻沉默了,心情面色很不好。过了一年多,他就病死了。 四 吴兴郡的施续,是寻阳郡的大将,善于言谈议论。他有个学生,也很有 论列是非的学识,曾经持无鬼论。忽然有一个身穿黑衣白领的客人来和他一 起谈论,于是就谈到鬼神的事。太阳歪西了,那客人理屈辞穷了,就说:“您 很会说,但理由却不充分。我就是鬼,您凭什么说没有呢?”学生问:“你 这鬼为什么而来?”鬼回答说:“我受到委派来抓您,时间最后只能拖到明 天吃饭的时候。”这学生苦苦哀求。鬼便问道:“是否有人长得象您?”学 生说:“施续手下有个都督,和我长得很相象。”学生便带着鬼一起去了, 和都督面对面坐着。鬼的手里拿出一把铁凿子,大约有一尺多长,把它安放 在都督的头上后,便举起捶子打这铁凿。都督说:“我头上感到稍微有点疼 痛。”接着疼痛加剧,一顿饭的工夫就死了。 五 蒋济,字子通,楚国平阿县人。他在魏国做官,任领军将军。他妻子梦 见死去的儿子哭着对她说:“死和生真是两个世界。我活着的时候是将相的 子孙,现在在阴间却只是个泰山县的差役,劳累困苦,不能再说了。现在太 庙西边的歌手孙阿,被任命为泰山县令,希望母亲替我去告许当昌陵亭侯的 父亲,让他去嘱托孙阿,叫孙阿把我调到快乐的地方。”说完,母亲忽然惊 醒了。 第二天他母亲把这梦告诉了蒋济,蒋济说:“梦都是空的,不值得大惊 小怪。”到了晚上,母亲又梦见儿子说:“我来迎接新任的县令孙阿,在太 庙里歇息。现在趁还没出发之际,暂时可以回来一下。新任的县令明天中午 要出发了,到出发的时候事情烦多,我不能再回来了。所以和您就此永别了。 父亲脾气倔强,很难使他醒悟,所以我独自向您母亲诉说。希望您再去开导 开导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吝啬时间不去孙阿那里验证一下呢?”于是就描述 了孙阿的形状,他对孙阿的描述非常详尽。天亮后,母亲又劝导蒋济:“虽 然说梦里的事情不值得大惊小怪,但这个梦为什么会这样巧合?你又为什么 要这样吝啬时间不去孙阿那里验证一下呢?”蒋济就派人到太庙边上去打听 查询孙阿,果然找到了他,验看他的长相,都和儿子说的一样。蒋济痛哭流 涕他说:“我差一点辜负了我的儿子啊!” 于是蒋济就召见了孙阿,详细地叙述了这件事情。孙阿并不怕自己将要 死去,反而为自己能做泰山县令而感到高兴,他只怕蒋济的话不确实,所以 说:“如果正象将军所说的那样,实在是我的愿望啊。不知道贤子想得到什 么官职?”蒋济说:“随便把什么阴间的美差给他就行了。”孙阿说:“我 立即就按您的吩咐去办。”蒋济就优厚地奖赏了他。说完,就打发孙阿回去。 蒋济想快一点知道这事的结果,便从他的领军将军府门直到太庙边,每 十步安置一个人,用来传递消息。上午八点钟左右,传言说孙阿心口疼痛, 十点钟左右传言说孙阿的心痛加剧,到中午传言说孙阿死了。蒋济说:“我 虽然伤心我儿子的不幸,但也为他死后还有知觉而感到高兴。”过了一个多 月,儿子又来托梦了,他告诉母亲说:“我已经调任录事参军了。” 六 汉代不其县内有座孤竹城,它是古代孤竹君的封国。汉灵帝光和元年(公 元178年),辽西郡的人看见辽河中漂浮着一口棺材,想要砍破它。棺村里 的人对他们说:“我是伯夷的弟弟孤竹君。海水冲坏了我的棺材外套,因此 我漂流在辽河中。你们砍我的棺材又是为了什么呢?”人们害怕了,不敢再 砍它了,因而给孤竹君建造了庙宇并祭祀他。官吏百姓之中有想打开棺材看 一下孤竹君的,都没有生病便死了。 七 温序,字公次,太原郡祁县人氏,任护军校尉。有一次,他巡视部属来 到陇西郡,被隗嚣的部将劫持,这些强盗想要他投降。温序十分愤怒,使用 符节击杀他们。强盗们奔上去想杀死温序,荀宇阻止他们说:“有节操的人 要为气节而死。”说完就赐给温序一把宝剑,叫他自杀。温序接过剑,把胡 须衔在嘴里,叹息说:“别让泥土把我的胡须搞脏了。”于是就拿起剑自刎 而死。皇帝爱怜他,把他的尸体送到洛阳城边埋葬了,并给他修筑了坟墓。 他的大儿子温寿,是印平侯,曾梦见温序告诉他说:“我长时间呆在外地, 十分想念家乡。”温寿就辞去了官职,上书乞求将父亲的尸骨迁葬到老家去, 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 八 汉代南阳郡人文颖,字叔长,建安年间(公元196年——220年)任甘 陵府丞。有一次他路过边界停下来过夜,半夜三更时分,梦见一个人跪在面 前说:“过去我的父亲把我埋葬在这里,但是河水流过来涌进了我的坟墓, 我的棺材被淹了,有一半老泡在水里,而我也没有什么办法能自己取暖。听 见您来到这儿,所以来依靠您。想委屈您明天暂时停留片刻,希望您把棺材 搬迁到高爽干燥的地方去。”这个说话的鬼还揭开衣裳给文颖看,的确都浸 湿了。文颖心里感到很凄凉,当即醒了过来,就把这梦告诉了身边的人。身 边人说:“梦都是空的,哪里值得您大惊小怪的?”文颖就又睡了。 他一睡着便又梦见了这个鬼,对文颖说:“我把我的困苦告诉了您,怎 么不哀怜我呢?”文颖在梦中问道:“您是谁?”鬼回答说:“我本来是赵 国人,今天属于汪芒国的神管辖。”文颖说:“您的棺材现在在什么地方?” 鬼回答说:“很近,就在您帐篷北边十几步,河边枯杨树下面,就是我的棺 材。天就要亮了,我不能再见到您了,您一定要把这事放在心上。”文颖回 答说:“好的。”一下子就又醒了。 天亮以后该出发了,文颖说:“虽然说梦里的事不值得大惊小怪,但这 个梦为什么会这样明明白白?”他身边的人说:“你为什么要吝啬这一点点 时间,不去验证一下呢?”文颖便立即起身,率领了十几个人,带着他们顺 着河流向上走,果然发现一棵干枯的杨树,便说:“就是这个地方了。”于 是挖掘杨树底下,没有多少工夫,果然发现了棺材。棺材已腐烂得很厉害, 有一半浸在水中。文颖对身边的人说:“昨晚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你们,你们 都说梦是空的。其实,社会上流传的东西,是不可能没有验证的。这鬼的托 梦便是个很好的说明啊。”于是就为这个鬼搬迁了棺材,埋葬好了才动身赶 路。 九 汉朝九江郡人氏何敞任交州刺史时,有一次视察部属来到苍梧郡高要 县,夜里留宿在鹄奔亭。 还没有到半夜,便有一个女子从楼下走出来,呼冤叫屈地对他说:“我 姓苏,名娥,字始珠,本来居住在广信县,是修里人氏。我很早就失去了父 母,又没有哥哥弟弟,嫁给了本县的施家,也是我的命薄,丈夫又死了,但 还有各种各样的丝织品一百二十匹,以及一名叫致富的婢女。我孤苦零丁, 无依无靠,身体又瘦弱,不能自谋生计,所以想到邻县去卖掉这些丝织品。 于是从本县的一个男人王伯那里租了一辆牛车,那牛车值一万二千文钱,载 了我和丝织品,叫致富牵了缰绳驾车,就在前年四月十日,来到这鹄奔亭外 面。当时太阳已快下山,路上都没人了,我不敢再前进,便到这里留宿。致 富突然腹痛,我便到亭长的住处去讨一点茶水和火种。那亭长龚寿,却手拿 戈戟,来到车边,问我说:‘夫人从什么地方来?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丈 夫在哪里?为什么单独一个人赶路?’我回答说:‘何必劳驾你问这些事 情?’龚寿竟抓住我的胳膊说:‘小伙子喜欢漂亮的姑娘,希望你能让我乐 一下。’我十分害怕,不肯依从他。龚寿便拿起刀刺我的肋下,一刀刺进来 我就马上死了。他又刺致富,致富也死了。龚寿在楼下挖了坑,把我们合埋 在里边,我在底下,我的婢女致富在上面。他取走了财物,杀了牛,烧了车, 车轴上的铁和牛骨,都藏在这亭楼东边的空井里。我虽然冤屈而死,但痛切 地感到天高皇帝远,实在没有地方去控告申诉,所以便亲自来投诉给您这贤 明的刺史。”何敞说:“我现在想挖出你的尸体,用什么来证明那是你的尸 体呢?”那女子说:“我上下身都穿着白色的衣服,脚上穿着青丝鞋,还没 有腐烂。希望您以后能询问一下我的乡邻,把我的尸骨归葬到我死去的丈夫 那里。”何敞叫人把尸体挖了出来,果然是这样。 何敞于是赶着马回到自己的官府,派遣差役逮捕犯人,拷问审讯以后, 犯人们都服了罪。他又到广信县查问,也和苏娥说的话相合。龚寿的父母兄 弟,全部被逮捕入狱。何敞给朝廷所写有关龚寿案的表文说:“按照通常的 法律,杀人不致于全家被处死。但龚寿做了罪大恶极的事,家里人却隐瞒了 好几年,王法自然不能让他们免受惩罚。而且,让鬼神来申诉的事,千年也 碰不上一次。所以我请求把他们都杀了,用来显扬鬼魂的神灵,用来赞助鬼 魂对恶人的惩罚。”皇帝批复同意何敞的意见。 十 濡须口有一条大船,船身沉没在水中,水小的时候,它就露出来了。老 人们说:“这是曹操的船。”曾经有一个渔夫,夜里停宿在它的旁边,把自 己的船缚在这条大船上,只听见那船上传来吹奏竽笛、弹拨丝弦以及歌唱的 声音,又有非同寻常的香气飘来。渔夫刚入睡,便梦见有人驱赶他说:“别 靠近官家的歌妓。”传说曹操载歌妓的船就沉在这里,直到现在这条船还在 这里。 十一 夏侯恺,字万仁,因生病而死了。他同族人的儿子苟奴,平素能看见鬼。 他看见夏侯恺多次回家,想取走马,并为他的病妻担忧,他回家时戴着上部 平如屋顶的帽子,穿着单衣,进屋坐在他在世时经常坐的西墙边的大床上, 向人要茶喝。 十二 诸仲务有一个女儿叫显姨,嫁给米元宗做妻子,生小孩时死在家中。当 时民间的风俗:生小孩而死的,要用墨点在脸上。她母亲不忍心这样做,诸 仲务就偷偷地自己去给女儿点墨,没有人看见他这样做。米元宗任始新县丞, 梦见他妻子来上床,分明看见她那刚用白粉化过妆的脸上有黑点。 十三 晋代新蔡县人王昭的小牛车停在官府的厅堂上,晚上,这车子却无缘无 故地自己转动起来,闯进了官厅旁边的厢房中,撞破墙壁冲了出去。后来又 多次听到呼喊喧闹以及攻打的声音从四面传来。王昭就召集很多人,准备好 弓箭等战斗武器,随着手指拉弦的声音,箭都射出去了,而鬼也随声挨了好 几箭,都跌倒在泥土中。 十四 吴国赤乌三年(公元240年),句章县百姓杨度到余姚去。他在夜里赶 路,有一个拿着琵琶的少年要求搭车,杨度就让他上了车。那少年弹琵琶弹 了几十只曲子,弹完后,就吐出舌头瞪着眼睛来吓唬杨度,然后就走了。又 走了二十里左右,杨度又看见一个老人,自称姓王名戒。杨度又让他搭了车, 还对他说:“鬼善于弹琵琶,弹得很悲哀。”王戒说:“我也会弹。”原来 他就是刚才那个鬼,又瞪眼吐舌的,杨度吓得差一点死去。 十五 琅邪郡人秦巨伯,六十岁了,曾经在夜里出去喝酒,路过蓬山庙的时候, 忽然看见他的两个孙子来迎接他。但一个孙子搀扶着他才走了一百多步,便 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到在地,嘴里骂道:“老奴才!你某某天毒打了我,我 今天要杀死你!”秦巨伯仔细想了想,那天的确打过这个孙子。秦巨伯就装 死,两个孙子便扔下秦巨伯走了。秦巨伯回到家中,想要处罚两个孙子。两 个孙子又惊讶又惋惜,向他磕头说:“当子孙的,哪会有这种事呢?恐怕是 鬼魅作祟,求您再去试它一下。”秦巨伯心中有点醒悟了。 过了几天,他又假装喝醉了酒,来到这座庙前。又看见两个孙子来搀扶 他。秦巨伯连忙把他们紧紧挟住,鬼动弹不得。到家中一看,却是两个庙中 的偶像。秦巨伯便点了火烤它们,它们的腹部、背部都被烤得枯焦裂开了, 然后把它们提出去扔在院子中,到夜里它们便都逃跑了。秦巨伯后悔自己没 能把它们杀了。 一个多月后,秦巨伯又假装喝醉了酒在夜里外出,他怀里藏着刀离家, 家里的人却不知道。夜深了他还没有回来,他的孙子怕他又被那鬼魅搞得走 投无路,就一起去迎候秦巨伯,秦巨伯竟然把自己的两个孙子刺死了。 十六 汉代建武(“武建”当作“建武”)元年(公元25年),东莱郡有个姓 池的人,家里常常造酒。有一天,他看见三个奇怪的客人,一起拿着面和饭 来到他家,向他要酒喝,喝完就走了。一会儿,有一个人来,说他看见三个 鬼醉倒在树林里。 十七 吴先主孙权杀死了武卫营中的小兵钱小小,钱死后却在大街上显出原 形,并雇用佣工吴永派他送信给大街南端的庙宇,去借两匹木马。木马借来 后,他用酒喷了一下,便都变成了好马,连鞍座和马笼头也都完备。 十八 南阳郡人氏宋定伯,还在他年轻的时候,一次在夜里走路时碰上了鬼。 宋定伯问他,鬼说:“我是鬼。”鬼问宋定伯:“你又是谁?”宋定伯欺骗 他说:“我也是鬼。”鬼问:“你要到什么地方去?”宋定伯回答说:“想 到宛县县城的市场上去。”鬼说:“我也想到宛城的市场上去。” 于是宋定伯就和鬼一起走了几里路。鬼说:“步行太慢,我们可以互相 合作,轮流掮着走,怎么样?”宋定伯说:“那太好了。”鬼就先掮着宋定 伯走了几里。鬼说:“您太重,恐怕不是鬼吧?”宋定伯说:“我是新鬼, 所以身体才沉重。”接下来宋定伯也掮起了鬼,鬼一点儿也没有什么重量。 他们就如此反复轮换掮着走。宋定伯又说:“我是新鬼,不知道鬼害怕什么? 忌讳什么?”鬼回答说:“只是不喜欢人的唾沫。”于是他们还是一起走着。 路上碰到了河,宋定伯叫鬼先渡,仔细听着那鬼渡河,一点声音也没有。 宋定伯自己渡河时,水声嘈杂。鬼又说:“你渡河为什么有声音?”宋定伯 说:“是我刚死,不熟练淌水过河的缘故吧。请你不要奇怪。” 快要到宛城的市场了,宋定伯便把鬼掮在肩上,紧紧地捏住他。鬼被捏 得大声叫嚷,声音哇哇哇的,请求宋定伯把他放下来。宋定伯不再听他的, 一直把他掮到宛城的市场上,才把他放下扔在地上,鬼却变成了一只羊,宋 定伯就把这只羊卖了,怕它再有变化,便对它唾了些口水,得到了一千五百 文钱就走了。当时石崇说过这样的话:“定伯卖鬼,得钱千五。” 十九 吴王夫差的小女儿名叫紫玉,年纪十八岁,才能和容貌都很出色。当时 有个少年叫韩重,十九岁,有道术。紫玉爱上了他,私下派人给他送信,心 许做他的妻子。 韩重要到齐、鲁一带去求学。临走时,把这婚事托付给了自己的父母, 让他们去求婚。吴王很恼火,不肯把女儿嫁给韩重。紫玉因此郁闷而死,埋 葬在阊门的外边。三年后韩重回到家中,问他的父母,父母说:“吴王非常 恼火,紫玉也郁结而死,早已埋葬了。” 韩重痛哭流涕,十分悲哀,他准备了祭品礼物,去紫玉墓前悼念她。紫 玉的灵魂从坟墓中走了出来,和韩重见面后,流着眼泪对韩重说:“过去你 走了以后,你双亲向父王求婚,想必能成全我这终生大愿。没料到分别以后, 遭到这样的命运,又有什么办法呢?”紫玉于是向左边掉过头去,弯着脖子 唱道:“南山有只乌,北山张网罗。乌鸦已高飞,罗网没奈何!本想嫁给您, 坏话又太多。郁结生重病,没命葬黄土。命运真不好,冤死又如何!鸟类的 大王,名字叫凤凰。一日失雄凤,三年多悲伤。虽有众鸟在,不愿配成双。 故显鄙陋身,迎您满面光。身远心相近,哪有一刻忘?”唱完后,紫玉抽泣 流泪,邀请韩重一起回到坟墓里。韩重说:“死和生是两个世界。我怕有罪 过,不敢接受你的邀请。”紫玉说。“死和生是两个世界,我也知道这个道 理。但是今天一分别,以后就永远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您是怕我成了鬼而来 祸害您吗?我是要真诚地把自己奉献给您,难道您不相信?” 韩重被她的话感动了,就送她回到坟墓里去。紫玉置办了酒宴款待他, 留他住了三天三夜,尽到了夫妻之间的札仪。韩重将要出坟墓时,紫玉拿了 一颗直径一寸的明珠送给韩重,对他说:“父王既毁坏了我的名声,又断绝 了我的心愿,还有什么话可说呢?季节交替气候变化时您要多加保重。如果 去我家,请你代我向父王表示敬意。” 韩重出了坟墓,就去拜见吴王,主动叙述了这些事情。吴王大发雷霆, 说:“我女儿已经死了,你却制造谣言,来污辱死者的灵魂。这不过是你偷 挖坟墓盗窃宝物而假托鬼神罢了。”于是就马上逮捕了韩重。韩重逃跑了, 来到紫玉的坟地诉说了这件事。紫玉说;“别担心,我现在就回去向父王说 明。”吴王正在梳洗,忽然看见紫玉,大吃一惊,又悲又喜,问道:“你靠 了什么又活了?”紫玉跪着说道:“过去书生韩重来求婚,大王不同意。我 的名誉被毁坏了,我对他的情义被截断了,所以我自己把自己折磨死了。韩 重从远方回来,听说我已经死了,所以特地送来了祭品礼物,到坟上悼念我。 我感激他情意深厚,始终如一,就立即和他见了面,接着又把明珠送给了他。 他没有去挖我的坟,请大王别再追究他了。”吴王夫人听见紫玉的声音,便 出来抱住她,紫玉却象烟一样消失了。 二十 陇西郡有个叫辛道度的,外出东学到雍州城,离城还有四五里路,看见 近处有一座很大的住宅,一个身穿青衣的婢女站在门口。辛道度便到门前请 求吃顿晚饭。婢女进去报告了秦王的女儿,秦姑娘便叫婢女去让辛道度进屋。 辛道度有礼地小步走进阁子中,秦姑娘在西边的床榻上坐着。辛道度报 上了自己的姓名,请了安,寒暄问候完毕,秦姑娘便叫他坐在东边的床榻上。 接着就准备好了酒菜饮食一起进餐。吃完后,秦姑娘对辛道度说:“我是秦 闵王的女儿,出聘给曹国,不幸我还没有成婚就死了。到如今已经二十三年, 独自一个人居住在这住宅里。今天您来了,我希望和你做夫妻。”经过了三 夜三天以后,秦姑娘便主动对辛道度说:“您是活人,我是鬼。虽然和您早 就有了缘份,但这种幽会只可以有三夜,您不可以再住下去了,否则,就会 有祸害了。但是这么短暂的一两夜,还没有能够尽情地了却我们之间那如胶 如漆的缠绵情意,既然我们现在要分别了,我拿什么来向郎君表明我终身相 许的真情呢?”说完当即就叫婢女把床后的盆子拿来打开,取出一个金枕, 给辛道度作为信物。秦姑娘于是哭泣着和辛道度分手告别,又派婢女把他送 出门外。辛道度还没走几步,这房屋就不见了,只有一座坟墓。 辛道度当时慌忙逃跑,看看那金枕倒还在怀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不久他便来到秦国,于是就把这金枕放在市场上出售。恰巧碰到秦妃到东方 游玩,亲眼看见辛道度在卖金枕,因为有点怀疑,就向辛道度要来仔细察看, 并追问辛道度是从什么地方搞到的,辛道度详细地把那事情的前后经过告诉 了秦妃。秦妃听了后,禁不住悲哀地哭泣起来。但是她还有点怀疑,就派人 去挖那坟墓,打开棺材仔细查看,只见原先葬下去的东西都在,只是不见了 金枕。解开衣服验看秦姑娘的身体,男女交欢的痕迹宛然在目,秦妃这才相 信了。她深有感慨地说:“我的女儿真是十分神通,死了二十三年,还能和 活人交往,这辛道度是我真正的女婿啊。”于是就封辛道度为驸马都尉,赐 给他金帛车马,叫他回到自己国内。 从这件事发生以来,后代人侵把女婿称为“驸马”。现在国王的女婿, 也被称作驸马了。 二十一 汉朝有个叫谈生的,年纪四十岁了,还没有妻子,常常因为心中有所感 慨激动而诵读《诗经》。有一天半夜,有个姑娘年纪大约在十五六岁,体态 容貌和衣着打扮,天下没有谁能比得上她的,她主动来接近谈生,和他做夫 妻。说道:“我和人不同,你不要用火来照我。三年以后,才可以照照罢了。” 谈生就和她结成了夫妻。 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已经两岁了,谈生实在忍不住了,便在夜里等妻子 入睡后,偷偷地用火烛照着看她。只见她的腰部以上,象人一样长着肉,腰 部以下,只有枯骨。妻子醒了,就说道:“您辜负了我。我快要活了,您为 什么不能再忍耐一年而竟然在现在来照我呢?”谈生连忙向她道歉。他妻子 痛哭流涕再也忍不住了,对谈生说:“虽然和您永远断绝了夫妻关系,但我 顾念我的儿子,如果您穷得不能连他一起养活,就暂且跟我走一趟,我要送 给您一点东西。”谈生跟着妻子去了,进入一间华丽的堂屋,里面的器物都 非同寻常,他妻子拿了一件缀着珠宝的长袍给了他,说:“可以靠它来养活 你自己了。”她撕了一片谈生的衣襟,谈生就把衣襟留下走了。 后来谈生拿着这珠袍到市场上出售,睢阳王家的人买了它,谈生得到了 成千上万的钱。睢阳王认识那长袍,说:“这是我女儿的长袍,哪会在市场 上呢?这一定是挖了我女儿的坟墓。”于是他就把谈生抓来拷问。谈生详细 地把实情如实回答。睢阳王还不相信。于是就去察看女儿的坟墓,那坟墓还 是象原来那样完好无损。掘开坟墓查看,棺材盖下面果然发现了谈生的衣襟。 又把谈生的儿子叫来细看,也正象自己的女儿。睢阳王这才相信谈生的话, 便召见了谈生,又把那女儿的珠袍赠送给了他,把他当作自己的女婿。还上 书朝廷推荐谈生的儿子当了郎中。 二十二 卢充,范阳县人。在他家西面三十里的地方,有崔少府的坟墓。卢充当 时二十岁,在冬至前一天,他到住宅西边打猎游玩。看见一只獐,便拿起弓 射它,把它射中了。獐跌倒了又爬起来逃跑,卢充便追赶它,不知不觉追了 很远。忽然看见路北一里左右的地方,有一座高大的门第,瓦房四面环绕, 好象是宫府,不再有獐子了。大门当中一个侍从高声传呼道:“贵客请进。” 卢充问:“这是什么府第呀?”回答说:“是崔少府的府第。”卢充说:“我 衣服破烂,哪能去见少府呢?”这时立即有个人拿来一包新衣服,对卢充说: “府君把这个送给您。” 卢充便换好衣服,进去拜见少府,通报了自己的姓名。酒斟了数巡、菜 上了几道后,少府便对卢充说:“令尊大人不嫌我门第卑贱,最近收到他的 信,为您向我小女求婚,所以我才把你接了来。”说完便把信拿给卢充看。 父亲死的时候,卢充虽然很小,但已经能认识父亲的笔迹了,所以看到信后 便马上哽咽起来,也不再推辞了。少府便吩咐家里的人说:“卢郎已经来了, 可以叫女儿梳妆打扮好。”又对卢充说:“您可以到东厢房去。”等到黄昏, 里面的人说:“小姐梳妆打扮已经完毕。”卢充到了东厢房,小姐已经下了 车,站在席边,和卢充一起拜堂。喜庆的时间是三天,每天都大办酒席。 三天过去了,崔少府对卢充说:“您可以回家了。我女儿有怀孕的迹象, 如果生男孩,会抱来还给你,请你放心,如果生女孩,就留下来让她自己抚 养。”又命令外面的侍从准备好车辆送客人,卢充便告辞出门。崔少府送到 大门口,握着他的手眼泪直淌。卢充出了大门,看见一辆小牛车,套着一头 青牛(“衣”当作“牛”),又看见自己原来所穿的衣服和弓箭仍在门外。 不久,崔少府又传令让一个人提着包衣服交给卢充,并慰问他说:“姻缘就 这样开始了,分别却使我家小姐十分惆怅怨恨。现在再送给您一套衣服,被 褥也配备好了。”卢充上了车,象闪电般地离去了。一会儿到了家,家人看 见他悲喜交集。打听查询后,才知道崔少府是死人而卢充进了他的坟墓。卢 充回忆着那一切,十分懊恼惋惜。 分别后四年的三月三日,卢充到河边修楔游玩,忽然看见河边有二辆小 牛车,忽沉忽浮,一会儿靠近了岸边。和卢充坐在一起的人都看见了,卢充 开了车子的后门,看见崔氏女和一个三岁的男孩一起坐在车中。卢充看见了 她们很高兴,想去握住她的手。崔氏姑娘举起手来指着后面的车子说:“郎 君快去拜见大人。”卢充拜见崔少府,上前问候。崔氏姑娘抱着儿子还给了 卢充,又给了他一只金碗,还赠给他一首诗,写道:“姿色辉煌象灵芝,光 泽丰满多美丽。漂亮艳丽谁不知,夸我出众又神奇。含花欲放未及开,盛夏 遭霜全枯萎。华丽荣耀永消逝,人间道路全隔离。阴阳命运看不透,贤郎忽 然来偎倚。交欢短暂离别速,都由神灵来管理。赠送亲人用什么?送只金碗 可养子。恩爱夫妻从此别,心碎肠断肝脾裂。” 卢充接过儿子、金碗和诗,忽然之间两辆车子就不见了。卢充带着儿子 回到岸上,在座的人说这儿子是鬼,就都远远地朝他吐唾沫,但他儿子的形 状却还是老样子。大家就问这孩子:“谁是你的父亲?”孩子径直扑进卢充 怀里。大家开始还有点奇怪厌恶,等到传阅了那首诗以后,便都感慨地叹息 死人和活人之间这种玄妙的交往。 卢充后来驾车到集市上去出售金碗,故意抬高它的价格,不想让它很快 就卖掉,期待着认识金碗的人到来。忽然有一个年老的婢女认识这只碗,便 回去告诉女主人说:“我在集市上看见一个人坐在车上,出售崔氏姑娘棺材 中的金碗。”这女主人就是崔氏姑娘的亲姨母。她派儿子去查看,果然象那 个老婢女讲的。他便上了卢充的车,通报了自己的姓名,对卢充说:“过去 我的姨母嫁给了崔少府,生了个女儿,还没有出嫁就死了。我母亲很悲痛, 赠送给她一只金碗,把它放在棺材中。你能否说说你得到这只金碗的前后经 过?”卢充便把那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那孩子也为此悲伤地抽泣起来,于 是便带着金碗回去把这事情告诉了母亲。母亲便叫他到卢充家里,把卢充的 儿子接来看看。所有的亲友都来了。那儿子有崔氏姑娘的形状,又有点象卢 充的相貌。儿子和金碗都得到了验证,姨母说:“我的外甥女是三月底降生 的。她父亲说:‘春天温暖,祝愿她休美健强。’于是就给她取了个名字叫 温休。‘温休’,大概就是‘幽婚’,是在阴间结婚的意思吧。她在死后成 婚的预兆早在取名时就很明显了。”卢充的儿子长大后根有才器,做过秩禄 为二千石的郡守。子孙都做官,一直承袭到现在。他的后代卢植,字子干, 更是天下闻名。 二十三 东汉时,汝南郡汝阳县西门亭有鬼魅。旅客在亭楼中留宿,总是有人死 亡。被恶鬼残害的人,都掉了头发,遗精而死。探问其中缘故,那里的人说: “从前这里也已常有怪物。后来汝南郡的侍奉掾宜禄县人郑奇来这儿,离亭 还有六七里,忽然有个打扮得很整齐的妇女请求搭车。郑奇开始为难她,然 后就让她上了车。他们到了亭中,便匆匆赶到楼下。守亭的士兵说:‘这楼 上不得。’郑奇说:‘我不怕。’当时天色也已经昏暗了,于是郑奇就上了 楼,和这妇女睡了。天还没亮,郑奇就动身走了,守亭的士兵上楼去打扫。 竟看见一具女尸,他十分惊惧,就跑去报告了亭长。亭长马上敲鼓,召集了 所有的侍从差役,一起去查看。原来这妇女是西门亭西北八里处的吴家媳妇, 最近刚死,昨天晚上快要下葬了,火烛却熄灭了,等到点了火烛再拿来,尸 体就不见了。现在一经发现,吴家的人就来把这尸体抬走了。郑奇动身走了 几里路,小腹开始疼痛,走到南顿县利阳亭,腹痛加剧,人便死了。从此, 这楼上就没有人再敢上去了。 二十四 颍川郡的钟繇,字元常,曾经几个月不上朝,他的神色气质与平时不同。 有人问他这是什么缘故,他说:“这几个月常常有一个美女到我这儿来,她 漂亮得非同一般。”问他的人说:“这美女一定是个鬼,你可以把她杀了。” 那美女后来又来了,却不马上走到钟繇跟前,而停在门外。钟繇问她:“你 为什么不进门?”那女人说:“因为您有杀我的念头。”钟繇说:“我根本 没有这种想法。”便殷勤地连声呼唤她,她才进了屋。钟繇心里很恨她,却 又有点不忍心,但还是砍了她一刀,伤了她的大腿。这女人马上出了门,用 新棉花揩擦,鲜血滴满了她走过的路。第二天,钟繇派人按照这血迹去找她, 便来到一座大坟,棺材中有一个漂亮的女人,身体就象活人一样,穿着白色 的丝绸衫、红色的绣花背心,被砍伤了的左大腿,还用背心中的棉絮揩擦了 鲜血。 卷十七 陈国张汉直到南阳从京兆尹延叔坚学左氏传。行后,数月,鬼物持其妹,为之扬言曰: “我病死。丧在陌上,常苦饥寒。操二三量“不借,”挂屋后楮上。传子方送我五百钱,在 北墉下,皆亡取之。又买李幼一头牛,本券在书箧中。”往索取之,悉如其言。妇尚不知有 此妹,新从巩(革改耳)家来,非其所及。家人哀伤,益以为审。父母诸弟衰绖到来迎丧,去 舍数里,遇汉直与诸生十余人相追。汉直顾见家人,怪其如此。家见汉直,谓其鬼也。怅惘 良久。汉直乃前为父拜说其本末。且悲且喜。凡所闻见,若此非一。得知妖物之为。 汉,陈留外黄范丹,字史云,少为尉,从佐使檄谒督邮,丹有志节,自恚为厮役小吏, 乃于陈留大泽中,杀所乘马,捐弃官帻,诈逢劫者,有神下其家曰:“我史云也。为劫人所 杀。疾取我衣于陈留大泽中。”家取得一帻。丹遂之南郡,转入三辅,从英贤游学十三年, 乃归。家人不复识焉。陈留人高其志行,及没,号曰贞节先生。 吴人费季,久客于楚,时道多劫,妻常忧之。季与同辈旅宿庐山下,各相问出家几时。 季曰:“吾去家已数年矣。临来,与妻别,就求金钗以行。欲观其志当与吾否耳。得钗,乃 以着户楣上。临发,失与道,此钗故当在户上也。”尔夕,其妻梦季曰:“吾行遇盗,死, 已二年。若不信吾言,吾行时,取汝钗,遂不以行,留在户楣上,可往取之。”妻觉,揣 钗,得之家遂发丧。后一年余,季乃归还。 余姚虞定国,有好仪容,同县苏氏女,亦有美色,定国常见悦之。后见定国来,主人留 宿,中夜,告苏公曰:“贤女令色,意甚钦之。此夕能令暂出否?”主人以其乡里贵人,便 令女出从之。往来渐数,语苏公云:“无以相报。若有官事,某为君任之。”主人喜,自尔 后有役召事,往造定国。定国大惊曰:“都未尝面命。何由便尔?此必有异。”具说之。定 国曰:“仆宁肯请人之父而淫人之女。若复见来,便当斫之。”后果得怪。 吴孙皓世,淮南内史朱诞,字永长,为建安太守。诞给使妻有鬼病,其夫疑之为奸;后 出行,密穿壁隙窥之,正见妻在机中织,遥瞻桑树上,向之言笑。给使仰视树上,有一年少 人,可十四五,衣青衿袖,青幧头。给使以为信人也,张弩射之,化为鸣蝉,其大如箕,翔 然飞去。妻亦应声惊曰:“噫!人射汝。”给使怪其故。后久时,给使见二小儿在陌上共语 曰:“何以不复见汝?”其一,即树上小儿也。答曰:“前不幸为人所射,病疮积时。”彼 儿曰:“今何如?”曰:“赖朱府君梁上膏以傅之,得愈。”给使白诞曰:“人盗君膏药, 颇知之否?”诞曰:“吾膏久致梁上,人安得盗之?”给使曰:“不然。府君视之。”诞殊 不信,试为视之,封题如故。诞曰:“小人故妄言,膏自如故。”给使曰:“试开之。”则 膏去半。为掊刮,见有趾迹。诞因大惊。乃详问之。具道本末。 吴时,嘉兴倪彦思居县西埏里,忽见鬼魅入其家,与人语,饮食如人,惟不见形彦思奴 婢有窃骂大家者。云:“今当以语。”彦思治之,无敢詈之者。彦思有小妻,魅从求之,彦 思乃迎道士逐之。酒殽既设,魅乃取厕中草粪,布着其上。道士便盛击鼓,召请诸神。魅乃 取伏虎于神座上吹作角声音。有顷。道士忽觉背上冷,惊起解衣,乃伏虎也。于是道士罢 去。彦思夜于被中窃与妪语,共患此魅。魅即屋梁上谓彦思曰:“汝与妇道吾,吾今当截汝 屋梁。”即隆隆有声。彦思惧梁断,取火照视,魅即灭火。截梁声愈急。彦思惧屋坏,大小 悉遣出,更取火视,梁如故。魅大笑,问彦思:“复道吾否?”郡中典农闻之曰:“此神正 当是狸物耳。”魅即往谓典农曰:“汝取官若干百斛谷,藏着某处,为吏污秽,而敢论吾! 今当白于官,将人取汝所盗谷。”典农大怖而谢之。自后无敢道者。三年后,去,不知所在。 魏,黄初中,顿邱界,有人骑马夜行,见道中有一物,大如兔,两眼如镜,跳跃马前, 令不得前。人遂惊惧,堕马。魅便就地捉之。惊怖,暴死。良久得苏。苏,已失魅,不知所 在。乃更上马前行。数里,逢一人,相问讯已,因说向者事变如此,今相得为伴,甚欢。人 曰:“我独行,得君为伴,快不可言。君马行疾,且前,我在后相随也。”遂共行。语曰: “向者物何如,乃令君怖惧耶?”对曰:“其身如兔,两眼如镜,形甚可恶。”伴曰:“试 顾视我耶?”人顾视之,犹复是也。魅便跳上马。人遂坠地,怖死。家人怪马独归,即行推 索,乃于道边得之。宿昔乃苏,说状如是。 袁绍,字本初,在冀州,有神出河东,号度朔君,百姓共为立庙。庙有主簿大福。陈留 蔡庸为清河太守,过谒庙,有子,名道,亡已三十年,度朔君为庸设酒曰:“贵子昔来,欲 相见。”须臾子来。度朔君自云:“父祖昔作兖州,”有一士,姓苏,母病,往祷。主簿 云:“君逢天士留待。”闻西北有鼓声,而君至。须臾,一客来,着皂角单衣,头上五色 毛,长数寸。去后,复一人,着白布单衣,高冠,冠似鱼头,谓君曰:“昔临庐山,共食白 李,忆之未久,已三千岁。日月易得,使人怅然。”去后,君谓士曰:“先来,南海君 也。”士是书生,君明通五经,善礼记,与士论礼,士不如也。士乞救母病。君曰:“卿所 居东,有故桥,人坏之,此桥所行,卿母犯之,能复桥,便差。”曹公讨袁谭,使人从庙换 千疋绢,君不与。曹公遣张合毁庙。未至百里,君遣兵数万,方道而来。合未达二里,云雾 绕合军,不知庙处。君语主簿:“曹公气盛,宜避之。”后苏井邻家有神下,识君声,云: “昔移入湖,阔绝三年,乃遣人与曹公相闻,欲修故庙,地衰,不中居,欲寄住。”公曰: “甚善。”治城北楼以居之。数日,曹公猎得物,大如麑,大足,色白如雪,毛软滑可爱。 公以摩面,莫能名也。夜闻楼上哭云:“小儿出行不还。”公拊掌曰:“此子言真衰也。” 晨将数百犬,绕楼下,犬得气,冲突内外。见有物,大如驴,自投楼下。犬杀之。庙神乃绝。 临川陈臣家大富,永初元年,臣在斋中坐,其宅内有一町筋竹,白日忽见一人,长丈 余,面如“方相,”从竹中出。径语陈臣:“我在家多年,汝不知;今辞汝去,当令汝知 之。”去一月许日,家大失火,奴婢顿死。一年中,便大贫。 东莱有一家姓陈,家百余口,朝炊釜,不沸。举甑看之,忽有一白头公,从釜中出。便 诣师卜。卜云:“此大怪,应灭门。便归,大作械,械成,使置门壁下,坚闭门,在内,有 马骑麾盖来扣门者,慎勿应。”乃归,合手伐得百余械,置门屋下。果有人至,呼。不应。 主帅大怒,令缘门入,从人窥门内,见大小械百余,出门还说如此。帅大惶惋,语左右云: “教速来,不速来,遂无一人当去,何以解罪也?从此北行可八十里,有一百三口,取以当 之。”后十日,此家死亡都尽。此家亦姓陈云。 晋惠帝永康元年,京师得异鸟,莫能名。赵王伦使人持出,周旋城邑市,以问人。即 日,宫西有一小儿见之,遂自言曰:“服留鸟。”持者还白伦。伦使更求,又见之。乃将入 宫。密笼鸟,幷闭小儿于户中。明日往视:悉不复见。 南康郡南东望山,有三人入山,见山顶有果树,众果毕植,行列整齐如人行,甘子正 熟。三人共食,致饱,乃怀二枚,欲出示人。闻空中语云:“催放双甘,乃听汝去。” 秦瞻,居曲阿彭皇野,忽有物如蛇,突入其脑中。蛇来,先闻臭气,便于鼻中入,盘其 头中。觉哄哄。仅闻其脑闲食声咂咂。数日而出。去,寻复来。取手巾缚鼻口,亦被入。积 年无他病,唯患头重。 译文: 一 陈国的张汉直到南阳去,跟随京兆尹延笃学习《左传》。他走了几个月 以后,妖怪挟持他的妹妹,通过他妹妹的口扬言道:“我病死了,尸体还在 路上,魂儿还常常受到饥饿与寒冷的困扰。我过去打好的两三双草鞋,挂在 屋后的楮树上;傅子方送给我五百文钱,放在北墙下面。这些东西我都忘记 拿了。还有我向李幼买了一头牛,凭证放在书箱中。”大家去找这些东西, 都象他妹妹说的那样。连他的妻子都还不知道有这些东西,他妹妹刚从丈夫 家里来,也不是张汉直所能碰到的。所以家里人十分悲伤,更加认为张汉直 的死是确定无疑的了。于是父母兄弟,都穿了丧服来接丧。离学府还有几里 地,他们却碰上张汉直和十几个同学一起走着。张汉直看见了家里人,奇怪 他们穿戴成这个样子。家里人看见张汉直,以为他是鬼,惆怅迷惘了很长时 间。张汉直就上前向父亲行了礼。他父亲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说了,父子俩真 是悲喜交集。凡是我所听到看到的,象这样的事情并非只有一件,所以我才 知道这是妖怪造成的。 二 汉朝陈留郡外黄县的范丹,字史云,年轻时曾当过尉从佐使,给督邮送 送文书。范丹是个有志气的人,他惭愧自己只能当这种差役小吏,于是就在 陈留郡的大泽中,杀死了他骑的马,扔掉了他当差役所戴的头巾,假装自己 遭到了抢劫。有个神灵降临到他家中,对他家里的人说:“我是史云,被强 盗杀死了。你们赶快到陈留郡的大泽中去收拾我的衣服。”家里人去了,拿 到了一块头巾。范丹于是到了南郡,又转移到京畿地区,跟随那些精英贤良 求学,十三年以后才回到家中,家里人都不再认识他了。陈留郡的人们推崇 他的志气德行,在他死后,给他取了个号叫贞节先生。 三 吴国人费季,寄居在楚国已很久了,当时路上经常发生拾劫事件,妻子 常常为他担忧。费季和同伴们在庐山下投宿,各人互相询问离家有多久了。 费季说:“我离家已经好几年了。临走的时候,我和妻子告别,去向她要了 一枚金钗才动身,我只是想试试她的心,看她是否会给我罢了。我拿到了金 钗,就把它放在门框上端的横木上。等我动身的时候,忘了对她说。这金钗 肯定还在门上。”这天晚上,他的妻子梦见费季说:“我走在路上碰到了强 盗,死了已经两年了。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我走的时候拿了你的金钗,并 没有把它带走,而是把它放在门框上端的横木上,你可以去把它取下来。” 他妻子醒了,去摸了一下门框上,果然拿到了金钗,家里就相信费季真是死 了,便给他办了丧事。过了一年多,费季却回家了。 四 余姚县的虞定国,生得仪表堂堂;同县的苏家姑娘,也很漂亮。虞定国 曾经见过她,便爱上了她。后来苏家看见虞定国前来,主人就留他过夜。半 夜时分,虞定国对苏公说:“贤女长得根漂亮,我心里十分钦佩仰慕她。今 晚是否能叫她出来一下呢?”主人因为虞定国是当地的高贵人物,便叫女儿 出来陪伴侍侯他。于是虞定国来往渐渐频繁,他告诉苏公说:“我没有什么 来报答您。如果有什么官府中的公差。我就替您承担吧。”主人听了很高兴。 在这以后,有个差役叫苏家主人去服役,主人就去找虞定国。虞定国十分惊 讶,说:“我和你根本没有面谈过,你怎么会这样?这里页一定有怪。”苏 家主人就详细地把那事情说了。虞定国说:“我难道肯乞求人家的父亲而奸 淫人家的女儿?如果你再看见他来,就该把他杀了。”后来苏公果然捉到了 妖怪。 五 淮南内史朱诞,字永长,在吴国孙皓时,任建安太守。朱诞侍从的妻子 患有鬼病,她的丈夫却怀疑她有奸情。后来侍从外出,便偷偷地在墙上打了 个洞来监视她。正好看见妻子在布机上织布,但她的眼睛却远望桑树,和树 上的人说说笑笑。侍从抬头看那树上,只见有一个年轻人,大约在十四五岁, 穿着青衣服,戴着青头巾。侍从把他当作真人,便拉弓射他。他却变成了一 只蝉,大小象畚箕,伸展着翅膀飞走了。妻子也随着那射箭声惊讶他说:“呀! 有人射你。”侍从觉得这事很奇怪。 后来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侍从看见两个小孩在路上交谈。有一个说: “为什么老是看不见你?”其中一个就是树上的小孩,他回答说:“上次倒 霉,被人射了,伤口拖了很长时间。”那小孩又问:“今天怎么样了?”这 小孩说:”全靠了朱太守粱上的膏药,我把它拿来敷在伤口上,这才痊愈了。” 侍从对朱诞说:“有人偷了您的膏药,您是否有所察觉?”朱诞说:“我 的膏药早就放到了梁上,别人哪能偷得着呢?”侍从说:“不一定这样吧。 您还是去看看它。”朱诞根本不相信。他试探着去看看,那膏药还是象过去 那样原封没动。朱诞便说:“小子故意胡说八道,膏药明明还是象原来那样。” 侍从说:“打开试试看。”朱诞一打开,只见那膏药早就丢了一半。把它收 刮起来时。看见有脚爪的痕迹,朱诞因而非常惊讶,就详细地问侍从,侍从 便把这事情的前后经过一一告诉了朱诞。 六 吴国的时候,嘉兴的倪彦恩住在县城西边的诞里,忽然看见鬼魅到他家 中,跟人谈话,吃东西也象人一样,只是看不见它的形体。倪彦思的奴婢中 有一个在背后骂女主人的,那鬼魅说:“现在该把她告诉给主人听了。”倪 彦恩收拾了这个奴婢,于是再也没有敢骂他老婆的了。 倪彦恩有个小老婆,鬼魅缠着要她作陪,倪彦思就去请了道士来驱逐这 鬼魅。酒肉已经摆好了,鬼魅却从厕所中取了大粪撒在它的上面。道士便猛 烈打鼓,召请各路神仙,鬼魅却拿了小便壶,在神座上吹出号角似的声音。 一会儿,道士忽然感到背上发冷,慌忙起来脱衣服,原来是小便壶在背上。 于是道士便作罢走了。 倪彦思夜晚在被窝里偷偷地和老婆谈话,两人都为这个鬼魅发愁。鬼魅 却在屋梁上对倪彦思说:“你和妻子一起来说我,我现在该锯断你的屋梁。” 梁上立即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倪彦恩害怕屋梁断下来,就拿了火烛照着察看, 鬼魅立即把火吹灭了,而锯断屋梁的声音更猛烈了。倪彦思害怕房屋塌下来, 就把全家老幼都打发到门外,又拿了火烛,再去察看屋梁,那屋梁却还是象 原来那样完好无损。鬼魅哈哈大笑,问倪彦思:“你再说我吗?” 郡中主管农业的官员听见了这件事,便说:“这怪物一定是只野猫精。” 鬼魅便去对典农说:“你拿了公家几百斛谷子,藏在某某地方。你当官这样 不清廉,却还敢来说我。今天我该向官府告发,带了人去取出你所偷的谷子。” 典农非常恐惧,连忙向它道歉。从这以后,再也没有敢说这鬼魅的了。 三年以后,鬼魅走了,不知在什么地方。 七 曹魏黄初年间(公元220年—226年),顿丘县边境上有个人骑着马在 夜里赶路,看见路当中有一样东西,象兔子那样大,两只眼睛象镜子一样明 亮,突然跳到马的前面,使马不能再向前走了。这人大吃一惊,便从马上摔 了下来。鬼魅便在地上把他捉住了,这人又惊又怕,一下子昏死过去了。过 了好久他才苏醒过来,鬼魅已经消失了,不知道它到了什么地方。他于是又 上了马,向前走了几里,碰到一个人,互相问候完毕,他便说:“刚才我碰 到了这样的怪事,现在能和你作伴,我十分高兴。”那人说:“我一个人走 路,有您作伴,快乐得不能再说了。您的马走得快,就在前面走吧,我在后 面跟着您。”于是他们就结伴页行。那人问他:“刚才那东西怎么样?让您 担惊受怕了吗?”他回答说:“那东西的身体象兔子,两只眼睛象镜子,形 状很可怕。”这伙伴说:“你想回头看看我吗?”他回头一看,又是那怪物。 那鬼魅便跳上了马,这人就摔到了地上,吓死了。家里的人奇怪这马独自回 来,就去寻找,才在路边找到了他。过了一夜,这人才苏醒过来,他描述的 情形就象这样子。 八 袁绍,字本初,他人在冀州,而在河东郡却有他的神灵出现,号称度朔 君,百姓一起为他建立了庙宇。庙里有个主簿非常幸福。 陈留郡的蔡庸当了清河太守,前来拜访这庙宇。他有个儿子名叫蔡道, 死了已经三十年。度朔君给蔡庸置办了酒席,说:“贤子早就来了,他想见 见您。’一会儿,蔡道就来了。 度朔君自己说他的先辈过去曾任充州。有一个男士姓苏,母亲病了,他 就到庙里来祈祷。主簿说:“您碰上了天上的神君,他要留您一下。”忽然 听见西北方有鼓声,接着度朔君就到了。一会儿,有一个客人进来,穿着黑 色的单衣,头上插着五彩缤纷的羽毛,有几寸长。这客人走了后,又来了一 个人,穿着白色的单衣,戴着高帽子,帽子象鱼头,对度朔君说:“从前到 庐山一起吃李子,回想起来还没有多久,却已经三千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使人惆怅。”这人走了后,度朔君对男士说:“刚才来的这个是南海王。” 男士是读书人,度朔君精通《诗》、《书》、《礼》、《易》、《春秋》五 经,特别熟悉《礼记》,所以与男士谈论起礼仪来,男士不及他。男士求度 朔君治好他母亲的疾病,度朔君说:“您住宅的东面有座旧桥,有人把它搞 坏了。这座桥上的神,您母亲曾经冒犯过他。您如果能够修好桥,那么您母 亲的病便会痊愈了。” 曹操讨伐袁谭,派人到庙里来借一千匹绸缎,度朔君不给。曹操就派张 郃来捣毁庙宇。离庙还有一百里左右,度朔君便派兵几万,同路赶来。张郃 离庙宇还有二里地,便有云雾笼罩了张郃的部队,他们不知道这庙宇在哪里。 度朔君对主簿说:“曹操的气势很盛,应该避过他。”后来苏家的隔壁邻居 家有神灵降临,那男士辨认出是度朔君的声音,度朔君说:“过去我移居到 匈奴去了,和你们久别了三年。”那男士就派人向曹操报告:“我想修筑一 下旧庙,但那块土地已经衰败不适合居住了,我想让度朔君寄居在你那边。” 曹操说:“很好。”于是就修筑了城北的楼房让度朔君住在里面。 过了几天,曹操去打猎,猎得一个怪物,象魔一样大,大脚,颜色白得 象雪,皮毛柔软滑爽得可爱,曹操用这皮毛摩擦面孔,真最舒服得没法形容。 那天夜里,曹操听见楼上有人哭着说,“小孩出行还不回来。”曹操拍着手 说:“这家伙说这种话,真该他衰败了。”早晨他就带来了几百只狗,包围 了这座楼。狗发现了气味,便里里外外冲击搏斗,只见有一个怪物,大小象 驴子,自己跳到楼下,狗就把它咬死了,庙里的神灵从此就消失了。 九 临川郡陈臣的家里很富裕。永初元年(公元107年),陈臣坐在书房中, 他住宅内有一畦筋竹,白天忽然看见一个人,长一丈多,面孔象驱疫辟邪的 神象方相,从筋竹林中走出来,径直对陈臣说:“我在你家中好多年了,你 一直不知道,今天要离开你了,应该让你知道我。”这人走了一月左右的某 一天,陈家被大火烧了,奴婢一下子都被烧死了。不到一年,陈家便非常贫 穷了。 十 东莱郡有一人家,姓陈,全家一百多口人。有一天烧早饭,锅子老是烧 不开。把锅子上的蒸笼拿起来看,忽然有一个白头老人从锅子中走出来。于 是陈家的人便到巫婆那里去占卜。巫婆说:“这是一件大怪事,你们全家都 要死光。你们快回家,多做些兵器,兵器做成后,把它们放在大门边的墙壁 下,把大门紧紧关上,你们都躲在家里,有骑马乘车的来敲门,千万别答应。” 于是他们就回到家中,一起动手砍削,做成了一百多件兵器,放在门厅里。 后来果然有人来了,在门外大声呼唤,但里面没有人答应。那主帅十分 恼火,叫部下从门口闯进去。随从探看了一下门里边,看见大大小小的兵器 一百多件,就出门向主帅汇报了这种情况,主帅听了后非常恐慌惋惜,对身 旁的人说:“叫你们快点来,你们却不赶快来,因此一个人也抓不到,我们 拿什么去交差呢?从这里向北走,大约八十里,有一家一百零三口人,去把 他们抓了来相抵吧。” 过了十天,这北边的一家全都死光了。这一家听说也姓陈。 十一 普惠帝永康元年(公元300年),京城里抓到一只奇异的鸟,没有人能 叫出它的名称。赵王司马伦派人拿了这只鸟出去,在城内街市上来回走,见 人就问。当天,皇宫西边有一个小孩看见了这鸟,就自言自语地说:“服留 鸟。”拿鸟的人回去报告了赵王。赵王派他再去寻找,又看见了那个小孩, 就把他带进了皇宫。赵王把鸟紧关在笼子里,并把这个小孩关闭在门内。明 天再去看看,却全部不见了。 十二 南康郡南部有座东望山。曾经有三个人进了山,看见山顶有果树,便爬 上山顶,只见各种果树全都种上了,排列得很整齐,好象人的队伍一样。这 时柑子正好熟了,三个人便一起吃了个饱,还在怀里藏了两只,想出山后拿 给别人看。只听见天空中有人说道:“快点放下那两只柑子,才听任你们离 开!” 十三 秦瞻居住在曲阿县彭皇野外,忽然有一样东西象蛇,一下子钻进了他的 脑袋中。这条蛇刚来的时候,先闻闻气味,接着便从秦瞻的鼻孔中钻进去, 最后盘绕在他的头颅中,他便觉得轰轰作响,只听见那蛇在脑子里咂咂咂的 吃食声,过了几天,蛇就钻出来爬走了。过了不久,蛇又来了,秦瞻马上拿 手巾缚住鼻子和嘴巴,但仍然被蛇钻了进去。这样过了好几年也没有其他毛 病,只是感到头很重罢了。 卷十八 魏,景初中,咸阳县吏家有怪。每夜无故闻拍手相呼。伺,无所见。其母,夜作,倦, 就枕寝息;有顷,复闻灶下有呼声曰:“文约何以不来?”头下枕应曰:“我见枕,不能 往。汝可来就我饮。”至明,乃(食卞)臿也。即聚烧之。其怪遂绝。 魏郡张奋者,家本巨富,忽衰老,财散,遂卖宅与程应。应入居,举家病疾,转卖邻人 阿文。文先独持大刀,暮入北堂中梁上,至三更竟,忽有一人长丈余,高冠,黄衣,升堂, 呼曰:“细腰!”细腰应诺。曰:“舍中何以有生人气也?”答曰:“无之。”便去。须 臾,有一高冠,青衣者。次之,又有高冠,白衣者。问答并如前。及将曙,文乃下堂中,如 向法呼之,问曰:“黄衣者为谁?”曰:“金也。在堂西壁下。”“青衣者为谁?”曰: “钱也。在堂前井边五步。”“白衣者为谁?”曰:“银也。在墙东北角柱下。”“汝复为 谁?”曰:“我,杵也。今在灶下。”及晓,文按次掘之:得金银五百斤,钱千万贯。仍取 杵焚之。由此大富。宅遂清宁。 秦时,武都故道,有怒特祠,祠上生梓树,秦文公二十七年,使人伐之,辄有大风雨, 树创随合,经日不断。文公乃益发卒,持斧者至四十人,犹不断。士疲,还息;其一人伤 足,不能行,卧树下,闻鬼语树神曰:“劳乎?攻战!”其一人曰:“何足为劳。”又曰: “秦公将必不休,如之何?”答曰:“秦公其如予何。”又曰:“秦若使三百人,被发,以 朱丝绕树,赭衣,灰坌伐汝,汝得不困耶?”神寂无言。明日,病人语所闻。公于是令人皆 衣赭,随斫创,坌以灰,树断。中有一青牛出,走入丰水中。其后,青牛出丰水中,使骑击 之,不胜;有骑堕地,复上,髻解,被发,牛畏之,乃入水,不敢出。故秦自是置“旄头 骑。” 庐江龙舒县陆亭流水边,有一大树,高数十丈,常有黄鸟数千枚巢其上,时久旱,长老 共相谓曰:“彼树常有黄气,或有神灵,可以祈雨。”因以酒脯往亭中。有寡妇李宪者,夜 起,室中忽见一妇人,着绣衣,自称曰:“我,树神黄祖也。能兴云雨,以汝性洁,佐汝为 生。朝来父老皆欲祈雨,吾已求之于帝,明日日中,大雨。”至期,果雨。遂为立祠。宪 曰:“诸卿在此,吾居近水,当致少鲤鱼。”言讫,有鲤鱼数十头,飞集堂下,坐者莫不惊 悚。如此岁余,神曰:“将有大兵,今辞汝去。”留一玉环曰:“持此可以避难。”后刘 表、袁术相攻,龙舒之民皆徙去,唯宪里不被兵。 魏,桂阳太守江夏张辽,字叔高,去鄢陵,家居,买田,田中有大树,十余围,枝叶扶 疏,盖地数亩,不生谷。遣客伐之。斧数下,有赤汁六七斗出,客惊怖,归白叔高。叔高大 怒曰:“树老汁赤,如何得怪?”因自严行复斫之。血大流洒。叔高使先斫其枝,上有一空 处,见白头公,可长四五尺,突出,往赴叔高。高以刀逆格之,如此,凡杀四五头,并死。 左右皆惊怖伏地。叔高神虑怡然如旧。徐熟视,非人,非兽。遂伐其木。此所谓木石之怪夔 魍魉者乎?是岁应司空辟侍御史兖州刺史以二千石之尊,过乡里,荐祝祖考,白日绣衣荣 羡,竟无他怪。 吴先主时,陆敬叔为建安太守,使人伐大樟树,下数斧,忽有血出,树断,有物,人 面,狗身,从树中出。敬叔曰:“此名‘彭侯。’”乃烹食之。其味如狗。白泽图曰:“木 之精名‘彭侯,’状如黑狗,无尾,可烹食之。” 吴时。有梓树,巨围,叶广丈余,垂柯数亩;吴王伐树作船,使童男女三十人牵挽之, 船自飞下水,男女皆溺死。至今潭中时有唱唤督进之音也。 董仲舒下帷讲诵,有客来诣,舒知其非常客。又云:“欲雨。”舒戏之曰:“巢居知 风,穴居知雨。卿非狐狸,则是鼷鼠。”客遂化为老狸。 张华,字茂先,晋惠帝时为司空,于时燕昭王墓前,有一斑狐,积年,能为变幻,乃变 作一书生,欲诣张公。过问墓前华表曰:“以我才貌,可得见张司空否?”华表曰:“子之 妙解,无为不可。但张公智度,恐难笼络。出必遇辱,殆不得返。非但丧子千岁之质,亦当 深误老表。”狐不从,乃持刺谒华。华见其总角风流,洁白如玉,举动容止,顾盼生姿,雅 重之。于是论及文章,辨校声实,华未尝闻。比复商略三史,探颐百家,谈老、庄之奥区, 披风、雅之绝旨,包十圣,贯三才,箴八儒,擿五礼,华无不应声屈滞。乃叹曰:“天下岂 有此少年!若非鬼魅则是狐狸。”乃扫榻延留,留人防护。此生乃曰:“明公当尊贤容众, 嘉善而矜不能,奈何憎人学问?墨子兼爱,其若是耶?”言卒,便求退。华已使人防门,不 得出。既而又谓华曰:“公门置甲兵栏骑,当是致疑于仆也。将恐天下之人卷舌而不言,智 谋之士望门而不进。深为明公惜之。”华不应,而使人防御甚严。时丰城令雷焕,字孔章, 博物士也,来访华;华以书生白之。孔章曰:“若疑之,何不呼猎犬试之?”乃命犬以试, 竟无惮色。狐曰:“我天生才智,反以为妖,以犬试我,遮莫千试,万虑,其能为患乎?” 华闻,益怒曰:“此必真妖也。闻魑魅忌狗,所别者数百年物耳,千年老精,不能复别;惟 得千年枯木照之,则形立见。”孔章曰:“千年神木,何由可得?”华曰:“世传燕昭王墓 前华表木已经千年。”乃遣人伐华表,使人欲至木所,母空中有一青衣小儿来,问使曰: “君何来也?”使曰:“张司空有一少年来谒,多才,巧辞,疑是妖魅;使我取华表照 之。”青衣曰:“老狐不智,不听我言,今日祸已及我,其可逃乎!”乃发声而泣,倏然不 见。使乃伐其木,血深;便将木归,燃之以照书生,乃一斑狐。华曰:“此二物不值我,千 年不可复得。”乃烹之。 晋时,吴兴一人有二男,田中作,时尝见父来骂詈赶打之。童以告母。母问其父。父大 惊,知是鬼魅。便令儿斫之。鬼便寂不复往。父忧,恐儿为鬼所困,便自往看。儿谓是鬼, 便杀而埋之。鬼便遂归,作其父形,且语其家,二儿已杀妖矣。儿暮归,共相庆贸,积年不 觉。后有一法师过其家,语二儿云:“君尊侯有大邪气。”儿以白父,父大怒。儿出以语 师,令速去。师遂作声入,父即成大老狸,入床下,遂擒杀之。向所杀者,乃真父也。改殡 治服。一儿遂自杀,一儿忿懊,亦死。 句容县麋村民黄审,于田中耕,有一妇人过其田,自塍上度,从东适下而复还。审初谓 是人。日日如此,意甚怪之。审因问曰:“妇数从何来也?”妇人少住,但笑而不言,便 去。审愈疑之。预以长镰伺其还,未敢斫妇,但斫所随婢。妇化为狸,走去。视婢。乃狸尾 耳。审追之,不及。后人有见此狸出坑头,掘之,无复尾焉。 博陵刘伯祖为河东太守,所止承尘上有神,能语,常呼伯祖与语,及京师诏书诰下消 息,辄预告伯祖。伯祖问其所食啖。欲得羊肝。乃买羊肝于前,切之脔,随刀不见。尽两羊 肝。忽有一老狸,眇眇在案前,持刀者欲举刀斫之,伯祖呵止,自着承尘上。须臾大笑曰: “向者啖羊肝,醉,忽失形与府君相见。大惭愧。”后伯祖当为司隶,神复先语伯祖曰: “某月某日,诏书当到。”至期,如言。及入司隶府,神随遂在承尘上,辄言省内事。伯祖 大恐怖。谓神曰:“今职在刺举,若左右贵人闻神在此,因以相害。”神答曰:“诚如府君 所虑。当相舍去。”遂即无声。 后汉建安中,沛国郡陈羡为西海都尉,其部曲王灵孝无故逃去。羡欲杀之。居无何,孝 复逃走。羡久不见,囚其妇,妇以实对。羡曰:“是必魅将去,当求之。”因将步骑数十, 领猎犬,周旋于城外求索。果见孝于空冢中。闻人犬声,怪遂避去。羡使人扶孝以归,其形 颇象狐矣。略不复与人相应,但啼呼“阿紫。”阿紫,狐字也。后十余日,乃稍稍了悟。 云:“狐始来时,于屋曲角鸡栖间,作好妇形,自称阿紫,招我。如此非一。忽然便随去, 即为妻,暮辄与共还其家。遇狗不觉云。乐无比也。”道士云:“此山魅也。”名山记曰: “狐者,先古之淫妇也,其名曰阿紫化而为狐。”故其怪多自称阿紫。 南阳西郊有一亭,人不可止,止则有祸,邑人宋大贤以正道自处,尝宿亭楼,夜坐鼓 琴,不设兵仗,至夜半时,忽有鬼来登梯,与大贤语,●目,磋齿,形貌可恶。大贤鼓琴如 故。鬼乃去。于市中取死人头来,还语大贤曰:“宁可少睡耶?”因以死人头投大贤前。大 贤曰:“甚佳!我暮卧无枕,正欲得此。”鬼复去。良久乃还,曰:“宁可共手搏耶?”大 贤曰:“善!”语未竟,鬼在前,大贤便逆捉其腰。鬼但急言死。大贤遂杀之。明日视之, 乃老狐也。自是亭舍更无妖怪。 北部督邮西平到伯夷,年三十许,大有才决,长沙太守到若章孙也,日晡时,到亭,敕 前导人且止。录事掾曰:“今尚早,可至前亭。”曰:“欲作文书。”便留,吏卒惶怖,言 当解去。传云:“督邮欲于楼上观望,亟扫除。”须臾,便上。未暝,楼镫阶下,复有火敕 云:“我思道,不可见火,灭去。”吏知必有变,当用赴照,但藏置壶中。日既暝,整服 坐,诵六甲、孝经、易本讫,卧。有顷,更转东首,以拏巾结两足帻冠之,密拔剑解带。夜 时,有正黑者四五尺,稍高,走至柱屋,因覆伯夷伯夷持被掩之,足跣脱,几失,再三以剑 带击魅脚,呼下火照上。视之,老狐,正赤,略无衣毛。持下烧杀。明旦,发楼屋,得所髡 人髻百余。因此遂绝。 吴中有一书生,皓首,称胡博士,教授诸生。忽复不见。九月初九日,士人相与登山游 观,闻讲书声;命仆寻之,见空冢中群狐罗列,见人即走,老狐独不去,乃是皓首书生。 陈郡谢鲲,谢病去职,避地于豫章,尝行经空亭中,夜宿。此亭,旧每杀人,夜四更, 有一黄衣人呼鲲字云:“幼舆!可开户。”鲲澹然无惧色,令申臂于窗中。于是授腕。鲲即 极力而牵之。其臂遂脱。乃还去。明日看,乃鹿臂也。寻血取获。尔后此亭无复妖怪。 晋有一士人姓王,家在吴郡,还至曲阿,日暮,引船上,当大埭,见埭上有一女子,年 十七八,便呼之,留宿。至晓,解金铃系其臂,使人随至家,都无女人。因逼猪栏中,见母 猪臂有金铃。 汉,齐人梁文,好道,其家有神祠,建室三四间,座上施皁帐,常在其中,积十数年, 后因祀事,帐中忽有人语,自呼高山君,大能饮食,治病有验。文奉事甚肃。积数年,得进 其帐中,神醉,文乃乞得奉见颜色。谓文曰:“授手来!”文纳手,得持其颐,髯须甚长; 文渐绕手,卒然引之,而闻作羊声。座中惊起,助文引之,乃袁公路家羊也,失之七八年, 不知所在。杀之,乃绝。 北平田琰,居母丧,恒处庐向。一暮夜,忽入妇室,密怪之曰:“君在毁灭之地,幸可 不甘。”琰不听而合。后琰暂入,不与妇语。妇怪无言,幷以前事责之。琰知鬼魅。临暮, 竟未眠,衰服挂庐。须臾,见一白狗,撄庐衔衰服,因变为人,着而入。琰随后逐之,见犬 将升妇床,便打杀之、妇羞愧而死。 司空南阳来季德,停丧在殡,忽然见形坐祭床上,颜色服饰声气,熟是也,孙儿妇女, 以次教戒,事有条贯。鞭朴奴婢,皆得其过。饮食既绝,辞诀而去。家人大小,哀割断绝。 如是数年。家益厌苦。其后饮酒过多,醉而形露,但得老狗。便共打杀。因推问之,则里中 沽酒家狗也。 山阳王瑚。字孟琏,为东海兰陵尉,夜半时。辄有黑帻白单衣吏,诣县,叩阁。迎之, 则忽然不见。如是数年。后伺之,见一老狗,白躯犹故,至阁,便为人。以白孟琏,杀之, 乃绝。 桂阳太守李叔坚,为从事,家有犬,人行。家人言:“当杀之。”叔坚曰:“犬马喻君 子。犬见人行,效之,何伤!”顷之,狗戴叔坚冠走。家大惊。叔坚云:“误触冠缨挂之 耳。”狗又于灶前畜火。家益怔营。叔坚复云:“儿婢皆在田中,狗助畜火,幸可不烦邻 里。此有何恶。”数日,狗自暴死。卒无纤芥之异。 吴郡无锡有上湖大陂,陂吏丁初天,每大雨,辄循堤防。春盛雨,初出行塘,日暮回 顾,有一妇人,上下青衣,戴青伞,追后呼:“初掾待我。”初时怅然,意欲留俟之。复疑 本不见此,今忽有妇人,冒阴雨行,恐必鬼物。初便疾走。顾视妇人,追之亦急。初因急 行,走之转远;顾视妇人,乃自投陂中,泛然作声,衣盖飞散。视之,是大苍獭,衣伞皆荷 叶也。此獭化为人形,数媚年少者也。 魏齐王芳正始中,中山王周南,为襄邑长,忽有鼠从穴出,在厅事上语曰:“王周南! 尔以某月某日当死。周南急往,不应。鼠还穴。后至期,复出,更冠帻皁衣而语曰:“周 南!尔日中当死。”亦不应。鼠复入穴。须臾,复出,出,复入,转行,数语如前。日适 中。鼠复曰:“周南!尔不应死,我复何道!”言讫,颠蹶而死。即失衣冠所在。就视之, 与常鼠无异。 安阳城南有一亭,夜不可宿;宿,辄杀人。书生明术数,乃过宿之,亭民曰:“此不可 宿。前后宿此,未有活者。”书生曰:“无苦也。吾自能谐。”遂住廨舍。乃端坐,诵书。 良久乃休。夜半后,有一人,着皁单衣,来,往户外,呼亭主。亭主应诺。“见亭中有人 耶?”答曰:“向者有一书生在此读书。适休,似未寝。”乃喑嗟而去,须臾,复有一人, 冠赤帻者,呼亭主。问答如前。复喑嗟而去。既去,寂然。书生知无来者,即起,诣向者呼 处,效呼亭主。亭主亦应诺。复云:“亭中有人耶?”亭主答如前。乃问曰:“向黑衣来者 谁?”曰:“北舍母猪也。”又曰:“冠赤帻来者谁?”曰:“西舍老雄鸡父也。”曰: “汝复谁耶?”曰:“我是老蝎也。”于是书生密便诵书。至明不敢寐。天明,亭民来视, 惊曰:“君何得独活?”书生曰:“促索剑来,吾与卿取魅:”乃握剑至昨夜应处,果得老 蝎,大如琵琶,毒长数尺。西舍,得老雄鸡父;北舍,得老母猪,凡杀三物,亭毒遂静,永 无灾横。 吴时,庐陵郡都亭重屋中,常有鬼魅,宿者辄死。自后使官,莫敢入亭止宿。时丹阳人 汤应者,大有胆武,使至庐陵,便止亭宿。吏启不可。应不听。迸从者还外,惟持一大刀, 独处亭中。至三更。竟忽闻有叩阁者。应遥问是谁?答云:“部郡相闻。”应使进。致词而 去。顷间,复有叩阁者如前,曰:“府君相闻。”应复使进。身着皂衣。去后,应谓是人, 了无疑也。旋又有叩阁者,云:“部郡府君相诣。”应乃疑曰:“此夜非时,又部郡府君不 应同行。”知是鬼魅。因持刀迎之。见二人皆盛衣服,俱进,坐毕,府君者便与应谈。谈未 竟,而部郡忽起至应背后,应乃回顾,以刀逆击,中之。府君下坐走出。应急追至亭后墙 下,及之,斫伤数下,应乃还卧。达曙,将人往寻,见有血迹,皆得之云。称府君者,是一 老狶也;部郡者,是一老狸也。自是遂绝。 译文: 一 曹魏景初年间(公元237年—239年),咸阳县县吏王臣家里出现了怪 事,无缘无故地会听见拍手和呼喊的声音,留神查看却看不见什么。他母亲 夜里干累了,就靠在枕头上睡觉。一会儿,便又听见灶下有喊声说:“文约, 你为什么不来?”他母亲头下的枕头回答说;“我被枕住了,不能到你那边 去。你可以到我这儿来喝水。”到天亮一看,原来是饭勺。王臣就把它们放 在一起烧掉了,他家里的怪事从此就没有了。 二 魏郡有个叫张奋的人,家里本来极其富裕,忽然之间却变得衰老了,财 产也散失了,于是就把房屋卖给了程应。程应搬进去居住,全家都生病,所 以又把房屋转卖给邻居何文。何文先独自拿了大刀,在傍晚进入北面的堂屋 中,躲在梁上。到三更将尽,忽然有一个人,高一丈多,戴着高帽子,穿着 黄衣服,登堂喊道:“细腰。”那细腰答应了一声。那人又说:“屋里为什 么有活人的气味?”细腰回答说:“没有呀。”这个穿黄衣服的人就走了。 一会儿,有一个戴高帽子穿青衣服的,再接下来有一个戴高帽子穿白衣服的, 他们和细腰的问话答话都与前者一样。到快要天亮的时候,何文就从梁上跳 下,站在堂中,象刚才那三个人一样呼唤细腰,问道:“穿黄衣服的是谁?” 细腰回答说:“是黄金。他在堂屋的西墙下。”何文又问:“穿青衣服的是 谁?”细腰回答说:“是铜钱。他在堂屋前离井边五步远的地方。”何文又 问:“穿白衣服的是谁?”细腰回答说:“是银子。他在墙东北角的柱子底 下。”何文又问:“你又是谁?”细腰回答说:“我是木杵。现在在灶头下 面。”等到天壳后,何文依次挖掘,得到黄金白银五百斤,铜钱千万贯。接 着便把木杵拿出来烧掉了。从此何文十分富裕,宅屋也就清静安宁了。 三 秦国的时候,武都郡故道县有一座怒特祠,祠堂边上长着一棵梓树。秦 文公二十七年(公元前739年),派人去砍伐这棵梓树,马上就有狂风暴雨。 树上的创口随即合拢了,整整砍了一天也没有把它砍断。秦文公就增派了士 兵,拿着斧头的人多达四十个,还是砍不断。士兵们疲倦了便回去休息,其 中有一个人伤了脚,不能走路,只好躺在树下,他听见鬼对树神说:“攻战 得很辛劳吧?”其中一个树神说:“哪里算得上辛劳?”鬼又说:“秦文公 一定不肯罢休,怎么办?”树神回答说;“秦文公能把我怎么样呢?”鬼又 说:“秦文公如果叫三百个人披着头发,用大红丝线绕住树干,穿着赤褐色 的衣服,撒着灰来砍你,你能不因窘吗?”树神便哑口无言了。 第二天,伤了脚的这个人便把听到的话告诉了秦文公。秦文公于是叫士 兵们都穿上赤褐色衣服,紧跟着创口砍出,就用灰撒上。结果树被砍断了, 树中有一头青牛跑了出来,奔跑着进入丰水中。后来青牛又从丰水中跑出来, 秦文公派骑兵去击杀它,开始时没有取胜。有个骑兵摔到地上后又爬上了故 马,他的发髻散开了,便披着头发去追它,青牛害怕他,于是逃进丰水中, 不敢再出来了。所以,秦国从此以后便设置了旄头骑。 四 庐江郡龙舒县陆亭河边有一棵大树,高几十丈,常常有几千只黄鸟在这 树上做窝。当时已经很长时间没下雨了,老人们在一起互相议论说:“那大 树常常有黄气,或许有神灵,我们可以向它求雨。”因而他们就拿着酒和干 肉去了。陆亭乡中有一个寡妇叫李宪的,有一天夜里起床,忽然在房间里看 见一个妇女,穿着绣花衣,自称说:“我是树神黄祖,能兴云降雨。因为你 本性纯洁,所以我来帮助你谋生。明天早晨父老乡亲都要来求雨,我已向上 帝请求过了,明天中午就会下大雨。”到了明天中午,果然下而了,于是人 们就给她建造了祠堂。这树神通过李宪的口说:“各位父老乡亲都在这里。 我的住地靠近河流,应该献上一些鲤鱼给大家尝尝。”说罢,就有几十条鲤 鱼,飞来聚集在祠堂下,在座的人没有一个不惊奇。象这样过了一年多,树 神对李宪说:“将要发生大规模的战争,现在我得告别你走了。”她留给李 宪一个玉环,说:“你拿了这东西,可以避难。”后来刘表、袁术攻战,龙 舒县的老百姓都逃难流亡到外地去了,只有季宪所在的村子没遭到战乱的骚 扰。 五 魏国桂阳太守江夏郡人张辽,字叔高,离开鄢陵县,隐居在家中买了田 地。田中有棵大树十多围,枝叶很茂盛,遮住了几亩地,使之不能长出庄稼。 于是张辽就派遣门客去砍掉它。斧子砍了几下,就有六七斗红色的浆汁流了 出来。门客惊恐万状,回来报告了张辽。张辽十分生气地说:“树老了,树 浆就红了,怎么能这样大惊小怪!”于是他就自己穿好衣服去了,再砍那棵 树,竟然有大量的鲜血流洒出来。张辽就让门客先砍树枝,枝上有一个空地 方,只见那里有一个白头老人,大约四五尺长,突然跳出来,直奔张辽,张 辽用刀抵挡他。如此战斗,一共砍掉了老人四五个头,这些头都死了。旁边 的人都吓得趴在地上,而张辽的神情却还象原来那样和悦。慢慢地仔细看那 死去的白头老人,既不是人,也不是野兽,大家便顺利地砍掉了那棵树。这 就是所说的“木石的妖怪,夔、蝄”之类的东西吗?这一年,张辽被提拔 为司空辟侍御史、兖州刺史。他以秩禄二千石的高贵地位,去探皇家乡,祭 祀祖先,白天穿着绣花衣,花得过了分,竟然也没有别的妖怪了。 六 吴先主孙权当政的时候,陆敬叔任建安太守,他派人去砍伐大樟树,砍 了几斧头,忽然有鲜血流出来。树断了,有个怪物人面狗身,从树中出来。 陆敬叔说:“这怪物名叫‘彭侯’。”就把它煮来吃了,它的味道象狗一样。 《白泽图》说:“树木的精怪名叫‘彭侯’,形状象黑狗,没有尾巴,可以 把它煮了吃。” 七 吴国时,有一棵梓树极粗,叶子宽一丈多,下垂的材枝遮盖了几亩地。 吴王矿伐这棵树来造船,叫三十个少年男女拉它。船却自己飞下了水,童男 童女都淹死了。直到今天,水潭中还时常有督促前进的呼号声。 八 董仲舒放下帷幕讲课,有个客人来拜访,董仲舒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普通 的人。客人又说:“要下雨了。”董仲舒便和他开玩笑说:“住在巢里的知 道刮风,住在洞里的知道下雨。您不是狐狸,就是鼷鼠。”客人就变成了一 只老狐狸。 九 张华,字茂先,晋惠帝时(公元290年——306年)任司空。当时燕昭 王墓前有一只花狐狸,因为年深日久而能使自己变化莫测,于是便变成了一 个读书人,想去拜访张华。它去问墓前的华表:“凭我的才能相貌,可以去 见张司空吗?”华表说:“您善于辩解,当然没有什么不可的。只是张公的 才智气度,恐怕难以控制,你去一定会遭到屈辱,可能还会回不来。不但会 丢了您修炼千年的体质,也会让我老表深受其害。” 狐狸不听华表的劝告,就拿着自己的名片去拜见张华。张华看见他年纪 轻轻,风流倜傥,肌肤洁白如玉,举动从容不迫,转眼回望风姿横生,所以 十分敬重他。于是他就论列起文章的优劣成败,分别评判各个作家的名声和 实际,张华还从未听见过这样的评论。等到他再商讨《史记》、《汉书》、 《东观汉记》等三都史书,探求诸子百家的精微义理,畅谈《老子》、《庄 子》的玄妙之处,揭示《诗经》中《风》、《雅》的非凡意旨,概括颜渊、 闵子骞、冉伯牛、仲弓、宰我、子贡、冉有、季路、子游、子夏等十哲的学 问,贯通天文、地理、人事等三才的事理,针砭子张、子思、颜氏、盂氏、 漆雕氏、仲良氏、孙氏、乐正氏等八个儒家学派的得失,挑剔吉礼、嘉礼、 宾礼、军札、凶礼等五种礼法的弊端,张华无不应对迟钝、甘拜下风。张华 于是叹息说:“天底下哪会有这种年轻人!如果不是鬼魅,就一定是狐狸。” 于是就打扫了床榻挽留他,并留下人防范他。这书生便说:“您应该尊重贤 能的人才,宽容普通的百姓,嘉奖聪明能干的而同情没有能力的。怎么能忌 恨别人有学问呢?墨子普遍地爱天下的人,他象你这样吗?”说完,便要求 告辞。张华已经派人守住了门,书生没能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又对张华说: “您门口部署了士卒挡道,该是对我有怀疑了吧。我真担心天下的人,将会 卷起舌头不再和您说话,足智多谋的贤士,望着您的家门而不敢进来。我深 深为您感到可惜。”张华没有理睬他,反而叫人防守得更加严密了。 这时候丰城县县令雷焕,字孔章,是个广闻博见的人,来拜访张华,张 华把书生的事告诉了他。雷焕说:“如果你怀疑它是鬼魅或狐狸,为什么不 呼猎犬来试探一下呢?”张华就呼猎犬来试探,那老狐狸竟然没有一点害怕 的神色。狐狸说:“我生来就有这样的才智,你反把我当成妖怪,用狗来试 探我,尽管你千方百计来试探我,难道能伤害我呢?”张华听见后更加恼火 了,说:“这书生一定是真的妖怪了。听说鬼怪怕狗,但狗能识别的只是修 炼了几百年的怪物,至于修炼了千年以上的老精怪,狗就不能再识别了。只 有搞到千年的枯木点燃后照它,它的原形才能立即显出来。”雷焕说:“千 年的神木,在什么地方能搞到呢?”张华说:“人们传说燕昭王坟前的华表 木,已经经历了一千年了。” 于是张华就派人去砍华表。使者快要到华表木那里了,忽然空中有一个 穿着青衣服的小孩来到跟前,问使者说:“您来干什么呀?”使者说:“张 司空那里有一个少年来访,很有才学,善于辩说,张司空怀疑他是妖怪,派 我来取华表木去点燃了照他。”青衣小儿说:“老狐狸不明智,不听我的话, 今天灾祸已经波及我了,我哪能逃避得了呢?”于是便放声大哭起来,但忽 然又不见了。使者就砍伐了那华表木,木中的血都流了出来,他便扛着华表 木回去了。把华表木点燃了来照书生,竞是一只花狐狸。张华说:“这两样 东西如果不碰上我,过一千年也不可能发现。”于是他就把狐狸煮了。 十 晋朝时,吴兴郡一个人有两个儿子,他们在田里劳动时,曾经被父亲大 骂并追打。儿子们把这事告诉了母亲。母亲问他们的父亲,父亲大吃一惊, 知道是鬼魅,便叫儿子把它砍死。鬼便安静下来不再去了。父亲担心儿子被 鬼所困,就亲自去看看。儿子以为是鬼,就把父亲杀死埋了。那鬼就马上回 家,变成了他父亲的形状,并且对他家里的人说:“两个儿子已经杀死了妖 怪。”儿子傍晚回家,全家都向他们祝贺,过了好几年大家都没有发觉。后 来有一位法师来拜访他们家,对两个儿子说:“你们的父亲有根严重的邪气。” 儿子把这话告诉了父亲,父亲十分恼火,儿子出来,把父亲恼火的事告诉了 法师,叫他快走。法师却念念有词走进内屋,父亲立即变成了一只很大的老 狐狸,钻到床下,法师就把它捉住杀了。这下子大家才知道,从前杀掉的, 竟是真父亲啊。于是家里就重新为父亲安葬服丧。一个儿子因此自杀了;一 个儿子又气忿又懊悔,也死了。 十一 句容县麋村的老百姓黄审,在田中耕地。有一个妇女经过他的田地,从 田埂上经过,从东边刚下去而后又回来了。黄审开始还以为是人,但天天象 这样,心里就觉得很奇怪。于是黄审就问道:“你这妇人是从什么地方来?” 这妇女稍稍停留了一下,只是向他笑着,却不讲话,接着便走了。黄审更加 怀疑她,就准备好了长镰刀,等候她回来,但还是没敢砍那妇女,只是砍了 跟在她身后的婢女。这妇女就变成了狐狸,逃跑了。再看看那婢女,原来只 是条狐狸尾巴。黄审追那狐狸没追上。后来有人看见这狐狸曾从地洞中出来, 就把它挖出来,竟再没有尾巴了。 十二 博陵县人刘伯祖任河东郡太守,住所的天花板上有一个神仙,会说话, 常常叫刘伯祖来和他交谈。每当京城的诏书文诰送来消息,他总会预先告诉 刘伯祖。有一次刘伯祖问他要吃什么,他说要吃羊肝。刘伯祖就买了羊肝, 叫人在办公桌前切碎,一块块羊肝随着刀落就不见了,这样一直吃完了两只 羊肝。忽然有一只老狐狸,隐隐约约地出现在刘伯祖的办公桌前面,拿刀的 人想举刀砍它,刘伯祖喝住了。狐狸便自己爬上了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它 大笑着说:“刚才我吃羊肝,得意之间忽然现出了原形,给太守看见了,十 分惭愧。” 后来刘伯祖要当司隶校尉,狐仙又预先告诉刘伯祖说:“某月某日,诏 书该来了。”到时候果然象他所说的那样来了诏书。等到刘伯祖进了司隶府, 狐仙仍然伴随着住在天花板上,总是告诉一些中央政府年的事情。刘伯祖十 分恐惧,对狐仙说:“我现在的职责是侦查检举官吏的犯法行为。如果皇帝 身边的亲信权贵们听说有神仙在这里,就会来害我。”狐仙回答说:“如果 真象您所忧虑的那样,那么我应该离开你走了。”从此就没有什么声音了。 十三 东汉建安年间(公元196年——220年),沛国郡的陈羡任西海都尉。 他的部下王灵孝无故逃跑,陈羡想要杀了他。过了没多少时候,王灵孝又逃 跑了。陈羡很长时间不见他回队,就把他的妻子关了起来,这妇人如实作了 回答。陈羡说:“这肯定是妖怪把他带走了,该去找找他。” 因此陈羡率领几十个步兵骑士,带着猎犬,在城外来来回回寻找,果然 发现王灵孝在一个墓穴中。听见外面人与狗的声音,那妖怪就逃走了。陈羡 叫人搀扶着王灵孝回队,他的形状已经很象狐狸了,一点也不和人接话,只 是呼唤“阿紫”。阿紫,是那狐狸的名字。过了十多天,他才渐渐醒悟了, 说:“狐狸刚来的时候,在房屋拐角处鸡棚那里,变成了美女的形状,说自 己名叫‘阿紫’,挥手招我去。她象这样不止一次地来引诱我,我便迷迷糊 糊地跟着她去了,她就做了我的妻子,晚上我总是和她一起回到她的家里。 那天你的狗来了我还没有醒。”他说在那里快乐得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的。 道士说:“这是山里的精怪。”《名山记》说:“狐狸,是上古的淫妇, 她的名字叫‘阿紫’,死后就变成了狐狸。所以孤狸精大多自称‘阿紫’。” 十四 南阳郡西郊有一座亭馆,人不可以在里面留宿,如果在里面住宿,就会 遭殃。城里人宋大贤,以正道立身处世,曾经在这亭楼上住宿,夜里坐着弹 琴,也没准备好什么兵器。到半夜时分,忽然有一个鬼来了,它爬上楼梯和 宋大贤谈话,直瞪着眼睛,露着那长短不齐的牙齿,容貌十分可怕。宋大贤 还是象原来那样弹着琴,鬼便走了。一会儿,鬼在街市中拿了一个死人的头, 回来对宋大贤说:“你是否可以稍微睡一下呢?”便把死人的头扔在宋大贤 的跟前。宋大贤说:“很好!我晚上睡觉没有枕头,正想得到这个东西呢!” 鬼又走了。过了很久鬼才回来,对宋大贤说:“我们是否可以一起来赤手空 拳搏斗一下呢?”宋大贤说:“好!”话还没有说完,鬼已经站在宋大贤的 面前了,宋大贤便迎上去抓住它的腰。鬼只是急迫地连声说“死”。宋大贤 就把它杀了。第二天去查看它,原来是只老狐狸。从此以后,这亭楼里再也 没有妖怪了。 十五 北部督邮西平郡人郭伯夷,年纪在三十岁左右,很有才智决断,是长沙 太守郅君章(“若章”当作“君章”)的孙子。他下午四点钟左右来到一座 亭馆,使命令开路的差役姑且进亭留宿。录事掾禀告说:“现在时间还早, 可以赶到前面的亭馆去住。”郅伯夷说:“我现在想写公文。”于是就留下 来了。这亭馆的小吏非常恐惧,说他们应该离开这儿。郅伯夷却传令说:“督 邮想到楼上观望,快一点去打扫!”一会儿郅伯夷使上了楼。天还没有黑, 楼梯下却又点上了灯火。郅伯夷命令说:“我在思考道家学说,不可以见火, 请把它灭了!”亭吏知道一定会有突变的事故发生,到时候该用火去照看, 所以只是把火暂且藏在壶中。 天色已经黑了,郅伯夷穿戴整齐后坐着,念诵《六甲》、《孝经》、《易 经》等,念完就睡了。过了一会儿,他又把头转到东边去睡,用大中扎在两 脚上,再用头巾、帽子戴在它上面,并偷偷地拔出了宝剑,解开了衣带。夜 深了,有个乌黑的东西四五尺长,逐渐升高,跑到楼上后,便扑向郅伯夷。 郅伯夷拿起被子罩它,他两脚光光地从头巾中挣脱出来,差一点被那精怪抓 了去。他反复用剑和衣带打精怪的脚,并喊楼下的人把火拿上来,光照下一 看,只见一只老狐狸浑身通红,身上一根毛也没有,于是便捉下去把它烧死 了。 第二天彻底清理这楼房,发现被狐狸精抓下来的人的发髻有一百多个。 从此这亭楼里的精怪就没有了。 十六 吴郡有一个书生,因为白头发,人们便称他胡博士。有次给学生们讲课, 忽然又不见了。九月初九那一天,学生们一起登山游览,忽然听见讲课的声 音,就叫书僮去寻找。只见一个墓穴中,一群狐狸排列在那儿听课,看见人 来就逃跑了。只有一只老狐狸不走,它就是那个白头书生。 十七 陈郡人谢鲲,推托有病而引退离职,因避祸而移居在豫章郡。有次曾出 外经过一座空亭,便在里面过夜,这亭馆过去常常死人。这天夜里四更时分, 有一个身穿黄衣服的人呼唤着谢赐的字说:“幼舆,请你开门。”谢鲲泰然 自若,毫无惧色,叫他把手臂从窗口中伸进来。于是穿黄衣服的人就把手腕 伸了进来,谢鲲马上使尽全身力气拉他的手腕,他的手臂就掉了下来,接着 就逃回去了。第二天一看,原来是只鹿臂。于是按照那血迹去寻找,终于把 这只鹿怪抓获了。从此以后,这亭馆就不再有妖怪了。 十八 晋朝有一个读书人,姓王,家在吴郡。有次他回家来到曲阿县,当时天 色已晚,便把船拉上去靠住土坝。看见土坝上有一个女子,年龄在十七八岁, 就招呼她来过夜。到天亮时,他解下一个金铃缚在她的胳膊上,派人随着铃 声跟踪到她家里,哪知这家中根本没有女人,那人便随着铃声走近猪圈,只 见一只母猪的前腿上有只金铃。 十九 汉朝齐郡人梁文爱好神仙方术。他家里有一座神祠,共造了三四间房屋, 神座上挂着黑色的帷帐,他常常呆在这神祠中,一直过了十多年。后来因为 祭祀的事,帷帐中忽然有人说起话来,自称“高山君”。那神人很能吃东西, 治病也很有效果。梁文侍奉他十分严肃认真,过了几年,梁文被准许进入他 的帷帐中。那神人醉了,梁文才求得可以用手摸一下他的面容。那神人对粱 文说:“把手伸过来。”梁文把手伸过去,可以捏着神人的下巴,发现神人 的胡须很长。梁文渐渐把这胡须绕在手上,突然用力一拉,却听见神人发出 了羊的叫声。在座的人都吃惊地站了起来,帮着梁文拉那神人,原来那神人 是袁术家的一只羊。这只羊早就失踪了七八年,一直不知道它在哪里。大家 把羊杀了。神人也就没有了。 二十 北平郡的田琰为母亲守丧,一直住在坟边的草屋里。已快一年了,却忽 然在夜里走进了妻子的房间。妻子偷偷地责备他,说:“您处在母亲死了该 悲痛得毁形灭性的境地,希望您别再作乐了。”田琰不听她的,只管和她交 欢作乐。后来田琰短暂回家一次,没有和妻子谈话,妻子奇怪他不说话,又 拿上次的事情 责备他。田琰知道是精怪,所以直到天全黑了也没睡着,把丧服挂在坟 边的草屋里。一会儿,他看见一只白狗,用脚爪抓起丧服用口衔着,就变成 了人,接着便穿了丧服到他妻子的房间里去了。田琰跟在它后面追它,看见 这条狗即将爬上妻子床时,就把它打死了。他妻子羞愧得自杀了。 二十一 司空南阳郡人来季德,已经入棺等着下葬了,忽然又现出原形,坐在祭 床上,面色服装声音,还是象常见的那样。孙儿 媳妇,他依次教导告诫,嘱咐的事情都有条有理。他鞭打奴婢,也都说 得出他们的罪过。吃喝完毕,便告别走了。全家老少,悲痛欲绝。象这样过 了几年,家里的人渐渐地觉得有点讨厌了。后来他喝酒喝得太多了,醉了以 后原形毕露,不过是一条老狗,大家便一起把它打死了。接着大家去打听这 条狗的来历,原来就是村中卖酒人家的狗。 二十二 山阳郡人王瑚,字孟琏,任东海郡兰陵县尉。半夜时分,总有戴着黑头 巾穿着白单衣的小吏到县府敲门,王瑚去开门迎接他,却又忽然不见了,象 这样一直过了好几年。后来(王瑚派人)偷偷地探察他,只见一条老狗,黑 的头、白的身体仍象过去那样,一到县府门口便变成了人。(派出的人)把 这情况告诉了王瑚,王瑚就把它杀了,于是敲门的事也就绝迹了。 二十三桂阳太守李叔坚,曾给刺史当从事史。他家里有条狗,象人一样 站起来走路,家里人说应该杀了它。李叔坚说:“犬马常常用来比喻君子。 狗看见人走路,便模仿着走,有什么伤害呢?”过了一会儿,狗戴了李叔坚 的帽子奔跑起来,家里的人十分惊讶,李叔坚却说:“它不小心误碰上了帽 子,是帽带挂住了它的头罢了。”狗又在灶前保留火种,家里人更加惶恐不 安了。李叔坚又说:“奴婢们都在田里干活,狗帮助保留火种,正好可以不 再麻烦乡邻。这有什么坏处?”过了几天,这狗突然死了,结果李家便一点 儿怪异的事情也没有了。 二十四 吴郡无锡县的上湖有条大堤。管堤的小吏丁初,每次天下大雨,总是去 巡视堤岸。这年春天刚下过大雨,他就出去巡视湖堤。傍晚的时候回家,回 头看见有一个妇女,全身上下都穿着青色的衣服,撑着青色的伞,在后边追 着叫喊:“丁副官等等我。”丁初当时十分惆怅,心里想留步等她,但又起 疑云:“本来从没有看见过这种情况,现在忽然有个女人冒着阴雨天气走路, 恐怕一定是精怪了。”丁初便快步逃跑,回头看看那女人,追他也追得很急。 丁初因而也急匆匆地走,走着走着和那女人的距离变远了,回头看那女人, 竟自己跳进湖中,扑通一声,浪花四溅,衣服和伞都飞散开来。仔细一看, 原来是只青颜色的大水獭,衣服和伞都是荷叶。水獭曾变成人的形状,多次 用美色来迷惑年轻人。 二十五 魏齐王曹芳正始年间(公元240年——249年),中山国人氏王周南任 襄邑县县长。忽然有只老鼠从洞中爬出来,在厅堂上对王周南说:“周南, 你在某月某日要死去。”王周南急忙赶前去,却不答腔,老鼠便回到洞中去 了。后来到了王周南要死的那一天,老鼠又出来了,还戴着帽子、头巾,穿 着黑衣服.对王周南说:“周南,你中午要死了。”王周南还是不答腔。老鼠 又进洞去了。一会儿它又出来,出来了又进洞,转了几个来回,讲了几次和 前面相同的话。这时正好到了中午,老鼠又说:“周南,你老不答腔,我还 能说什么呢?”说完,便倒在地上死了,它的衣帽也马上消失了。走近看它, 与平常的老鼠没有什么不同。 二十六 安阳城南有一座亭馆,夜里不可以在里面住宿,如果在里面住宿,总是 会死人。有一个书生懂得道术,竟在那亭馆里过夜。亭旁的老百姓说:“这 亭馆住不得,过去前前后后很多人在亭馆里住过,没有一个能活着的。”书 生说:“没有害处,我自能对付。”于是他就住在亭馆的办公厅中,还端正 地坐在那儿读书,读了很久才休息。 半夜以后,有个人穿着黑色的单衣,来到门外,呼唤亭主,亭主答应了 一声。那人问:“看见亭楼里有人吗?”亭主回答说:“刚才有一个书生在 这里读书。现在刚读罢,似乎还没有睡。”那人答应了一声便叹息着走了。 一会儿,又有一个人戴着红色的头巾,呼唤亭主,就象刚才那个人一样和亭 主问答,也答应了一声叹息着走了。他们走了以后也就鸦雀无声了。书生知 道没有人来了,就起来走到刚才那两个人呼喊的地方,仿照他们的样子呼唤 亭主,亭主也答应了一声。书生又说:“亭楼里有人吗?”亭主就象刚才那 样作了回答。书生就问道:“刚才穿着黑衣服来的是谁?”亭主回答说:“是 北屋的母猪。”书生又说:“戴着红头巾来的是谁?”亭主回答说:“是西 屋的老公鸡。”书生说:“你又是谁呢?”亭主说:“我是老蝎。”于是书 生勉力读书读到天亮,不敢睡着。 天亮了,亭边的百姓来看他,惊讶地说:“怎么就您一个人能不死?” 书生说:“快拿剑来!我给你们捉拿精怪。”于是他就拿着宝剑来到昨天夜 里亭主答话的地方,果然发现了老蝎,大得象琵琶,毒刺有几尺长。又到西 屋抓住了老公鸡,到北屋抓住了老母猪。总共杀了三个怪物,亭馆里的毒害 就被平息了,以后永远也没有灾祸横行了。 二十七 三国东吴时,庐陵郡治所的亭馆楼上常常闹鬼,在里面过夜的人总是死 去。从此以后,过路的使者官员,都不敢到亭馆里留宿。这时丹阳郡有个叫 汤应的人,很有胆气和武艺,出使来到庐陵,就到亭馆里住宿。亭吏告诉他 这亭馆不能住,汤应没有听从。他让随从回到外面住宿,自己只拿了一把大 刀,独自一人住在亭中。 到三更已过,忽然听见有人敲门。汤应远远地问:“是谁?”外面的人 回答说:“是部郡从事史前来互通信息。”汤应让他进来,他说了一番话就 走了。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象刚才那个人一样来敲门,说:“郡守前来互通 信息。”汤应又让他进来,这人身穿黑衣。这两个人走了以后,汤应认为他 们都是人,一点儿也没有猜疑他们。转眼间又有人敲门,说:“部郡从事史、 郡守前来拜见。”汤应于是怀疑了,心想:“这夜里不是拜访客人的时候, 而且部郡从事史和郡守,也不应该一起来。”他知道来的是妖怪了,就拿着 刀迎接他们。只见那两个人都穿着华美的衣服,一起进了屋。坐定后,自称 郡守的便和汤应谈话。话还没有说完,部郡从事史忽然起身绕到汤应的背后。 汤应便回过头来,用刀对面砍去,砍中了他。郡守便离开座位逃了出去,汤 应急忙追赶,到亭馆的后墙下,追上了郡守,向他连砍几刀,汤应才回去睡 觉。 到天亮,汤应带了人前去寻找,看见有血迹,便按血迹去找,把两个妖 怪都找到了。自称郡守的,是一头老猪;自称部郡从事史的,是一只老狐狸。 从此以后,这亭馆里的妖怪就绝迹了。 卷十九 东越闽中,有庸岭,高数十里,其西北隙中,有大蛇,长七八丈大十余围,土俗常惧。 东治都尉及属城长吏,多有死者。祭以牛羊,故不得福,或与人梦,或下谕巫祝,欲得啖童 女年十二三者。都尉令长并共患之,然气厉不息,共请求人家生婢子,兼有罪家女养之,至 八月朝,祭送蛇穴口,蛇出吞啮之。累年如此,已用九女。尔时预复募索,未得其女。将乐 县李诞家有六女。无男,其小女名寄,应募欲行。父母不听。寄曰:“父母无相,惟生六 女,无有一男。虽有如无。女无缇萦济父母之功,既不能供养,徒费衣食,生无所益,不如 早死;卖寄之身,可得少钱,以供父母,岂不善耶!”父母慈怜,终不听去。寄自潜行,不 可禁止。寄乃告请好剑及咋蛇犬,至八月朝,便诣庙中坐,怀剑,将犬,先将数石米餈,用 蜜(麦少)灌之,以置穴口,蛇便出。头大如囷,目如二尺镜,闻瓷香气,先啖食之。寄便放 犬,犬就啮咋,寄从后研得数创,疮痛急,蛇因踊出,至庭而死。寄入视穴,得其九女髑 髅,悉举出,咤言曰:“汝曹怯弱,为蛇所食,甚可哀愍。”于是寄女缓步而归。越王闻 之,聘寄女为后,指其父为将乐令,母及姊皆有赏赐。自是东治无复妖邪之物。其歌谣至今 存焉。 晋武帝咸宁中,魏舒为司徒,府中有二大蛇,长十许丈,居厅事平橑上,止之数年,而 人不知,但怪府中数失小儿,及鸡犬之属。后有一蛇夜出,经柱侧伤于刃,病不能登于是觉 之。发徒数百,攻击移时,然然杀之。视所居,骨骼盈宇之间。于是毁府舍更立之。 汉武帝时张宽为扬州刺史。先是,有二老翁争山地,诣州,讼疆界,连年不决,宽视 事,复来。宽窥二翁,形状非人,令卒持杖戟将入问“汝等何精?”翁走。宽呵格之,化为 二蛇。 荥阳人张福船行,还野水边,夜有一女子,容色甚美,自乘小船来投福,云:“日暮, 畏虎,不敢夜行。”福曰:“汝何姓?作此轻行。无笠,雨驶,可入船就避雨。”因共相 调,遂入就福船寝。以所乘小舟,系福船边,三更许,雨晴,月照,福视妇人,乃是一大鼍 枕臂而卧福惊起,欲执之,遽走入水。向小舟是一枯槎段,长丈余。 丹阳道士谢非往石城买台釜,还,日暮,不及至家;山中庙舍于溪水上,入中,宿,大 声语曰“吾是天帝使者,停此宿,犹畏人劫夺其釜,意苦搔搔不安。”二更中,有来至庙门 者,呼曰:“何铜:”铜应喏。曰:“庙中有人气,是谁?”铜云“有人。言是天帝使 者。”少顷便还。须臾又有来者,呼铜问之,如前。铜答如故。复叹息而去。非惊扰不得 眠。遂起,呼铜问之:“先来者谁?”答言:“是水边穴中白鼍。”“汝是何等物?”答 言:“是庙北岩嵌中龟也。”非皆阴识之。天明,便告居人言:“此庙中无神,但是龟鼍之 辈,徒费酒食祀之。急具锸来,共往伐之。”诸人亦颇疑之,于是并会伐掘,皆杀之。遂坏 庙,绝祀。自后安静。 孔子厄于陈,弦歌于馆,中夜,有一人长九尺余,着皁衣,高冠,大咤,声动左右。子 贡进问“何人耶?”便提子贡而挟之。子路引出与战于庭,有顷,未胜,孔子察之,见其甲 车间时时开如掌,孔子曰:“何不探其甲车,引而奋登?”子路引之,没手仆于地。乃是大 鳀鱼也。长九尺余。孔子曰:“此物也,何为来哉?吾闻物老。则群精依之。因衰而至此。 其来也,岂以吾遇厄,绝粮,从者病乎!夫六畜之物,及龟蛇鱼鳖草木之属,久者神皆凭 依,能为妖怪,故谓之‘五酉。’‘五酉’者,五行之方,皆有其物,酉者,老也,物老则 为怪,杀之则已,夫何患焉。或者天之未丧斯文,以是系予之命乎!不然,何为至于斯 也。”弦歌不辍。子路烹之,其味滋。病者兴,明日,遂行。 豫章有一家,婢在灶下,忽有人长数寸,来灶间壁,婢误以履践之,杀一人;须臾,遂 有数百人,着衰麻服,持棺迎丧,凶仪皆备,出东门,入园中覆船下。就视之,皆是鼠妇。 婢作汤灌杀,遂绝。 狄希,中山人也,能造千日酒饮之,千日醉;时有州人,姓刘,名玄石,好饮酒,往求 之。希曰:“我酒发来未定,不敢饮君。”石曰:“纵未熟,且与一杯,得否?”希闻此 语,不免饮之。复索,曰:“美哉!可更与之。”希曰:“且归。别日当来。只此一杯,可 眠千日也。”石别,似有怍色。至家,醉死。家人不之疑,哭而葬之。经三年,希曰:“玄 石必应酒醒,宜往问之。”既往石家,语曰:“石在家否?”家人皆怪之曰:“玄石亡来, 服以阕矣。”希惊曰:“酒之美矣,而致醉眠千日,今合醒矣。”乃命其家人凿冢,破棺, 看之。冢上汗气彻天。遂命发冢,方见开目,张口,引声而言曰:“快者醉我也!”因问希 曰:“尔作何物也?令我一杯大醉,今日方醒,日高几许?”墓上人皆笑之。被石酒气冲入 鼻中,亦各醉卧三月。 陈仲举微时,常宿黄申家,申妇方产,有扣申门者,家人咸不知,久久方闻屋里有人 言:“宾堂下有人,不可进。”扣门者相告曰:“今当从后门往。”其人便往。有顷,还, 留者问之:“是何等?名为何?当与几岁?”往者曰:“男也。名为奴。当与十五岁。” “后应以何死?”答曰:“应以兵死。”仲举告其家曰:“吾能相此儿当以兵死。”父母惊 之,寸刃不使得执也。至年十五,有置凿于梁上者,其末出,奴以为木也,自下钩之,凿从 梁落,陷脑而死,后仲举为豫章太守,故遣吏往饷之申家,幷问奴所在;其家以此具告。仲 举闻之,叹曰:“此谓命也。” 译文: 一 东越国闽中郡有一座庸岭,高几十里。在它西北部的山缝中有一条大蛇, 长七八丈,粗十多围,当地人都很害怕它。东冶都尉和东冶所管辖下的县城 里的长官,也有许多是被蛇咬死的。人们一直用牛羊去祭它,所以才没有大 的灾祸。后来,大蛇或者托梦给人,或者吩咐巫祝,说它要吃十二三岁的女 孩。都尉和县令都为此事发愁。但是大蛇的妖气所造成的灾害却没个完。他 们只得一起征求大户人家奴婢生的女儿和犯罪人家的女儿,把她们收养起 来。到八月初一祭祀的时候,把女孩子送到大蛇的洞口。大蛇出来,便把女 孩吞食了。连年这样,已经用了九个女孩。 这时,他们又预先招摹寻求,还没有找到这样的女孩。将乐县李诞的家 中,有六个女儿,没有男孩,最小的女儿叫李寄,想应募而去,父母不同意。 李寄说:“父母没有福相,只生了六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即使有了子女 也好象没有一样,女儿我没有缇萦救父母那样的功德,既然不能供养父母, 白白耗费衣服食物,活着也没有什么益处,还不如早点去死。卖掉我的身体, 可以得些钱,用来供养父母,难道不好吗?”父母疼爱她,始终不同意她去。 李寄就自己悄悄地走了,父母终究没法阻止她。 于是李寄就禀告官府请求得到好剑和会咬蛇的狗。到八月初一,她就到 庙中坐好,揣着剑,带着狗。她先把几石米饼用蜜拌的米麦糊灌在里面,然 后把它放在蛇的洞口。蛇便出来了,头大得象圆形的谷仓,眼睛象直径两尺 大的镜子。它闻到米饼的香味,先去吞食米饼。李寄便放出狗,狗就上去撕 咬,李寄从后面砍了蛇好几下。蛇的创口痛得厉害,便翻滚着窜出来,爬到 庙中的院子里便死了。李寄进入蛇洞察看,发现了那九个女孩的头骨,便都 拿了出来,悲痛地说:“你们这些人胆小软弱,被蛇吃了,太可怜了。”于 是李寄便慢慢地走回家去。 越王听说了这件事,把李寄姑娘聘为王后,任命她的父亲为将乐县县令, 母亲和姐姐们都得到了赏赐。从此东冶县不再有怪异邪恶的东西了。那赞颂 李寄的歌谣到现在还在那里流传着。 二 晋武帝咸宁年间(公元275年—280年),魏舒任司徒。官府中有两条 大蛇,长十多丈,盘居在公堂屋檐前的椽木上,栖息在那儿已经几年了,人 们却还不知道,只是奇怪官府中屡次丢失了小孩以及鸡狗之类。后来有一条 蛇晚上出来,经过柱子边上,被刀口碰伤了,病得不能再爬上去,于是人们 才发现了它。府中发动几百个差役,击打好一会儿,然后才把它打死了。察 看它盘居的地方,只见骨骼挤满了屋檐之间。于是便捣毁了这座公堂,另外 再建造了一座。 三 汉武帝的时候,张宽任扬州刺史。在他任职之前,这儿有两个老头争夺 山地,到扬州府为疆界纠纷打官司,一连几年都没有能解决,张宽任职后, 他们又来打官司了。张宽看这两个老头的形状不象人,就命令士兵拿着兵器 把他们押进来,喝问道:“你们是什么妖精?”两个老头马上逃跑,张宽使 唤士兵拦住他们痛打,他们便变化为两条蛇。 四 荥阳县人张福,撑着船回家时停泊在野外的河边。夜里有一个女子,容 貌很美丽,独自划着小船来投靠张福,说:“天黑了,我怕老虎,所以不敢 在夜里赶路。”张福说:“你姓什么?怎么作这样轻率的旅行?你没有笘笠, 却还在雨中行驶,可以进我的船里躲雨。”因而两人互相调戏了一番,于是 女子便来到张福的船里睡觉,并把她乘坐的小船缚在张福的船边。三更左右, 雨停了,月光照来,张福细看那女子,竟是一条大鳄鱼,把头枕在胳膊上躺 着。张福惊恐地爬起来,想捉住它,它急忙逃进水里,刚才那只小船,只是 一截干枯的木筏断头,长一丈多。 五 丹阳郡道士谢非,去石头城买冶炼仙丹的锅。回来时,天色已晚,来不 及赶到家,看见山中有座庙宇座落在溪水边,便到里面留宿。他大声说道: “我是天帝的使者,留在这里住宿。”他还怕别人抢夺他的锅,心里一直惶 惶不安。 二更时分,有人来到庙门叫道:“何铜。”何铜在里面答应了一声。外 面的人说:“庙里有人的气味,是谁?”何铜说:“的确有一个人,他说自 己是天帝的使者。”一会儿那人便回去了。过了片刻,又有人来叫何铜,就 象刚才一样问何铜,何铜也象刚才那样作了回答,那人也叹息着走了。谢非 受到惊扰后睡不着,就起了床,也叫了声何铜,然后问他:“刚才来的是谁?” 何铜回答说:“是溪水边洞穴中的白鳄鱼。”谢非又问:“你是什么东西?” 何铜回答说:“是庙北岩缝中的乌龟。”谢非都暗暗记在心里。 天亮后,他便告诉居住在附近的人们,说:“这庙里没有神灵,只是乌 龟、鳄鱼之类,你们还白白花费酒食祭祀它们。赶快拿铁锹来,我们一起去 除掉它们。”大家也有点怀疑这庙里的神灵了,于是就一起去挖掘,把乌龟、 鳄鱼都杀死了。然后捣毁了庙宇,断绝了祭祀,从此以后就安宁平静了。 六 孔子在陈国遭到困厄的时候,在旅馆中弹琴唱歌。夜里忽然有一个人, 身长九尺多,穿着黑衣服,戴着高帽子,大声怒叱,声音惊动了孔子身边的 人。子贡走上前去,问:“你是什么人呀?”这人便提起子贡把他挟在腋下。 子路就把他拉了出来,和他在院子中打起来了。过了一会儿,子路还没有取 胜。孔子仔细察看,只见他的铠甲和牙床之间不时地裂开来,那口子就象手 掌那么大。孔子对子路说:“你为什么不把手伸到那铠甲与牙床之间,拉着 它用力爬上去?”子路便伸手去拉它,手全都伸了进去,那人便倒在地上, 竟是一条大鳀鱼,长九尺多。孔子说:“这种东西,为什么来的呢?我听说 过:东西老了,那么各种精怪就来依附它,因为它衰微了才来的。这鳀鱼精 的来临,难道是因为我遭遇到了困厄、断绝了粮食、跟随我的人都生了病的 缘故吗?那牛、马、羊、鸡、狗、猪六种家畜,以及龟、蛇、鱼、鳖、野草、 树木之类,生长时间长的,神灵都依附它们,因而能成为妖怪,所以人们把 它们叫做‘五酉’。五酉,是指五行的各个方面都有那相应的东西。酉,就 是老,东西老了就会变成妖怪,把它杀掉了,那么妖怪也就没有了,对这种 东西又有什么担心的呢?或者是老天为了不丧失那些古代的文化典制,因而 用这东西来维持我的生命么?否则,为什么它会到这里来呢?”孔子继续弹 唱个不停。子路煮了这条鳀鱼,它的味道很好,病人吃了都起了床。第二天, 大家便又行路了。 七 豫章郡有一家人家,婢女站在灶边的时候,忽然有一些身长几寸的人, 来到灶边的隔墙旁,婢女不小心用鞋子踩了他们,踩死了一个。一会儿,就 有几百个人。穿着丧服,扛着棺材来抬尸体,丧葬的礼仪都很完备。他们出 了东门,进入莱园中一条翻过来的船下。走近仔细一看,都是些潮虫,婢女 便烧了热水去浇灌,把它们都烫死了,于是这怪物就绝迹了。 八 狄希,是中山国人。他会酿造一种“千日酒”,喝了这种酒会醉上千日。 当时州里有个人姓刘,名玄石,喜欢喝酒,便去狄希那儿要酒喝。狄希说: “我的酒发酵了,但药性还没有稳定,不敢给您喝。”刘玄石说:“就是还 没有熟,姑且先给我一杯,可以吗?”狄希听了这话,不免给他喝了。他喝 完后又要求说:“妙啊!请再给我一杯。”狄希说:“你暂且回去吧,请改 日再来,就这一杯,已经可以让你睡上一千天了。”刘玄石只得告别,似乎 因为遭到拒绝还有点惭愧的脸色。他回到家中,便醉得死了过去。家里人没 有怀疑他的死,所以哭着将他埋葬了。 过了三年,狄希寻思道:“刘玄石的酒一定醒了,应该去问候他。”不 久他就去刘家,说道:“玄石在家吗?”刘家的人都对这问话感到奇怪,便 说:“玄石死了以后,丧服都因三年满期而卸除了。”狄希惊讶地说:“那 酒美极了,以致予使他醉睡一千日,今天理当醒了。”于是他就叫刘家的人 去挖坟开棺看看。只见坟上汗气冲天,就叫人挖开坟。正好看见刘玄石睁开 眼睛,张开嘴巴,拖长了声音在说:“醉得我好痛快啊!”他便问狄希说: “你搞了什么东西,使我喝了一杯就酩酊大醉,到今天才醒?太阳多高了?” 坟边的人都笑他,却不小心被他的酒气冲入鼻中,结果也都醉睡了三个月。 九 陈蕃还没有显达的时候,常常寄宿在黄申家中。黄申的妻子刚生小孩, 忽然有人来敲黄申的门,家里的人都没听见。过了好长时间,敲门人才听见 屋里有人说:“客堂下有人,不能进来。”敲门的互相商量说:“现在得从 后门走。”其中一人就去了。过了一会儿,那人便回来了。留在大门边上的 人就问他:“生下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名叫什么?该给他几岁?”去的人 说:“生的是男孩,名叫‘奴’,应该给他十五岁。”留在那儿的人又问他: “后来这孩子该怎样死?”去的人回答说:“该因为兵器而死。” 陈蕃对黄家的人说:“我会相面。你们这孩子该因兵器而死。”那父母 亲为此惊恐万分,连小刀都不让儿子拿。这孩子长到十五岁,有个人把凿子 放在梁上,凿子的末端露了出来,黄奴以为是根小木料,就在下面钩它,凿 子从梁上落下来,陷进了他的脑袋,他就死了。 后来陈蕃任豫章郡太守,所以派了差役去到黄申家馈赠礼物,同时询问 一下黄奴在什么地方。黄家把这情况都作了汇报。陈蕃听了,叹息地说:“这 是命啊!” 卷二十 晋魏郡亢阳,农夫祷于龙洞,得雨,将祭谢之。孙登见曰:“此病龙,雨,安能苏禾稼 乎?如弗信,请嗅之。”水果腥秽。龙时背生大疽,闻登言,变为一翁,求治,曰:“疾 痊,当有报。”不数日,果大雨。见大石中裂开一井,其水湛然,龙盖穿此井以报也。 苏易者,庐陵妇人,善看产,夜忽为虎所取,行六七里,至大圹,厝易置地,蹲而守, 见有牝虎当产,不得解,匍匐欲死,辄仰视。易怪之,乃为探出之,有三子。生毕,牝虎负 易还,再三送野肉于门内。 哙参,养母至孝,曾有玄雀,为弋人所射,穷而归参,参收养,疗治其疮,愈而放之。 后雀夜到门外,参执烛视之,见雀雌雄双至,各衔明珠以报参焉。 汉时,弘农杨宝,年九岁时。至华阴山北,见一黄雀,为鸱枭所搏,坠于树下,为蝼蚁 所困。宝见,愍之,取归置巾箱中,食以黄花,百余日,毛羽成,朝去,暮还。一夕,三 更,宝读书未卧,有黄衣童子,向宝再拜曰:“我西王母使者,使蓬莱,不慎,为鸱枭所 搏。君仁爱,见拯,实感盛德。”乃以白环四枚与宝曰:“令君子孙洁白,位登三事,当如 此环。” 隋县溠水侧,有断蛇邱。隋侯出行,见大蛇被伤,中断,疑其灵异,使人以药封之,蛇 乃能走,因号其处断蛇邱。岁余,蛇衔明珠以报之。珠盈径寸,纯白,而夜有光,明如月之 照,可以烛室。故谓之“隋侯珠,”亦曰“灵蛇珠,”又曰“明月珠。”邱南有隋季良大夫 池。 孔愉,字敬康,会稽山阴人,元帝时以讨华轶功,封侯,愉少时尝经行余不亭,见笼龟 于路者,愉买之,放于饮不溪中。龟中流左顾者数过。及后,以功封余不亭侯,铸印,而龟 钮左顾,三铸,如初,印工以闻,愉乃悟其为龟之报,遂取佩焉。累迁尚书左仆射,赠车骑 将军。 古巢,一日江水暴涨,寻复故道,港有巨鱼,重万斤,三日乃死,合郡皆食之。一老姥 独不食。忽有老叟曰:“此吾子也。不幸罹此祸,汝独不食,吾厚报汝。若东门石龟目赤, 城当陷。”姥日往视。有稚子讶之,姥以实告。稚子欺之,以朱傅龟目;姥见,急出城。有 青衣童子曰:“吾龙之子。”乃引姥登山,而城陷为湖。 吴富阳县董昭之,尝乘船过钱塘江,中央,见有一蚁,着一短芦,走一头,回复向一 头,甚惶遽。昭之曰:“此畏死也。”欲取着船。船中人骂:“此是毒螫物,不可长,我当 蹋杀之,”昭意甚怜此蚁,因以绳系芦,着船,船至岸,蚁得出。其夜梦一人,乌衣,从百 许人来,谢云:“仆是蚁中之王。不慎,堕江,惭君济活。若有急难,当见告语。”历十余 年,时所在劫盗,昭之被横录为劫主,系狱余杭。昭之忽思蚁王梦,缓急当告,今何处告 之。结念之际,同被禁者问之。昭之具以实告。其人曰:“但取两三蚁。着掌中,语之。” 昭之如其言。夜,果梦乌衣人云:“可急投余杭山中,天下既乱,赦令不久也”于是便觉。 蚁啮械已尽。因得出狱,过江,投余杭山。旋遇赦,得免。 孙权时李信纯,襄阳纪南人也,家养一狗,字曰黑龙,爱之尤甚,行坐相随,饮馔之 间,皆分与食。忽一日,于城外饮酒,大醉。归家不及,卧于草中。遇太守郑瑕出猎,见田 草深,遣人纵火爇之。信纯卧处,恰当顺风,犬见火来,乃以口拽纯衣,纯亦不动。卧处比 有一溪,相去三五十步,犬即奔往入水,湿身走来卧处,周回以身洒之,获免主人大难。犬 运水困乏,致毙于侧。俄尔信纯醒来,见犬已死,遍身毛湿,甚讶其事。睹火踪迹,因尔恸 哭。闻于太守。太守悯之曰:“犬之报恩,甚于人,人不知恩,岂如犬乎!”即命具棺椁衣 衾葬之,今纪南有义犬葬,高十余丈。 太兴中,吴民华隆,养一快犬,号的尾,常将自随。隆后至江边伐荻,为大蛇盘绕,犬 奋咋蛇,蛇死。隆僵仆无知,犬彷徨涕泣,走还舟,复反草中。徒伴怪之,随往,见隆闷 绝。将归家。犬为不食。比隆复苏,始食。隆愈爱惜,同于亲戚。 庐陵太守太原庞企,字子及,自言其远祖,不知几何世也,坐事系狱,而非其罪,不堪 拷掠,自诬服之,及狱将上,有蝼咕虫行其左右,乃谓之曰:“使尔有神,能活我死,不当 善乎。”因投饭与之。蝼咕食饭尽,去,顷复来,形体稍大。意每异之,乃复与食。如此去 来,至数十日间,其大如豚。及竟报,当行刑,蝼咕夜掘壁根为大孔,乃破械,从之出。去 久,时遇赦,得活。于是庞氏世世常以四节祠祀之于都衢处。后世稍怠,不能复特为馔,乃 投祭祀之余以祀之,至今犹然。 临川东兴有人入山,得猿子,便将归,猿母自后逐至家。此人缚猿子于庭中树上以示 之。其母便抟颊向人欲乞哀,状直谓口不能言耳。此人既不能放,竟击杀之。猿母悲唤,自 掷而死。此人破肠视之,寸寸断裂。未半年,其家疫死,灭门。 冯乘虞荡夜猎,见一大麈,射之。麈便云:“虞荡!汝射杀我耶?”明晨,得一麈而 入,实时荡死。 吴郡海盐县北乡亭里,有士人陈甲,本下邳人,晋元帝时寓居华亭,猎于东野大薮,欻 见大蛇,长六七丈,形如百斛船,玄黄五色,卧冈下。陈即射杀之,不敢说。三年,与乡人 共猎,至故见蛇处,语同行曰:“昔在此杀大蛇。”其夜梦见一人,乌衣,黑帻,来至其 家,问曰:“我昔昏醉,汝无状杀我。我昔醉,不识汝面,故三年不相知;今日来就死。” 其人即惊觉。明日,腹痛而卒。 邛都县下有一老姥,家贫,孤独,每食,辄有小蛇,头上戴角,在床间,姥怜而饴之。 食后稍长大,遂长丈余。令有骏马,蛇遂吸杀之,令因大忿恨,责姥出蛇。姥云:“在床 下。”令即掘地,愈深愈大,而无所见。令又迁怒,杀姥。蛇乃感人以灵言,瞋令“何杀我 母?当为母报雠。”此后每夜辄闻若雷若风,四十许日,百姓相见,咸惊语:“汝头那忽戴 鱼?”是夜,方四十里,与城一时俱陷为湖,土人谓之为陷湖,唯姥宅无恙,讫今犹存。渔 人采捕,必依止宿,每有风浪,辄居宅侧,恬静无他。风静水清,犹见城郭楼橹畟然。今水 浅时,彼土人没水,取得旧木,坚贞光黑如漆。今好事人以为枕,相赠。 建业有妇人背生一瘤,大如数斗囊,中有物,如茧栗,甚众,行即有声。恒乞于市。自 言:“村妇也,常与姊姒辈分养蚕,己独频年损耗,因窃其姒一囊茧焚之,顷之,背患此 疮,渐成此瘤。以衣覆之,即气闭闷;常露之,乃可,而重如负囊。” 译文: 一 晋朝时魏郡大旱,农民在龙洞中祈祷,求到了雨,将要去祭祀感谢那条 龙。孙登看见了说:“这是有病之龙降下的雨,哪能使庄稼复苏呢?如果你 们不相信,请闻闻这雨水。”大家一闻,雨水果然非常腥气肮脏。这条龙当 时背上生了大毒疮,听见孙登的话后,就变成一个老头,求为治疗,说:“如 果我的病痊愈了,一定有报答。”没过几天,果然下了大雨。人们还看见大 石头中间裂开成一口井,井里的水十分清澈。那条龙大概是打了这口井来作 为对孙登的报答吧。 二 苏易,是庐陵郡的一个妇女,善于接生。有一天夜里,忽然被老虎叼走 了。走了六七里路,来到一个大墓穴,老虎便把苏易放在地上,蹲着守住她。 她看见有一只母老虎要分娩了,但生不下来,爬来爬去要死了,总是抬头看 着她。苏易觉得它很奇怪,就用手伸进去把小老虎拉了出来,一共有三只。 分娩完毕,母老虎就把苏易背回了家,后来又屡次把野兽的肉送进她家门内。 三 哙参侍养母亲极其孝顺。曾经有一只黑色的鹤被射手射伤了,走投无路 之中便来投靠哙参。哙参收养了它,治疗它的伤口,等痊愈后就放了它。后 来有鹤在夜里来到哙参的家门外,哙参拿着火烛一看,只见雌雄两只鹤双双 而来,各衔一颗夜明珠,用来报答哙参。 四 汉朝的时候,弘农郡人杨宝,年纪九岁时到华阴山北边,看见一只黄雀, 被鸱枭击伤,掉到了树下,被蝼蛄蚂蚁围困了。杨宝看见十分怜悯它,就把 它带回家,放在装头巾的小箱子里,用菊花饲养它。一百多天后,黄雀的羽 毛长好了,早上飞出去傍晚飞回来。有一夜三更时分,杨宝因为读书还没有 睡,忽然有一个穿着黄衣服的儿童向杨宝拜了两次说:“我是西王母的使者, 出使到蓬莱仙岛去,不小心被鸱枭击伤。您十分仁慈,救了我,我实在感激 您的大恩大德。”他便拿四只白色的玉环送给杨宝,说:“让您的子孙品德 洁白,官位升到三公,就象这玉环那样既洁白又高贵。” 五 随县溠水旁边,有座断蛇丘。春秋时隋侯出去游玩,在这儿看见一条大 蛇,被砍伤断成两半,他怀疑这条蛇是神灵,就派人用药把它接上包好,蛇 就能爬行了。因此人们把那个地方称作为“断蛇丘”。过了一年多,那蛇衔 着明珠来报答隋侯。珠的直径超过一寸,洁白无瑕,夜里发光,就象月亮的 照射,可以用来作室内用明。所以人们把它称为“隋侯珠”,也叫做“灵蛇 珠”,又叫做“明月珠”。断蛇丘的南边有随国季梁大夫的水池。 六 孔愉,字敬康,会稽郡山阴县人。晋元帝时(公元317年—322年), 因为讨伐华轶有功而被封侯。孔愉年轻的时候,曾经经过馀不亭,看见路边 有个人把一只乌龟装在笼子里,孔愉买下了这只乌龟,把它放到馀不溪中。 乌龟到了溪水中央,几次向左掉过头来望孔愉。到后来,孔愉因为讨伐华轶 的功劳而被封为馀不亭侯,工人为他浇铸官印,印纽上的乌龟老是向左回望, 浇铸了多次还是象原来样子。铸印工把这事报告给了孔愉,孔愉才意识到这 次封侯是乌龟的报答,于是就拿了印佩带在身上。后来孔愉多次升官,一直 做到尚书左仆射,并受赐为车骑将军。 七 在古代的巢国,有一天长江水突然猛涨,一会儿江水却又回到原来的河 道中去了。港口有一条大鱼,重达万斤,来不及随着江水回到长江中去,过 了三天便死了。当时整个郡的人都吃它,只有一个老太太独自不吃。忽然有 一个老头说:“这是我的儿子,不幸遭到这灾难。你独自一个人不吃,我定 要重重地报答你。请你当心,如果那东门口的石乌龟眼睛变红,巢城就要下 陷。”于是这老太太天天去看石乌龟。有个小孩对此感到惊奇,老太太就把 实情告诉了他。这小孩欺骗她,用丹砂涂在石乌龟的眼睛上。老太太看见了, 急忙出城。有个穿青色衣服的小孩对她说:“我是龙的儿子。”说完就搀着 老太太登上了山,而这座城就下陷成了湖泊。 八 吴郡富阳县的董昭之,有次乘船过钱塘江,在江中看见一只蚂蚁,附着 在一根很短的芦苇上,跑到一头便又转身,再向另一头跑,十分惊慌忙乱。 董昭之说:“这是怕死啊!”于是想把蚂蚁捞起来放在船上。船中的人骂道: “这是咬人的毒虫,不可以让它活下去。我要踩死它!”董昭之心里很怜悯 这只蚂蚁,便用绳子把那芦苇缚在船上。船到了岸边,蚂蚁才得爬出江。那 天夜里,董昭之梦见一个人穿着黑衣服,带着一百把人来致谢,说:“我是 蚂蚁中的大王,不小心掉进了江中,幸亏您救活了我,我真觉得不好意思。 您以后如果碰上危难,就该告诉我。” 过了十多年,当时董昭之住地附近发生了抢劫,他被官府横加罪名,指 控为抢劫案的首犯,被抓去关在馀杭县的牢房里。董昭之忽然想起蚁王的托 梦:“蚁王说遇到危急要告诉它,但现在到什么地方去告诉它呢?”正在专 心致志寻思的时候,和他一起被囚禁的人问他在想什么,董昭之详细地把实 情说了。那人说:“你只要捉两三只蚂蚁放在手掌里,告诉它们就行了。” 董昭之照他的话办了,夜里果然梦见穿黑服的人说:“您可以赶快投奔到馀 杭山中。天下已经乱了,大赦的命令,不久就会发布。”这时董昭之便醒了。 蚂蚁已经把他的枷锁都咬光了,因而能逃出牢房,渡过钱塘江,投奔到馀杭 山。不久碰上大赦,他得到了赦免。 九 孙权时,有个李信纯,是襄阳郡纪南市人。他家养了一条狗,名叫“黑 龙”。他爱这条狗爱得特别厉害,无论出门在家都让狗跟着他,吃东西的时 候,也都要分一些给狗吃。 忽然有一天,他在城外喝得酩酊大醉,回家时还没有到家,便醉倒在草 丛中。正好碰上太守郑瑕出来打猎,看见田野里的草很长,就派人放火烧草。 李信纯躺的地方,恰好在下风。狗看见大火烧过来,就用嘴拖拉他的衣服, 李信纯一动也没动。李信纯躺着的地方附近有一条小溪,离他只有三五十步, 狗就奔过去,跑进溪水中浸湿身体,再跑到李信纯躺的地方,在他的周围来 回跑,用自己身上的水洒在他身上,这才使得主人避免了大难。狗因为运水 太疲乏了,以致于死在主人的身旁。一会儿李信纯醒来,看见狗已经死了, 浑身的毛都湿漉漉的,十分谅讶狗做的事。他看到了火烧的痕迹,这才悲痛 地大哭起来,被太守听见了。太守十分怜悯这条狗,说:“狗的报恩胜过人! 人如果不知道报恩,难道能比得上狗吗?”于是就叫人备办了棺材衣服把狗 安葬了。 现在纪南市还有义犬坟,高十多丈。 十 太兴年间(公元318年——321年),吴郡百姓华隆养了一条跑得很快 的狗,起了个绰号叫“的尾”,经常带它跟着自己。华隆后来到江边去割芦 苇,被大蛇盘住了,那条狗奋力嘶咬大蛇,蛇被咬死了。当时华隆倒在地上 失去了知觉,狗徘徊哭泣,跑回船上,又返回草中。华隆的伙伴们觉得它很 奇怪,就跟着去了,发现华隆晕倒在那里,就把他抬回家去。狗为了他而不 吃东西,直到华隆苏醒过来,它才进食。华隆更加爱情“的尾”了,待它就 象对待亲戚一样。 十一 庐陵太守太原郡人庞企,字子及。自己说他的远祖不知道是在哪一个朝 代,由于牵连到案情而被捕入狱,其实却不是他的罪过,因为他受不了严刑 拷打,便自己捏造了罪状认了罪。等到这案子送上去的时候,有只蝼蛄走在 他的旁边,于是对蝼蛄说:“如果你有神灵,能救活我这死囚,不也是很好 的吗?”接着便把饭扔给它吃,蝼蛄把饭吃完就走了。一会儿蝼蛄又来了, 身体稍微长大了一些。他心里总觉得这蝼蛄很奇特,就又给它吃东西。象这 样来来去去,到几十天以后,蝼蛄就象小猪那样大了,到最后判罪,要对他 执行死刑。蝼蛄在前一天夜里在墙脚下挖了个大洞,于是他就砸坏了枷锁, 从洞中逃了出去。过了很长时间,他遇到大赦才得不死。从此庞家世世代代 常在四季于城内四通八达的大路上祭祀这只蝼蛄。到后代才渐渐有点怠慢 了,不能再特地为它准备食物,而是把祭祀时多余下来的东西扔在大路上来 祭它,直到现在还是这样。 十二 临川郡东兴县有一个人进山抓到一只幼猿,便把它带回了家。母猿跟在 他身后一直追到他家。这人把幼猿缚在院中的树上来给母猿看。那母猿便对 着人打自己的耳光,做出要乞求哀怜的样子,只是嘴里不会说话罢了。这人 不但不肯释放幼猿,竟然还把它打死了。母猿悲痛地呼叫着,自己蹦跳着死 了。这人剖开母猿的肚皮看看,只见它的肠子断成一寸一寸。不到半年,他 家遭到瘟疫而死,满门灭亡。 十三 冯来县人氏虞荡夜间去打猎,看见一只大匡,就射它。窿冯乘县人氏虞 荡夜间去打猎,看见一只大麈,就射它。麈便说:“虞荡,你射杀我啦!” 到第二天早晨,他发现一只死麈,便去收取,当场虞荡就死了。 十四 吴郡海盐县北乡亭中,有个读书人陈甲,原是下邳县人氏。晋元帝时(公 元317年——322年),他寄居在华亭,曾到亭东野外的大泽中去打猎,忽 然看见一条大蛇,长六七丈,形状就象装一百斛谷子的船,黑、黄、红、青、 白几种色彩错杂斑烂,躺在山冈下。陈甲当即把它射死了,但不敢说出来。 过了三年,他与乡里人一起去打猎,来到原来看见蛇的地方,便告诉同行说: “过去我在这里射死了一条大蛇。”那天夜里,他便梦见一个人,穿着黑色 的衣服,戴着黑色的头巾,来到他的家里,责问说:“我过去昏迷的时候, 你无礼杀了我。我过去因为昏迷了,不认识你的面孔,所以一直过了三年还 不知道是你。今日我来寻就死主了。”那人马上惊醒了,第二天,便因腹痛 而死。 十五 邛都县内有一个老太太,家境贫穷,孤独无依,每到吃饭的时候,总是 有一条小蛇,头上长着角,出现在床边,老太太怜悯就给它吃东西。后来这 条小蛇渐渐长大,于是有一丈多长了。邛都县令有一匹骏马,这条蛇竟吞食 了它。县令因而非常忿恨,责令老太太交出大蛇。老太太说:“蛇在床下。” 县令即令挖地,洞越挖越深,越挖越大,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县令又把愤怒 转移到老太太身上,把她杀了。这条蛇便把自己的灵魂感应到凡人的身上, 对县令说:“你这发怒的县令,为什么杀死我的母亲?我要为母亲报仇!” 从此以后,每天夜里总是听到打雷刮风般的声音,过了四十天左右,百姓互 相见面,都惊讶地说:“你的头上怎么突然顶着鱼?” 那天夜里,方圆四十里的土地,与县城同时都陷落成了湖泊。当地的人 称之为“陷湖”。只有老太太的住宅平安无事,到现在还存在着。现在渔民 捕鱼,总是把渔船靠着那老太太的住宅过夜。每次遇到风浪,他们总是把船 停在宅边,便安然无事了。风静水清的时候,还可以清楚地看见陷入湖中的 城墙望楼。现在水浅的时候,那当地的居民潜入水中,还捞到了一些旧木头, 坚硬结实,乌黑发亮,象上了漆一样。现在那些喜欢多事的人还把它做成枕 头互相赠送。 十六 建业有一个妇女,背上生了一个瘤,大得象放了几斗米的袋子,瘤中长 有蚕茧、栗子般的东西,很多,走路时就发出声音。她常常在街市上讨饭, 自称是个农村妇女,曾经和姊妹嫂子们分开来养蚕,因为只有她一个人连年 亏损,就偷了她嫂子一袋蚕茧把它烧了。顷刻之间,背上就生了这毒疮,渐 渐长成了这个瘤,用衣服盖住它,就觉得呼吸憋得慌,一直让它露在外面, 才可凑合,但重得就象背了个大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