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言情 19年8月B》 嗨,上铺的朋友 策划/飞言情工作室 主持/纪十年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迎来新学期！ 新学期意味着什么呢？集体生活就这样开始啦！很多年后，你会不会惊觉，学校的饭菜虽不够美味，但种类超级丰富；期末考虽然难，但和同学们一起熬夜补习的经历也很难忘；还有，睡过的最安心的床，并不豪华，也不宽敞，只是寝室的上下铺而已……今天，我们来聊一聊，你住校时的难忘经历吧！ 【小锅】这辈子都不想留长发了 我从小就怕黑，晚上必须开着夜灯睡觉，不然就会做一整晚的噩梦?‍?‍?‍?‍?‍?‍?‍?‍?‍?‍?‍?‍?‍?‍???‍?‍?‍?‍?‍?‍?‍?‍?‍?‍?‍?‍?‍?‍???‍?‍?‍?‍?‍?‍?‍?‍?‍?‍?‍?‍?‍?‍?。 第一次住校的那个晚上，可把我吓坏了?‍?‍?‍?‍?‍?‍?‍?‍?‍?‍?‍?‍?‍?‍???‍?‍?‍?‍?‍?‍?‍?‍?‍?‍?‍?‍?‍?‍???‍?‍?‍?‍?‍?‍?‍?‍?‍?‍?‍?‍?‍?‍?。 我没有想到，原来一到晚上九点，学校就会统一拉电闸，寝室顿时会黑漆漆一片?‍?‍?‍?‍?‍?‍?‍?‍?‍?‍?‍?‍?‍?‍???‍?‍?‍?‍?‍?‍?‍?‍?‍?‍?‍?‍?‍?‍???‍?‍?‍?‍?‍?‍?‍?‍?‍?‍?‍?‍?‍?‍?。 我紧紧闭着眼睛，给自己催眠：“这个世上没有鬼，都是吓人的……”但是曾经看过的恐怖片，什么《山村老尸》《鬼娃娃花子》《贞子》《电锯狂魔》……里面的情节一股脑地全部浮现出来了，（花花：你害怕还看这么多恐怖片？）把我吓得一个激灵，怎么也睡不着，只好睁着眼睛，撑着头欣赏窗外朦朦胧胧的月亮。 突然，一头又长又黑的头发从上铺垂了下来，落在我眼前！ 我吓得失声尖叫——啊！！！贞子！！！ 接着，传来上铺同学抱歉的声音：“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刚洗完头就断电了，只好把头发挂在床边晾一晾……” 我这才想起来，我的上铺好像是个长发及腰的女孩子，我白天还羡慕地摸了一把那漆黑柔润的长发。 我佯装镇定道：“哦，没关系，我也不是很害怕。” 其实，我当时明明都吓出了眼泪，觉得自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冬菇】小学不识愁滋味 我第一次住校是在我小学五年级军训的时候，那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离开家去别的地方住。我记得那天我娘送我上车后都偷偷哭了。 不过我这个没心没肺的，一到军训学校就开始跟同寝室的小姐妹们玩儿起来了。 我们把爸妈给的钱都拿了一半出来，去买各种零食，晚上等熄灯之后，就打手电筒讲故事，吃零食。其中有一个妹子带了收音机，每天晚上开完会回寝室之后，我们就一起听电台的说书。回家前的那个晚上，我们聊起了八卦，顺便分享了自己的少女心事。 没错，我们才五年级就有心事了！ 现在想来当时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啊。 【纪十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高二暑假，我跟着老师和同学们一起去婺源写生，开启了我的第一次集体生活。那时候住的寝室跟大学寝室一样，是铁艺上下铺。在选择床位时，从没过过集体生活的我，当然是心花怒放地选择了上铺。 我将背包往床上一扔，喜滋滋地爬上铺床，等到大家叫我去吃饭的时候，我响亮地应了一声，然后看着下床的楼梯，脑袋卡了一瞬。最后在大家的指点下，我才艰难地掌握了下床的要领，避免了一脚踩空，直接滚到地上的危险。还有，我必须解释一下，那天同手同脚下床的人，真的不是我！ 【小方】锅啊，小锅 住校生活最刺激的是什么？ 期末开夜车复习？熬夜打游戏？跟最好的朋友做上下铺的兄弟？ 不，我必须告诉你，是宿管大叔抽检寝室！说抽就抽，说检就检，热得快、热水壶，还有作为“中华小当家传人”的本方最珍贵的煮面锅，全都没有丝毫隐藏的机会。 大叔来一次，我的锅被没收一次，我的锅被没收一次，楼下小卖部的老板就跟我“安利”一次节能方便的煮面锅，以至于大学四年，我荣升为寝室的买锅达人，深入透彻地了解了各款节能锅、不粘锅的特性。 不过还是要在这里告诉大家哦，为了安全起见，不要在寝室使用大功率的电器。 （小锅：所以你标题里的“小锅”不是在叫我？） 【长木】还是不是亲生的 第一次住校是在高中，正是因为这一次住校让我感受到了家人“强烈”的爱意，导致我大学住校时非常不适应。 高中学校要求住校一个月，虽然我家就在学校旁边也没得商量。于是我妈欢天喜地地收拾好东西，就送我去住校了。 住校的第一周是军训，管得不严。因为我是家族中我这一辈的孩子里第一个住校的，家里人大概是觉得新鲜吧，于是轮番来学校给我送温暖，爷爷奶奶，叔叔姑姑，有空没空的，都来了。 可是我家就在学校旁边啊！这就很让人迷惑不解了。 那一个星期他们送来的零食，我搬出宿舍的时候都没吃完。 有一天宿舍停电了，我爸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桶冰送来给我们降温，场面一度感动到落泪，我为我生活在这么温暖的大家庭而骄傲。 直到三年后我要去大学住校时得知他们居然不准备送我，还让我自己收拾行李，这个心理落差我接受不了！ 【花花】他来了，请闭眼 我读的初中是一所寄宿学校，学校管理特别严，睡觉铃响了后，整个宿舍都必须安静下来。 不能讲话，不能吃东西，不能做任何与睡觉无关的事，连上厕所都要打报告。一旦被抓到没好好睡觉，就会连累整个班级扣分。 那时候也没有手机，几乎每个学生都会带一只手电筒。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有的闭着眼睛在心里背书，有的蒙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筒看书，有的挤在一个被窝里小声聊着八卦，还有的就负责竖起耳朵听宿舍外的脚步声。等楼梯口传来不缓不慢的脚步声，立刻假装咳嗽一声，其他的人听到了，立马关掉手电筒，收起书，双手贴在腿边，闭着眼睛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紧张地等着查寝老师离开。 演技好一点儿的同学会发出一两声的鼾声。次数多了，查寝老师也知道我们的套路了，有时候离开后会故意站在门口不动，躺在床上的大家硬是一动也不敢动，反倒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现在想想，真羡慕那时候的睡眠质量啊！ 【菜菜】阿姨，我真的是女孩子 小时候，我经常调皮捣蛋，时不时地被妈妈进行“爱的教育”。最狠的一次是初一开学的前一周，妈妈为了让我改过自新，押着我去理发店剃了个寸头。 结果我的悲剧就发生了，因为留着比男生还要短的寸头（也没有特别短），交学费的时候，班主任看了我一眼，把我分到了男生宿舍。我满脸委屈地说：“老师，我是女生……” 好不容易分到女寝了，结果进女寝大楼的时候，宿管阿姨急急忙忙地拦住我，说：“小伙子，你走错了，男寝在隔壁！” 我又满脸委屈地回答宿管阿姨：“阿姨，我是女孩子。” 阿姨不信：“声音倒是蛮像女孩子。但是，同学，像你这样想混进女寝的男生我见多了，去把你们班主任叫过来！” 后来，为了摆脱被错认成男生的尴尬，我特意留了齐腰的长发，再也没有剪短过！ 【结束语】 飞蝶们要开学了，为了应景，这期的话题大脸组的编辑们都聊得超有青春气息，没有露出一丝丝毕业多年的痕迹。要知道岁月是把杀猪刀，当初寝室上铺的朋友，是不是已经谈婚论嫁了呀？而我们……好吧，不说了，看完这期，你有什么想聊的呢？微博@飞言情杂志，快跟我们分享吧！ 梦想贩卖家 文/风浅 故事简介：失踪三年的电竞大神长夜再出现时竟然变成了游戏菜鸟?‍?‍?‍?‍?‍?‍?‍?‍?‍?‍?‍?‍?‍?‍???‍?‍?‍?‍?‍?‍?‍?‍?‍?‍?‍?‍?‍?‍???‍?‍?‍?‍?‍?‍?‍?‍?‍?‍?‍?‍?‍?‍?。知道真相的林简羞得想要自闭?‍?‍?‍?‍?‍?‍?‍?‍?‍?‍?‍?‍?‍?‍???‍?‍?‍?‍?‍?‍?‍?‍?‍?‍?‍?‍?‍?‍???‍?‍?‍?‍?‍?‍?‍?‍?‍?‍?‍?‍?‍?‍?。她居然让男神拜自己为师傅，还在他面前对着长夜花式表白！ 沈谢：长夜漫漫，不如谈个恋爱？ 一、 林简第一次踏入景盛大楼，是为了一场面试?‍?‍?‍?‍?‍?‍?‍?‍?‍?‍?‍?‍?‍?‍???‍?‍?‍?‍?‍?‍?‍?‍?‍?‍?‍?‍?‍?‍???‍?‍?‍?‍?‍?‍?‍?‍?‍?‍?‍?‍?‍?‍?。 景盛的HR看着眼前年轻乖巧的女孩子，问她：“请问你有什么特长？” 林简端坐在景盛的会客厅里，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眨着单纯的眼睛脆生生地开口：“我打游戏打得特别好。” 面试官脸上闪过一丝窘迫的表情：“我们虽然是游戏公司，但是我们招聘的是策划岗位，不一定需要游戏打得好。” 林简急切地说道：“可是我游戏真的打得特别好！” 面试官是一个中年女性，见惯了职场上套路，忽然遇见这么一个实诚的年轻人，顿时“扑哧”一声笑了：“我不是不相信你。” 面试官的目光落在林简的简历上，TOP2广告学毕业，她竟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学历才是她的黄金敲门砖吗？ 面试官翻了翻简历，好奇地盯着林简简历上的“特殊需求”一项，问她：“你的个人需求是——加入沈谢总监的项目部？我可以问一问原因吗？” 终于到这里了！ 林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视面试官的眼睛：“因为他是我的梦想！” 十五分钟之后，林简终于走出会客室，蹲在地上给她的游戏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踏夜行歌：我过了！我过了！那个面试官一听见沈谢的名字，态度都变了！兄弟们姐妹们，快祝贺我吧！我就要手刃战力值榜第一，扬名天下了！ 群里一阵静默，好半天才有人回复。 轻声呀：你不会真的杀上门去了吧？ 踏夜行歌：当然！我现在就在景盛大楼。 轻声呀：你魔障了？你不怕沈谢找你真人PK，把你揍成猪头吗？ 踏夜行歌：怎么会？我只是想找他PK呀。 轻声呀：…… 群里再也没有人搭理林简，林简一腔热血郁结在心头，走出大楼时仰头看了一眼楼顶的“景盛”两个字，心情久久没有办法平复。 林简今年刚刚毕业，不过她成为景盛运营的游戏“应龙”的非职业竞技选手，已经整整三个年头。 当初林简被同学拖入游戏后，仗着自己钢琴十级的手速，在游戏的竞技场无往不胜，被景盛特别邀请参加他们的职业联赛试训。 那是一段惨痛的经历。 参加试训的应龙PK榜的前十名中，除了她，无一例外被职业选手虐成了小白菜。唯有她在职业选手的践踏之下勉强活了下来，十局七胜，逼出了他们的队长沈谢。 半个小时内，林简被队长沈谢操控的角色长夜虐杀。 整整二十次。 毫无还击能力。 林简原本只是“到此一游”，她本来只打算试训过后就乖乖回学校念书，却在那个夏天被羞辱出了好胜心。她留在了景盛试训，想要加入那个人的队伍。然而也就是在那个夏天，叱咤风云的应龙热门战队“启天”宣布解散，队长长夜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 林简最终再也没有和长夜交过手。 她和他的交集止步于二十败。 二、 两天之后，林简如愿收到了景盛游戏的offer。 周一，林简去景盛报到，从高端洋气的一楼大厅坐电梯，在十八楼体面高雅的行政部办理了入职。最后，按照报到流程的指示，她坐电梯到了负一楼。 电梯门开启的一瞬间，林简仿佛进入了异次元空间。 如果说楼上就像是一个奢华的高档会所的话，那么负一楼则像是贫民窟。整个负一楼的灯光比地下车库还要昏暗，墙面上喷绘着凌乱的彩色颜料，五张桌子突兀地横在电梯口，一字排开，办公桌后的人正聚在一起打游戏，整个环境死气沉沉。 这是……沈谢所在的第七项目部？ 林简找到了唯一一间有门的办公室，敲门没有反应，她就轻轻地推开了办公室门。办公室里只有一张办公桌，办公桌上趴着一个佝偻的身影。看得出那是一个年轻人，身体瘦削，皮肤透出不健康的白。他似乎是出了汗，微长的发丝粘在鬓边，整个人仿佛是浸润在潮湿中。 “你……你好，我是林简。”林简站在原地局促了一会儿，最终开了口，“我来报到，请问您是沈谢沈总监吗？” 那个人微微动了动。 又过了漫长的几十秒，他才终于慢慢地抬起头来：“新人？” “是！”林简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虽然他苍白得吓人，不过眼前的这张脸跟三年前那个夏天铭刻在她脑海中的脸明显是同一张。 林简感觉自己的心脏都缩了缩，兴奋的血液流淌遍全身。 “你是长夜吧？”林简激动地问他，“启天的队长，应龙五年前冠军联赛个人奖项第一的长夜？” 沈谢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的目光涣散，静默了两秒，淡淡地说道：“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认错！”林简激动地上前，撩开自己的长发，“你不记得我了吗？三年前我来景盛试训过，我和你交过手，你连赢了我二十次。” 沈谢凉凉地看着她，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办公室里的气压明显降低。 然而聒噪如林简，完全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变化。她仍然在兴奋地碎碎念：“不会有错的。第一，我见过你；第二，我这三年来一直在找你。半个月前，我的外挂监测到长夜的号有人登录了，而且还合成了全服第一把顶级橙武生灭刀，我追踪到IP了，你就是在景盛大楼登录的！” 没有人理解林简的执着。 三年前那个夏天，是她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滑铁卢。长夜是应龙全服的战力值榜第一，她回到游戏里，重新开了一个号叫踏夜行歌，花了三年时间终于攀爬到战力值榜第二。只差一点点儿，她就可以真正踏着他了。 但是那只是假象?‍?‍?‍?‍?‍?‍?‍?‍?‍?‍?‍?‍?‍?‍???‍?‍?‍?‍?‍?‍?‍?‍?‍?‍?‍?‍?‍?‍???‍?‍?‍?‍?‍?‍?‍?‍?‍?‍?‍?‍?‍?‍?。 三年来，他根本就再也没有上过线。 所有人都以为长夜时代早已经过去，谁会想到他其实还待在景盛呢？ “我终于找到你了。”林简盯着沈谢的眼睛，“请再和我打一场吧！” 然而豪言壮语没有引来一丝回馈。 昏暗的办公室里没有任何回响，连空气都变得粘腻潮湿。 林简看进沈谢的眼睛，那是一双濡湿的、死气沉沉的眼睛。他就这样久久地盯着她，直到她全身发毛，才勾了勾嘴角，露出了讥诮的弧度。 “第一，你认错人了，我只是沈谢。”沈谢的声音沙哑，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嘲讽，“第二，你似乎忘记了，你是来做文案策划的，不是来殴打上司的。” 林简的满腔热血被浇灭，尴尬地抓耳挠腮。沉默了两秒钟，林简问：“那我要做什么啊？” 沈谢淡淡地说道：“随便。” “啊？” 沈谢嗤笑：“你来这里之前没有打听清楚吗？每一个项目部都有一个外号。” 林简摇摇头，又点头。 景盛的几个项目部确实都有个外号：第一项目部叫“血战”，项目周期紧，所有人员都需要浴血奋战；第二项目部叫“天酬”，几位大神连番坐镇，虽然不如第一项目组，但是经常开挂；此外，第三项目部叫“荼蘼”，第四项目部叫“连天”……沈谢所在的第七项目部……宣传册上没有专门介绍。 沈谢看了看林简一脸发呆的表情。 他还记得三年前她的模样，手速极快，攻击精准，除了意识不够到位，几乎是一个完美的新人，就连他都在她的连番持久的高密度攻击下，不得不拿出了八分的精力去应战。 这样的天赋，他以为她之后会服役于别的战队。 然而并没有。 他再也没有收到过她的信息，直到三年后的今天，她竟然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冲进门时像一只好战的大白鹅，眼下发呆时却像只无措的“小鸭子”。 她还穿着鲜​‌黄‎‌‍色​‎的卫衣，看起来更像小黄鸭。 “那我们……叫什么啊？”林简呆呆地问。 “我们的外号是‘随便’。”沈谢勾了勾嘴角，看着她热血未熄的眼睛，慢条斯理地向她泼着恶意的凉水，“随便你做什么，随便你来不来，随便你什么时候走……第七项目部就叫‘随便’。”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三、 林简踏着虚浮的脚步走出办公室。 聚在电梯口打游戏的那些人已经散了，大家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有一张桌子背对着林简，林简看见那个男生的桌面壁纸赫然是她的粉丝给踏夜行歌画的‍同​人‎​​图。 壁纸切换只显示了一秒，下一秒便被电脑的主人切回了游戏画面。 林简好奇地走到了他身后观看。 那是应龙的攻防战画面，操作的男生显然技巧不怎么样。他操作的是一个输出型角色，但是走位不够风骚，才冲入敌方法师的攻击范围，就被对方一个火球灭了半管血。 男生气得摔键盘。 “回去，你超过奶妈的治疗范围了。”林简出声。 男生一回头，他的电脑屏幕就变成了一片灰色，猩红的血字出现在屏幕上：出师未捷身先死，大侠请珍重…… 恰好一个小号奶妈路过，给男生的角色丢了一个小型复活术。复活之后的角色只有10%的血，在枪林弹雨中根本没有生还的几率。 男生已经放弃自我地丢了鼠标，打算等再次死亡后回城复活。 林简看他发呆，常年在战场训练出来的求生意志作祟，一把握住了他的鼠标，操控着他的人物躲闪着战场上的各式大招小招，最后硬生生地在间隙中嗑了十几颗小药，恢复了满血数值。 男生目瞪口呆，僵持几秒，伸出手：“我叫瓶子。” 林简笑道：“林简，新来的策划。” 瓶子说：“我知道，我们已经讨论你一上午了，主动要来我们项目组的高才生。” 林简有些吃惊：“啊？” 瓶子接着说：“讨论你这是图啥。” 瓶子的声音吸引了其余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林简。 林简在这森森的目光下局促极了，踟蹰好久，才艰涩地回道：“图……图个人吧？” 吃瓜群众一脸八卦的神情。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新人竟然是为了沈谢才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司。 也确实，第七项目部既没有业绩，也没有未来，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项目主管沈谢的颜值了。但是君不见，他都已经快腐朽在地下室了吗？ 于是之后的日子里，林简每次出入一楼，总能遇见若有所思的目光。如果目光自带翻译器，大概翻译过来就是：看，这个浅薄的颜控！ 林简对这些毫不在意，她关心的是长夜真的没有再登录账号。三年来唯一一次登录就像是昙花一现，更加诡异的是，他的装备评分从第一名掉到了第三。这意味着他可能脱下了身上的某个极品装备，导致了评分的下降。 是卖装备了吗？ 林简百思不得其解，几周后的午后，她在二楼的茶水间冲咖啡，听见了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 女生甲说：“你们听说了吗？第七项目部的新人，TOP2的广告学毕业生，竟然在追那个地下室总监呢。” 女生乙：“她大概不知道吧，沈谢虽然名义上是个总监，但不过是老板念及他以前的贡献，赏了他一个吃空饷的岗位而已。” 女生甲说：“其实他也挺可怜的，从前只会打游戏，现在游戏都不打了。之前老板还会找心理医生去看他，半年前秘书还听见老板说让他烂在地下室算了。” 女生乙嗤笑：“废物总归是废物，为什么总有人不明白呢？” 林简把水杯砸在了那两个八卦女的脚下。 “啊——”玻璃破碎，八卦的女人们发出尖叫声。 林简盯着她们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谁是废物？！” “你神经病吗?！” 林简一脚踢开脚下的玻璃碎片：“你才神经病！三叶虫、史前水母！” 她简直想喷火！！ 四、 林简因为在茶水间和人发生冲突，被行政主管拎到了办公室，一通投诉电话直接打到了沈谢的办公室。 沈谢从来没有想过，半年来第一次上十八楼，是去领自家毛躁的下属“小鸭子”。 楼上的灯光很亮，沈谢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刺眼的光。 他慢悠悠地走到了行政部门口，就听见办公室里一个尖锐的女声在吼叫：“是她们先侮辱沈谢的！他风光的时候，她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女声听起来气急败坏，“而且只会打游戏怎么了？怎么？你们一个游戏公司，还歧视电竞选手了？！” 行政办公室里年长的女性居多，看见林简像一只桀骜的小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那你也不该摔杯子，伤到人怎么办？” “事实是，我只伤到了杯子，我只跟杯子道歉！” “你……！” 沈谢推门而入，发现场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狼狈。 他手下的“小鸭子”头发都湿透了，脸上的妆容也花了，瘦削的胳膊上还隐隐约约有几道红印子，看得出是被人强行拽上楼的，那两个理论上的受害人却连头发丝都没有乱。这样的局面，谁吃亏，已经一目了然。 “林简。”沈谢轻声叫她的名字。 林简刚刚在行政部办公室里连吼了一刻钟，现在听见他一声“林简”，眼眶瞬间就红了。之前只是生气、恼火，现在看见了沈谢，就想起了三年前他的样子，于是滔天的怒火里生出了一点点儿委屈。 沈谢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目光颤了颤。 这个笨蛋，因为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把自己弄得那么惨，让他想起当年那个边哭边一次次向他挑战的女孩子。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真的没有必要了。 “走吧。” 他轻声道，自顾自地打开了行政部办公室的门。他知道，他的“小鸭子”就垂头丧气地跟在他的身后。 “等等，她还没有道歉！”始作俑者叫住了林简。 几乎是一瞬间，沈谢看到“小鸭子”已经在撸袖子了。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目光越过她的发顶，落到了那两人的身上。 “需要我道歉吗？”他问她们。 那两个人一愣，忽然记起来，眼前这个人虽然已经在地下室蜗居了三年，但是三年前他在景盛也是说一不二的人，顿时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不用了……” 背后八卦和当面冲突是两码事啊！ 五、 林简就这样被拉出了行政部办公室，但他们却并没有回负一楼，而是去了三楼。 三楼的发布厅正在举办活动。应龙作为景盛代理最成功的大型网游，在本月以天价拍出了电影、电视剧版权。为了庆祝，景盛在发布厅举办了一场冬日热力赛。 今天是初赛，来自五湖四海的顶级玩家云集在发布厅，作为娱乐环节，挑战的是景盛第一项目部总监，兼目前景盛主力战队的经纪人——李宇。 沈谢拉着林简的手腕，直接走上了台。 主持人不认识沈谢，热情地向大家介绍：“好，新一轮的挑战者出现了！” 沈谢在机位前坐下，登录了官方给的账号，熟练地向对面发起挑战。 李宇看见了沈谢，先是一愣，最后嘲讽地勾了勾嘴角，欣然接受了挑战。 比赛开始。 林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站在长夜的背后看他操作，她全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 现实却有些诡异——李宇不是职业玩家，他的操作在林简看来简直漏洞百出，沈谢的注意力却好像并不集中，连续几次错过了攻击的最佳时机。他的手速很快，效率却低得可怕，满屏幕都闪烁着miss、miss、miss…… 两分钟后，属于沈谢的人物倒地。 他面无表情再次发起挑战，三分钟后倒地。 第三次挑战，五分钟后倒地。 林简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怎么会这样…… 场内开始有人吹口哨，李宇甩了甩手臂站起来，示意主持人不要再继续了。主持人连忙打圆场：“我们看到，这位玩家的手速还是非常快的，不过可能敏捷度略微不够。” 场上哄笑。 这何止是不够，简直是盲人摸象式的攻击。 主持人说：“不过我想今天起可能会有很多人要找你挑战了，请问这位玩家介意告诉大家你所在的服区和ID吗？” 沈谢缓缓松开了鼠标，淡淡地说道：“没有。” 他拉着林简下台，身后响起了李宇讥诮的声音：“他现在是没有号，不过他当年有个很有名的号，想必大家也认识，叫长夜。” 整个大厅寂静了一瞬，嘈杂的议论声响起来。 怎么可能？长夜几乎是应龙的一个时代符号，虽然他已经退役了，但他是多少应龙玩家心目中的不败战神啊！就这个满屏打miss的人，怎么可能是长夜？！ “还是说之前没露脸的比赛是代打？” 在整个大厅的气氛爆炸之前，林简被沈谢拉出了大厅，回到了昏暗的负一楼?‍?‍?‍?‍?‍?‍?‍?‍?‍?‍?‍?‍?‍?‍???‍?‍?‍?‍?‍?‍?‍?‍?‍?‍?‍?‍?‍?‍???‍?‍?‍?‍?‍?‍?‍?‍?‍?‍?‍?‍?‍?‍?。 直到此时此刻，林简依旧感觉自己的脚下踩着的是漂浮的云朵。那个三年前曾经改变了她生命轨迹的男人此刻站在她的面前，整个身影几乎要融进了他身后昏暗的灯光里。 林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愣愣地看着他。 沈谢却笑了笑，轻声道：“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林简只是喃喃道：“为什么……” 为什么三年前所向披靡，三年后连那个业余的菜鸟都打不过？为什么他所有的操作都像是闭着眼睛随意挑选技能？ 沈谢沉吟了片刻，才低声道：“系统只会告诉你我半个月前合成了生灭刀，不会告诉你我合成生灭刀后就销毁了它。” 林简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沈谢看着她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脸，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的苍老。 “对不起。”沈谢看着她，戴上眼镜，“是我辜负了你的梦想。” 他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ID卡，沿着光洁的办公桌，轻轻地推到了林简的面前：“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送给你留个纪念吧。” 林简呆呆地看着沈谢。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是长夜，她本该高兴的。 可是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清晰地听见梦想破裂的声音。 六、 晚上，林简打开自己的电脑，登录了长夜的账号。应龙的系统设定是，如果只是登录进入主界面，并不会有系统上线通知，玩家可以在主界面调节自己的装备和数据，然后决定登录哪一个服务器。 这是林简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长夜的账号。 她不知道沈谢这三年来有没有登录过它，登录过多少次。他身上的所有装备都维持着三年前他叱咤风云的时候的模样，唯有他手里的武器不见了。 生灭刀，那把传说中的武器。 所有的玩家都觉得那只是应龙编造出来的一个谎言，因为要收集那些极品素材，外加加固的时候一次都不能失败，从概率学上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半个月前的那一条系统通知，最终被玩家们认定为系统漏洞。 毕竟生灭刀不可能存在，长夜也已经消失三年了。 只有林简知道它是真的，因为长夜的包裹里有一个道具——生灭刀·断剑残片，上面还文绉绉地标有一句铭文：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林简盯着那个虚拟的人物好久，她的青春停留在了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就算是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她依旧能够看到那个有着冷淡的声音，却有着专注的视线的人。 她也许不了解沈谢，但是她了解长夜。 从过去到现在，他一直是她的假想敌，也是她的梦想。 沈谢可能软弱，但是她相信长夜不会。 半夜时分，林简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她打车去了景盛大楼，沿着楼梯下到了负一楼。她只是想亲自去问一问，沈谢到底是怎么了，却不想在负一楼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昏暗的灯光下，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文档和杂物，沈谢独自一个人慢慢地行走在凌乱的空间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他慢慢地摸索前行，遇到障碍物就蹲下身捡起来，就这样缓缓地进行着诡异的障碍训练。 是梦游吗？ 这是林简第一个念头。 很快她就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因为沈谢明显是有意识的，他只是好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他就这样蹒跚到了距离林简几米远的地方，随后恍然地抬起头。 “谁在那里！”沈谢厉声问。 “你的眼睛怎么了？”林简问出了第一句话。 沈谢听出了林简的声音，他的身体如同一张弓，顷刻间绷紧，很快又放松了下来。他慢慢地摸索着坐了下来，从喉咙里挤出了一点儿笑音：“如你所见。” 林简瞠目结舌：“怎么会？你明明白天还能批文件……” 沈谢淡淡地说道：“白天还可以看见一些，晚上几乎看不见。” 林简：“为、为什么……” 沈谢轻声道：“三年前，遇到过一场车祸。” 那一场车祸，带走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他的母亲在送他去比赛现场的路上，遭遇了严重的交通事故，被送到医院时候，母亲已经过世。而沈谢的视觉神经受到了影响。 林简愣愣地听完，小心地问他：“不能治吗？” 沈谢摇头：“医生说，是心理因素居多。” 人类的大脑就是这样神奇，它能让你以为看见了不存在的东西，也能让你看不见本就存在的东西。他的眼球晶状体检查没有任何问题，然而他真的变成了半个瞎子，只能日复一日地栖居在地下室里，唯有在熟悉的环境下，才能做个视力正常的人。 然而就算如此，也拯救不了他昏暗环境下的视力。 既然被撞破了秘密，沈谢反倒轻松了起来?‍?‍?‍?‍?‍?‍?‍?‍?‍?‍?‍?‍?‍?‍???‍?‍?‍?‍?‍?‍?‍?‍?‍?‍?‍?‍?‍?‍???‍?‍?‍?‍?‍?‍?‍?‍?‍?‍?‍?‍?‍?‍?。他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大概可以想象出她的表情来。她一定瞪圆了眼睛，就像是愤怒的“小鸭子”，也许还是红着眼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模样。 这一刻，他觉得心底很柔软。 他伸出手，果然够到了林简的脑袋，她的发丝像他想象中一样柔软。 “林简，好好照顾长夜。”他轻声告诉她，“然后忘记沈谢是长夜。” 林简却拼命地摇头：“我会替你照顾长夜，等你回来。” 沈谢沉默良久，轻声道：“可是，有意义吗？” 林简用力地点头：“有的！” 沈谢没有问为什么，不仅因为他知道她的答案，还因为他的指尖摸到了一点儿湿润。 “笨蛋。”他低声道。 明明名校毕业，却一点儿都不会审时度势，真是一只很笨的“小黄鸭”。 七、 周一，林简接到了部门调配令，她所在的整个小组都被调岗到了第一项目部，林简担任组长。 人人都说这是因祸得福，只有林简和组员们自己知道，他们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发配边疆、借刀杀人。 他们手上只有一个景盛自主开发的小游戏，叫《我家有个动物园》。游戏早已经上线八百年，却一直在亏损，如果待在第七项目部，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在第一项目部，不出三个月，他们整个组就会被解雇。 林简顾不上考虑这些，当时她正在战场上。 这几个月来，她用长夜的号登录了游戏，操控这个号重新回到了竞技榜第一的位置。最开始的时候经常在路上遇到挑战的人，他们一口一个“手残的冒牌货”，她就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把他们打趴下。 现在她一上线，就是手忙脚乱。操作倒是更溜了，竞技场排名稳居第一。 这天她在野外遭遇伏击，眼看着血条就要见底，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叫森的小奶爸号，硬生生给她施了个“妙手回春”。 奶量是小了点儿，不过是雪中送炭啊。 林简感动得热泪盈眶，杀完对手，追着人家要收徒弟。 长夜：来嘛来嘛，绝对不亏本！师父可以替你打架哦！ 林简围着小号跳舞。 过了好久，小号才回复。 森：你不是他本人。 长夜：可号是他的啊，等他回来了，你也是他徒弟。 森：他还能回来吗？ 长夜：当然能了！ 从那天起，那个小奶爸号出现的概率明显上升。 林简也终于找到了除打竞技场之外的另外一桩大事——把她的小徒弟养大，变成可以在竞技场恶心死人的大奶爸。 小森同学实在是一个出色的徒弟，不仅领悟力惊人，而且进步也非常快。除了他晚上不爱上线，几乎没有缺点。很快林简就跟他结成了竞技场魔鬼CP，整个江湖都是关于他们的可怕传说。 林简对小徒弟很满意。 不仅如此，林简还开发了小森同学的额外用途——这家伙竟然懂游戏制作！好几次小组遇到困难，都能在小森这里得到满意的解决方案。 林简对这个小徒弟简直太、太、太满意了。 七夕那天，林简善心大发，决定给小徒弟放个假。 长夜：七夕活动有个魔鬼副本，掉落高级材料，记得去找个妹子做啊，小森同学。 小森奶爸平常不爱说话，林简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照常在他身边替他清理完毕意图偷袭的敌人，回过头看见森竟然在队列里打了字。 森：我娶你，一起做。 长夜：我们都是男号啊，你醒醒！ 森：你不是有个女号？ 长夜：送给朋友了！而且就算我有女号，我也不跟你结，我有喜欢的人了。 森：他打不过我，不答应。 长夜：他可以秒杀一千个你好吗，小森奶爸！ 林简在电脑前笑得直抽搐，引得办公室里其他人纷纷侧目，林简赶忙切回工作对话框。 等她再切回游戏，发现她操控的长夜竟被三四个号团团围住，小森奶爸在人群中闪避着替她加血。他的走位可圈可点，竟然在敌对的强攻之下保住了长夜的性命。 林简挂机结束，横刀冲向那几个乘人之危的宵小。她看见队伍聊天记录，是小森奶爸最后发送的一句。 森：是谁？ 只是普通阵营战，林简腾出手来一边打架一边回。 长夜：我自己呀！看见我这伟岸身躯没？我这装备的光环亮不亮？看见闪瞎狗眼的名字没有？跟师父父念，长夜漫漫，谈个恋爱！ 森：喜欢长夜？ 长夜：那当然！我喜欢他好多年了！他是我的梦想！八百年后也是！ 林简一记大招，风骚走位间手一抖，队伍信息不小心发到了当前。 于是战场里的所有人都看见了长夜竟然一边横扫千军一边在撩闲?‍?‍?‍?‍?‍?‍?‍?‍?‍?‍?‍?‍?‍?‍???‍?‍?‍?‍?‍?‍?‍?‍?‍?‍?‍?‍?‍?‍???‍?‍?‍?‍?‍?‍?‍?‍?‍?‍?‍?‍?‍?‍?。 林简已经杀红了眼。 等她回过神来，小森奶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线了，她的手机正不断地响着。林简解决完最后一个敌人，把长夜放回主城区，才慢悠悠地拿起电话。 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林简狐疑地接通：“哪位？” 电话那端没有出声。林简迟疑道：“没钱，不买商铺，不上英语补习班，不投资贵金属……”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低笑声。 “林简。”那端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下次不要把技术问题发到游戏对话框里，看着很费眼睛。” “沈……沈总监？”林简总算听出了声音的主人，这还是她第一次接到沈谢的电话，顿时手忙脚乱地打翻了水杯，“啊！瓶子！纸巾，纸巾……” 沈谢大概有用不完的耐心，静静地听着林简这边“稀里哗啦”地一阵乱响。 电话里只有他淡淡的呼吸声。等到一切风平浪静，他的声音才又响起来：“一周之前，你请教的优化问题解决了吗？” “啊？”林简一头雾水，他们组最近确实因为《我家有个动物园》出现的卡顿问题抓狂，但她哪里敢去请教前上司？她问的明明是……小森奶爸啊！ “你……你是……”林简语无伦次。 电话那端一阵静默。 最后林简听见了一个轻软的声音：“师父。” 林简的桌面上，游戏人物静静地站在悬崖边。那句羞耻的表白还大剌剌地挂在当前频道。 林简只觉得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腻乎乎的发泡奶油，唯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如幽魂般飘荡。 如果小森奶爸是长夜，如果他就是沈谢本人。那她这几个月来的花式表白和幻想……她甚至还要用他的号跟自己的号摆pose让小森截图合照！啊！啊—— 苍天啊，来一道雷结果了她吧！ 八、 林简当然没有脸去找沈谢，她已经尴尬得自闭了。 磅礴的尴尬与慌乱化作了无限的工作热情，因此，《我家有个动物园》的付费用户直线上升，不仅如此，林简所在的小组还迎来了第一笔定制单！ 全组喜极而泣，连夜通知了第一项目部总监李宇。第二天客户上门，李宇却足足迟到了两个小时，扎扎实实地给了客户一个下马威。 意料之中，第一笔订单飞了。 林简忍气吞声地送走了客户，按捺到第二天，才去李宇的办公室和他理论。 “急什么？”李宇稍稍抬起眼皮看林简，“那种单子，第一项目部有的是，眼下就有一个合适的项目可以挂靠到你们组名下，而且是一个大项目。” 林简和小组成员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天上也会掉馅饼。 等他们看到李宇手里的项目书时，顿时了然——他手里是应龙的辅助宣传策划案。应龙这一个冬季都在宣传新资料片，上一次长夜惨败在一个外行总监手里的视频在网上引发了不少讨论，加上最近她在游戏里开着长夜的号疯狂打竞技场，所有的舆论都在质疑：景盛是不是买通大神故意输得凄惨？这完全是恶意炒作吧？！ 冬天的比赛如火如荼，宣发黑料也就越来越多，目前官网论坛上已经盖起了两幢万帖大楼。这样的宣传事故当然需要有人来背锅，甩给林简所在的小组再合适不过了。 林简把策划书摔了回去：“你当我们傻吗？” 李宇冷笑：“如果不是你们上一次捣乱，舆论怎么会失控？” 林简咬牙：“明明是你自己揭发沈总监是长夜的！” 李宇笑了：“那又如何？事实上，从你们加入第一项目部的那天起，这个项目就在你们名下了，根据公司条例，你们本月的绩效奖金减少百分之三十。” 林简理所当然地掀了李宇的桌子。 十分钟后，沈谢来到第一项目部办公室。 他看见那份奖惩名单，笑了笑，凉凉地问李宇：“我记得林简是我答应挑战你后，才换到第一项目组的，你是不是记错了？” “目前最重要的是平息舆论。”李宇冷眼看着沈谢，“更何况不同价值的人承担不同的职责，林简和你都一样。” 言下之意就是无用之人始终是废物，废物除了背锅，一无是处。 林简和沈谢都是注定用来垫背的，没有任何区别。 “你说谁呢？！” 林简又想进入战斗状态，被沈谢一把拽住了手腕，沈谢朝着李宇笑了笑，轻声道：“你说得对。” 沈谢领着狂躁的林简回到了负一楼。 林简挣扎着，仍然想要冲上楼去找李宇干架，下一秒她就被沈谢拉到了怀里拥住。一只大手摁住了林简的后脑勺，轻柔的力量把她整个脑袋揉在了陌生的胸口。 顷刻间林简感觉自己的脸充血充得要炸裂了。 偏偏沈谢含笑的声音还在她的耳畔回荡：“就算你把他的办公桌劈成了柴，对他来说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林简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剧烈得就像是在她的胸膛里在演奏交响乐。她在沈谢的怀里小心地喘了一口气，低声道：“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不论是对他们的项目小组，还是对沈谢，景盛做得都并不算光彩。她所信赖的、所追求的那些东西，被他们当成了草芥，这口气她怎么能忍下？ 沈谢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林简的发顶。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不用咽。” “啊？” 沈谢牵着林简的手，走到了电梯背后。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房间，林简一直认为它是配电间。沈谢推开了那扇门，打开灯的一瞬，林简的下巴快要惊掉了。 “这里是……” “启天从前的训练室。” 在景盛大楼的负一楼待了好几个月，林简从来不知道这里还藏着这样一个地方。小小的空间内，摆放着十几台电脑，每一台电脑都配备了专业的电竞桌椅。 昏暗的灯光下，屋子里的一切就好像是远古战场的遗址，在寂静中尘封着往日的荣光?‍?‍?‍?‍?‍?‍?‍?‍?‍?‍?‍?‍?‍?‍???‍?‍?‍?‍?‍?‍?‍?‍?‍?‍?‍?‍?‍?‍???‍?‍?‍?‍?‍?‍?‍?‍?‍?‍?‍?‍?‍?‍?。 “可是你还能打吗……” “输出是不行了。”沈谢轻笑，“不过只是辅助你，应该问题不大。” 林简呆呆地看着他开机，随后登录了那个叫森的账号。 九、 一周之后，应龙的冬日赛选拔正式开始。 谁也没有想到，消失了三年的长夜竟然再次出现在参赛选手里，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排在竞技榜第二的踏夜行歌，他们队伍中还有一个完全没有听过名字，但是操作意识显然溜得很的奶爸森。 那个冬天，整个应龙决赛场都笼罩着噩梦。 榜一榜二联手屠戮完业余玩家，剑指职业玩家！ 吃瓜群众瞠目结舌地看着长夜几乎一挑三，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叫森的奶爸紧随其后，两个人合作无间，直捣对方阵地黄龙！ 十分钟后，对方场上只剩下一个主奶苦苦支撑，最终被长夜一剑击破防线，对方阵营全线崩盘！ 在场的人瞠目结舌。 没有人想过，应龙的职业战队会被这样一支显然是临时组建的队伍虐杀。战队的经纪人李宇在一片纷乱中冲到台上，拿过主持人的话筒：“我请求验证对方的身份！长夜这个号迄今为止仍然归景盛所有，任何非景盛员工不得操控长夜出席公众比赛！” 场上一片寂静。 摄像师心领神会，镜头迅速切向对战区。 所有人都看到，此刻操控长夜的赫然是一个女孩子！ 林简的头像被放大出现在投影屏上，她远远地看着脸色难看的李宇，忍不住朝他勾了勾嘴角：“大家好，我是景盛第七项目部的文案策划专员，林简。” 堂堂战队竟然输给了一个文案策划？ 所有人的下巴惊都掉了。 镜头又切向了林简身边的身影。 那是一个瘦削俊朗的男人。 上一次参加了预热的人大多还记得他，这个人的照片这段时间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他就是传说中靠代打上位的“长夜”。 今天他操控的竟然是奶妈？ 可惜李宇是个外行，他还在叫嚣：“你为什么要和林简换号？” 镜头对准着沈谢，沈谢的眼睫微微低垂，轻声道：“女朋友想打怪，陪她随便玩儿玩儿。” 敌方职业队的“怪”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简也呆住了。 李宇的脸彻底地黑了。 很快各路媒体跟上，沈谢的过往终究被翻了出来。三年前的决赛前夕遭遇车祸，之后眼睛患上严重的视力问题。景盛既不愿意放他去竞争对手那边，也不愿意对外宣布他们曾经的神话已经陨落，干脆给他了一个有名无实的总监职位，让他长长久久地沉沦在地下室。 简直是过分，竟然这么榨干一个功臣的剩余价值！ 舆论顿时哗然，景盛的股价连续跌停三天。 敏锐的媒体在景盛大楼门外堵住沈谢：“请问沈队，是什么让您重新振作了呢？” 彼时沈谢刚刚从医院折返，面对镜头，他笑得温存：“因为不想让某人对梦想失望。” 林简在一旁红了脸，趁人不备，悄悄地跑回了负一楼。 李宇正坐在她的办公桌旁，笑得像只不怀好意的加菲猫。 “林简，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公司的战队？舆论都很希望你和沈谢能够……” 林简捞起了早就写好的辞职报告，扔到了李宇的脸上。 “去你的战队！老子不干了！” 十、 两年后，林简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独立游戏工作室。工作室成绩喜人，第二个和第三个制作的小游戏都连续上了销量排行榜，林简也因此收获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她于是置办了一套大公寓，给自己的工作室安了新窝。 乔迁那天，第一个面试者上门。 林简前一夜和瓶子他们玩儿狼人杀，通宵未眠，打着哈欠望向门口。 她看见一个久违的身影推门而入，微笑着坐在了她的面前。 林简的眼圈有点儿泛酸，努力控制着情绪：“名字？” 对方回答：“沈谢。” “工作履历？” 对方微笑：“两年前因病出国，无业，现在经济拮据，回国赚老婆本。” 林简面无表情道：“请问你有什么特长？” 对方笑得更加明媚：“我打游戏特别好。” 林简：“我觉得你没有核心竞争力，未必适应这里的岗位。” 对方盯着林简的眼睛，轻声道：“但我擅长贩卖梦想，无往不胜，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林简盯着他的笑容，眨了眨眼，还是没忍住流下了眼泪。 “你慢死了！” 今天甲方倒闭了吗 简介： 身为卑微乙方的陈念念，每天只想着一件事：怎么样讨甲方的周致喜欢，然后顺利把合同签下来?‍?‍?‍?‍?‍?‍?‍?‍?‍?‍?‍?‍?‍?‍???‍?‍?‍?‍?‍?‍?‍?‍?‍?‍?‍?‍?‍?‍???‍?‍?‍?‍?‍?‍?‍?‍?‍?‍?‍?‍?‍?‍?。身为尊贵甲方的周致，每天也只想着一件事：怎么样让乙方的陈念念发现自己的完美，顺便打击潜在的隐形情敌?‍?‍?‍?‍?‍?‍?‍?‍?‍?‍?‍?‍?‍?‍???‍?‍?‍?‍?‍?‍?‍?‍?‍?‍?‍?‍?‍?‍???‍?‍?‍?‍?‍?‍?‍?‍?‍?‍?‍?‍?‍?‍?。今天周致的公司也没倒闭，今天他也在追女朋友的路上狂奔?‍?‍?‍?‍?‍?‍?‍?‍?‍?‍?‍?‍?‍?‍???‍?‍?‍?‍?‍?‍?‍?‍?‍?‍?‍?‍?‍?‍???‍?‍?‍?‍?‍?‍?‍?‍?‍?‍?‍?‍?‍?‍?。 文/箫四娘 1.0 今天甲方公司倒闭了吗 陈念念刚走进青语公司游戏部时，就发现整个办公室的气氛极其诡异。同组的郑蕊指了指里面的总监办公室，再双手合十拜了拜，意思是：自求多福。 陈念念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大概是《两不厌》这个游戏的皮肤设计稿又被毙掉了。 思绪刚一转，林总监从办公室探出头，道：“陈念念，进来。”陈念念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沓资料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去。 “这可是个大单子，里面那位爷要什么，你尽量满足什么。”林总监出去时语重心长地嘱咐她。 陈念念推开门进去，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个人，他身着三件套的烟灰色西装，外形俊朗，眉眼深邃，薄唇轻抿，一副精英的模样，只是动作和他的形象很不搭……他正在转椅子，仿佛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听见开门声，周致脚尖点地停了下来，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陈念念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上一次周总说《两不厌》这个游戏的受众绝大部分是二十五岁以下的少女，所以这次女主秋凉的皮肤特意用少女粉加了银光渲图效果。为了证明这个设计能卖得好，我特意以一千名女生为样本做了问卷调查，您看。” 她今天穿了一套修身的白色西装套裙，及腰的长发微卷，披散在身后，和他据理力争时格外认真，显得整个人都明艳起来。 “岁月不饶人啊！”周致叹了这么一句，“想不到看我的书长大的人，现在都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陈念念差一点儿心肌梗塞——你只比我大五岁，不要这么一副自己是我爹的语气好吗？ “周总，你要是对皮肤有什么特别的意见可以直接说，看你的书长大的我也好尽快做出最终的版本。” 周致站起身，慢慢地走向她。他长得高大，陈念念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如果是男玩家，怎么可能会花钱买这么贵的少女粉皮肤？”他问。 “哪个男的会玩儿这种游戏？” 周致弯腰，脸在她面前一寸处停下，笑眼眯起来，说：“我啊。” 他身上有淡淡的橘子汽水味，说话时格外明显。两个人的距离太近，陈念念发现自己的心跳加快，急忙往后退了一步，坚持着自己的立场，说：“我也调查过，男玩家百分之九十九都玩儿唯一的男性角色问天，所以和秋凉的皮肤需求没有什么关系。” 周致掏出手机，点开《两不厌》手游的内测版本，他自己登录的账号“越虐乙方越快乐”，最常用的角色正是秋凉。 陈念念脸上的坚持顿时崩掉了。 “还有问题吗？” 陈念念生无可恋地摇头，说：“没了，我会再改一个男女老少都喜欢的版本。” 周致满意了，唇边漾出一个春风得意的笑容，晃悠了一下手机，又说：“加个微信方便联络，好吗？” 陈念念想到什么，慌忙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说：“不了不了，我这样的小人物不配存在于周总的联系人列表里，会拉低您朋友圈的档次的。” 周致眯起眼，说：“不加的话，改的就不止是这几个主要角色了，还有各种路人甲、炮灰乙……” “加加加。”陈念念立马调出二维码。 加上好友的一瞬间，周致就气笑了。 陈念念的微信名字是“今天甲方公司倒闭了吗”。 周致打字回她：没倒闭，继续改。 陈念念马不停蹄地跑去改图了。 晚上回到家，陈念念站在阳台上，望着天空，感叹自己命苦。感叹了一会儿，天降暴雨，她急忙收了衣服进屋。 林总监看她最近被周致折磨得太苦，今天没再让她加班。 陈念念百无聊赖，摸出了手机，进入《两不厌》游戏。 这个点内测玩家大多都在野外采桑叶，陈念念充钱买了个锁定玩家位置的道具，输入“越虐乙方越快乐”，她的角色人物“哔哩哔哩轰”立刻就被传送到周致身边的方圆十米之内。 周致正在采桑叶，背后的竹篓里已经堆了厚厚一层。 《两不厌》这个游戏很魔性，集种田、养成、换装、竞技、交友于一体。换装的衣服要自己养蚕做，采桑叶时候一旦受到攻击，没来得及送回家的桑叶就会化灰消失。在这个充满爱与和平的游戏里，大部分人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除非是有仇。 陈念念冷笑一声，操纵角色，一个引天雷从天而降，正盖在周致身上。顿时屏幕上银光大放。 周致看着屏幕上的系统提示“您的角色‘越虐乙方越快乐’被玩家‘哔哩哔哩轰’杀掉了呢”，又看着横尸在地上的“自己”，拿起高脚杯晃了晃里面的酸奶，自言自语道：“游戏正式开始了。” 2.0 光靠脸就能让人心动 陈念念是看周致的书长大的。这句话虽然是夸张了，但是陈念念确实是周致的书迷。 网站连载，追追追；出了实体书，买买买；有签售会，去去去。她还发挥自己的特长，以笔名“糖心熊”画了一系列的‍­同­人‍‌画。 去年周致开始更新新书《两不厌》，这本书是以单元剧形式写的，周致公开表示，串起所有单元故事的女主角秋凉的原形，是一个令他念念不忘的人?‍?‍?‍?‍?‍?‍?‍?‍?‍?‍?‍?‍?‍?‍???‍?‍?‍?‍?‍?‍?‍?‍?‍?‍?‍?‍?‍?‍???‍?‍?‍?‍?‍?‍?‍?‍?‍?‍?‍?‍?‍?‍?。因为这一层朦胧暗恋的加持，再加上剧情紧凑刺激，《两不厌》的热度爆棚。图书公司在微博做‍­同­人‍‌画活动，画得最优秀的可作为该单元剧的配图，随着《两不厌》一起出版。 陈念念对此势在必得，熬了好几个晚上，为每一个单元都画了图，一共十四张。最终，这十四张图就成为了《两不厌》十四个故事的配图。签订合同的那天，周致和陈念念在A市的一家咖啡馆见了面。 陈念念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一件可爱的小熊卫衣，有些懵懂地盯着他看。这不是陈念念第一次见周致。之前她去过很多场他的签售会，都是隔着人群远远地看他，排队等他签名时，他也只是抬起头略微看她一眼而已。 算起来，这也是周致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她。 陈念念有种追星圆满的感觉，开开心心地签了字。 “我的工作室正在筹备，到时候会运作我所有书的版权事宜，等你毕业就来我的工作室吧！” 陈念念惊喜地问道：“这样的快乐是真实存在的吗？” 周致喝着甜甜的草莓奶昔，看着小姑娘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脸，点点头道：“有我在，就是真实存在的。” 从去年到今年，三百六十五天的时间，可以让周致的工作室影响空前，也可以让陈念念将之前把自己迷得神魂颠倒的作者大大忘在天边。大四忙着论文，忙着实习，追书这种脑力劳动实在是费劲儿，陈念念开始跟着室友一起追星，每天看长得好看的小哥哥，什么烦恼都忘了。 今年七月份毕业后，陈念念加入青语公司的游戏部，承接别的游戏公司的人物角色设计。第一个项目，就是《两不厌》手游新版的皮肤。为表重视，周致还亲自到青语来见项目的负责人。 陈念念盯着《两不厌》的策划案，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也想起她曾经答应过周致，毕业要去他的工作室来着，现在她却来了青语。 陈念念对和周致见面一度感觉很忐忑，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合作破裂，那总监一定会杀了她祭天的。等周致真的到来时，却表现得很正常，甚至还伸出手和他握手。 “陈念念？真是个好名字，你看这个‘念’字底下的‘心’，像不像‘狼心狗肺’的‘心’？”他脸上笑眯眯的，手却不断地收紧。 陈念念被捏得有些不舒服，也跟着使劲儿，两个人就这么在两家公司的一干人面前，较起了劲儿。最后周致先松开，甩了甩满是指甲印的手，说：“陈小姐真的很有趣，我很欣赏，合作就这么定下来吧！” 陈念念蒙了一下，觉得周致虽然有些幼稚，但还是个好人，她之前并没有喜欢错人。 可事实证明，她想得太天真了。这近两个月以来，陈念念改了十来个版本，每一版都被周致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毙掉。周致也曾是她心中的白月光，如今呢，做了甲方的他，不过是路边的狗尾巴草罢了！ 陈念念将自己的思绪从回忆里拉回来，把自己的微信名字改成了“收割狗尾巴草”。 第二天，陈念念早早地醒来，先在公司前的小花园里采风一小时才去打卡。 九月份，小花园里种的桂花开得热热闹闹，以油彩画在板子上就是金灿灿的一片。陈念念低头，用一抹蓝涂到天空上，手机发出“滴滴滴”的消息提醒。 点开一看，是游戏消息：用户“越虐乙方越快乐”偷光了你家仓库储存的所有桑叶并炒了你的蚕蛹。 陈念念反复看了好几遍，一下子跳了起来，不满地抱怨道：“什么鬼？！这个游戏根本就没有偷东西这个功能啊！” 一定是周致那个小心眼儿用了什么外挂！陈念念进入游戏，看见自己家里一片狼藉，气得浑身发抖，随手举报了周致，这才继续画画。她抬头描绘着可爱的云彩，再低头，画笔顿了顿。她猛地抬起头，她刚举报的那个人正站在那棵桂花树下，手里还拎着一份她最喜欢的春生坊的早餐。 “早啊，吃早饭了吗？” 陈念念摇摇头。 周致的长相是真的精致，一直就被称为“才华与颜值俱备”的作家。此刻这样的脸，这样的投喂行为，让人想不心动都难。 陈念念都有些后悔刚才举报他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想要去接早餐。周致将小笼包取出来，笑了笑，塞了两个进自己嘴里。 “没吃早饭的人看着我吃，蟹黄小笼包就会格外香。” 幼稚！太幼稚了！！ 陈念念真后悔，后悔没在举报前买个大喇叭刷世界去骂他了。 3.0 我需要五彩斑斓的黑 陈念念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就收到一份早餐外卖，和周致刚才吃的那份一模一样。她斜眼往门口看，看见周致晃晃悠悠地进了总监办公室。陈念念内心一万个问号，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收割狗尾巴草：这是你买的？ 狗尾巴草：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间上班，怕我手拿的凉了，就干脆又订了一份。 陈念念用手摸了摸盒子，果然还是热的。 收割狗尾巴草：谢谢你。 狗尾巴草：客气什么？吃饱了才有力气给我改改改。今天，我看着你改。 陈念念顿时眼前一黑。 今天周致确实是来“看着”陈念念改图的，他坐在陈念念旁边的位子上，跷着二郎腿，拿出手机玩儿游戏?‍?‍?‍?‍?‍?‍?‍?‍?‍?‍?‍?‍?‍?‍???‍?‍?‍?‍?‍?‍?‍?‍?‍?‍?‍?‍?‍?‍???‍?‍?‍?‍?‍?‍?‍?‍?‍?‍?‍?‍?‍?‍?。他的气场实在是太强，陈念念坐了一会儿忍不住了，回头说：“周总的工作室今天没什么事儿？” “刚把《两不厌》的影视剧敲定，为了庆祝，我给他们放假了。” 毕竟是真情实感追过的书，陈念念听到这个消息眼睛“噌”地一亮，脚尖点地将椅子滑过去，凑到周致身边，问：“谁演？谁演？” 周致看她不自觉地做出和自己类似的动作，嘴角轻轻地上扬，答道：“还没定演员，你有推荐的吗？”提到这个陈念念可就不困了，她翻出手机相册，里面都是她这一年多来爬墙追过的小偶像。 “这个孟惊凡虽刚出道，演技却很不错；这个眼睛绝美，还有这个……”陈念念如数家珍，没注意到身边人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周致虽然已经知道她的“多情”，可真实面对时，还是免不了心烦意乱。尤其是她的相册里不仅有那些小偶像的照片，还有陈念念自己画的各种应援图。 他凉飕飕地打断她说：“我觉得他们适合演第一个单元的魔族人员。”刚出场就被女主角秋凉团灭，死相凄惨。 陈念念的声音一顿，总算是发现了周致浑身散发出的浓浓戾气。她轻咳一声，收起手机，正打算原路返回滑回去，椅背猛地被身后一只手按住，往后一拽。 陈念念察觉到周致的意图，立即站起来跳到一边。周致的力道拉她正好，但是拉一把空椅子就显得过于用力了，空椅子飞速靠近，猛地撞到了他的小腿上。 “嘶……”周致痛得呻吟一声，脸一瞬间涨红。 陈念念没料到这个意外，慌张地跑过去，将椅子拉开，急急地问：“你、你、你没事儿吧？” “就因为我让你改设计稿你就想暗算我？真是恶毒的女人！” 周致捂着腿控诉着，侧头对着一个偷偷拿手机拍照的看热闹的人说：“待会儿记得把图片发给我，这是她暗算我的证据。”陈念念一时无言以对。 周致的小腿青了一片，医生说擦擦药一周就会好。但周致坚持认为自己伤得很重，要医生给他做其他处理。陈念念摇头叹着气：“你是甲方哎，就算你被蚊子叮了来碰瓷，我都只能乖乖听话。没必要，您这样真没必要。” 周致半靠在床上，若有所思地说：“也对，那就不用了。” 秋风有些凉，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来桂花香。经过这一场折腾，他洁白的衬衫起了皱，刘海软软地垂到额间，很干净的少年模样，像是陈念念刚开始认识他时的样子，也像是她第一次坐那么久的火车，赶去和他见面时的样子。 她揉了揉太阳穴，认命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画个图。” 周致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我要参加一个活动，需要一张海报。我不喜欢拍照，你就帮我画一个好了。要又帅、又酷、又可爱，眼神炙热有故事，笑容灿烂不浮夸，颜色要五彩斑斓的黑……反正——” 他加重语气：“要比你给你手机里的那些男人画得都要好看。”陈念念听到一半就捂住胸口，这次她真的要突发心肌梗塞了。 4.0 签了这个协议，就是我的人 第二天是周六，陈念念以加班为由，委婉地表示不能陪周致去复诊，在家睡到快中午才起来。她切换了QQ号，点开很久没进的周致书友会的官方群。 群相册专门有一个文件夹用来放周致的各种美图，名字还是她起的——你的盛世美颜我们来守护。 她找了一张周致坐在海边的照片，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他转回头，挑起一边的嘴角，他的脸一半映着夕阳，一半隐在光影里。还喜欢周致的时候，这张神图一度是陈念念的屏保。 随便一张抓拍都符合令乙方闻风丧胆的“五彩斑斓的黑”的要求，真是天生做甲方的料。 陈念念将照片放大到桌面，拿起手绘板描线稿。 “滴滴滴”，《两不厌》手游的消息提醒又响起。 【系统-您对玩家[越虐乙方越开心]的举报被驳回，理由是：嫉妒别人太帅就举报很卑鄙。】 【系统-玩家[越虐乙方越开心]正在烧您家的房子。】 “啪——” 陈念念手里的笔掉在桌子上，她气得手都抖了起来。点进游戏，自己的小窝周围全都是木头，周致的角色人物站在房子前面，手里还拿着一个火把。 【私信-[越虐乙方越开心] 对 你：偷袭杀我开心吗？】 【私信-[越虐乙方越开心] 对 你：来，我请你在你家看最美的烟火。】 【私信-你 对 [越虐乙方越开心]：壮士住手！】 《两不厌》的家园都是由玩家自己建立的，所有的后续游戏进展都是基于这个“家”，理论上说周致要是烧了她房子，她这个号就要炸了。 【私信-你 对 [越虐乙方越开心]：我之前是误杀，误杀而已，不知者无罪嘛！这位壮士很明显是可以自主开发游戏各种功能的高端人士，就不要和我这样的普通玩家一般见识了。】 陈念念差一点儿忘了，不管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游戏里，周致这个人就是小心眼儿又幼稚。画面里周致手一挥，火苗蹿到天上，和太阳融在一起。他双手抱臂，左腿抖啊抖。 【私信-[越虐乙方越开心] 对 你：我家里还缺个种菜养蚕的人。】 周致手掌一伸，一张泛着银光的纸落到陈念念面前，是一份《主仆协议》。规定乙方要无条件听从甲方的要求，不然甲方有权利无理由见乙方一次杀一次，偷光乙方家，烧掉乙方的房子。 陈念念快被气笑了。这是什么不平等条约？她就算炸号也不会签的！ 【私信-[越虐乙方越开心] 对 你：我家地里种的菜、养的蚕等级增长比别人的快十倍，收获时我会分你一半。】 【私信-你 对 [越虐乙方越开心]：成交！】 向“十倍等级增长”‌诱‍­​惑‍‎投降的陈念念签完字，协议正式生效?‍?‍?‍?‍?‍?‍?‍?‍?‍?‍?‍?‍?‍?‍???‍?‍?‍?‍?‍?‍?‍?‍?‍?‍?‍?‍?‍?‍???‍?‍?‍?‍?‍?‍?‍?‍?‍?‍?‍?‍?‍?‍?。 【私信-[越虐乙方越开心] 对 你：签了我的协议就是我的人了，这回，我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陈念念一怔，周致到底是什么意思？ 整个下午，陈念念都在对着周致这张照片画图。偶尔低头抠细节时，冷不防一抬头看见周致的笑脸，她都控住不住心跳加快。 画着画着，陈念念突然有了灵感。她将《两不厌》新皮肤的设计稿拿出来，将之前大片的粉色调调淡，银光渲染换成金光，这么一叠加是降两调的铜色，还带细闪，既好看又特别，最重要的是，不管男女都可以用。 陈念念立刻打印了一份出来，直奔医院而去，这个点他应该在换药。 医院三楼最里面的诊室，周致果然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在看，认真到连陈念念走近都没发觉。 “周总，我想到了……”陈念念无意中瞄到文件封皮加粗加大的“主仆协议”几个字，猛地顿住了。 周致脊背发僵，像是有人捏住了蛇的七寸一样。他抬起头，对上陈念念的眼睛，叹了口气道：“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就不瞒你了。” “我喜欢一家宠物店的猫，但那家店的老板脑回路很是清奇，非要让我签什么协议，以仆人的身份全心全意伺候猫，才肯让我将它带走领养。” 陈念念表情有些凶狠，周致又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不信，但这确实是事实。”他站起来，拖着伤腿，身残志坚地走到她面前说，“你抬头，我给你验证一下事实。” 陈念念抬起头，眼前压下一片黑影。原来他嘴里面的橘子汽水味更浓，她心想。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致在做什么，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周致微微地松开她，嘟囔了一句：“你这么盯着我看，我会脸红的。”随后伸手将她的眼睛遮住，复又亲了上去。 视线被遮住，其他的感官就更灵敏了，譬如说听觉。 陈念念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怦怦”作响，她还听到他贴着她的耳朵，哑声地问：“小猫猫，跟不跟我走？” 5.0 只要我墙头爬得快，难过就追不上我 陈念念一直坚信，如果是真爱，她只要站在那里，男朋友就会自动上门来。可她万万没想到，上门来的居然是周致。 而且很明显，他是有备而来。 松开她后，他说：“不用现在就回答，我给你时间考虑。如果答应，就列举出我的种种优点，畅想一下美好的明天。如果不答应，就列出原因一二三四五条。我们作为甲方，做事就是这么严谨。” 陈念念还记得自己来找他的目的，把新一版的方案给了他，然后捂着发烫的脸撒腿就跑。 这一晚上她都没睡好，梦里全都是周致。 有她第一次去签售会时见到的少年意气的他，有后来在青语重逢时青年才俊的他，还有俯下身，出其不意亲吻自己的他…… 陈念念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尤其是一大早醒来看见周致的来电提醒，她差一点儿手滑把手机扔了。 “我没考虑好，这才一夜，你不要这么急不可耐啊，这位壮士。” 电话里周致轻笑出声，他声音略微低沉，笑的时候像是有一只猫爪子在轻轻挠着人的心。 陈念念一大早心里就不安生，周致笑够了才说：“是有别的事儿找你，不是来问你考没考虑好。急不可耐的，明明不是我。你是不是一晚上都在梦见我？” “才没有！”陈念念话说得急，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 周致轻笑出声，说：“好吧，算你没有。半小时后，我来接你，路上再说。” 买走《两不厌》影视版权的公司负责人今天约周致见面，共同商议决定角色的演员人选。 “你曾经也算是《两不厌》的资深书粉，你的审美和看法也能代表大多数读者，所以我想带你一起过去，算是帮我把把关。”周致将车停到试镜的摄影棚前，陈念念跟着他下了车。 参与到甲方新项目的决策工作中，这可以说是身为一个乙方的高光时刻了。 只是陈念念根本来不及骄傲，就兴奋得要疯了。 因为她之前和周致提过的小偶像几乎全都在，当视线扫到站在最边上的孟惊凡时，她差点儿尖叫出声。 不对……陈念念拉了拉周致的衣袖，小声问：“你真的把他们找来演魔族炮灰了？” “你不是夸他们吗？导演也有心启用新人担当男主角，我就把他们都推荐给制片人了。”周致站定，一个个看过去，这些人虽然年轻，但不够有内涵，有两个还是整过容的，根本比不上他纯天然的盛世美颜。 周致略放心了一些，将陈念念留在这儿，自己去和制片人打招呼了。 他一走，陈念念就紧张得绞起了手指。孟惊凡长得又乖又可爱，平时还很内向，一和女生说话就脸红。陈念念正思考着怎么样搭讪才不会让他紧张，孟惊凡已经满脸乖巧笑意地迎了上来。 “这位小姐姐喝奶茶吗？可以一起凑单满减。” 陈念念呆住了：“好、好呀。” 孟惊凡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随口道：“周总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是像小姐姐这样的仙女吗？我真是向往这样的工作环境呢?‍?‍?‍?‍?‍?‍?‍?‍?‍?‍?‍?‍?‍?‍???‍?‍?‍?‍?‍?‍?‍?‍?‍?‍?‍?‍?‍?‍???‍?‍?‍?‍?‍?‍?‍?‍?‍?‍?‍?‍?‍?‍?。” “向往的话，你可以去周总办公室打杂。你的长相那么淳朴，特别合适。”曾被陈念念夸过眼睛美的小哥哥上前一步，语带讥讽地说，而他转向陈念念时却一脸笑意道，“在这儿站着等周总很累，我去给你找把椅子。” “你说谁长相淳朴呢？你就是看我试镜通过的希望很大，想诋毁我是吗？” “你能通过试镜的话，那我的名字倒着写。” “你……” 陈念念看着自己喜欢过或者现在正在喜欢的小偶像们褪去在公众面前的完‌‎美‎‍­人­‎设，像小学生一样地吵来吵去，心中的感受简直一言难尽。 微信有新消息提醒，是周致。 狗尾巴草：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稳重。 狗尾巴草：男人光长得好看是没用的，要既好看又有内涵还要有趣才行。 狗尾巴草：你往右看。 陈念念从善如流地看过去，只能隐约看见在远处灯光架下有一个人影，似乎正拿着高倍望远镜在看热闹。他放下望远镜，遥遥地对她比了个心。 狗尾巴草：再不抓紧时间考虑，你将错过站在你面前的这么完美的男人了。 陈念念并不想搭理他…… 6.0 你的多情出卖我的爱情 喜欢的偶像人设崩了，但凡追星女孩都承受不了，更何况还是像陈念念这样，一次性亲眼见到一群偶像人设崩塌。 她已经快要崩溃了，周致又来势汹汹，她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答应了他。为了避免犯错，陈念念假装接到林总监的电话，撒腿就跑。 周致从望远镜里，看孟惊凡等人仗着没有摄像机拍摄就无所顾忌地互相伤害，疑惑地嘟囔道：“这些幼稚的人难道还衬托不出我的稳重可贵？念念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陈念念确实是在犹豫，从在青语见到周致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犹豫要不要辞职，离周致远一点儿。 想着这个时间周致在忙着看人家试镜，肯定没时间上线，陈念念一回到家就打开了《两不厌》游戏，想要转移注意力。可她一进去就愣住了，之前差点儿被周致放火烧了的家由一间竹屋变成了三进的院落，目之所及都是喜庆的红色，屋子正中央的墙上贴着用十八种文字写的“喜”字。 身为游戏开发的高层人员，真的是为所欲为了。 这款游戏已经被周致控制，不能再玩儿下去了。陈念念扔开手机闷头睡了一下午，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 “念念……我喝多了，你来接我吧！”电话那头的周致口齿不清，确实像是喝醉了，陈念念深吸了一口气，说：“你叫个代驾会更快一点儿。” “不要！”周致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赖，“代驾都是不熟悉的人，我不习惯。唉……我真是好惨，没人疼，没人爱，和人表白人家不理睬，喝醉也只能躺在野外……” 陈念念被他这押韵的几句话弄得哭笑不得，最终还是妥协了：“你在哪儿？” 下午试镜结束之后，制片人就带周致和初选留下来的几个演员去聚餐唱歌。据出来接陈念念的制片人说，一开始周致的情绪就很不好，谁来敬酒都来者不拒，转战到KTV之后继续喝得停不下来，简直是当代酒圣。 “就是他这歌声实在是特别，嫂子以后多管管周总，别放他出来折磨别人的耳朵了。” 陈念念刚想说自己和周致没关系，就听包间传来一阵狼嚎：“你的多情出卖我的爱情，赔了我的命……”她浑身的汗毛都被吓得竖起了来，忙快步往包间里冲。手刚碰到把手，门就被打开了。 周致脚步踉跄地往外走，边走还边嘟囔道：“别碰我啊，我可是洁身自好的人……男女授受不亲……” 紧跟着他后面走出来一个女生，手去扶周致的胳膊，被他一下推开：“我说了别碰我了。” 陈念念和女生打了个照面，两个人俱是一愣。陈念念来得着急，穿着平时的衣服，卫衣加短裙，头发随意地扎着。没想到那女生也是这样的打扮，相似得有些过分。 “念念，你来了啊！”周致努力地睁开眼，一看见陈念念双手就伸过来抱住她不放，和藤蔓缠着大树一样。陈念念拉不开他，只能任他搂着。 “这位姐姐就是周总的女朋友吗？” “不是。” “是。” 陈念念和周致同时开口，周致将脑袋往她肩上靠，醉醺醺地说：“我都喝醉了你还这么狠心，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就这么难吗？” 和一个醉鬼讲道理是讲不通的，陈念念只好扶着周致出了KTV，在路边等制片人叫车来接他们。 晚风轻轻地吹，吹得他的声音模糊又委屈：“念念，你为什么不答应我呢？” 可能是月光太温柔，陈念念一颗心也软化成泥。她抿抿唇，开口问：“周致，你喜欢我吗？” 周致点点头：“喜欢。” “那……和秋凉的原形——那个让你心心念念的人相比，你更喜欢谁？” 周致直起身，双手捧住她的脸。他的眸底深得像海，轻易就能吸走人的魂魄。 这酒带着果香，是橙子酿的，陈念念心想。 唇间每一寸都被他的气息沾染，甜蜜又醉人。 “咔嚓”一声细微的声响，她好像听见了快门的声音，可还来不及细想又被周致带走神思，再没力气去管它了。 7.0 欢迎光临我心里 这一晚陈念念彻夜未眠。她回忆起很多事。 在那次盛大的签售会上，她发现自己对周致，不仅是读者对作者的崇拜，也有隐隐的心动。毕竟他是自己追逐了很久的人，长得好看，性格有趣，一笑眼底就带着光。 可越是喜欢他的书，就越是羡慕令他念念不忘的人。《两不厌》这么受欢迎，女主角秋凉的人设丰满讨喜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的人，才会将以她为原型的女主角写得这么生动可爱吧！ 陈念念一边追书一边酸成柠檬精，最后实在酸到追不下去才弃坑。可喜欢周致已经成了习惯，想一下子就把他抛下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于是陈念念开始爬一个又一个的墙头，企图让自己“喜新厌旧”。 可是好看的皮囊一抓一大把，既好看又有趣还让她心动的，就只有周致一个人。 周致堵住她的嘴，分明就是难以启齿，陈念念不想成为别人爱情里的替代品，既然不能做他心里的唯一，那就当断则断好了。 打定了主意，陈念念起来把剩下的海报画完，和《两不厌》新皮肤的一起打包发给了周致。等天一亮，她就去公司辞职，从此天高海阔任她飞。 可还没等到她辞职，就出了事。 “《两不厌》女主角疑官宣”，词条上了热搜，点开一看，最热的一条带了九张照片，三张是周致和一个女生在道边依偎等车的甜蜜画面，剩下的六张都是一个女明星的精修照片。 @八卦来了：新生代女演员@祝庭庭和《两不厌》的原著作者兼影视剧合作投资人周致甜蜜依偎，恋情疑曝光。据说祝庭庭也参加了《两不厌》女主秋凉的试镜，接下来会不会是双喜临门的官宣呢？！ 陈念念仔细地盯着祝庭庭的照片，确实就是昨天要扶周致的女生。她和自己穿得很像，照片又是背对着镜头的，确实可以以假乱真。 按理说，有别的人纠缠周致，他没时间来找自己，她应该开心。可这一刻，陈念念心里闷闷的，像堵了一块棉花。她不想成为别人的替代品，更不想别人替代自己！而且又是这样一个疯狂给自己加戏的戏精！ 陈念念气势汹汹地给周致打电话，电话还没有拨出去，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开口就是一句：“祝庭庭这个戏精！居然敢用我家念念的照片给自己加戏！她就是吃准了你不会答应我，我没办法澄清，只能任她炒作。念念，我们不能就这么被欺负，答应一个给她看看！” 陈念念差一点儿就说了“好”，她抿紧双唇无声地斗争着。 周致说：“我们还签过《主仆协议》的，规定乙方要听甲方的。” “那是被你骗着签下的，法律上不作数。” “那我还亲过你两次，我应该负责的。” “那是你把我当成替代品……也不能算数的。” “替代品？”周致蒙了，“你说谁？” “你不就是把我当成秋凉原型的替代品吗？”陈念念有些难过，“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再骗我……” “你知道个鬼！”周致随即发了一张照片过来。里面是陈念念第一次参加签售会时和周致的合影。 “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你真的很可爱，每次看着我时，眼里都是真诚。你把我的心都偷走了，不留在我身边就算了，还要带着跑。你不知道我牵肠挂肚了多久，你不知道在青语遇到你时，我有多开心。” “秋凉的原型是你，我一直喜欢的也是你。” 陈念念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她原本的世界闪烁着光华，之后会有他陪着她一起共筑属于他们的城堡。 “我之前吻你的时候有人拍到过，现在刚好可以做澄清的证据。你若现在答应我，我下一刻就去发微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是你拥有我这个绝世好男朋友的最佳机会。” 陈念念还没感动多久，就被他的话逗笑。她抬头，看向外面的蓝天和可爱的云朵。 待会儿这蓝天白云下，会站着一对合拍的情侣。 “来找我，我就答应你。”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下一秒，在电话里，他得意地笑了：“女朋友，我来了。” 小满 文/鹿屿森 简介：杜小满从小就喜欢缠着宋语白，跟在他屁股后面“语白哥哥，语白哥哥”地叫着，傻里傻气的，乐此不疲?‍?‍?‍?‍?‍?‍?‍?‍?‍?‍?‍?‍?‍?‍???‍?‍?‍?‍?‍?‍?‍?‍?‍?‍?‍?‍?‍?‍???‍?‍?‍?‍?‍?‍?‍?‍?‍?‍?‍?‍?‍?‍?。虽然大家都说她傻，但她长那么大也并没有做错过什么事，她这一生唯一做过的错事，便是爱错了人，错付了真心?‍?‍?‍?‍?‍?‍?‍?‍?‍?‍?‍?‍?‍?‍???‍?‍?‍?‍?‍?‍?‍?‍?‍?‍?‍?‍?‍?‍???‍?‍?‍?‍?‍?‍?‍?‍?‍?‍?‍?‍?‍?‍?。 一 宋语白不喜欢杜小满，也许是因为她长得不够好看，也许是因为她有点儿傻?‍?‍?‍?‍?‍?‍?‍?‍?‍?‍?‍?‍?‍?‍???‍?‍?‍?‍?‍?‍?‍?‍?‍?‍?‍?‍?‍?‍???‍?‍?‍?‍?‍?‍?‍?‍?‍?‍?‍?‍?‍?‍?。 那日当杜小满不小心撕破姜柔大小姐的裙裾时，向来温文尔雅的宋语白再也忍无可忍了：“杜小满，你给我滚远点儿！” 杜小满却像没听见似的，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一页页早已脏乱不堪的纸页：“语白哥哥，她撕坏了你的诗集……还踩在脚底下……” 宋语白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里明白过来，大概是由于前几日下了大雨，小路上泥泞未干，大小姐怕脏，于是撕了他的诗集来垫脚。 杜小满双手还攥着那些纸页，大眼睛里藏着湿漉漉的委屈。 宋语白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抿了抿嘴角，硬下心肠转过头去，换了一副温柔似水的表情对姜柔道：“小姐千万别同她计较，我的诗集没关系，别脏了小姐的绣鞋就好。” 姜柔轻轻地哼了一声，眼神嘲讽地射向杜小满。 杜小满愣了愣，手一松，好不容易整理好的纸页又散乱在空中，随着风上下起落，最终掉在泥里，就像她的一颗心。 杜小满知道宋语白不喜欢她，可她是这座小村落里，唯一一个愿意真心对他好的人。 西水村，一座建在山上的偏远小村庄，是宋语白和杜小满一起长大的地方。 其实宋语白原本并不属于这里。他刚出生时母亲因为难产去世，过了不久，父亲也因忧思过度而撒手人寰。 年幼的宋语白被送到西水村的舅父舅母家抚养。舅父自家的生活尚且贫苦，平白又多了一张嘴吃饭，那份怨气自然撒到了宋语白的身上，整日对他非打即骂。 宋语白的童年过得并不快乐，在杜小满的印象里，他的身上总带着着抹不去的鞭痕。可那个时候，小小的少年从不说一句苦，他沉默寡言，面上没露出过一丝怨恨的神色。 杜小满住在宋语白的隔壁，她从小就喜欢缠着宋语白，跟在他屁股后面“语白哥哥，语白哥哥”地叫着，傻里傻气的，乐此不疲。 托杜小满的福，全村的人都知道，村东头最傻的丫头和那个刚出生不久便克死父母的“丧门星”凑到一块儿了。 连同龄的孩子都会取笑他们：“一个‘丧门星’，娶个傻媳妇，天生一对儿！” 于是厌恶和烦闷一点点儿滋生，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宋语白，在面对杜小满时，总显得暴躁无常。 即便如此，宋语白却是这山野间最聪明的年轻人，三岁能诵，五岁成文，他长到十八岁，唯一的心愿便是能一朝中举，出人头地。 所以…… 他望着杜小满此刻难过得快要溢出眼泪的眼睛，生生地压下了心中那一点点儿想要安慰她的想法——杜小满，她会是个麻烦，她最好离自己远一点儿，越远越好。 二 杜小满眼看着宋语白携着大小姐渐行渐远，又呆愣愣地蹲下去捡那些散落的纸张。 这本诗集是当初她一页一页抄给宋语白，作为宋语白的生辰礼物的。她脑子虽笨，但是勤奋，不知耗费了多少个日夜，终是一笔一画地照着书卷将那些诗整理了下来。 原本她以为宋语白也是很喜欢的，可如今来看，竟比不上大小姐脚底的一层泥。 “你没事吧？” 杜小满正想着心事，突然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她抬起头，瞥见一双漂亮修长的手。 她认得这张脸，眉目清秀，又淡雅得如同水墨氤氲，眼眸清澈，皎若云间皓月。她不懂该如何形容，只知道眼前的人像画一般好看。 那双手似乎带着魔力，她鬼使神差地握住，任由他把自己轻轻地拽起来。她呆呆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认得你，你是大小姐的表哥。” 那个让宋语白一见面便倾心的大小姐姜柔，几日前，在赶山路时遇上暴雨，路过西水村停下来躲雨。 同她一起来的还有个翩翩少年郎，就是眼前这个人。美丽而骄傲的大小姐望着这人时，脸总是红得像个苹果，时常会柔情蜜意地叫他一声“表哥”。 男人忽然笑起来，半是调侃半是解释道：“我不叫‘大小姐的表哥’，你可以叫我苏慕。” “苏慕……” 两个字被杜小满轻巧地吐出口，带着些许令人愉悦的味道。 苏慕目光含笑地看了她一会儿，接过她手中的纸页瞧了瞧：“也还好，损坏的并不多，若是你当真十分珍惜，我再帮你誊写一遍便是。” 杜小满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她眨巴眨巴眼睛，竟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红彤彤的柿子：“谢谢你！这个可好吃了，又香又甜，给你吃。” 这柿子，原本她是打算拿给宋语白的，可现在她忽然改了主意。 苏慕有点儿惊讶，唇边渐渐染上笑意，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不知什么原因，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杜小满的真诚，也许是他从未见过如此清亮的眸子，清亮得让人一瞬间就可以看进她的心里。 前几日的大雨造成了山体滑坡，堵住道路，因此在道路疏通完毕之前，苏慕一行人只得暂时待在村子里。 苏慕倒真的言出必行，没过多久便帮杜小满重新誊好了诗集。 杜小满有些害羞，绞着手指头认真地道谢。 “不客气，就当是你那两颗柿子的谢礼。” 苏慕笑了笑。姑娘飞红了脸，原本一般清秀的面容，竟明艳生动起来。 “杜小满！” 宋语白远远地就看见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最近他一门心思放在姜柔身上，等他意识到身边没了那个总围着他转的小白痴时，杜小满已经几天不见人影了。 由于姜柔的关系，他本就看苏慕不顺，此刻他看见杜小满同苏慕在一起，心头更是窝了一股无名火?‍?‍?‍?‍?‍?‍?‍?‍?‍?‍?‍?‍?‍?‍???‍?‍?‍?‍?‍?‍?‍?‍?‍?‍?‍?‍?‍?‍???‍?‍?‍?‍?‍?‍?‍?‍?‍?‍?‍?‍?‍?‍?。他三两步便奔过去皱着眉问：“你在做什么？” 低头望见杜小满手中那本新诗集时，他愣了愣，抢过来翻看之后才发觉那并不是杜小满板正而略显幼稚的字体。 “苏慕兄真是有心了。只不过到头来，怕是要为他人作嫁衣裳。” 苏慕不怒反笑：“语白兄不是对柔表妹有意吗？难不成心里头还惦记着某个青梅竹马？” 宋语白没想到苏慕会反将自己一军，一时竟接不上话。因他这样一问，原本低着头的杜小满懵懵懂懂地抬起头，黯淡的双眸亮了亮。 宋语白刚想开口，余光忽然瞥见了渐渐走近的姜柔。他的嘴唇颤了颤，躲闪开杜小满期待的目光，俊秀的脸上扬起一丝嘲讽的微笑：“别开玩笑了，谁会喜欢一个傻子？” 三 杜小满并不是天生这般模样的。 五岁之前的杜小满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有次顽皮去爬村口最高的那棵柿子树，不慎掉下来摔到了头，之后便开始呆呆傻傻的了。 五岁前的记忆，杜小满全都忘了。她的记忆是从宋语白开始的。病榻前，那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拉着她的手，稚气地背诗给她听，说会一辈子保护她。 所以她总是黏着宋语白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可那段记忆像是一场梦一样，对方从没有承认过。 苏慕和姜柔离开以后，宋语白口中的那句“傻子”始终在杜小满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西水村的村民都喊她傻丫头，她从不曾觉得难过，可这个词从宋语白口中说出来，她心中却有种难以言表的悲伤。那样的感觉，就像一个将要溺水的人丢掉了最后一根浮木，她在痛苦中一点儿一点儿沉下去，难受得快要透不过气来。 杜小满原以为苏慕只是她生命中偶然的过客而已，谁承想，他走后不过三个月，她竟再次见到了苏慕。 香车宝马驶进西水村，杜小满在那个拿着圣旨，嗓音尖细的太监身后，再次看到了那个俊逸的身影。 “我说过了，我会再回来找你的。” 苏慕穿着一身华贵的月白色衣袍，连腰带都绣着精致的暗色花纹，他注视着杜小满，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你不会不认得我了吧？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慕容纾。” 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七皇子慕容纾。 杜小满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竟是这等尊贵的人物，怔忪了半天才疑惑地挠挠头：“这是怎么回事……” “柔表妹看中了宋语白的才学，于是求她父亲姜太傅向父皇举荐，聘他做九弟的伴读。” 宋语白站在一旁远远地看着，竟不似其他人那般惊讶，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就好像早已知晓会发生这一切。 “小满，你没许人家吧？” 慕容纾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了瞥缓步走来的宋语白，他走近杜小满，拉起她的手，轻轻地在上面印了一吻。杜小满吓了一跳，下意识抬眼去看宋语白。宋语白冷着一张俊脸不说话，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想带小满回京，语白兄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慕容纾挑了挑眉，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一副有心要让对方难堪的做派。 宋语白也不是吃素的，冷哼一声：“杜小满既不伶俐，也不绝色倾城，七殿下的眼光果然与众不同。” 两个人针锋相对，杜小满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 她其实并不懂这对话中隐藏的讽刺含义，只是双方眼中都涌动着怒火，让她恨不得立刻溜之大吉。慕容纾生怕她没听懂似的，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跟我进京吧。” 慕容纾给了她三天时间考虑，临行的前一天，宋语白突然叩响了她家的大门。 他开口跟她道歉，说自己上次不该说那样的重话，伤了她的心。听到他亲口这样说，杜小满心底所有的委屈都得到了安慰，她高兴地拉起宋语白的手说：“我不怪你。” “你考虑好如何回应慕容纾了吗？” 听他这样一问，杜小满噘起嘴巴，一副气鼓鼓的表情：“虽然苏慕说京城很好玩儿，可我……我才不答应他呢，我只想跟语白哥哥在一起。” 宋语白“扑哧”一声笑出来，转眼就收起笑意：“小满，你要答应他，你一定要去。” “为什么？” “若你不答应他，就可能永远都见不到我了。”宋语白垂下眼睛，“也许我会留在京城，再也不会回来了。” 宋语白看着杜小满骤然紧缩的眼眸，抿起嘴角，微微笑起来，就像吃定了她一样。他不过用了只言片语，便轻易击中了她的软肋。 宋语白太自信了，自信到在启程之前看到杜小满那一刻，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惊讶。 他琥珀色的眼眸中微光流转，他冲杜小满扬扬唇，就像在说，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 杜小满坐上车马，车队浩浩荡荡地前行，她的一颗心也跟着上下浮沉。 四 慕容纾铁了心要纳杜小满这个出身低贱的农家女做七王妃，但这想法当然是不能如愿的。 他毕竟是皇帝最钟爱的儿子，皇帝只得暂且把这件事压下来，从长计议。 假山石旁，垂柳岸边，太傅家的千金小姐姜柔老远就看见了那个瘦小的身影。她面上一冷，杏眼里盛着微微的怒意：“七表哥真的把你带进宫了？” 杜小满慌忙摆手：“不，不是的……” “不是什么？”姜柔向前靠近了些，眯了眯眼，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爬上嘴角，“难不成是你死皮赖脸求着七表哥带你来的？” “不是！”杜小满拼命摇头，“苏慕说要娶我，但我没答应，我发誓！” 杜小满诚意满满地跟对方解释，殊不知自己早就触到了大小姐的逆鳞。 七表哥居然真的要娶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傻子做王妃？若他将来君临天下，到那时，难不成要让一个傻子做皇后？天下没有比这更荒唐可笑的事情了。 姜柔不敢置信，一双美目气得通红：“杜小满，你别痴心妄想做七王妃了，有我在，这辈子都轮不到你！” 杜小满还来不及答话，姜柔便使劲儿一推，生生将她推进了旁边的池子里。好在池水并不深，杜小满趔趄了一下，爬了起来。可深秋的空气已带着透骨的凉意，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一只手递到她面前，她抬眼瞧了瞧，看见宋语白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宋语白把杜小满拉回岸上，却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而是转过身，目光深邃地望向姜柔：“姜小姐何至于跟个傻子过不去？这样真是有失身份。” 姜柔愣了愣，想想也有道理。于是她轻咳一声，抬手悄悄正了正因激动而松掉的珠钗。 “在下甫才进宫，还没来得及感谢姜小姐的提携。” 宋玉白笑容温润，姜柔也冲他回了个礼：“不必道谢，相遇即是有缘。宋公子天生英才，当然不能埋没在那种山村野地。” 他们相谈甚欢，杜小满被晾在一旁，仿佛被遗忘了一般。也对，宋语白本就长了一张讨人喜欢的脸，他表现出这样的温柔与热情，有哪个女子会舍得拒绝？ 杜小满眼看着二人渐渐走远，脸色更苍白了几分。她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头脑中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钝痛，眼前的影像开始模糊不清。 杜小满，你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看见垂在床边的淡­‎‎黄­­‎色‍­帷幔。 慕容纾在她的耳边轻声道：“都说了让你别乱跑，这宫里是是非非太多了。你看看你现在弄得这么狼狈，还怎么漂漂亮亮地做我的新娘？” 他发现杜小满的时候她正倒在御花园中的莲池旁，脸白得像个死人，毫无生气，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他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把她带回自己的寝宫。 “头还痛吗？”慕容纾小心翼翼地问。杜小满却始终没有说话。 “苏慕。”杜小满过了半晌才开口，她还是习惯叫他苏慕，也许这样她会觉得身边的人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七皇子，她才能以平常心面对他：“你为什么喜欢我？我脑子笨，又不漂亮……” 杜小满皱了皱眉，她实在想不出，慕容纾为什么就非她不娶。 “我就喜欢你这么傻的。”慕容纾失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这样近的距离，杜小满可以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忽然就变得很安心。 其实慕容纾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杜小满，他喜欢看她笑，喜欢看她害羞的表情。也许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便觉得，自己是注定要保护这个姑娘的。 “别再妄自菲薄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保护…… 慕容纾的眼神太真挚，这是杜小满第一次在别人那里见到这样的眼光，没有厌恶与嘲讽，不嫌弃她的呆和傻，这样温柔地待她，将她视为手中的珍宝。 五 宋语白又做那个梦了，每次醒来都心惊胆战，大汗淋漓。 那是缠绕他数年的梦魇，身体仿佛还能感受到年少时被鞭打后的刺痛。 天寒地冻，他被迫凿冰洗衣，洗马厩，端夜壶，吃的是剩菜剩饭，还从来没吃饱过。他的舅父舅母根本不在乎他，恨不得将他像一块破布一样丢掉。 所以他要离开那里，不再回去，永远也不再回去！ “公子，您怎么了？”一旁的侍女有些担心地望着他。 宋语白凝神闭目道：“没事。” 今日不用给九皇子伴读，他让侍女伺候自己更衣，又一次去了太傅府。 宋语白深知，做九皇子的伴读，不过是个小小的教书先生，若想出人头地，在京城站稳脚跟，最快的方法便是从姜太傅入手，成为他的得意门生。 老天让他遇见姜柔，就是给了他机会。 他见到姜柔的第一面便知晓了她的身份，大小姐腰间玉坠上刻印的家族标志，提前让她在宋语白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他对姜柔的喜欢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可他前前后后去了太傅府三次，都被拒之门外：“宋公子请回吧。”管家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透露着不屑，“宋公子口口声声想成为老爷的门生，却连一点儿诚意都不肯拿出来。” 这话说得就很直白了，宋语白不禁在心中冷笑，面上却表现得无比谦逊与真诚。 诚意是吗？既然他们要，他便做足了给他们看。 烈日当头，艳阳毒辣得仿佛能抽走人的灵魂。 宋语白被晒得几乎快要支撑不住了，瘦削的身体不住地打战，汗水顺着他白玉般的脸颊“吧嗒吧嗒”滴落在地上。 原本他在赌，赌这段时日与姜柔风花雪月一般的相处，她不会对自己不管不顾。 可谁想到这个女人竟是这般狠心。他跪在太傅府门前足足三个时辰，连个影子都没等到。 没等来姜柔，却等来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杜小满听不懂别人口中的“程门立雪”是什么意思，她潜意识觉得宋语白可能出了事，来不及多想就跑了过来。宋语白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连她的面容都几乎看不清了，却仍然能感受到她眼中的泪光，还有她急急的喘气声。 “你来干什么……” 宋语白的嘴唇苍白无力，连骂她的力气都没有了，却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圈住：“语白哥哥，皇宫一点儿都不好玩儿……”姑娘温热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脸颊上，她的身体颤抖得如同一头受伤的小鹿，“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家，好不好，好不好……” 杜小满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宋语白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记得他第一次踏进西水村时，有个比他小一点儿的姑娘，自来熟地拉起他的手，一双大眼睛流光溢彩，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哥哥你真好看，我请你吃柿子好不好？” 小姑娘从口袋中掏出一颗滚圆饱满的红柿子，他愣愣地看看她，抬手接过。 好，我们回家…… 家……家？ 他哪里还有家？他好不容易才逃出那个牢笼，他不要回去，死都不要！ 宋语白突然清醒，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抱着自己的人?‍?‍?‍?‍?‍?‍?‍?‍?‍?‍?‍?‍?‍?‍???‍?‍?‍?‍?‍?‍?‍?‍?‍?‍?‍?‍?‍?‍???‍?‍?‍?‍?‍?‍?‍?‍?‍?‍?‍?‍?‍?‍?。 杜小满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甩了一个趔趄，当下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太傅府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吧。”姜太傅居高临下地站在石阶上，沉着脸望向宋语白，波澜不惊的眼眸里藏着一丝赞赏。 宋语白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步棋，他终究是走下去了。 只是…… 他扭过头去，看见杜小满还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坐在原地，眼睛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那样纠结哀痛的目光突然刺痛了宋语白，他下意识地伸出了一只手。 “小满！” 不远处，慕容纾带着一队人马适时赶到了。他面容焦急，顾不得什么皇子身份，弯下腰一把将杜小满抱进怀里。 慕容纾盯着宋语白的目光几乎能喷出火来，宋语白冷笑一声，将正要送出去的右手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 六 慕容纾近日心情大好，原因之一是最近杜小满终于学乖了，再就是狩猎大会还有一个月就要来了。 每年的狩猎大会都是皇家盛会，会邀请所有达官显贵参加，亦是各个皇子展示自己实力和身手的好时机。 若是他能在狩猎大会上争得荣耀，父皇一开心，他跟小满的婚事可能就有着落了。 这厢慕容纾兴致勃勃地带着侍卫出门练习，另一厢，杜小满看了看突然把她叫过去的宋语白，满肚子疑惑都写在脸上。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宋语白了。 自从那次在太傅府前跪了三个时辰以后，宋语白便成为了姜太傅的门生。她从宫人嘴里听过关于他的言论，太傅说他才华横溢，目前备受太傅赏识。 可如今…… “这是松油。”宋语白晃了晃手中的瓶子，温柔精致的面容下隐隐浮现出一层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无比，“小满，你把它偷偷洒在慕容纾后院的小厨房，再找个理由把他约到那里去。不会有事的，只要让他受点儿小伤，不能去参加狩猎大会就行了。” 杜小满双手握拳，怒气冲冲地拒绝：“不行，这样是害人的行为，小满是好姑娘，小满不做……” “小满乖。”宋语白皱皱眉，缓缓走近她，硬生生地将瓶子塞到她的手中，“不让慕容纾去是为了他好，你要相信我。” 杜小满心痛得纠结成一团，却仿佛受了蛊惑一般抬起眼睛：“我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可以，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 明明知道他要她做的，是她连想都没有想过的坏事，可她仍然愿意相信宋语白，相信她最初喜欢上的那个语白哥哥。 按照宋语白告诉她的，她遣散了小厨房的所有人，说要亲自为慕容纾洗手作羹汤。 宋语白笃定了慕容纾会相信这么蹩脚的理由，换作是别人来做这样的事，他也许不会相信，可对方是杜小满，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会沉浸在喜悦里，其他一切都来不及细想。 杜小满眼看着慕容纾微笑着走进小厨房，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坏得透顶。 “嘭”的一声，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厨房的门不知被谁锁住了，慕容纾敏锐地一回头，一个火折子竟从窗户口飞了进来！ “糟了！” 还是慕容纾首先反应过来，瞧这个架势，定是被谁算计了。火折子一遇到地上的松油，几乎是立刻烧了起来，霎时间小厨房变成了一片火海，浓烟呛得两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苏慕……”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 慕容纾此刻并不知道，杜小满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歉疚。她不单单搭上了自己的命，更害了慕容纾！ 外面乱成一团，可她和慕容纾被锁在里面，怕是马上便会葬身火海。最危急的时刻，还是慕容纾一脚踢断了窗上的木栏，抱起她，拼尽全力将她送了出去。 她摔在地上猛烈地咳嗽，抬起头一眼便看见姜柔惊慌得花容失色的面容以及宋语白那张始终挂着浅浅笑意的脸。 看到杜小满突然从窗子里掉出来，姜柔一惊，顾不上什么大小姐仪态，疯了一般朝她飞扑过来：“你怎么出来了？七表哥呢？七表哥呢？！” 宫人及时拦住了姜柔，将她拉走。 宋语白就与杜小满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杜小满趴在地上望向他，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不是爱，不是悲伤，而是带着浓浓的怒气与刻骨铭心的恨意。 七 狩猎大会如期而至，但七皇子的眼睛被浓烟熏坏了，无缘这次的狩猎大会。不幸之中的万幸是火被及时扑灭，否则他连命都保不住了。 有人举报，失火之前，曾见到姜太傅家千金的贴身侍女曾鬼鬼祟祟地出现过。皇帝大怒，派人彻查后，确认火折子的确是那侍女扔进去的。 姜柔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初宋语白来找她，说是找到了一个好机会，她只顾着除掉杜小满，哪里想过自己最爱的七表哥竟也在里面！ 为了安全起见，她派自己的亲信去执行此事，却最终成了定罪落实的关键。 谋害皇子是灭门的大罪，姜太傅一家因之前功勋卓著，被皇帝特赦了死罪，改为发配边疆，永不召回。 狩猎大会少了七皇子，原本是件令人惋惜的事情，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向来在宫中地位不咸不淡的太子这次竟表现十分出色，博得了皇帝以及众人的称赞，成了这次狩猎大会上的一匹黑马。 “一箭双雕，做得真好！” 太子宫内，太子冲宋语白展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呷了一口热茶：“送走了姜太傅那个一心支持七弟的老东西，即便没能除掉七弟，这瞎了眼的废人，倒也不足为惧了。” “小人只是出谋划策，不敢邀功。” 太子的眼神变得饶有兴趣起来：“你同七弟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选择帮我？” 宋语白抬眼，语气淡淡地道：“小人同七殿下并无仇恨。只是……”宋语白扬起嘴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自然会选择太子殿下，这是天命所归。” 太子赞许地拍了拍手：“有了宋公子这等能人的帮助，本宫的大业，也就更进一步了。” 即便自己是太子，父皇却更为看重那个庶出的七弟，就因为七弟是他最宠爱的妃嫔所生，处处都要压人一头?‍?‍?‍?‍?‍?‍?‍?‍?‍?‍?‍?‍?‍?‍???‍?‍?‍?‍?‍?‍?‍?‍?‍?‍?‍?‍?‍?‍???‍?‍?‍?‍?‍?‍?‍?‍?‍?‍?‍?‍?‍?‍?。本来他已经快放弃了，可偏偏，老天送了他一个宋语白，这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小满，你别哭了。” 慕容纾的寝宫里，他抬手轻轻拭了拭杜小满脸上的泪痕：“我只是眼睛看不见，又没有怎么样，你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你不会因此嫌弃我吧？” 她怎么会嫌弃他呢？他是用生命来保护自己的人：“苏慕，是我害了你……” 杜小满的眼神里透出些许恨意——若是她没有答应帮助宋语白，苏慕的眼睛也不会看不见。 她只想着她是害了慕容纾的帮凶，却不知自己早已身陷棋盘，成了别人手中一颗冰冷冰的棋子。 她抬起手，轻轻地握住了慕容纾的手：“苏慕，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我会留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 太医说，慕容纾的眼睛并非没得治，只是需要另一双眼睛来换。其实杜小满落水生病那一次，太医一并查出了她头部的问题。她的头部曾经因重创导致颅内出血，随着时间的推移，血块已经开始压迫神经，恐怕命不久矣。 她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提早离去，她看着老太医愣神，只听对方小心翼翼地建议道：“恕老臣直言，姑娘大限将至，七皇子却不能没了眼睛。若你能做个决定，他日若七皇子有功于社稷，定会感激姑娘的。” 这是她欠了慕容纾的，必须要还。 八 慕容纾是何等聪慧的人物。 虽然宋语白把罪责都巧妙地推到了姜柔的身上，但从当时杜小满简单的几句话中，他已明白了个大概。宋语白在这宫中无依无靠，他投靠太子成其党羽并协同谋害自己的事情不难查证。 慕容纾着人明察暗访月余，太子蓄意谋害七皇子的罪名坐实，包括宋语白在内的一干人等均沦为阶下囚。 三个月后，当宋语白再次见到眼眸清明的慕容纾时，便什么都明白了。 隔着一扇牢门，他淡淡地冲着慕容纾扬起嘴角：“我倒没想过你能恢复，是我输了。” 慕容纾暗自咬牙，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眼前的男人还能这样淡漠？ 他冷笑两声，额角的青筋渐渐凸起：“你可知我是怎么痊愈的？对着这样一双眼睛，你可曾觉得有半分熟悉？” 宋语白盯着他看了半晌，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盘旋，心渐渐缩成了一团。 那段时间，杜小满整日黏在慕容纾身边，他即便是瞎了，那也是他让无比快乐的一段时光。他何曾知晓这个傻姑娘兀自做出的决定？这段时光是陪伴，亦是告别。 一滴冰凉的眼泪顺着慕容纾的眼角滑下来。谁能体会，当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能看见时的那种欣喜若狂，又在得知真相后，恨不得立刻陪她死去的痛苦！而她临终前最后的请求，竟是求他放了自己的语白哥哥。 真是讽刺，她不是在替自己请求宽恕，她是在替宋语白请求恕罪。 真是个傻姑娘啊！然而她这一生唯一做过的错事，便是爱错了人。 慕容纾当然不会杀了宋语白，这样太便宜他了。他要让他体会到从云上再次跌回泥里的感受，要让他背负着对杜小满的愧疚，苟延残喘一世。 慕容纾走出牢房，没有看见背后男人颓然又无措的眼神。 他好像又回到了被丢到舅父舅母家的那一夜，冰冷与绝望包围了周身。 宋语白早就说过，杜小满会是个大麻烦。 他还记得那年他七岁，杜小满五岁。 他发高烧没人管，只有杜小满来看他。为了让他高兴，她独自一人去爬村口那棵最高的柿子树，想为他摘柿子，却不慎摔了下来陷入昏迷。那是宋语白头一次因为一个人感到慌乱，他不想亏欠她，于是守在杜小满的床边，给她背诗，祈求她好转。 “小满乖，快点儿痊愈，若你能健健康康的，我就娶你做我的新娘。” 忆起当时，到底是童言无忌。 如今这空口的承诺再也无法兑现了。 头号女粉丝 惊蛰一梦/文 故事简介：张清梦张牙舞爪地闯进高冷男神李星河的世界，扰乱他的清净，打乱他的节奏，都害得他快神经衰弱了……不过，罪大恶极的是，她还不知不觉地偷走了他的心?‍?‍?‍?‍?‍?‍?‍?‍?‍?‍?‍?‍?‍?‍???‍?‍?‍?‍?‍?‍?‍?‍?‍?‍?‍?‍?‍?‍???‍?‍?‍?‍?‍?‍?‍?‍?‍?‍?‍?‍?‍?‍?。 第一章 夜晚八点三十分，S市郊外的小区，一个男人穿着浴袍走出热气氤氲的浴室?‍?‍?‍?‍?‍?‍?‍?‍?‍?‍?‍?‍?‍?‍???‍?‍?‍?‍?‍?‍?‍?‍?‍?‍?‍?‍?‍?‍???‍?‍?‍?‍?‍?‍?‍?‍?‍?‍?‍?‍?‍?‍?。 李星河是现在娱乐圈流量最大的小生之一，凭借着出众的外表、高贵的气质和不凡的才华吸引了一众粉丝?‍?‍?‍?‍?‍?‍?‍?‍?‍?‍?‍?‍?‍?‍???‍?‍?‍?‍?‍?‍?‍?‍?‍?‍?‍?‍?‍?‍???‍?‍?‍?‍?‍?‍?‍?‍?‍?‍?‍?‍?‍?‍?。 他赤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停下，用一块白色的毛巾擦拭着头发。墨色短发与他白皙的脸庞形成鲜明的对比，精致的面容宛若雕刻。流畅的肌肉线条自修长白皙的脖颈处起伏绵延直至胸膛，渐渐隐没在纯白的浴袍中。 这个男人，真是太帅了！躲在暗处的张清梦不由得在心里赞道。同时，她的手指以堪比狗仔抓拍的频率连击快门。 落地窗前的男人，似乎觉察到一丝不对劲儿。他停下动作，“唰”的一声，猛然拉开窗帘。 “嗨……好巧……”窗外的张清梦讪讪地打了个招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也出来来看月亮？” 李星河满脸杀气，向上掀了掀眼皮。张清梦顺着他的眼神，抬头望去，浩瀚无边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掩盖，没有半点儿星光，更别提月亮了。 “张、清、梦！”他一字一顿地叫着她的名字。 堪比被阎王传唤，张清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起来，抓着自己的单反就跑。 “对不起！下次不敢了——”余音袅袅，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远处。 下次！听到她的话，李星河更是气结。这个女人竟然还敢说“下次”，这已经是第几个“下次”了？！ 张清梦，三岁进入娱乐圈，被媒体人评价为“天生的演员”，现在的当红小生、小花见到她，都得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前辈”。 这样的“少年戏骨”，却在成长路途中不小心长歪了——歪的不是样貌，而是内心。 这位前辈，不止一次趴在距他家不远处，实施最无耻的偷拍行为。更令他无语的是，她还偷偷地把他扔掉的枕头、书籍等旧物捡回家收藏。听经纪人说，张清梦的家里有个房间专门用来放关于他的东西。所有他的周边、代言的产品，她都会购买。就连他的广告商做推广用的人形立牌，她都会带回家放着。 她还开了个业内人士众所周知的微博小号“人生目标是星河”，时不时在微博上对他隔空示爱。 李星河也不是第一天混娱乐圈，作为最当红的小生之一，自然是不能回应这份感情的。不管拒绝还是答应，都不利于他的事业发展，所以他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 只是没想到，他的不理会，让张清梦觉得她的行径得到了默许，于是愈加过分，现在都上升到近距离偷拍的级别了！ 他愤愤地掏出手机，找到她的微信，快速地敲下一行字：“张小姐，如果你下次再出现在我家附近，我会直接报警，请好自为之！” 摁下发送键，李星河满意地拉上了窗帘。 张清梦走到半路收到李星河的微信，愣了一下。 她喜欢李星河诚然不假，但今天闯入他家庭院实在是个误会。 距家里不远处有一片生态环境极佳的人工湖，她经常和朋友一起来这儿拍摄鸟类的照片，有几次镜头正巧对着他家所属的别墅区，怪不得让他误以为自己在偷拍。 今天她追着一只珍稀的小鸟，才误入了他家庭院。 张清梦刚上车，车上的鸟类摄影协会的朋友就扭头说道：“拍到那只珍贵的鸟了吗？” 她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眼光却久久停留在一张照片上——正是她刚才情不自禁拍下的李星河。 原来他住在这里。 第二章 等李星河从忙碌的工作中抽身出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这一个月来，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怎么都想不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直到他在《洗剑录》的开机仪式上看见她——整整一个月，张清梦都没有来骚扰他，一次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张清梦蛰伏了一个月不来骚扰他，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刻作妖——她截胡了当红小花杨欣欣的戏！ 《洗剑录》的女主角早就传言定了杨欣欣，半个月前，官方微博都暗示杨欣欣会出演女主角沈浅，引得原著粉们一阵欢呼雀跃。 万万没想到，今天的开机仪式上，女主角换成了张清梦。 虽说张清梦的演技比杨欣欣好很多，但论形象契合度，杨欣欣简直就是从原著中走出来的“沈浅”。 何况，截胡别人的角色，是很容易让观众浮想联翩的。 路透消息很快上了热搜，原著粉纷纷质疑张清梦带资进组，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业内人士”还言之凿凿地声称看到张清梦逼走了杨欣欣。 在这场风波中，张清梦的形象，从优秀的女演员变成了仗势欺人、倚老卖老的恶女人。 李星河早早就签了合同，不管女主角是谁饰演，他都得演下去，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饰演女主角的会是张清梦！ 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阴谋论，他握紧双拳，给自己打了打气：淡定！我是职业演员！ “星河！”张清梦一见他，很是激动地向他挥了挥手，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看起来并没有受到网络上那些言论的影响。 李星河假装没看见她——虽然刚才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建设，但是一见到她，他为什么觉得不自在起来了？ 拍摄的日子，张清梦想方设法地“算计”李星河这朵高岭之花。 “王导，是不是应该为收视考虑增加男女主角的亲热戏啊？观众们喜欢看齁甜剧。”她悄悄地跟导演说。 “编剧，男主吻别女主这场戏，要吻得很激烈，吻出那种难舍难分的感觉才符合剧情……”不知何时，张清梦又蹿到跟组编剧身旁一本正经地分析着。 这个女人，竟然想在剧里、剧外极尽所能地接近他！ 额头的青筋跳动不已，李星河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去，一把拽走张清梦，将她带到工作人员看不到的墙角，脸色铁青地逼近她：“你能不能认真点儿？” “我很认真啊。”被抵在墙上的张清梦一脸无辜，她往四周张望了一下，脸上忽然现出了一种娇羞又带着点儿窃喜和期待的神色。 “没想到你想在这里和我排练吻戏……看不出来，你这么……哦，专业！” 看着她这副心里窃喜面上却故作娇羞的欠揍样子，李星河猛然意识到，他将她逼到墙角的行为，确实有些暧昧，也难怪她“精神病人思路广”了?‍?‍?‍?‍?‍?‍?‍?‍?‍?‍?‍?‍?‍?‍???‍?‍?‍?‍?‍?‍?‍?‍?‍?‍?‍?‍?‍?‍???‍?‍?‍?‍?‍?‍?‍?‍?‍?‍?‍?‍?‍?‍?。 “不用有太多顾虑，我们是为了艺术……”她闭上眼，噘起嘴巴向他的唇贴近。 李星河一手挡住她的脸，无比嫌弃地说：“我要求借位。” 第三章 古香古色的客栈二楼，几个穿着现代装的人看起来跟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倒是有个身着古装的男子玉树临风，颇有古韵，这个人正是李星河。 今天的戏都要在客栈里拍，重点是一场武打群戏。 武术指导老师边讲解边比画着：“星河，等下开拍以后，你就往后倒，然后被围栏挡住，借力回来，再跟几位武打老师套招，你再记一下动作。” 他身侧的李星河不时地点点头，听得很是认真。 武打戏虽是提前安排好的套招，但真拍摄起来，一旦记错了动作，很容易发生意外，尤其是演员的脸，一不小心便会破相了。 一旁扮演人质的张清梦身上还五花大绑地捆着绳子，却仍能从纠缠交错的绳子下腾出一只手来给自己倒水喝，悠闲自得的模样与角色此刻的处境相当不匹配。 她一边喝水，一边欣赏李星河精致的侧脸以及他专注的神情。 “认真的男人是最帅的。”这句话诚不欺我，认真的帅哥，更是帅上加帅！她在心里连连赞叹。 一听到开拍的口令，张清梦便迅速进入状态——即使她在这场戏中只是个人肉背景板。 镜头下，他的身姿挺拔，武打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可见平日里花了不少时间练习。 武打演员一声呐喊，将他一脚踢开，李星河按照剧本的安排倒向围栏，却只听得“咔嚓”一声，木制围栏竟然应声断裂。 “小心！”周边的工作人员发出惊叫，李星河还没反应过来，就从二楼翻了下去。 失重状态下，他不自觉地朝二楼的方向伸出手来，试图抓住点儿什么。 虚虚伸着的手碰触到一只温暖的手，李星河猛然惊觉那个拉住自己的人竟然是张清梦。 她情急之下强硬地将自己的一只手挣脱出来，身上依旧缠着乱七八糟的绳子。 “张……”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抓住他的手猛地一拉，紧接着两个人一起掉了下去。 伴随着尖叫声，两个人齐齐掉落在堆放着的米袋布景上，扬起一股漫天的粉尘。 李星河摔在了张清梦的身上，他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急切地喊着身下人的名字。 “张清梦，你醒醒！” 她的眼睛紧闭，陷入了昏迷，手却一直死死地抓着他。 李星河赶到医院时，看到张清梦脚上打着石膏，正坐在病床上刷微博。方才进门前，经纪人已经告诉他，她除了脚骨折之外，并没有大碍。 “你怎么来了？”张清梦一脸惊喜，但随即立刻扭过头去，“我脸上挂彩了，你别看。” 李星河绕到她面前，看了看她的脸，说：“跟以前差不多。”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坐下来，动作利索地削了一个苹果递给她。她彻底发蒙，这还是过去那个对她避之不及的李星河吗？ 李星河见她呆呆傻傻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忧她摔下来时是不是把脑子也摔坏了。本身脑袋就不太正常，再这么一摔，更加不正常了可怎么办？ “好想赶紧回去拍摄啊。”在医院住了几天，不能随意走动，最重要的是，她都见不着李星河，她觉得自己头上都快闷出蘑菇了。 “不用着急。”李星河以为她担心拖延拍摄进度，安慰道。 “你不急，我急呀！”张清梦睁着杏眼说，“我急着回去和你拍吻戏啊。” 空气都沉默了。 若是平时，她这般胡言乱语，他早就转身走了。可一想到她之前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了，李星河就挪不动步子了。沉默了许久，他小声说道：“谢谢。” “如果你非要表达感激之情……”张清梦接过苹果啃了一口，笑盈盈地说，“我不介意你做我男朋友呀。” 即便行动不便，在言语之上，她也不忘占他的便宜。 奇怪的是，这次他没有生气，心里反倒觉得安心——她的脑子还是原来那个脑子，并没有摔坏。 张清梦早就习惯了他无视她的各种示爱，高高在上的男神，总是这般冷艳。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有关剧本的话题，她试探地抬眼看向他，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李星河心下警觉：“你希望我回去？” 张清梦艰难地点了点头。 李星河的凤眼微眯，他还从来没有被张清梦下过逐客令：“经纪人还有十分钟才来接我。” 张清梦闻言，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她坐立不安地在病床上动来动去，时不时偷看气定神闲的李星河一眼。 三分钟以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艰难地抬腿准备下床。 “啊——”她行动不便，单腿站不稳，眼看就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被李星河长手一揽捞入怀中。 “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李星河见她行为反常，问道。 “呃……”张清梦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况，是无法独自完成任务的，她尴尬地笑了笑，红着脸低下头，“我想去厕所……” 李星河愣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她这是在害羞？ “我帮你叫护士?‍?‍?‍?‍?‍?‍?‍?‍?‍?‍?‍?‍?‍?‍???‍?‍?‍?‍?‍?‍?‍?‍?‍?‍?‍?‍?‍?‍???‍?‍?‍?‍?‍?‍?‍?‍?‍?‍?‍?‍?‍?‍?。”说着，他把她打横抱起放回病床，起身去找护士。 躺回病床上的张清梦早把上厕所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她满脑子都是他的声音和他抱着自己时的画面。 大脑超负荷运转，她觉得自己的脸快滴出血来了。 她好像，比之前更加喜欢他了。 第四章 大抵是她舍身救他，每次在片场看到她一瘸一拐地走动时，李星河心里的愧疚就愈加浓烈，当导演问他吻戏是否需要借位时，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说不借位的效果更真实、更好些。 漫天飞舞的人工雪中，他克服心里的异样感闭着眼吻上她的唇。 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触碰她。她的嘴唇凉凉的，像夏日的果冻。 忽然，一点儿温热轻触他的脸，他有些诧异地睁开眼，入眼的是她的瞳孔。她的瞳色澄澈如琉璃，当中蕴含的情感如寒江上飞旋的乱雪，满是哀戚和不舍。 那滴温热，是从她会说话的眼睛中滴落的泪水。那一刻，她变成了告别恋人，即将奔赴宿命的沈浅。 就像是被她的情感牵动着，他的眼底泛起一丝温柔，更加动情地加深了那个吻。 “咔！”导演的声音落下后几分钟，两人还沉浸在剧情中深情地拥吻着，直到李星河突然反应过来。他轻轻地推开了张清梦，心里乱做一团。 对面那个女人却宛若偷了腥的猫咪般抿了下嘴唇，笑盈盈地对他说：“蓝莓味的。” 那是他开拍前喝过的酸奶口味。 这女人！他一时气结，说不出半句话来，僵持了三分钟，最后气得转身就走。 身后的张清梦露出得意的笑容。 李星河不得不承认，张清梦平日的花痴举动时不时地让他抓狂，一旦开拍，她就展现出最优秀的演员水准，这一点不由得让他肃然起敬。 男女主角生死之别的那场吻戏播出后，迅速登顶热搜第一，这个片段也被网友们疯狂转发，点击量瞬间超过百万。 连原著粉们都叹服：张清梦的演技让我们“真香”了，张老师简直就是沈浅本人了。也有不少观众肯定了李星河的演技，但经纪人发现，明明这场吻戏是李星河演技的高光片段，他却故意回避看它。 这当中的缘由，也只有李星河自己知道。 他总觉得那场吻戏似乎改变了什么，但他不敢去细究，他尽量把注意力放到精进演技上。《洗剑录》的热播，让观众再一次见识到了张清梦精湛的演技，明明李星河演得也不差，但大家对他的赞美全都是围绕“美颜盛世”展开的。 李星河忽然想起张清梦曾在杂志上说过，最难演的恰恰是大家都很熟悉的小人物，做演员，不仅要有丰富的想象力，更要有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他趁着杀青后休假的几天，刻意观察身边的小事。 这个习惯确实给他带来了一些收获。例如这天晚上，他洗好澡出来，发现窗口的盆栽被人移动过，窗沿留有一些泥土的痕迹——看来是有人从窗口进到家里来了。 如此大胆的跟踪，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李星河轻手轻脚地锁上门，悄悄走到落地窗的窗帘前，好来个瓮中捉鳖。 “同样的手法做两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创意了？”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中不知不觉地带上了宠溺的笑意。 他猛地拉开窗帘。 “啊！” 第五章 “你是谁？”眼前的陌生女人让李星河瞬间提高警惕，他后退一步趁机摁了警报器，沉声发问。 “星河！我爱你！我就知道你在等我。”躲在窗帘后的女人冲出来将他的手臂抱进自己的怀里。 私生饭？李星河的脑子里闪过这三个字。 他想甩开女人的手，她却八爪鱼般死命扒住他，李星河怎么都挣不脱。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保安大哥！就是这个疯女人想袭击我男朋友！” 那女人愣了一瞬。门从外面被撞开，几个保安冲进了屋子，将挂在李星河身上的女人扒拉下来，带了出去。 跟保安说明完情况后，李星河才发现屋子里就剩下他和张清梦了。 她刚才那声喊话一直回旋在他的脑海里。 “我男朋友”？这个女人指的是谁？谁是她的男朋友？！李星河如是想着，脸却莫名红了起来。 “你不舒服吗？”张清梦看他表情怪怪的，赶紧上来抓住他的肩膀，想查看他的情况，“刚才那个女人没对你怎么样吧？” 由于过于逼近，她的五官比平时放大了许多，大概是视觉冲击性太强，李星河不自觉地向后仰着脑袋，想要挣脱她。 她的手却死死地扒住他不放，这糟糕的行径和刚才被保安带走的女人如出一辙。 “离我远点儿！”他一把推开张清梦，却没想到他身上的浴袍也连带着被她扯开了领子。刹那间，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外，上身线条一览无余。 张清梦只看了一眼，就松开紧拽着浴袍的小手，飞速捂住自己的眼睛：“我没看。” 始料未及的李星河哪里顾得上她到底有没有看，赶紧把浴袍重新拢上?‍?‍?‍?‍?‍?‍?‍?‍?‍?‍?‍?‍?‍?‍???‍?‍?‍?‍?‍?‍?‍?‍?‍?‍?‍?‍?‍?‍???‍?‍?‍?‍?‍?‍?‍?‍?‍?‍?‍?‍?‍?‍?。 屋里是令人尴尬的沉默，他满脸通红，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是好，只好又紧了紧自己的浴袍带。 “那个……那个女人在你家附近盯了有一阵子了。”倒是张清梦先打破了沉默，把话题从刚才尴尬的一幕扯开。方才正在附近拍摄鸟类的她，看到一个女人翻进李星河家的窗户，觉着不对劲儿，便喊了门口的保安。 “你怎么知道？”李星河反问道。 “呃……这礼拜，我正好在你家附近喂流浪猫……”总不能说她又在他家附近拍摄吧？虽然这是事实。想起上一次不小心闯进他家院子时他所说的话，张清梦的眼神飘忽，闪烁其词，“每次来都看到她，没想到现在爱猫人士这么多，嘿嘿……” “你！”他住的小区可从来没有流浪猫。 “我保证！我不是来偷拍你的！”张清梦连忙打断他的话，朝天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说道。 “哦？” 李星河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发出一声哀鸣：“你应该记得我说过，如果你再出现在我家附近，我就会报警这句话吧？” “嗯？有吗？”张清梦装傻道，“哎呀，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回去看剧本呢。我先走啦，再见啊。”她边说边往门口溜去，在抓到门把手之后迅速开门逃之夭夭。 意识到张清梦真的回去了之后，李星河扶额躺倒在沙发上。 “太险了……”他喃喃自语道。 从她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脏就“怦怦”跳得厉害，脸也不可抑制地烧起来，若不是他竭力掩饰，恐怕就要暴露了…… 暴露什么呢？李星河不敢在心里多问一句。 第六章 今年的金鹤奖，李星河作为连续三年陪跑“最佳男主角”的遗珠，再次被提名，被认为是最有希望获奖的候选人。媒体甚至提前写好了报道，只等典礼上的开奖人揭晓奖项后第一时间发出。 为了明天的颁奖典礼，艺人们早早地抵达M市，在主办方安排的宾馆住下。 “还有哪些艺人住在那里？”在前往宾馆的车上，李星河随口问道。 经纪人罗列了一系列熟悉的人名，念到“张清梦”时略微顿了一下。 经纪人自然知道张清梦对自家艺人的“骚扰”行径，友善提议道：“要不我给你换个宾馆？” “没事。”李星河正巧刷到“人生目标是星河”发的微博：决战M城夜市摊，吃吃吃！ 配图的照片上，一个女生坐在桌边比着“V”字，虽然她的脸被图案遮挡住了，他却能想象出背后充满感染力的笑容。 经纪人都准备拨打其他宾馆的订房电话了，听到李星河的回答后，惊得张大嘴巴望向他，而他此时正对着手机微笑。 据经纪人所知，过去的李星河只要一听到张清梦的名字，就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奇怪的是，自从合作了一部戏之后，他竟然不躲着张清梦了，浑身上下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也消散了很多，神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M市的夜市，灯火通明，仿若白昼。大概是受这次颁奖典礼的影响，外地来的游客格外多。李星河带着口罩和帽子行走在人山人海中，倒没被人认出来。 章鱼烧的香味飘进他的鼻里，不知为何，他想起若干月之前的一个夜晚。那晚拍完戏刚好十二点，他和张清梦等一群人回宾馆的路上正好经过当地的夜宵一条街。 “想吃——”等走到章鱼烧的摊边，她彻底走不动道了，眼睛死盯着在油中转动肥美身姿的章鱼小丸子。 “那就买吧。”李星河看了一眼她，淡定地说道。 “嗯。”她盯了很久，却没有走上前去，只是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接着一脸满足地拽过他，说，“走吧。” “你不买吗？”李星河甚至没来得及注意到她趁机挽住了他的手。 “会胖，不吃。”她态度坚定地说道，大步向前走去。 女主角的形象必须是清瘦娇柔的弱女子，她进组前还特地减肥减到八十六斤，自始至终，她都以女演员的最高标准要求自己。 她大步前进时带起的发尾似乎又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去买了两盒，心想：那个家伙今天也到了，买两盒回去犒劳她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李星河刚走开几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哇，我的最爱！”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扭过头去，果然看见张清梦一脸兴奋地在章鱼烧的摊子前手舞足蹈，身侧站着一脸微笑的游嘉木——他们曾在一部电影中有过合作，算是老相识了。 她才从摊主手中接过盒子，就将一个小丸子送进嘴里。 “好烫！”被烫到后，她连忙接过游嘉木递来的果汁吸了一口，对着他眉眼弯弯地一笑。 站在不远处的李星河看着她和游嘉木说笑，心里涌起一股酸味。 游嘉木接下来的动作让他的瞳孔倏地收缩——站在她身侧的男人温柔地伸手拭去她嘴角的酱汁，她报以灿烂的笑容。 李星河猛地转身朝宾馆走去，将两盒未开启的章鱼烧丢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李星河和搭档顾玥走完红毯之后，便让她先入场，他则站在会场门口等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等在这里，他只知道他必须问问等下过来的张清梦，她和游嘉木是什么关系。 他站在人群之外，看着她挽着游嘉木的臂膀接受媒体群访。 因为距离有点儿远，他听不清他们回答了什么，只看见游嘉木似乎笑着说了一句什么话，张清梦的脸正巧被一个经过的工作人员遮挡住，看不到是什么表情?‍?‍?‍?‍?‍?‍?‍?‍?‍?‍?‍?‍?‍?‍???‍?‍?‍?‍?‍?‍?‍?‍?‍?‍?‍?‍?‍?‍???‍?‍?‍?‍?‍?‍?‍?‍?‍?‍?‍?‍?‍?‍?。 等那人走过去，他就看到了游嘉木弯下身亲吻她的场景。 闪光灯频频投射在两个人身上，为亲吻的两人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银光。 “哎，你这么快就等到人了？”会场内，顾玥看到李星河在她身边坐下，有些疑惑地问道。 平日里温柔礼貌的李星河，这回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顾玥忍不住拢了拢衣袖，心想，会场里的冷气会不会打得太低了？ 第七章 颁奖典礼“最佳男主角”开奖后，“李星河再度陪跑”“游嘉木、张清梦恋情”两个话题秒登热搜，这出人意料的结局引起了网民的热议。 就连他的脑残粉张清梦都爱上了别人，一些媒体人不禁感叹李星河今晚可真是职场、情场两失意。 与网络上热闹的盛景不同，李星河的休息室里冷冷清清，连灯都没有开，没有一丝温度。他近乎麻木地喝着酒，所有人都知道他今日很失落，无人敢靠近。 从出道以来，他就靠着出众的样貌吸粉无数，但这出尘绝艳的样貌也成了他演员生涯的最大阻碍。他一直想证明自己的演技，可不论出演什么角色，大家热议的永远都是他的外表，这简直成了他无法逃脱的魔咒。 不知过了多久，他一头栽倒在地板上。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轻声问：“你没事吧？” 李星河抬起头，醉眼迷离中看见了张清梦。她皱着眉头，眼中满是担忧。 张清梦伸出手去拉他，却被他甩开。 “不用你可怜我！”他的眼睛红红的，看在张清梦眼里，他就跟只可怜的兔子似的。 “我不是在可怜你。你有成为影帝的实力，只是……”她停下来，嗅到空气里浓烈的酒味，不自觉地皱起眉。 “只是什么？”李星河惨然笑道，反问她。 只是时运不济。 张清梦想了想，终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如果她说出口，听起来更像是在可怜他了。 她一手揽过他的腰，将他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脖子，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支撑着他摇摇晃晃的身体，把他带到沙发上。 李星河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她和游嘉木在颁奖典礼上的模样，赌气似的故意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也带倒在沙发上。 “张清梦，你喜欢我多久了？”他眯着眼，醉醺醺地问她。 见她不回答，他继续问道：“张清梦，你喜欢我什么？” 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问道：“是这张脸吗？” “你的脸，那是老天爷赏饭吃。”张清梦淡淡地说道。 多少普通人甚至演员都羡慕他的容颜。这张脸若真是这么好，为何她会移情别恋，爱上游嘉木？ “我宁可不要。”他心底升起一团火，掏出串在钥匙环里的小刀。 张清梦吓了一跳，一把摁住他的手，把他手中的小刀夺下丢到一边。 “你清醒一点儿！”她给了他一巴掌。 李星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有些发愣，怔怔地望了她一会儿，意识到她误会了后，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张清梦，你知不知道，我是真的很讨厌你……你一直跟踪我，偷拍我，扰乱我的生活，处心积虑地接近我……就连我最想一个人安静独处的时刻，你还张牙舞爪地闯进我的世界……” 都说醉鬼思路清奇，李星河忽然开始一条条控诉她的罪行。 “我知道。”张清梦只得虚心地认错，毕竟他列出的罪行好像都是事实。 “我嫉妒你。凭什么你十八岁就拿到了影后，而我努力了这么久，却只能一次次陪跑，被嘲笑……”李星河似乎越说越起劲，在她的腿上重重地拍了一掌，脸上带着愤恨之情。 “我反思。”吃痛的张清梦只能忍耐着。 谁叫这个大爷醉酒后跟个五岁小孩儿似的？大人不跟小孩儿计较。 “你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讨厌……”他仰面躺在沙发上扭过头去，抬手覆住自己的眼睛，继续说道，“我讨厌你一出现就打乱我的节奏，害得我神经紧张……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等等！神经衰弱也怪我？张清梦越听越觉得奇怪，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你害得我变得越来越奇怪，奇怪到竟不觉得这样的你可恶……甚至开始在乎你，在意你和那个游嘉木……明明是你先闯进我的心里，你却丢下了我……可恶……” 听到这里，张清梦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她拉开他的手，正视他的眼睛：“你可能不是讨厌我。” 李星河的脸上现出些许疑惑，他墨色的瞳孔中映出她的笑脸。 “你这是喜欢我。”她一句话把他一直不敢去深究的心事挑明，犹如一阵清风吹散他眼眸中的层层迷雾，霎时间，眼前清朗澄澈。 五年前，他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演员，被叫作“偶像派”却无力反驳，而她已是久负盛名的“少年戏骨”。在她封后的那场颁奖典礼上，她意气风发的笑颜牢牢吸引住他的目光，他听见她元气满满的声音，她笑着说：“天道酬勤，舍我其谁。” 她就像闪耀夺目的光，穿破阴霾，照射到他的心口上。从那一刻起，他就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了。 是啊，原来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李星河，你这是喜欢……” 她的话还未说完，他忽然凑上前去，封住她的唇，将她未说完的话吞下?‍?‍?‍?‍?‍?‍?‍?‍?‍?‍?‍?‍?‍?‍???‍?‍?‍?‍?‍?‍?‍?‍?‍?‍?‍?‍?‍?‍???‍?‍?‍?‍?‍?‍?‍?‍?‍?‍?‍?‍?‍?‍?。 第八章 四年前的盛夏夜，张清梦初次封后失利，整日浑浑噩噩，圈内的好友看不下去，便拉着她去探班。 在那里她第一次遇见了李星河。 那时的他，演技生涩，刚出道就凭借着一副好皮囊，在名导演指导的电视剧里演了个男三号，负责吸引粉丝，也就是所谓的“流量担当”。 拍夜戏时，因为一直不在状态，他被导演当着众人的面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看见他时，他正蹲在大灯边，缩成一团，全然没有现今高冷男神的模样。 “你没事吧？”张清梦小心翼翼地走上去，问道。 听闻声响，他错愕地抬起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而后“腾”地一下站起身，以近乎怪异的声调大声说道：“没事！” 眼睛都红了，却倔强地在人前逞能。 张清梦被他紧张的模样逗笑了，她俯身捡起从他身上掉下来的本子——那是他的剧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他对角色的理解和想法。 “看不出来，你倒是挺认真的。”张清梦笑着说道，“明明你只要负责好看就行了。” “你也觉得我是个不会演戏的‘花瓶’么？” 李星河认识她，知道她是 “戏骨”前辈，所以他说这话时，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像是很在意她的看法。 张清梦愣了一下，他的眼睛在黑夜中熠熠生辉，藏着百折不挠的坚毅和对成功的渴望。 金鳞岂是池中物。这个男人，将来注定要发光发亮。 她笑着说：“‘花瓶’不可怕，就怕‘花瓶’努力精进演技。继续努力，我等着你追上我的那一天。” 得到她的认可，他主动上前握了握她的手，展露出冰雪消融般动人的笑颜，随后便回去拍戏了。 张清梦却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凝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跳如擂。 从那时开始她就忍不住一直关注着他，哪知竟会一路走歪，变成了李星河的头号粉丝。 尾声 “游嘉木、张清梦恋情”的热搜原本就是剧组为了宣传新剧进行的炒作，很快就被新的话题给压了下去，没多久这件事就被大家遗忘了。 忽然有一天，微博热搜被一个消息炸得瞬间瘫痪：张清梦和李星河官宣了。 两人在微博发了结婚照，引得粉丝们痛哭流涕。有的粉丝是感动于“磕到真CP了”，也有的粉丝是因为爱豆结婚而痛苦心碎。 网络上腥风血雨，张清梦却一个人安静闲适地待在家里，咬着苹果刷微博看热闹。 开门声响起，她赶紧丢掉手机去开门。 “老公！”她开心地张开双臂，喊道，“你是先洗澡呢，还是先吃饭，还是抱我呢？” 李星河抱了她一下，摸摸她的头发：“我看我需要先修理一下你的脑子。” “你出去工作的日子，我都闷死了。”她蹭了蹭他的肩头，“先修一修我的玻璃心吧。” 李星河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打横抱起送到卧室的大床上。 “等一下。”他亲到一半，张清梦忽然打断他，“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人群之中，我一眼就看中了你？” 这个古灵精怪的女人，永远不按套路出牌。他温柔地笑了笑，问道：“为什么？” “因为名字！”张清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古人诗云：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命中注定？” 她的眼中布满亮晶晶的繁星，看得他一阵心动。 她拼尽全力追逐的星光，原来早就落入她的怀中。 明明赖上你 (二) 文|庄妮 上期回顾：支教教师杜若茗为了替小学筹修桥的钱，回到江城领拆迁款，不料遇到黑车，被前夫叶晋明所救?‍?‍?‍?‍?‍?‍?‍?‍?‍?‍?‍?‍?‍?‍???‍?‍?‍?‍?‍?‍?‍?‍?‍?‍?‍?‍?‍?‍???‍?‍?‍?‍?‍?‍?‍?‍?‍?‍?‍?‍?‍?‍?。怀着旧恨的杜若茗对叶晋明十分冷淡，让叶晋明分外恼火?‍?‍?‍?‍?‍?‍?‍?‍?‍?‍?‍?‍?‍?‍???‍?‍?‍?‍?‍?‍?‍?‍?‍?‍?‍?‍?‍?‍???‍?‍?‍?‍?‍?‍?‍?‍?‍?‍?‍?‍?‍?‍?。 和好友聚会的杜若茗在酒吧里和几个女孩起了冲突，其中一个女孩原来是叶晋明的“小女友”，杜若茗和叶晋明再次碰面…… 04 被这么个小丫头平白诬陷，杜若茗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举着烟就要往嘴边送，却被叶晋明一下夺了去，丢在地上踩灭了?‍?‍?‍?‍?‍?‍?‍?‍?‍?‍?‍?‍?‍?‍???‍?‍?‍?‍?‍?‍?‍?‍?‍?‍?‍?‍?‍?‍???‍?‍?‍?‍?‍?‍?‍?‍?‍?‍?‍?‍?‍?‍?。 “神经病！” 杜若茗“霍”地站了起来，冲上来就推了叶晋明一把：“怎么哪儿都有你啊？江城是你家开的吗？” 杜若茗冲，叶晋明更冲：“你以为我想看见你吗？一会儿坐黑车，一会儿又打架，你回来就是给江城人民的和谐生活添堵的吗？” “姓叶的，你给我听好了，我就是来给你添堵的，能拿我怎么办吧？” 火花噼里啪啦，眼看就要伤及无辜，惹事的丫头立刻站到一边不敢言语，闻晓则抱臂而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更不会去劝。 叶晋明一瞬头大，能怎么的啊？骂不过，又不能打。男女吵架，女人一旦启动不讲理模式，男人要想尽快息事宁人，要么“扑通”跪下认错，要么潇洒地甩出工资卡。时至今日，这两种方式都不大合适，所以，杜若茗，你不是不讲理吗？好，我比你更不讲理。 叶晋明二话不说，大步走过去，一把抱起她就扛在了肩上。 杜若茗没一点儿防备，气得大叫：“啊！叶晋明！叶晋明！浑蛋，放开我！放开我！” 晕晕乎乎的庞宁宁就要过去拉架：“晋明，老杜，怎么一见面就掐啊？” 闻晓拉住庞宁宁：“行了，一边待着醒酒去吧，自己事儿还闹不明白呢！” 闻晓拉走了庞宁宁，那个惹事的小丫头也追着跑过去：“姐姐，姐姐，你们等等我啊。” 任凭杜若茗又踢又打，连喊带骂，叶晋明就是不松手，拉开车门就把杜若茗给塞了进去。一个一米八五的汉子，一个一米六的女子，力量的悬殊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论蛮力，他是头牤牛，她就是个弱鸡。 眼看着叶晋明也钻进车里，“嘭”的一声关上了车门。莫晓蕾看看闻晓，再看看叶晋明那辆摇晃得很厉害的车子，后知后觉地说：“我是不是闯祸了？” 闻晓赞许地拍了拍她的肩：“小姑娘，干得漂亮！住哪里啊？姐姐送你回家。” 杜若茗被叶晋明摔进车里来，哪里肯束手就擒？她就像一条刚从湖里捞起来的小鲤鱼，打挺跳起，扒着车窗就要往下跳。 叶晋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回来，升起车窗，锁紧车门，再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压住了。杜若茗身体不能动，一双手就没头没脸地去挠。叶晋明稍不注意，眼角已经被她挠了一道。 叶晋明吃痛，心里的火球“腾”地一下炸开，满地火团，直要烧个毁天灭地。他单掌擒住她的两只手腕，一把按在她的头顶上，沉声威胁：“再闹，信不信我现在就办了你？” 车窗外，闻晓的车子掉个头已经悠悠然地开走了。危险时刻那两个没良心的竟然丢下她不管了！ 他不跟她吵，她又打不过，势单力薄，她绝对知道他发起狠来时有多可怕。杜若茗不敢再动，侧着脸不看他，一双沉沉的黑眼睛里掺了泪光，映着车窗外的灯光，像是星星被揉碎了洒进湖泊里。 以前，对于杜若茗乱发脾气时的不讲道理，叶晋明惩治她的最有效方法就是抱起她好好做一场夫妻。现在，时间隔了四年，两个人之间的所有平衡都被打碎，碎片在旧时光里闪着粼粼的光，再妄想用往日温柔的手去触摸，只能是被割得鲜血淋漓。 叶晋明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心里一乱，握着她手腕的手不由得松开了。杜若茗手一自由就来推他：“你起来，压疼我了。” 软糯的声音一落进耳朵里，叶晋明的一颗心立刻融化，虽然贪恋着她身上这久违的柔软，还是起了身。 杜若茗连忙向车窗边靠过去，扯了扯衣服，握着被他捏痛的手腕，声音又恢复了刚才的冷硬：“有话快说，我困了，想回去睡觉。” 叶晋明看着她拒他千里的一张小脸，心里刚被压下的火瞬间又烧了起来。他强压怒火，问：“你回江城干什么？” “跟你没关系！” “是回来就不走了，还是又玩儿突然的不辞而别？” 杜若茗脸上露出一个好笑的神情，白了他一眼，把脸扭向窗外，冷冷地说：“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我跟你辞得着吗？” 叶晋明一肚子要诉说的话被一口先腾起来的怒气生生压下。是啊，他是谁啊？她的故人，在她心里早已经该作古的人。 叶晋明清冷地一笑：“你是不是为你家的房子来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好，跟我没关系。” 杜若茗白他一眼：“说完了吗？我要下车……” 叶晋明伸手又把她扯回来：“老实坐着别动，我送你回去。” 叶晋明七扭八拐才找到那个名字叫得挺好听，却极其简陋的朗悦酒店。他望着酒店门口瞎了几颗灯珠的店面招牌灯，再看看刚才驶来的那条小巷子，不放心地问：“你就住在这儿？” 杜若茗伸手去解安全带，低着头闷闷地问：“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任何铺垫，他突然问她：“你是不是没钱了？” 杜若茗被他问得心里一塞，不想回答，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叶晋明跟下来，继续问：“你这几年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杜若茗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挑，笑得颇有几分嘲弄：“叶晋明，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您这燃烧自己温暖众异性的性格一点儿没变嘛！看见落拓的女人就想来拉一把吗？你以为谁都是梁馨梅吗？” 叶晋明没有忍到她说完，握住她的胳膊往前一拉，攫住她的手，就把她压在车身上。 “叶……”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吞没她的声音，霸道地掠夺着这么多年他思念成魔的独属于她的味道。 他的气息织成了一张网，密不透风，只牢牢网住了她。一时间，天旋地转，四年的时光迅速倒退，刹那之间又回到了那些个肢体纠缠、情潮汹涌的日子里。她的手不由得攀上了他的肩……很可耻，他给予的那些感觉，她竟然还记得！ 恨意陡然升起，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冒犯更是因为自己的没出息。杜若茗的牙齿一磕，就咬了下去。 叶晋明的动作瞬间停止，他退后寸许，气息不稳，灼热的目光盯住她，声音喑哑：“你没忘，你还记得，对不对？” 杜若茗冷笑出声：“少自作多情！” 叶晋明被气到，一下甩开她：“滚！” 杜若茗整整衣服转身就走，还没踏进酒店的门，身后尖利的汽车声响起，那辆黑色的车子一个急转弯，就消失在黑色的夜里。 05 第二天一早，杜若茗去闻氏中医找闻晓。穿着改良中式白大褂的闻大夫往诊桌后面一坐，睿智端庄又慈悯，跟昨晚拿瓶子砸人的闻晓简直判若两人。 闻大夫和颜悦色地送走一位病人，喝口水，手指敲敲脉枕，杜若茗就把手腕放了上去。闻晓认真切了一会儿脉，不无失望地摇摇头说：“我是多么希望你是怀孕啊！可惜不是，是早更。” “早更？” 杜若茗收回手，不能相信。 闻晓拿笔在病历本上“唰唰”地写着诊断结果，说：“根据脉象再结合你之前发过来的诊断报告，早更无疑。” “不会吧？我身体挺好的。” 闻晓微微一笑：“你所说的身体好，无非就是吃得下、睡得着，你可有过注意你的心理健康？三十到四十岁的现代职业女性当中，由于各方面压力过大等原因，大概有三‌成­‎人­‍‌会有不同程度的早更现象?‍?‍?‍?‍?‍?‍?‍?‍?‍?‍?‍?‍?‍?‍???‍?‍?‍?‍?‍?‍?‍?‍?‍?‍?‍?‍?‍?‍???‍?‍?‍?‍?‍?‍?‍?‍?‍?‍?‍?‍?‍?‍?。” “可是，我还没到三十岁啊！” 闻晓无奈地撇撇嘴：“所以，你这是早早更。” “早早更？你不要说得这么恐怖好不好？” 闻晓从病历本上抬起头来：“这病嘛，”她冲杜若茗神秘地一笑，说，“药疗不如食疗，食疗不如心疗。你长期心里郁结，有没有正常的生活，古人云，食色，性也。去找个男人，比如叶……” 闻晓还没说完，就被杜若茗拿起药单敲了下头：“这偏方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我去拿药了。” “喂，那么着急干吗？中午一块吃饭吧！我再叫上咱们的怨妇宁宁。” “明天吧！今天我有事。办完事我约你们。” 闻晓又问：“这次回来，是为你家房子的事吗？” 杜若茗说：“是。才听我姐说的，我再不回来，就要成为江城的罪人了。再说，我也正缺这笔钱。” 闻晓点点头：“还真是，你‘江城最牛钉子户’的大名早就传遍大江南北了。如果不是……哦，对了，你还回南平吗？” 杜若茗神色一黯：“回。” 闻晓叹气：“回去看看吧！上次去南平开会遇到杜伯伯了，他老了很多……” 杜若茗微微一笑，转身出了诊室去拿药，心里却突然沉甸甸的，像是压上了一块秤砣。离开四年，她跟爸爸通电话的次数寥寥无几，每次也都是不欢而散。从别人嘴里听到他的近况，心里却还是会莫名发酸。 从闻晓那里出来，杜若茗打车先去了湾儿里巷。原来的那个狭长分散的城中村已经拆完了，如今是一片正在紧张施工的工地。 因为没有出入证，工地门口的保安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进去。杜若茗失望地转身要走，却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 “杜若茗？杜若茗！” 回头望过去，看见一个身材瘦高，背微微有些弯的男人正惊喜地望着她。杜若茗蹙眉一想，突然也兴奋起来：“李士侠？是你吗？” 李士侠笑着迎了过来：“哎呀，老同学，真是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了呀！” 李士侠是杜若茗的小学同学，两个人都毕业于湾儿里巷小学。虽然那时候不算是很投缘的同学，却因为有大概五六年没见，这样突然遇到，着实让人惊喜。 聊着天，自然就聊到了围挡里正在进行的湾儿里巷改造工程。 李士侠感慨地说：“你还记得咱们小学门口那棵百年苦楝树吗？那可是载入县志的古树啊！可是，开发商却非要直接锯掉。我和咱们小学几位同学想联合起来，组织一次护树行动。你要不要参加？” 杜若茗记得湾儿里巷小学门口那棵苦楝树，很高很粗。春天时，花开满树，芳香扑鼻。杜若茗小时候淘气得厉害，有一次，因为往数学老师茶杯里撒粉笔末，被罚站在苦楝树下。树上开了满满的花，花香被太阳一晒，又香又暖，熏得人脑袋晕晕乎乎的。杜若茗正在晕乎，叶晋明趁着下课悄悄凑过来，塞到她手里一块橙子味的雪糕。 不巧，小动作被数学老师看见了，指着叶晋明大喊：“你来干什么？你买的雪糕？” 叶晋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嗯。” 那位小老头儿简直要被气炸了，拿教鞭的手都在抖，叶晋明可是他心目中将来要读清华北大的好学生啊，怎么能成天跟个学渣混在一起？ “好，你这样……你、你就跟她一起站着吧！” 于是，她和叶晋明在苦楝树下，一边一个，一起站了一个多小时，到最后，那袋冰都化成水了。要不是被他悄悄拉着小手，估计她都坚持不下来。 杜若茗神游天外，李士侠继续说：“若茗，你是不知道啊！那些开发商除了钱什么都不认。什么同学情谊，什么美好记忆，什么历史文化，只要是碍着他们赚钱，统统都可以推倒。你就说那棵苦楝树，不就是费事儿挪个地方吗？开发商那么有钱，拿点儿出来做保护经费怎么了？他们倒好，不仅不出钱，还非要直接砍掉。” 杜若茗听得心中气愤，问：“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李士侠连忙拿出一份文件给她看：“村委会的负责人说了，只要凑够五十个人的签名，他们就出钱把树挪到江城植物园保护起来。” 杜若茗仔细读了那份文件，写得有理有据又有人文情怀。时至今日，能像李士侠这样为了一棵树这么执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杜若茗说：“算我一个，我也签个字。”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签字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杜若茗跟李士侠在湾儿里巷工地门口分开，李士侠继续去凑签名，杜若茗则打车去了湾儿里巷开发商景程公司的办公大楼。 漂亮热情的前台小妹一听说杜若茗是来谈拆迁协议的，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有些飘忽。 “杜小姐，请您在这边稍等，我马上通知我们主管！” 前台小妹先把杜若茗稳住，那边的电话立刻就拨了出去。杜若茗坐在挂着素雅风景画的一尘不染的接待室里，一杯冰糖‌菊​​花­茶还没端起来，身后小声的议论就已经潮水般隐隐传了过来。 “她就是那个钉子户吗？” “应该是吧！” “看着这么年轻，怎么那么贪心呢？” “嘘，小点儿声，让人听见不好。” “哼，有什么不好？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也就是咱们老总，换作别人，早就……” 杜若茗端着茶杯轻轻吹着‌菊​​花­瓣，想一想，耽误了人家这么久的工期，一句钉子户已经算是很客气的称呼了，所以，自己真没必要生气。 宽敞气派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叶晋明靠在椅背上，一边用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指利落地转着一支签字笔，一边看着工程部刘部长的PPT演示。 徐海挂断前台的电话，连门都没来得及敲，直接就闯了进来，快步走到叶晋明身边，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说了句：“若茗来了，来谈杜家老宅拆迁。” 叶晋明手里的签字笔“啪”的一声脆响，生生断成两截?‍?‍?‍?‍?‍?‍?‍?‍?‍?‍?‍?‍?‍?‍???‍?‍?‍?‍?‍?‍?‍?‍?‍?‍?‍?‍?‍?‍???‍?‍?‍?‍?‍?‍?‍?‍?‍?‍?‍?‍?‍?‍?。会场气氛陡然紧张，连刘部长都停下演示，回头望着叶晋明。 叶晋明向刘部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坐在一旁的秘书徐海捡走断掉的签字笔，又换了一支新笔放在叶晋明手边。 徐海正在等叶晋明的示下，又低声补充道：“她就在楼下。要不要让她现在就上来？” “不。” 叶晋明拿起签字笔，继续玩儿着他的转笔游戏，淡然回道：“让她在楼下等，我现在没空见她。” “晋明？” 徐海看看在座的各位股东，压低声音又劝：“晋明，事情总这样拖着也不好……” 叶晋明冷冷一笑：“有什么不好？他们杜家人不是都喜欢让别人等吗？我们都等了他们两年了，让她等我半天，不过分。” “可是，晋明……” 叶晋明不再说话，摆摆手，面沉如水，平静地望着前方的大屏幕，好像楼下根本就没有那个让他等得七窍冒烟儿的人在等他。 已经喝了三杯‌菊​​花­茶了，洗手间都去了两趟，报架上的那几份报纸从政治到财经，从娱乐到文学，每个版面都读了一遍，却还是不见有人来叫她上去。 小腹部隐隐的疼痛渐渐清晰起来。杜若茗想，春寒料峭，‌菊​​花­寒凉，喝了一下午的冰糖‌菊​​花­，估计是受凉了。 眼看着大楼里的员工都陆陆续续开始下班回家，她坐不住了，再次走到前台去询问。 “不好意思杜小姐，我们老总正在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会议还没有结束，所以他暂时还不能见您！请您再等一等，很快就要结束了。” 杜若茗又等了一个小时，抬腕看看时间，晚上七点，她足足等了五个小时。想来好笑，以前视金钱如粪土的杜家小姐叶家太太，如今却为了那区区不到百万的拆迁款在这里毫无希望地等了一下午！ 腹部的疼痛一阵紧似一阵，再等不下去了，杜若茗走到前台，说：“我还有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麻烦转告你们老总，他如果还有诚意，请他明天约我。我可以再等他一天。” 被放鸽子的感觉真的不好。以前，仗着叶晋明对自己的耐心，她经常放他的鸽子。那次两个人闹别扭，她骗他在公园等了一下午，她却关了手机跟同学出去蹦极。 他以为她失踪了，疯了似的满世界找他。当他在校门口看见她跟同学嘻嘻哈哈地往学校走时，那眼神，像是要掐死她。 她以为会挨骂，他却一下把她抱住，难受到想哭：“茗茗，赌气时不要不接我电话好不好？找不到你，我会死的。” 年轻时不知道生死的轻重，遇事喜欢拿生死做赌注。年岁渐长，经历增多，那两个字珍重到不敢提起，才发现青春是极其懵懂的。这么多年，就那么莽莽撞撞地过来了，这一次，她终于也尝到了被人放了一下午鸽子的味道了。真的不好受，闷闷地想揍人的感觉一跳一跳的。 正是交通高峰期，出租车很不好打，已经在路边站了二十多分钟了。初春的风还是很冷的，小腹部寒凉的疼痛更加一阵紧似一阵，连带着腰胯部也是酸胀的。胃就是个情绪精，身体一不舒服，它就跟着闹脾气。肚子疼，胃也跟着纠结，疼得杜若茗一阵阵地出冷汗。 杜若茗心性坦荡，此时竟然也有些怀疑是不是景程的人恨足了她这个钉子户，在她的茶水里下了毒。 06 微信的消息提示响起来，杜若茗拿出手机点开来，是郑祥安老师的视频请求。郑祥安跟她一样，也是一名支教老师，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位新锐画家，专画具有浓郁西南少数民族风情的油画。他是她的前辈、同事、引路者。是他带她去的大寒山，在她初到大山不能适应的那一年，也是他带着她一点儿一点儿慢慢适应的。 两个人的相遇却是在江城。 那年，她跟叶晋明离婚，紧接着，奶奶去世……心灰意冷、了无牵挂的她想从阳江大桥上跳下去。在她爬上桥栏，就要松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句：“你连死都不怕，怕不怕半夜跳到院子里来的山猫？” 她回头，看见他穿一件连帽卫衣，脸隐进帽子的阴影里，身后是阳江上的点点渔火。她突然就有一些恍惚，感觉他像是来自某个未知世界的使者。 她问：“你刚才说什么？” 就是这一点儿临死前的好奇，救了杜若茗。 郑祥安走过来，并不去伸手拉她，而是靠着桥栏坐下来，徐徐地跟她讲了一个故事。 他说，在距离江城两千公里外的一座大山里，有一座很破败的学校，教室的房顶是蒲苇搭起来的，下雨的时候，漏进来的雨水都带着蒲草味儿。学校临山而建，一到晚上，会有硕大的山猫突然跳进院子里来，发出“咚”的一声响。 “山猫为什么会跳进院子里来？” 杜若茗脚垂在桥栏上，听他讲故事。 “因为山猫的皮很值钱，它想用自己的皮为孩子们再换一套课桌椅……” 他低着头，眉毛、眼睛、嘴巴……一切可以表露他情绪的元素都被他藏起来。杜若茗却突然感觉到他莫名的悲伤和悲伤后面强大的力量。 她想了想，从桥栏上跳了下来。后来，她就随着他一起去了那座大山，建了几所学校，看见了晚上会跳进院子里来的山之精灵——皎洁月光下，山猫披一身水亮油黑的毛皮，在院子里一圈圈地游走，天亮之前又用力一纵，蹿上围墙，遁进深山…… 在大山里，Wi-Fi信号是极其难得的，杜若茗不敢耽误，连忙把视频请求接了起来。 “杜老师，我们想你！” 一排整齐响亮的声音响起来，杜若茗一下子就哽咽了。 郑祥安凑过来插话：“若茗，你可要珍惜啊，我可是用我的手机流量跟你视频啊！没办法，你的这些小精灵们太能磨人了……” 他还没说完，就被学生们挤开了，视频里，一群小家伙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杜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杜老师，我们很听郑老师的话。郑老师说只要我们听话，你很快就会回来。” “杜老师，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们都想你了。” “杜老师，你不会是不要我们了吧？” 手机信号很卡，画面也是断断续续的。他们学校的学生从二年级到五年级，从八岁到十五岁，总共就只有三十七名。今天，几乎每一个学生都到了，有几个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躲在角落里怎么也不肯露面。 他们那样的学校，支教老师来得频繁，能留住的却没有几个，经常是跟孩子们刚混熟就已经准备离开了，所以孩子们对于她的突然离开很是敏感。 杜若茗嘱咐嘱咐这个又安慰安慰那个，到最后，自己竟然忍不住也别过头去悄悄地擦眼睛。手机信号突然就断了，正好卡在孩子们凑在一起的一张画面上。看着那一张张淳朴可爱的小脸，对孩子们的思念加上这一下午所受的委屈，杜若茗的心情一下子糟到了极点。 她在路边的一个花池边坐下来，手里握着手机，望着路上穿梭的车流发呆。于她来说，大山深处的那座小学校，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避难所。在那里，她每天都很忙，忙到可以忘掉曾经在江城经历的一切。可是，她偏偏又回来了！一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麻烦就纷沓而至，躲不开，也不能躲。 叶晋明的车子就停在路对面。穿过路上流水一般的车流，透过路边清冷的‌​​黄‍­色‎​‌灯光，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推掉那么重要的一个饭局，就是为了在这里看她哭哭笑笑地发呆吗？ 手机响起，徐海的电话打进来。 “晋明，工程那边刚打来电话，他们说，如果再联系不上杜家人，就要强拆了。” 叶晋明吐出一口烟：“你告诉他们，我借他们十个胆。” 徐海叹了一口气：“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要我说，趁着若茗回来了，你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求她降降价……” 叶晋明不耐烦地说：“徐海，我说过了，这件事，你们不用管。” 徐海无奈：“我真是搞不懂了，人不回来，你望眼欲穿；人回来了，你又避而不见。你啊，真让人想不明白。” 挂了徐海的电话，叶晋明的心情愈加烦躁，想发火的感觉像胀满的气球，压也压不住。直觉告诉他这种状态不适合跟前妻谈判，不如离开的好。 他发动车子刚要走，那边杜若茗也站了起来。 叶晋明驾车驶过，后视镜里，玻璃清朗，路灯辉煌，就在这辉煌的背景里，杜若茗像是一片纸被风吹过，晃了晃，突然栽倒在地上…… 杜若茗醒过来时，满眼皆是白色。白色的灯光，白色的房顶，白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她的腰背有些僵，像是躺得太久血脉不活。她想翻一下身，却突然发觉身体下面有些不对。她用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慢慢探着摸了下去，卫生巾！ 我的个天哪！ 杜若茗一下就坐了起来。 头重脚轻，脑袋跟不上节奏晃了一下，立刻一个变作两个大。 她使劲掐着两边的太阳穴，唯一能厘清的只有：她来例假了！有好心人帮她垫上了卫生巾！ 苍天啊大地啊，这到底是哪位天使姐姐搞的恶作剧啊？等会儿，万一是大哥呢？ 有脚步声走进病房，杜若茗拉起被子盖住脸装睡。接着，她听到两个，嗯，两个男人的轻声交谈。 “问题不大，您不要太担心。病人属于轻度贫血，输三天参芪扶正，再吃上我给她开的药，这么年轻，很快就能调理过来的。放心吧！” 以上这位，应该是医生了，听着声音很年轻，却是个男的，他不会是给自己垫卫生巾的人吧？不会！一定是某个护士小姐姐。 “谢谢陆医生了！” 以上这位是…… 叶晋明！ 没错，是他的声音。低沉好听的声线，曾经在她耳边说过那么多情话以及狠话，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得掉。 “叶总客气了！有事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 脚步声出了病房。杜若茗悄悄睁开眼睛望向床头挂的那瓶什么什么扶正，想着自己闭经半年，怎么会突然就来了例假？来就来呗，怎么会突然就这么尴尬？ 没提防，那人已经进来了，两双眼睛就这么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四年了，怀恨在心，只求此生老死不相见，没想到刚到江城才两天，这已经是第三次大眼瞪小眼了。尤其是此时、此刻、此地，面对这么一位活雷锋，尴了个尬，骂他都觉得有那么点儿不合时宜。 他嘴角一勾：“又不认识了？” 她眼皮一垂，例行公事般说了一句：“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先就事论事吧，毕竟，是他从寒意料峭的街头把她捡回来的…… 那人脸色并没有因为这句“谢谢”而有多少缓和，他没搭理她，径自走到床头柜边倒了一杯热水，把一盒药打开，取出一只小量杯，倒了将近二十毫升黑色的液体，把量杯小心翼翼地放进热水里温着。 “我怎么了？”她问。 “你怎么了？”他冷笑，“你应该问问你自己！多大个人了，还跟个白痴一样！自己什么时候生理期都不知道吗？一点儿都不知道保养，你以为自己还是十几岁的小女生吗？” 还是看在他送她来医院的分上，她把他的这些话暂且忍下了，而且，半年不来的大姨妈一来就太过热情，已经折腾得她浑身像是散了架，她没有力气跟他吵。 “我得回去了……” 杜若茗挣扎着要起来，他把那一小盒温好的药递过来，凑到她的唇边：“喝了。” “我自己来。” 杜若茗伸手要接，被他一把按住?‍?‍?‍?‍?‍?‍?‍?‍?‍?‍?‍?‍?‍?‍???‍?‍?‍?‍?‍?‍?‍?‍?‍?‍?‍?‍?‍?‍???‍?‍?‍?‍?‍?‍?‍?‍?‍?‍?‍?‍?‍?‍?。他脸黑，话语也冷得像大冰碴子：“你以为我愿意伺候你？输着液呢，跑了针还得给我添麻烦。” 他的大手按在她的胳膊上，虽然隔着一层衣料，却还是感觉灼灼烫人。杜若茗不自在地扭着胳膊，男人目光笃定，手没动，那意思很明确，不喝，就别想被他放过。 “这是什么？”她问。 “毒药！”他说。 她咧咧嘴，笑了一下，他这个笑话简直冷死。她抬头，只喝了一口，就再不想喝了，一股子铁锈味儿，逗引得胃里的什么东西再次往上涌。 “很难喝？”他问。 她点点头。 他低头抿了一小口，眉头一皱，说：“嗯，确实很难喝。” 亲口尝药？还做得这么自然？杜若茗一下扭过头去，心里骂着他“无耻”，脑子里却被那些过往的甜蜜塞满。 下期预告：叶晋明在医院鞍前马后地照顾杜若茗，话语间，杜若茗得知叶晋明就是开发商。期间一个护士走入病房，杜若茗发现这个护士就是叶晋明的出轨对象、她曾经的好友梁馨梅…… 飞蝶说 主持/长木 昨天，妹妹说家里来了个小朋友做客，有熊孩子的潜质?‍?‍?‍?‍?‍?‍?‍?‍?‍?‍?‍?‍?‍?‍???‍?‍?‍?‍?‍?‍?‍?‍?‍?‍?‍?‍?‍?‍???‍?‍?‍?‍?‍?‍?‍?‍?‍?‍?‍?‍?‍?‍?。为了不分给他刚买的冰激凌，妹妹忍了一天，等他走了才拿出来吃，为此还愧疚了一个晚上，觉得自己有点儿小气?‍?‍?‍?‍?‍?‍?‍?‍?‍?‍?‍?‍?‍?‍???‍?‍?‍?‍?‍?‍?‍?‍?‍?‍?‍?‍?‍?‍???‍?‍?‍?‍?‍?‍?‍?‍?‍?‍?‍?‍?‍?‍?。上班后跟姐妹们一说，发现大家都一样，家里来了讨人厌的小朋友，好吃的都舍不得拿出来吃?‍?‍?‍?‍?‍?‍?‍?‍?‍?‍?‍?‍?‍?‍???‍?‍?‍?‍?‍?‍?‍?‍?‍?‍?‍?‍?‍?‍???‍?‍?‍?‍?‍?‍?‍?‍?‍?‍?‍?‍?‍?‍?。原来不管多大年纪，我们心里都还有孩子气的一面！其实没关系的，不喜欢就不分享呀！ 【读者来信】 我马上就要去上大学啦！有点儿激动，也有点儿担心。因为我之前都不怎么打理自己，想问问有什么可以变美的方法吗？（微信读者 何秒秒） 大熊：一定要用正确的方法，毕竟身体健康最重要。 小锅：不论是想变瘦，还是想变白，一定要坚持，坚持才有效果。 花花：（嘶吼）记得防晒！防晒真的很重要！不防晒皮肤真的会变得不好。 纪十年：来吧，小姐妹行动起来，学穿搭，学化妆，下一个精致的女孩就是你！ 【读者来信】 我爸妈同意我养宠物了，兴奋！那……我养猫还是养狗呢？好纠结，编编有什么建议吗？（微博读者 二萌） 大熊：养狗的话，需要经常带它出去遛哦，你有时间吗？ 花花：真羡慕你啊，小小年纪就能拥有一只小猫咪了！ 长木：虽然我更喜欢小猫咪，但是狗也超可爱啊！不管养什么，你都会很快乐。 小锅：其实都可以的，只要你爱它们，它们会给你同等的爱，可能比你给它们的爱更多哦！ 【读者留言】 求编编推荐甜甜的，我也想要拥有甜甜的恋爱！（微博读者 何所思） 花花：我觉得《心心又念念》就很甜。 纪十年：包甜的，不甜你来找我，我给你加糖。 菜菜：《忆你思甜》，你看这名字就有保障。 冬菇：看完了之后，如果拥有甜甜的恋爱了，记得跟我们分享呀！ 【读者留言】 编编相信一见钟情吗？我还是相信的，但是感觉我自己遇不上。（微信读者 小灰灰） 长木：看每个人的性格吧。如果是很慢热的性格，估计会很难。 花花：看到一个人，觉得不错，想去了解，马上就大胆地去要联系方式，还成功了，这就是一见钟情呀！ 小方：所以看上了就不要犹豫，犹豫就错过啦！ 菜菜：虽然我也没遇上让我一见钟情的人，但是我还是相信的，那可不就是缘分到了吗？ 【结束语】 不管多大，我们都还会保持童心。不要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要快乐地生活呀！下期见。 嘘,树洞 主持/冬菇 主题：恋爱到了分手边缘，而他不再主动联系 微博私信：嗨，冬菇，你好?‍?‍?‍?‍?‍?‍?‍?‍?‍?‍?‍?‍?‍?‍???‍?‍?‍?‍?‍?‍?‍?‍?‍?‍?‍?‍?‍?‍???‍?‍?‍?‍?‍?‍?‍?‍?‍?‍?‍?‍?‍?‍?。我是你的粉丝，我今天不太好?‍?‍?‍?‍?‍?‍?‍?‍?‍?‍?‍?‍?‍?‍???‍?‍?‍?‍?‍?‍?‍?‍?‍?‍?‍?‍?‍?‍???‍?‍?‍?‍?‍?‍?‍?‍?‍?‍?‍?‍?‍?‍?。因为我和我的男朋友的感情到了分手的边缘，而且他也不再主动跟我联系了?‍?‍?‍?‍?‍?‍?‍?‍?‍?‍?‍?‍?‍?‍???‍?‍?‍?‍?‍?‍?‍?‍?‍?‍?‍?‍?‍?‍???‍?‍?‍?‍?‍?‍?‍?‍?‍?‍?‍?‍?‍?‍?。他是不是已经对我厌倦了，要彻底跟我分手了？ 那我要不要主动去找他？虽然我的理性告诉我不可以，但是感性让我快点儿去挽回他。因为我很害怕会听到我不想要的结果，所以一直用微博小号去偷看他的微博小号说什么。他的小号没怎么发跟我相关的东西，倒是转发了不少关于感情的忠告。在我还没参透他这些话背后的含义前，我就很不幸运地被他发现了。 他很快就把小号的微博清空了，但依旧没有跟我联系。我的朋友都说他已经完全不在乎我了，而且发现我看他小号的微博后直接清空，态度已经很决绝了。 可他一天没有正式跟我说分手，那我是不是就能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冬菇：当一个人不再爱你，你是很容易看得出来的。他没有正面跟你分手，我倾向于认为他在等你提出。 现在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如果你真的非常非常爱他，那你就去争取，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让他给你个痛快。第二个办法，就是你冷落他，看他有什么反应。如果他还是不主动找你，那就证明这段关系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恋爱宅急电 1.担心男朋友周末在家不吃饭，给他点了外卖。结果因为外卖送到的时候，他正在玩儿手机游戏，影响了他最后一局的分数，我就被他大骂了一顿。我要和他分手吗？ 冬菇：如果你觉得你能接受这样的恋爱，那就继续。 2.新认识了一个网友，因为觉得他说话很好笑，所以我们见面了。我只想跟他做朋友，他却想和我谈恋爱，我该怎么办？ 冬菇：跟他实话实说吧。如果他表示不恋爱就不跟你来往，那你们交往的目的就是不同的，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交往了。 结束语：挥挥手告别这个暑假，迎来九月返校的热潮。你可能会认识新的同学、新的老师，以及学习新的科目，甚至还要去报新的兴趣班。不知道在忙碌的学习生活中，你会选择什么样的解压方法呢？欢迎大家到微博找@这枚冬菇不太冻聊一聊哦！ 不羡仙 文/红桑 新浪微博：一棵小红桑（s://weibo/u/6120650506） 连城调任西北之前，简淮南咬牙切齿地掐着他的脖子说，如果任期满了的时候，他敢带回来一个淳朴漂亮的小姑娘，她就带着她所在的医院里那些追她的帅气医生去接机?‍?‍?‍?‍?‍?‍?‍?‍?‍?‍?‍?‍?‍?‍???‍?‍?‍?‍?‍?‍?‍?‍?‍?‍?‍?‍?‍?‍???‍?‍?‍?‍?‍?‍?‍?‍?‍?‍?‍?‍?‍?‍?。结果谁都没有想到，连城任期还差一年才满的时候就回来了，而他回来的那天，简淮南果然和一排医生站在机场，目不转睛地看着连城乘坐的飞机降落下来?‍?‍?‍?‍?‍?‍?‍?‍?‍?‍?‍?‍?‍?‍???‍?‍?‍?‍?‍?‍?‍?‍?‍?‍?‍?‍?‍?‍???‍?‍?‍?‍?‍?‍?‍?‍?‍?‍?‍?‍?‍?‍?。 西北地势复杂，连日的大雨导致了大面积的泥石流，山脚下的乡镇受灾情况严重?‍?‍?‍?‍?‍?‍?‍?‍?‍?‍?‍?‍?‍?‍???‍?‍?‍?‍?‍?‍?‍?‍?‍?‍?‍?‍?‍?‍???‍?‍?‍?‍?‍?‍?‍?‍?‍?‍?‍?‍?‍?‍?。连城第一时间带着人冲到了救灾第一线，几天几夜没合眼，到底没躲过后续的山体塌方。当地官兵和老乡们把他挖出来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上的血混杂着雨水和泥土，任谁也看不出这是当初那个鲜衣怒马、俊逸风流的连家小公子。 舱门打开，担架被随行医护人员匆匆抬下舷梯，这边等着的专家组立即接手。整个过程中简淮南都手脚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担架上那个人罩在呼吸罩下的那张惨白的脸，她连呼吸都忘了，但她仍是死咬着嘴唇没有哭。明明她是那么爱哭的一个人，可这一次，从得到消息那一刻起，她就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她觉得自己大概会在连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哭出来，那时候她一定要在他面前哭得肝肠寸断，要让他自责，让他心疼，让他也尝一尝自己这几个小时以来生不如死的痛苦。 简淮南原本也要一起进手术室，但最后还是被拦了下来。 人是简渝北、纪司青和连家的人一起接回来的。简渝北最近本就异常忙碌，如今整个人都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还是把简淮南死死地按在了手术室外的椅子里。 家人和朋友们都在，走廊里并不那么安静，有脚步声、电话声和强忍着的抽泣声。 简淮南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连城。连城长了一张精致风流的脸，逢人便带三分笑，似乎永远都那么温和妥帖，可对那些试图靠近他的女人，他从来都敬而远之。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只把简淮南一个人放在了心里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上。 从小到大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一帧帧地在脑海里闪过，简淮南靠在简渝北怀里，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她把声音压到最低，说：“哥，如果、如果真有万一，你帮我照顾好爷爷奶奶和我爸妈……我没二姐那么坚强，我挺不住的。哥，我真的做不到……” 简渝北呼吸一滞。 除了他，没有人听到简淮南说了什么。他看着小堂妹死死压抑着痛苦的表情，又想到远走南方的简宁西，搂着她肩膀的手缓缓用力，许久之后，才沉声安抚道：“南南，大哥跟你保证，小城不会有事儿的……一定不会有事儿。” 简淮南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简淮南甚至觉得可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冲了过去。走出来的老医生汗水早已湿透了手术衣，但还是庆幸整个团队不辱使命，边擦汗边笑着说：“手术很顺利，按惯例还要在ICU观察一晚，但诸位请放心，病人情况很稳定，接下来好好调养就好。” 简淮南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她跌坐在地上，不知道谁过来拉她，她攥住那双伸过来的手，终于大哭起来。 如他美眷 ——《心心又念念》番外 文/纪十年 作者微博：@纪十年 ——《心心又念念》番外 身为不端庄也不贤淑的秦家大小姐，秦紫又喝大了?‍?‍?‍?‍?‍?‍?‍?‍?‍?‍?‍?‍?‍?‍???‍?‍?‍?‍?‍?‍?‍?‍?‍?‍?‍?‍?‍?‍???‍?‍?‍?‍?‍?‍?‍?‍?‍?‍?‍?‍?‍?‍?。 她正“大”字形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眼上套着真丝眼罩，晕乎乎地做着美梦，完全不知道一室之隔，大少爷庄星熠已经脸如黑炭?‍?‍?‍?‍?‍?‍?‍?‍?‍?‍?‍?‍?‍?‍???‍?‍?‍?‍?‍?‍?‍?‍?‍?‍?‍?‍?‍?‍???‍?‍?‍?‍?‍?‍?‍?‍?‍?‍?‍?‍?‍?‍?。 日上三竿，偌大的套房里间里，庄星熠身量笔直，几乎想把手里的平板电脑摔了?‍?‍?‍?‍?‍?‍?‍?‍?‍?‍?‍?‍?‍?‍???‍?‍?‍?‍?‍?‍?‍?‍?‍?‍?‍?‍?‍?‍???‍?‍?‍?‍?‍?‍?‍?‍?‍?‍?‍?‍?‍?‍?。可是，一扫屏幕上某张小女人脸颊绯红，巧笑嫣然的图片，他又迟疑了。 进行网络会议时，视频那边的律师团道：“这……这也是偶然……” 偶然？庄星熠抬眉，冷冷笑了一声。他带阿紫来伦敦，以失恋的名义找她喝酒，两人在泰晤士河边酒意微醺，这就“偶然”被跟踪，“偶然”被偷拍，还险些“偶然”上头版头条？ 手握半路截来的新闻通稿，庄星熠神色冷峻，道：“不许报，压着，一家一家地收。” 庄星熠，娱乐圈蓝血模特，和秦紫青梅竹马，同样，也是商界手握重权的庄家大少爷。这些年，庄家生意纵横南北，说要收几家网络传媒公司，不难。 但这次，为首的大律师迟疑起来，道：“可是……” “可是什么？”庄星熠眉头扬起。 大律师看了眼视频，艰难地道：“已经……已经有人动手了。” “砰——”手掌拍在桌上，庄星熠站起来，森冷道：“谁？” 律师团里的精英们面面相觑，没有回应。 是谁？还能是谁？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洛城，傅家博物馆里，傅青空凝视着面前的长颈瓶，神色孤寂。 “她呢？”他低沉地问。 身后的人答：“在英国。” 傅青空扫了眼新闻通稿的标题——《秦家千金夜会当红男模》，倏然抬起视线，淡淡地道：“你很闲是吗？” 闲到花边新闻都要给他过目？ 身后的人脊背发凉，道：“因为是秦小姐，所以我自作主张……” “秦小姐怎么了？”傅青空嘲讽道，“秦小姐是我的什么人？” 她被爆出绯闻，她远赴伦敦，她和庄星熠吃喝玩乐，即便是纵情声色，又与他何干？傅青空的视线落在青空花瓶上，脑海中一幕一幕都是刚看的照片——秦紫与庄星熠，秦家小姐与当红男模，青梅与竹马…… “咚”的一声，平板电脑被扔开，傅青空薄唇紧抿，道：“你下去吧。” 偌大的博物馆，一室寂静，男人长身鹤立，面容冷峻。一束光从头顶落在，傅青空闭上眼睛。他这一生，想得到的都已得到。 十六岁，他单挑旁支继承人，从容获胜；十八岁，他KO英国瓷商，宣扬“中国瓷器，举世无双”…… 身为傅家瓷的掌权人，此间无双的艺术家，傅青空的人生答卷，如眼前的长颈瓶般完美到无可挑剔……为什么，偏偏要遇见秦紫？ 她是什么人，凭什么与他有一纸婚约？ 她何德何能，下半生命运与他绑定？ 她明明与他有着婚约，却偏偏，与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他不是没收到过消息，那女人费尽心思想毁掉这场婚约，竭尽全力逃开他未婚妻的身份…… 所以，她为的就是照片上的男人？ 也就是这个夜晚之后，他一步步走进她的生命，是刻意，是报复，是徐徐图之。可是，谁知道，他最后会沉醉，会着迷？ 看着发小深陷情爱，傅青空也嗤笑过：“庄越，你该不会相信，世界上真有爱情这回事吧？” 可多年后，搂着娇妻醒来，他想了想，倨傲地打电话给死党。 凉月夜，傅先生干咳一声，道：“庄越，我收回之前的话。” 凌晨三点，庄少险些奓毛，问：“什……什么？” 傅先生看了眼房内熟睡的小妻子，温柔地说道：“嗯，我发现，原来爱情，确有其事。” 我情切切(二) 文/云拿月 前情提要：江也与从悦曾是一对情侣，分手后再重逢时，除了身边最亲密的朋友，几乎没人知道这段过去?‍?‍?‍?‍?‍?‍?‍?‍?‍?‍?‍?‍?‍?‍???‍?‍?‍?‍?‍?‍?‍?‍?‍?‍?‍?‍?‍?‍???‍?‍?‍?‍?‍?‍?‍?‍?‍?‍?‍?‍?‍?‍?。直至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从悦单恋江也…… 正文： 3. 众人微愣，齐齐看向突然说话的江也?‍?‍?‍?‍?‍?‍?‍?‍?‍?‍?‍?‍?‍?‍???‍?‍?‍?‍?‍?‍?‍?‍?‍?‍?‍?‍?‍?‍???‍?‍?‍?‍?‍?‍?‍?‍?‍?‍?‍?‍?‍?‍?。 林禧反问：“你觉得从悦不漂亮？” 江也沉默了两秒，扯了下嘴角：“一般?‍?‍?‍?‍?‍?‍?‍?‍?‍?‍?‍?‍?‍?‍???‍?‍?‍?‍?‍?‍?‍?‍?‍?‍?‍?‍?‍?‍???‍?‍?‍?‍?‍?‍?‍?‍?‍?‍?‍?‍?‍?‍?。” “我去——” “还是也哥的眼光高……” 这下一帮人禁不住全都感慨起来。 林禧笑了笑，开玩笑道：“现在学校论坛里可都把你和从悦凑成一对，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几天的八卦，全因周嘉起生日那天江也说的那两句话而起，再加上后来“知情人”的爆料，连他们这帮朋友私下里也都猜测他们是不是有过一段，只是谁都不敢明着找江也问这种事。 林禧可算问到点子上了，其他人都不扯皮了，视线朝他们汇聚。 相比周嘉起脸色微沉，江也却没什么反应，趁着他们分心一次性将牌打完。 “没你们的事，问个屁。”江也把最后的六张牌扔到桌上，“你们继续，我歇一会儿。”而后也不管他们还想继续探究，起身去了洗手间。 “也哥这也太不厚道了——” 他们在他身后一通吐槽，说着说着又聊起别的话题。 门虚掩着，江也走到洗手台前，就听外边不知哪个说道：“从悦不说话的时候文文静静的，感觉性格和外表不太一样，脾气好像还好吧，也没觉得她哪里难相处了，不看脸感觉还挺温柔……” 江也拧水龙头的动作一顿。 从悦文静温柔？ 呵—— 高中的时候，不是没有别人喜欢他，但只有从悦一个，不管距离多远，和他之间隔着多少个人，她的视线总能够在第一时间找到他。 除了周嘉起和卓书颜以外，她身边几乎没什么好朋友，不大和人来往，她不笑的时候很严肃，被她盯得久了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说不清，可能是她的视线太专注太认真，让人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他记得很清楚，有一回打球中场休息，他从操场边的厕所出来，洗手时水管突然爆了。 半身被淋湿，他沉着脸走到外面，恰巧遇上从教学楼过来的从悦。 隔着几步距离，她愣了一下，然后就直勾勾地朝他看去，从他湿了一半的衣服往下，视线毫不收敛。 他愣了半晌，布料湿淋淋地贴着本来就不爽，当即下巴微抬，冷声冲她道：“看够了没，好看吗？” 平素表情不多的从悦突然笑了。她扬起嘴角，竟然点头，说：“还成。” 印象太深刻，他一直记到现在。当时她点头淡笑的模样，和她在路灯下面无表情地从他身旁走过的样子，两个画面忽然就重叠在一起。 江也对着镜子拧了下眉。他抽出纸巾擦干净手，将半湿的纸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嘴角抿出一道不悦的弧度。 4. 校园论坛里有关两人的八卦渐渐消失，帖子不再更新，没人再提。如此对从悦最好，她很快便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周五，从悦和卓书颜约好一起吃午饭。卓书颜是校学生会的成员，从悦下课收拾好后去找她，她还在馨逸楼里，同学生会其他骨干开会。 会议室在三楼右边走廊的第三间，从悦站在楼梯口旁等候，距离不远不近恰恰好。 闲着无事，从悦从包里拿出携带的简易小画册翻看，打发时间。 她靠着墙看得渐渐入神，几个新进学生会的一年级学妹聚在斜前方等候，叽叽喳喳说着话，似乎是刚刚忙完来找文艺部部长交代事情。 从悦本不欲理会，只是她们说说笑笑全然不控制音量，在空旷安静的走廊上吵闹声格外刺耳。 她被吵得不行，画册看不进去，只好略带烦躁地开口：“不好意思，几位同学，能不能麻烦你们声音稍微小一点儿？” 那边的说话声一顿，几个女生面面相觑，表情尴尬。 有个穿粉衣服、扎着韩式低双辫的女生眉一皱，不以为意，大概是觉得她在找麻烦，嘀咕道：“装什么装，跑到这里来看书怕谁看不到呢？” 音量不算小，至少从悦能听得到。 那几个女生里有人认识从悦，扯了扯粉衣女生的袖子：“小声点儿，她是美院那个……” 粉衣女生甩开她的手：“小声什么，我又没说错！公共场合她装什么，这儿又不是她家。她以为认识她的人多了不起吗？” 其他几个女生表情僵硬，只有那个粉衣女生说个不停：“哼，嘲笑她的人也不少，故意在论坛里搞那些东西，弄得人人都知道她和江也有关系，还不是想倒追江也，当谁看不出来？说不定那些八卦就是她自己爆的……” 从悦本来只是想提醒这几个女生小声一点儿，没想到一句话会招来对方这么多言语攻击。 她不是泥人脾性，没有别人打左脸还凑右脸送上去的习惯，不爽之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说完了没有？”从悦合上画册，冷眼看着她们。 几个女生往后瑟缩，唯有那个粉衣女生不甘示弱地瞪回来：“你看什么看？” 从悦沉沉道：“刚才的话请你再复述一遍。” “我为什么要复述？”粉衣女生呛声，“再说，我说错了吗？嘲笑你的人是论坛里的那些，我只是陈述事实，你有本事一个个去把他们揪出来，找他们啊！在我这儿逞什么威风！” 从悦慢条斯理道：“第一，公共场合不应该音量过高，这是常识也是礼貌。我没记错的话，这栋楼一楼的入口就贴了禁止喧哗的标志。你如果是学生会的人，应该比我更熟悉这栋楼的规矩，不需要我来提醒才对。” 粉衣女生一愣。 从悦声音冷了几分，又道：“第二，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倒追江也？麻烦你把话讲清楚。” 她追江也是过去的事，高考后那个暑假过完，他们之间就再没有半点儿关系。这些人可以嘲笑她曾经倒追过江也，但她根本没有在论坛里“爆料”过自己和江也的事。进入大学以后，更没有想过。 无谓的攻击，她不接受。 粉衣女生哑口无言，脸慢慢涨红，她看着从悦的眼神渐沉，突然间气势暴涨，一下子被镇住了。 她憋了半天，道：“说……说你追江也的又不是我，其他人都这么说，谁知道你们……” 学生会会议正好开完，一群人陆续出来?‍?‍?‍?‍?‍?‍?‍?‍?‍?‍?‍?‍?‍?‍???‍?‍?‍?‍?‍?‍?‍?‍?‍?‍?‍?‍?‍?‍???‍?‍?‍?‍?‍?‍?‍?‍?‍?‍?‍?‍?‍?‍?。 卓书颜看见这边的情况，快步过来：“怎么回事？” 从悦没答，只盯着那个粉衣女生，道：“你要是想知道我和江也是什么关系，不妨亲自去问问江也，我记性不太好很多事都忘了。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还是去问另一个当事人比较好，你觉得呢？” 江也名声在外，那几个女生一听他的名字脸都白了，穿粉衣的那个更是，脸青一阵白一阵。 卓书颜眉头轻拧：“这是怎么回事？”不善的目光盯向那一帮女生。 “没事。”从悦拉了拉她的手腕，摇头示意她不用较真。 从悦笑了笑，对那个粉衣女生道：“这次就算了，希望下次见到你，你能懂得不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打扰别人，这是基本礼貌。另外告诉你一声，我一顿吃两碗饭，力气大得很，你不会想和我吵起来的，我保证。” 说完，从悦不再理会她们，拉着卓书颜走人。 走出会议室所在的楼栋，卓书颜还在追问，从悦简单说了说，敷衍道：“没什么，就是小口角。” 两人说着话行至食堂。 “你等了我那么久，我去打饭，你在这儿坐着就好。”卓书颜把从悦摁在空座上坐好。 “你一个人行吗？” 卓书颜头也不回：“哎哟，两个托盘而已还能端不动？你要吃多少？” 从悦失笑，坐着等她。 食堂里吵吵嚷嚷，周围都是走动的同学。 从悦静静坐着，有些出神。 高一入学的时候，她的第一顿饭也是在学校食堂吃的。吃完以后在学校里消食散步，下午两点半太阳正热的时候，教学楼外几乎没什么人。 她经过德育楼，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站在宣传墙板前，拿着粉笔书写板报。 板报写了三分之一，字体大小适中，一笔一画遒劲有力得仿佛要力透墙板。 她被那一手好字吸引，不知不觉停下，驻足观看。 男生真的很高，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握着粉笔书写的样子专注认真。蝉鸣聒噪，天气又更热了几分。他皱着眉，表情并不愉快，薄唇抿起，侧脸的线条俊朗秀气。 阳光被树叶遮挡三分之一，落在他脚踩的地面上，风一吹，枝丫晃动，斑驳的光影也跟着晃。他站在墙板前，树荫在他身后，好看得像一幅画。 那是从悦第一次看到江也。 “想什么呢？”卓书颜端着两个盘子回来，坐下叫了她好几声。 从悦敛神，两人动筷用餐。卓书颜吃了两口，接到周嘉起打来的电话。他问：“下午去不去保龄球馆玩儿？和我那些朋友。” 卓书颜听完，眉头一皱就想拒绝。 “周嘉起吗？”从悦忽然问。 卓书颜点头：“嗯。” “他叫我们去保龄球馆玩儿？” “嗯。” 从悦便问：“都有谁啊？” 卓书颜压低声音：“还能有谁？不就江也他们。我这就跟他说我们不去……” “去。干吗不去？”从悦道，“你跟周嘉起说一声，我们吃完饭再打给他。” 卓书颜一愣。 从悦已经低头继续吃饭。她这样说，卓书颜只好跟周嘉起说道：“从悦说去，等我们吃完饭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卓书颜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跟他们一起去玩儿？江也……” 从悦淡淡地道：“他在我就不能去了吗？”夹了一口菜，慢条斯理吃下去，她又说，“你和周嘉起不是一直说没必要躲着吗，确实没必要。正常社交而已，我躲什么？我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躲？” 卓书颜愣了半晌。从悦该不会是被刚刚那个粉衣女生刺激到了吧？ 从悦瞥见她担心的眼神，舀了一勺汤，无比淡定道：“放心吧，我没事，都过去那么久了。” 从悦两人和周嘉起会合，坐他的车到保龄球馆，其他人已经在三楼热身。从悦和卓书颜跟在周嘉起身后，同众人打招呼。 江也同样被从悦算在“众人”里，没有特别多看他一眼，也没有故意忽略，全然是正常的态度。 林禧几个本来还想看看从悦和江也之间会不会发生什么，一见从悦这从容的态度，登时觉得没好戏看，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江也当作没看到他们的表情，自顾自地开始上手。 蓝色的保龄球从他手中被掷出，沿着球道直冲尽头，“哐”的一声，全中。 几个男生叫好，看得跃跃欲试?‍?‍?‍?‍?‍?‍?‍?‍?‍?‍?‍?‍?‍?‍???‍?‍?‍?‍?‍?‍?‍?‍?‍?‍?‍?‍?‍?‍???‍?‍?‍?‍?‍?‍?‍?‍?‍?‍?‍?‍?‍?‍?。气氛正好，林禧拍掌提议：“来来，我们分组好了。” 一群人凑到一起，分成两队。从悦和周嘉起一块，分在林禧这队，卓书颜分去了江也那边。两个女生不太会玩儿保龄球，上手没怎么较真，男生们在比分数，她们打友谊球。毕竟从悦和卓书颜的技术实在一般，两人随意地打，也没谁说什么，反正一队一个很公平。 江也的存在却不太公平，他就像开了外挂，球一掷一个准，他们那队的比分遥遥领先。 扔了七八回，从悦玩儿累了，周嘉起让她和卓书颜去长凳上休息。 从悦和卓书颜正说着话，突然跑过来一个男生，和旁边隔了三个球道的那一帮男生是一起的，白白净净的笑起来很好看，是个爽朗阳光的小帅哥儿。 男生对从悦招了招手：“姐姐，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从悦诧异地指着自己：“我吗？” 他点点头：“对。” 从悦不明所以地起身，跟着他往旁边走了两步，在离长凳不远的地方说话。 “那个，就是……”男生害羞地笑了下，脸微红，咳了声说，“能不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就是……虽然有点儿突然，但是……姐姐你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啊？” 从悦搞不清状况，往他朋友那边看了一眼：“你们是在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吗？” 他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在恶作剧。”他摸了摸后颈，“其实刚刚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男生看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怕你等下走了来不及，所以我就过来了。” 从悦这才搞明白，原来是被这个阳光帅气的弟弟看上了！她禁不住想笑，刚要说话，一道人影突然走了过来。 “借过。”面无表情的江也要从他们中间经过，语气有点儿不耐烦。 从悦顿了顿，后退一步。男生也退后一步，给他腾出道。 江也走到柜子边，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水。 “你还在读高中吧？”从悦清了清嗓子，问那个小男生。 他摇摇头，说道：“我已经大一了！” “刚考上大学应该要好好学习才对。” 他着急，往前一步：“我……” 话还没说完，喝完水的江也又走了过来：“借过。” 男生只好再度退后。 等江也走开了，男生接上先前的话：“我学习成绩很好的，你不用担心！” 从悦道：“那也不能……”说到一半忽然打住，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就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也不一定说要怎么样，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也好嘛。”小男生看出她的犹豫，忙解释道。果然是年纪小，也可能是他的性格使然，这一句不知不觉带上撒娇语气，不仅听着不反感，还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儿可爱。 从悦忍不住笑了下：“那……” “借过。”刚刚那道身影又过来了。 从悦很无语地扭头看江也。 江也冷淡地说道：“你们挡路了。” 从悦扯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喝太多水膀胱负担会很重，你还是悠着点儿。” 江也没说话，径直从他们中间过去，到柜子上拿了一盒新的粉，而后板着脸从他们中间折返。 从悦本来就因中午那个粉衣女生的话不高兴，如果不是周嘉起过生日那晚，江也说的那几句暧昧不明的话，他们不至于被那么多人议论。 她隐隐不爽，不再和男生多说，拿出手机添加他为微信好友。 她还不忘说教：“我不跟小朋友谈恋爱，如果你有关于绘画的问题想问我，那我倒是可以偶尔教教你。” 男生闻言沮丧一秒，很快又开心起来：“好啊好啊，我有问题一定问你！” 男生走了之后，从悦回到凳子上。 林禧中途休息，边擦着手边问她：“怎么，来搭讪的？” 从悦笑笑没多说，算是默认。 林禧朝那边看了一眼：“那个男生看起来好像还小啊？” “我知道。我跟他说了我不跟小男生谈恋爱。”从悦道。 林禧挑眉：“你不接受姐弟恋？”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不想耽误别人。”从悦说。 “那你姐弟恋也OK？” “可以啊，我觉得姐弟恋没有什么问题。” “那个小男生长得挺好看的。” 从悦淡淡地笑着点头：“确实，笑起来好看。” 看江也掷球的几个男生原本时不时转头听他们俩闲聊，这时忽地一下咋呼起来。 “哎？洗沟了？！” 林禧闻声回头一看，就见一帮人一脸诧异。而江也沉着一张脸，不知是不是因为失误，神情隐隐不快?‍?‍?‍?‍?‍?‍?‍?‍?‍?‍?‍?‍?‍?‍???‍?‍?‍?‍?‍?‍?‍?‍?‍?‍?‍?‍?‍?‍???‍?‍?‍?‍?‍?‍?‍?‍?‍?‍?‍?‍?‍?‍?。 洗沟是指保龄球滚出球道，滚进两旁的沟槽里，即意味着立着的球瓶一个都没击倒。 林禧略感意外地挑眉，江也的保龄球打得很好，他们跟他玩儿过这么多回，还是第一次见他洗沟。 “没事吧？”林禧问了句，没人应。 被众人看着的江也一句话都没说，眼皮耷拉着，周身透着低气压。他一言不发，走到柜前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水。 5. 傍晚，众人见时间差不多，最后掷了两把，收拾东西走人。十多个人分两拨，从悦和周嘉起几个落后些走出去，已经有几个男生先乘电梯下去了。等电梯重新上来，从悦忽然发现手机挂坠没了，忙道：“我东西落里面了，我进去找找。” “掉了什么？”卓书颜要跟她一起。她摆手：“不用，很快就好，你们先下去。” 说话间，电梯门关上。 从悦小跑着返回室内，在长凳周围找了半分钟，找到了那枚简易精致的小挂坠。用惯的东西一时不见，让人多少有些不习惯。 从悦抹了抹沾上的灰，出去等电梯。一到电梯前，她就看见江也一个人站在那儿。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在这儿？” 江也道：“上厕所。”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也还在这里，两个人站着不语。 电梯门打开，他俩前后脚进去。保龄球馆里正好走出一行四个人，那个向从悦要联系方式的小男生就在其中，抬眼看见从悦很是高兴，扬起笑当即就要冲过来。 电梯门却忽地关上了。 “……”从悦打招呼的话卡在嘴边，转头质问江也，“干吗关门？” 他道：“电梯超重，载不下。” 从悦莫名其妙：“他们才四个人！” 江也一脸不耐烦：“你就当我两百斤好了。” 从悦的视线顺着他挺拔匀称的身体由头看到脚，哑然无语。 匀了匀气息，正要收回目光，不经意触及他的脚踝，从悦一顿。他的脚踝上戴了一根红绳。刚刚玩儿的时候人多，她的眼神不会往人脚上看，不曾注意到。他人高腿长，脚踝露出一小截在外，那根红绳在他脚踝上格外显眼。 从悦忽然想起高考完的暑假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编了一根脚绳要给他戴，他死活不肯。那时候，她觉得男生戴这个特别好看，尤其是他戴，肯定更好看。 可她缠了他三天，他始终没有同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性，他竟然也戴起这种东西。 从悦移开眼不再打量，盯着电梯门上模糊的人影转移注意力。 几秒后到达一楼，两人双双走出电梯。不知谁放了一个笨重的纸箱子在电梯口外，从悦一拐弯差点儿被绊倒。 江也伸手扶住她。待从悦站定，他才缓缓松手。 手腕被他攥住的地方隐约传来热意，她低声道：“谢谢。” 他没吭声。 往前走了两步，错眼又瞥见他脚上的红绳，从悦鬼使神差地说了句：“脚上的红绳挺好看的。” 江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她抿了下嘴唇，暗道自己多嘴，正想走快点儿和其他人会合，却听到他开口：“我觉得不怎么样。” 从悦嘴角微撇，没答话却开始腹诽。 不喜欢就别戴。当时劝他戴她手编的那根脚绳，他就死活不肯，现在戴了一根又嫌不好看。 江也却忽然低声道：“最好看的那根，弄丢了。” 她惊愕，侧目看向他。 他脸上情绪难辨，只半垂着眼，迈步朝外走去。 从保龄球馆出来，一群人去吃晚饭。 落座时，卓书颜替从悦担心：“这家店的菜有点儿辣，你不是上火了吗？这两天，能吃辣吗？” “没事。” “那等会儿让周嘉起点两个清淡点儿的菜?‍?‍?‍?‍?‍?‍?‍?‍?‍?‍?‍?‍?‍?‍???‍?‍?‍?‍?‍?‍?‍?‍?‍?‍?‍?‍?‍?‍???‍?‍?‍?‍?‍?‍?‍?‍?‍?‍?‍?‍?‍?‍?。” 众人全都落座，从悦、卓书颜和周嘉起三个人自然坐在一块儿，林禧和江也坐在他们对面，圆桌没有主从之分。 桌上的人都好辣口，点菜时互相商量着，最后要了十个菜，三个味道清淡的，其余都是辣的。菜一道道被端上来，因摆盘顺序，三道清淡的菜挨在一块。从悦虽然跟卓书颜说没事，真正开始吃时，还是只拣清淡的那几道下口。只是在座人多，别人也要夹菜，玻璃圆盘转来转去，她能伸筷子的机会不多。 从悦是个不喜欢让别人担心的人，这一丁点儿不便没有表现出来。她动作矜持缓慢，倒显得像是胃口小吃得不多，跟菜品无法入口无关。稍微吃了一些菜，从悦刚想放筷子，玻璃圆盘上清淡的那几道菜忽地转到她面前。她一瞧，对面的江也在吃那道干锅辣花菜。到底还是肚子饿，从悦趁机从面前清淡的菜里多夹了几筷子。 那道干锅辣花菜似乎特别对江也的胃口，圆盘时不时转起来，但一等别人夹完菜，下一秒江也就把它转到自己面前。 从悦是客人，跟他们吃饭不好意思太频繁地转桌子，江也不同，他跟在座的都熟悉，完全没有这种压力，动作随意自然。托他的福，那几道清淡菜品时不时地停在从悦面前，尽管她进食速度慢，却也吃了个七成饱。一顿不宜吃得太多，从悦放下筷子，嘴边挂着含蓄的笑听他们说话。 林禧似乎看了她一眼。她回望过去，见他神色正常，大概只是随意瞥来，便没在意。 饭后还有活动，按照平时的习惯，从悦吃完饭就回去了，今天难得心情不错加上时间空闲，她颇有兴致地跟着周嘉起等人继续赶下一场。他们决定去KTV，虽然从悦觉得那种场所过于热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这附近都是娱乐消遣的去处，一行人打电话预订好包厢，散步过去，正好饭后消食。 还有半条街就到KTV，途经便利店时，不知谁说要买打火机，一下子进去两三个人都说要买东西。卓书颜想吃薄荷糖，也拉着从悦进店。 从悦在收银台前转了一圈，一转身，差点儿撞上进来的江也。她小声说了句“抱歉”，折回收银台前。 从悦问老板：“喜易果冻没有吗？袋装的那种。” 老板眺目往货架上看了看，说：“本来是有的，不过，我们店卖完了。要不然你去别家店看看，前面便利店应该有。” 她有点儿失望：“很久没吃喜易果冻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 老板笑道：“我们这条街有厂商直接供货，都买得到。你要是真想吃再往前面看看。” 她笑着谢过老板。江也拿着烟来收银台结账，从悦把位置让给他，转身出去。 到KTV里，包厢已经开好，一群人往楼上去。 这里的包厢是免费的，付的三百多块是酒水和零食的费用。“酒水买够多少就送等额的大中小包”，这广告语算是活动的噱头。 各种聚会向来是林禧负责，去小超市挑饮料、零食的活儿自然也落到他头上。 “哎？老赵拿了我的手机，先等下，我上去找他！”原本说要跟林禧一起去挑东西的男生摸了摸口袋，当即把他扔在原地。 “哎——” “我跟你去。”江也忽然出声。 林禧愣了愣，见他已经朝大厅另一侧的小超市走去，立刻提步跟上。 从悦和卓书颜占了角落的位置，一进包厢就有人点歌开唱。气氛活跃，连卓书颜也没忍住凑过去一连点了三四首。 “你唱歌吗？”她回来问。 从悦忙说：“不，我上火。” “上火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卓书颜嗔她。 她耸肩，但笑不语。 待林禧他们进来，人都到齐了，玩儿得更嗨。 听他们热唱半个小时，从悦和卓书颜聊得口干舌燥，见茶几上零散铺满了的零食里有眼熟的包装，从悦眼睛一亮，一把拿起印着“喜易”标志的袋装果冻。 她晃了晃问卓书颜：“要吗？” 卓书颜伸着脖子费劲才听清，摇头，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冲她喊：“你自己吃吧！” 比起别的果冻，喜易果冻口感更接近流质，从悦喜欢，不挑口味，在她尝来全都好喝。 她坐回卓书颜身边，联机玩儿起手机游戏，不知不觉喝下去四五袋果冻。 原本还心虚，后来发觉满屋子人除了她没人碰果冻这种幼稚的零食，于是，她心安理得地一口气把那十袋全喝完了?‍?‍?‍?‍?‍?‍?‍?‍?‍?‍?‍?‍?‍?‍???‍?‍?‍?‍?‍?‍?‍?‍?‍?‍?‍?‍?‍?‍???‍?‍?‍?‍?‍?‍?‍?‍?‍?‍?‍?‍?‍?‍?。 “你悠着点儿，小心撑坏肚子！”卓书颜对她“不要浪费”的借口并不买账，还瞪她。 手指沾到果冻，黏黏的感觉不太舒适，从悦起身去洗手。包厢里的卫生间被人占了，她和卓书颜说了声，起身出去。 经过走廊拐角，见有个人在那儿站着。 是江也。 他靠着墙却没抽烟，不知杵在那儿干什么。 从悦脚下一顿，又觉得和他之间并非可以打招呼的关系，立时提步要走。 “你的品位越来越差了。”江也冷不丁冒出一句。 从悦停住，站了一瞬才转身：“哦？我倒是想知道我什么品位又惹到你了？” 他看了她几秒，别开头看向另一边的窗户。 “比你小就算了吧，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家搞对象。” 下午发生的事，都过了几个小时了，从悦不知道他好端端地突然又提起干什么。 “说得好像你不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一样。”她忍不住轻嗤，带着恼意自嘲，“我品位差众所周知，就是不知道江同学什么时候能放过我，别再找我麻烦？反正差不差的也是我自个儿受着，不碍谁的眼。” 江也皱眉：“我什么时候找你麻烦了？” 从悦差点儿要冷笑，上次周嘉起过生日不就是吗？他不找麻烦，哪儿会有论坛里的那些？又哪里会衍生出那么多麻烦事？ “那请问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一直以来心里有芥蒂的是你，躲我的也是你。”江也说。 从悦直视他几秒，不想再谈，扭头就走。 （） 下期预告：从悦与家人起冲突离席，江也突然出现陪伴在她身边，回忆起过往种种迷雾，江也决心要重新追回从悦…… 无法自持 文/倾情一舞 简介： 专攻灵异的漫画作者于苗苗从没想过，她的审美水平会下降到这个地步，竟觉得文弱的沈青帅得无以复加?‍?‍?‍?‍?‍?‍?‍?‍?‍?‍?‍?‍?‍?‍???‍?‍?‍?‍?‍?‍?‍?‍?‍?‍?‍?‍?‍?‍???‍?‍?‍?‍?‍?‍?‍?‍?‍?‍?‍?‍?‍?‍?。言情纯爱男作家沈青则坏笑，我不怯，你不爱?‍?‍?‍?‍?‍?‍?‍?‍?‍?‍?‍?‍?‍?‍???‍?‍?‍?‍?‍?‍?‍?‍?‍?‍?‍?‍?‍?‍???‍?‍?‍?‍?‍?‍?‍?‍?‍?‍?‍?‍?‍?‍?。 1. 隔着一扇房门，于苗苗不停地深呼吸，强迫自己扯出一脸谄媚的笑，这才很有礼貌地敲了敲沈青的房门?‍?‍?‍?‍?‍?‍?‍?‍?‍?‍?‍?‍?‍?‍???‍?‍?‍?‍?‍?‍?‍?‍?‍?‍?‍?‍?‍?‍???‍?‍?‍?‍?‍?‍?‍?‍?‍?‍?‍?‍?‍?‍?。房门大开的一瞬间，她飞快地从身后拿出礼物盒高举过头顶，大声喊道：“Surprise（惊喜）！” 沈青刚从睡梦中醒来，意识依旧混沌着。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盒吓了老大一跳。于苗苗的欢呼声更是把他吓得一个激灵，困意在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女侠饶命。”他熟练地双手抱头，像猴子一般蹿到卧室的沙发上，抱着枕头瑟瑟发抖，喊道，“于苗苗，我现在立刻马上起来打扫卫生加做饭，还请女侠手下留情。” 由不得他不害怕，对面的这位小霸王是专攻灵异漫画的画家，为了激发灵感，经常会在客厅内制造各类恐怖的“灵异事件”。偏偏他最怕这一套，每次被迫撞上都会不自觉地抖上三抖。于苗苗这厮看在眼里立刻计上心头，竟将合租房中的清洁与煮饭的任务全都丢给他。但凡他有丝毫不满，便立刻给他整出各式“惊喜大礼包”来。 “昨晚你肯定又熬夜写了吧？你都这么辛苦了，我怎么还能让你做这些粗活呢？放心，我都已经打扫好了。还有这个是必胜客的美味比萨，你洗漱好后就过来吃吧。”于苗苗面不改色地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客厅，又指了指手中的比萨盒子。 “啊？”沈青看着干净整洁的客厅张大了嘴巴，实在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浑浑噩噩地洗漱完，立刻被她推到餐桌旁。 比萨已摆上了桌，扑鼻的香气四处弥漫，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但大抵还记得于这位苗苗姑娘的本性，遂忍着馋意警惕地问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到底想干吗？” 就你这“弱鸡”模样，老娘才不愿动你的脑筋呢！于苗苗在心底疯狂吐槽，面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看得沈青一阵恶寒。 “我这不是本着合租男女之间友好往来的原则请你吃比萨嘛，当然真要说事，确实也有那么一点儿点儿。”她捏起手指比画道。 在接收到沈青的疑惑眼神后，她屁颠屁颠地回房间拿出几张画稿，扭捏道，“我最近不是接了个漫改的私活吗，可才交了第一章就被退回来，你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你这种‘一稿过达人’居然还有被退稿的时候？”沈青狐疑地从她手中接过画稿，随口问道，“漫改的叫什么名字？” 于苗苗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一脸绝望道：“是文殊的《隔棺》。” “隔棺？文殊？哈哈哈……”沈青笑得喘不过气来，一边咳嗽，一边说道，“文殊可是言情界的大佬，你怎么会接她的文？” 于苗苗欲哭无泪，要是早知道这是一篇披着灵异外皮的纯爱，她说什么都不会签合同的。如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她要是敢不画，就得赔偿对方违约金。 沈青脸上的笑意犹在，又拿起画稿仔细端详，看完后了然地睨了她一眼，嘲笑道：“于大画家，弄清的人设很重要。这男主角虽然是一只千年老鬼，但在言情家和广大女读者的眼中，必然得是一只帅得惊天动地的老鬼，可你看看你画的这是什么？” 于苗苗好不容易听到重点，立刻搬来小板凳并准备好纸笔，如乖宝宝般仰头看着他，随时准备记录下他指点的关键之处。 沈青看她这积极的模样扬了扬眉，突然有心作起妖来。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瞟向桌上的比萨，又微微蠕动了一下嘴角。于苗苗福至心灵，狗腿地撕下一大块比萨，恭恭敬敬地递到他的手中。 翻身做主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好，他十分得意，又指了指纸巾，朝她勾了勾手指。 明明纸巾就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于苗苗怒从心头起，刚要发威，没想到沈青蛇打七寸，不疾不徐地指向她手中的画稿。 她立马如泄了气的皮球，将挑起的眉毛勉强压下，换上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恭恭敬敬地将纸巾递上，咬牙切齿道：“师父您辛苦了，徒儿给您拿。” 沈青笑得直发颤，在她的“殷勤”服侍下慢条斯理地吃完比萨，又小啜了几口她精心泡制的茶水，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下来为她细细讲解。 2. 谁知满脑子阴森恐怖的鬼故事的于苗苗实在不开窍，他口干舌燥地跟她说了半天，最后成型的男主角依旧颜值不高，鬼气倒更上了一个台阶。 沈青无语望天，将她的身子拉向他，无奈道：“这样吧，光靠你那满是恐怖画面的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帅得逆天的人物形象来，要不你就拿我当模板，把我当作你漫画的男主角来画？” “呵呵。”于苗苗白了他一眼，说道，“就你这日日写纯爱的样儿，能和帅挂得上边？” “谁规定男作家就只能写热血玄幻文了？我可是纯爱言情圈中第一帅，每次我去参加作者联谊会，女作者们见了我，无一不觉得我是男生里的颜值担当。”沈青咬着后槽牙，气呼呼地说道。 “那还不是因为混你们那个圈的女多男少？随便抓个歪瓜劣枣都能当‘会草’。”于苗苗嘲讽地反驳道。 “你可以侮辱我，但决不可以侮辱我所在的言情圈。”沈青气急败坏地说道，“有本事你和我对视两分钟，你要是不脸红算我输。” “来就来，谁怕谁啊？”于苗苗也被激起了性子，干脆撸起袖子转向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一时间，彼此间火花四溅。沈青双手环胸，紧盯着于苗苗的双眸。于苗苗也不甘示弱，挑眉抿唇拿出拼命三娘的架势。 她瞪着双眼，头一回如此认真地打量起他的脸。这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看，这厮竟真的长得不赖。面部线条棱角分明也就罢了，关键是他的瞳仁极深又极黑，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身影，看得久了，极易迷失在其中。 渐渐地，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颊竟莫名其妙地有些发烫?‍?‍?‍?‍?‍?‍?‍?‍?‍?‍?‍?‍?‍?‍???‍?‍?‍?‍?‍?‍?‍?‍?‍?‍?‍?‍?‍?‍???‍?‍?‍?‍?‍?‍?‍?‍?‍?‍?‍?‍?‍?‍?。偏偏这时候，对面的沈青勾唇一笑，微弯的弧度里满是魅惑的气息。她坚持不下去，移开视线转身逃回了自己的卧室。 第一回，合于苗苗明显败下阵来。沈青得意洋洋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十分安稳地进入梦乡。于苗苗则惨兮兮地抱着被子在床上连续翻滚，怎么都不肯承认自己刚才的“失误”。 可不自觉地，沈青的脸还是渐渐地与中男主角的脸重合起来，她连声叹气。眼看着交稿日期临近，她只得不情愿地爬起来，苦大仇深地打开数位板。当人物逐渐成型，她又不甘心地细细看了一番，却不得不承认专攻纯爱言情的沈青，如果不战战兢兢地与她斗法，确实有着极其帅气的一面。 编辑小陈总算没再退稿，算是勉强认可了她的最新画风。她喜出望外，一时兴起从网上订购了一套古风男款汉服，以便能找到更多的灵感。谁知沈青得寸进尺，竟然以此为要挟指使她干这个干那个。 给点儿颜料便想开染坊，这还了得？于苗苗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坏笑着又开始给沈青制造各式“惊喜”。 好不容易翻身一回，怎么也得硬扛上几天。沈青打定了主意，水也不喝了，澡也不洗了，尽可能减少走出房门的次数。可人有三急，当他半夜起床出了房门，看到昏黄的灯光下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时，还是受不住了。 瘆人的音乐声从环绕立体声的音响里慢慢渗出，裹挟着阴森气韵的女子向着他一蹦一跳地走来。他大叫一声“妈呀”，蹲在地上举双手投降，哆嗦道：“于大侠，小的知道错了。以后有事您请吩咐，小的决不推托！” “这才对嘛。”心满意足的于苗苗这才舍得拿掉头套，对着他笑出尖尖的虎牙。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强行将他的手拉过来，让两人的小指头互相钩住，又将彼此的大拇指印在一处，得意地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幼稚。”沈青无奈地摇头，不过到底还是遂了她的愿。他甩了甩手，正打算爬起来上完卫生间然后回房睡觉，仰头的瞬间，正瞧见对方含笑的眼睛。 明媚的笑脸与方才的恐怖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小巧而尖锐的虎牙若隐若现，一双明亮的大眼也因得意而弯成了月牙。 沈青下意识地别过脸，轻轻地抚了抚漏跳一拍的胸口，自我安慰道：一定是今晚受到的刺激太大。他居然会觉得这样狡黠的于苗苗有着与甜美范儿的萝莉全然不同的可爱之处。 3. 第二回合获胜，于苗苗又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华丽的汉服与做家务的重担终于成功地套在了沈青的身上。 她很满意，在“模特”的加持下灵感爆棚，总算一连通过三稿。可最近一期的画稿又被退了回来，编辑小陈不仅嘲笑她的画工，更嘲笑了她的情商，说她根本不懂男女之间那种纯纯的恋爱。 沈青深以为然，还不怕死地附和道：“于大小姐，你好歹也二十有五了，怎么搞得跟没谈过恋爱似的？老鬼出场是得自带鬼气没错，可他不是发现了和女主角比较合拍，心底渐渐地有些想法了吗？那这阴森的鬼气就得可爱几分，男主角的表情也得柔和几分。再不济，眼神也要深邃一些。你这画的是什么？是准备让千年老鬼和驱魔人大战三百回合，拼个你死我活吗？” “没谈过恋爱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于苗苗心头冒火，朝他横了一眼，咆哮道。 沈青的话戛然而止，怯怯地继续充当背景板，拖着长长的汉服衣摆在角落里画圈圈，哪里还敢再点拨她？ 可对方的怒火显然并没有走低，反而有愈发高涨的趋势。为自身安全计，他连忙奔回房间拿来长笛，再将她按在画板旁边，说道：“这样吧，我来给你还原一下场景。老鬼在林间吹笛时再次遇上了正认真画符的驱魔少女，他们俩是欢喜冤家，他本打算戏弄她，谁知在一扑一拉的瞬间被女主角蛊惑了。咱们就按照这个场景来，你画画，我吹笛，然后我向你扑过去，你仔细观察我的神情再决定如何下笔，好不好？” “你还会吹这玩意儿？”于苗苗看着他装模作样地将笛子横在嘴边，怀疑道。 “能吹会唱是一个纯爱言情作者的必备技能，你们这种灵异画家是不会懂的。”沈青的小骄傲在心底翻腾，遂得意洋洋地说道。可一接触到她再次横过来的眼神，立刻又蔫儿了下去。 “吹笛子也就罢了，就你还能神还原内容？这得对自己的演技有多大的信心啊！”她还是有所怀疑。 沈青脸一红，嚷嚷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更何况……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吃的？男女对视时该有的表情，我分分钟能用最优美的词句给你写一堆。” 话不多说，于苗苗此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得选择相信这个笨办法，便手握画笔老老实实地坐在画板前随意涂抹。沈青干咳一声，用笛子吹出宛转悠扬的调子。 重头戏马上登场。 他缓缓靠近，努力回想着中的场景，将手搭在于苗苗的手背上，轻轻地俯身下来，用双手压着画板，将她全然地圈在自己的气息之下，缓缓说道：“你这符咒又奈何不了我，何必如此用心地画它？” 这是他头一次挨她这么近，近到几乎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茸毛。少女柔软的身体便在自己的怀中，淡淡的体香萦绕在自己的周身。他心神一荡，心脏似乎又漏跳一拍。他本来还有很多台词，可嘴唇连同身体似乎一起被冻住了，只剩下几不可察的颤抖。 这样的感觉真心不好，他暗咬后槽牙，努力在脑海中回想了一番于苗苗平日里虐待他的模样，可只要再次对上对方的眼，再坚固的心理防线都轰然崩塌?‍?‍?‍?‍?‍?‍?‍?‍?‍?‍?‍?‍?‍?‍???‍?‍?‍?‍?‍?‍?‍?‍?‍?‍?‍?‍?‍?‍???‍?‍?‍?‍?‍?‍?‍?‍?‍?‍?‍?‍?‍?‍?。 一定是最近看看多了，产生了幻觉，才会觉得连顽劣少女都漂亮。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还是忍不住偷偷地用余光瞥她，心中不由得默默感叹道：这丫头真漂亮呀。 于苗苗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压住的手背已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水，后颈的温度也在逐渐攀高。她仿佛又回到了对视的那一天，在他深邃的眸底找到了自己无措的身影。 外头春光正好，沈青俊美的侧脸浴着暖阳，清浅的呼吸喷在耳边，极淡的温度，却能惹起耳后的红晕。 无边的静谧蔓延开来，大脑开始发晕的沈青慌忙地想要直起身子，四肢却怎么都不听自己使唤。慌乱间，两人本已很近的距离又缩小了几分。彼此挨得极近，只要一人轻轻噘起嘴，都能触上另一人的唇，呼吸纠缠间，两人都觉得口干舌燥。 哐当！是画笔被碰落的声音。 沈青率先惊醒，惊慌失措地连退数步，打着哈哈道：“于苗苗，你刚才傻傻的模样真好笑。” 咔嚓！这次是暧昧碎成渣渣的声音。 于苗苗羞恼地别过头，忽然气急败坏地扯过他的手，给了他一个狠狠的过肩摔，吼道：“沈青，你是个讨厌鬼！” 4. 于苗苗才不会承认，自己刚才那呆愣的反应是羞涩。可一提起画笔，她的脑子里全是沈青温柔浅笑的模样。她不争气地红了脸，气急败坏地将画的成品打包发给小陈。不一会儿，小陈便打来电话，东拉西扯地打探道：“苗苗，几天不见，这是去哪里找了一位小帅哥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天天埋头画画，哪里有空出去找帅哥？”她心中正不痛快，和编辑小陈又向来处得不错，没大没小惯了，所以粗话张口就来。 “你就别骗人了。你也不瞅瞅你画的画儿，女主角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一切。瞧瞧你画的女主角这一脸春心萌动的模样，这投射到你自己身上就叫作‘相由心生’，懂不？”编辑小陈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又猜测道，“难不成是跟你合租的那位小帅哥？那位被你鄙视到地底下的纯爱言情男作家？” “怎么可能？”她提高音量矢口否认道，“就他那胆小的样子，怎么可能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他这个人还特别懒散，每次打扫卫生都要我以武力相逼；他嘴又叼，自己做的饭都能嫌弃半天；他一旦开始创作，简直比我还神神道道，一天到晚捧着茶杯到处晃荡……” 仿佛是怕对方打断，她滔滔不绝地说了沈青一大堆缺点，听得那头的小陈哈欠连连。小陈实在受不住她的聒噪，只得举手投降，嘟囔道：“你既然不喜欢人家，怎么还能把人家的缺点如数家珍地列出来？我看你是情已动却不自知吧。”说罢，便强行挂断了电话。 于苗苗不甘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气急败坏地又回拨过去，再次强调道：“我才没有喜欢他！我喜欢的人怎么也得孔武有力，健壮阳刚。今天我不过是受氛围影响罢了。你也不想想，温暖的小阳台上，两个人又是吹笛子，又是画画儿的，尽挑些言情的套路，在他的主场里，我客场作战很容易被他误导。” “哦？”小陈瞬间又有了兴致，出着馊主意，说道，“要不你挑个时间，把他带到你的主场去？也让他客场作战一次，然后你再感受一下对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哪里有什么心思？”她气呼呼地挂断电话，目光正好瞥到新画好的成品，丛林中男女主角相拥对视，男子深情款款，女子眼波明媚。女主角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羞涩，几乎能染红飘然而落的枫叶。 “唰”，她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咕噜噜”，是肚子抗议的声音。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为了折腾这一章画稿，她与沈青已经一整天没好好吃饭了。 她没吃饭是因为心神不宁，沈青却是因为身体不允许。他遭遇了于苗苗一个狠狠的过肩摔，很是不幸地扭到了腰。无人照顾的他只得躺在卧室的床上“哎哟哎哟”地叫唤，一瓶红花油半开着，可惜手肘转不过弯来涂抹。 于苗苗看着他这惨状，心里总算生出几分愧疚，便硬着头皮将外卖拎到他的房间，别扭地说道：“本姑娘最是怜贫惜弱的侠义心肠，更何况你这腰伤和我也确实有那么一点儿关联，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喂一回饭吧。” 说罢，她夹起一个饭团，快速塞到他的口中。沈青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此刻因为腰疼，早将在阳台上的那点儿遐思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听话地张大嘴巴，一叼到饭团，立刻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不出意外地被噎得直翻白眼。 于苗苗看得好笑，连忙扶住他，递上水瓶。她陡然靠近，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温度又开始飙升。明明是平日里很寻常的玩笑互动，却因为阳台上的戏码而彻底变了样儿。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她坐立不安，一下子从他身边蹦开，背过身去紧紧捂住小鹿乱撞的胸口。谁知甫一抬头，沈青的大幅写真又大大咧咧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写真上的他单手支颐，微微嘟起的嘴唇丰润又明艳。她吓得再次转头，又看到桌边贴满了爱心的壁纸。粉红色的爱心串成一串，像极了她心底正极力翻涌的泡泡的模样。 这种充满了爱恋气息的粉色布置，就算没什么想法都能激发出几分暧昧来。她双手握拳就要冲出房间，正巧沈青也重新喘过气来。他捂着腰招了招手，恳求道：“于苗苗，正好你在，帮我涂一下红花油呗，我有点儿够不着。” 明明很直白的话语，听在她的耳里却别有意味。她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正好见到对方撩起衣服的一幕。纤瘦却不失精壮的腰背映入眼帘，她立马移开视线。拳头也比脑袋率先动作，再次直击对方的腰窝处?‍?‍?‍?‍?‍?‍?‍?‍?‍?‍?‍?‍?‍?‍???‍?‍?‍?‍?‍?‍?‍?‍?‍?‍?‍?‍?‍?‍???‍?‍?‍?‍?‍?‍?‍?‍?‍?‍?‍?‍?‍?‍?。 “沈青，你耍什么流氓！” 5. 不行，再这么下去，岂不是要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于苗苗默默地给自己打气，在网上购买了两张前往游乐场鬼屋的门票。 她想得很美好，只可惜沈青腰伤未愈难以成行。为了能尽早地实现计划，她只得做牛做马，服侍了他了好多天。天天这么脸红心跳地下去，她生怕自己会心肌梗塞。 沈青着实享受了好几天做“大爷”的日子，心底的得意渐渐演变成了恐慌。等到腰疼一好，他立刻扛起拖把，抄起锅铲，继续做于苗苗的小仆役。 于苗苗泪流满面，竟然发现做着家务的沈青也帅得很出众。她摸了摸又要升温的脸颊，鼓足勇气忽悠道：“沈青，我已经画到男女主角定情的环节了，中的设定是女主角被百鬼围攻，男主角舍身相救。我在家中找不到这种感觉，要不然咱们去鬼屋找找灵感？” 沈青刚要应下，听完全文后却换上一脸便秘的神色。许久，他才悠悠地叹了口气，说道：“于苗苗，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个想法有点儿彪悍？” “要是实在不愿意就算了。”于苗苗刚想祭出威胁，可看着他无比害怕的模样，心底竟生出几分不忍。 “啊？”这下轮到沈青愣住了。他尴尬地挠挠头，心中明明想拒绝，却又不忍心看见于苗苗无比失落的样子，只得咬咬牙，约法三章道，“我跟你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必须自始至终戴着耳机和眼罩，你得一直牵着我的手。我要是害怕了，你不但不许嘲笑我，还得好好安慰我。” “没问题。”于苗苗一口应下来。 鬼屋一批能放二十个人进去，沈青与于苗苗排在最前头。一开始他们还和其他的情侣无异，手挽着手在漆黑的鬼屋中缓慢前行，等待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鬼魂”。 随着“鬼魂”们渐渐靠近，女孩们开始纷纷靠向身边的情侣，在男孩轻声细语的安慰下偶然发出娇羞又害怕的尖叫。可到了他们这一对儿，沈青果断地掏出眼罩和耳机，全副武装后抓紧于苗苗。等到脚下有凉风吹过时，更是夸张地死死拽住于苗苗的胳膊，在每一次出现动静时疯狂地号叫。 于苗苗满头黑线，孤独地忍受着其他情侣们投来的鄙夷的目光，心中却渐渐欢喜起来：就这样的胆小鬼，我才不会喜欢他呢。看看现在，即使他和我靠得这么近，我心中也是什么波动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的步伐愈发轻快起来，不一会儿便与其他情侣拉开了距离。脚下碎石磷磷，四周五口棺木呈八卦状排开。突然，一阵阴森的音乐响起，五口棺材盖子齐齐掀开。 沈青的耳机在行进时掉了下来，耳边欢快的音乐被冷森森的恐怖音乐所取代，他下意识地扯下眼罩，正巧看见棺木中的“僵尸”在音乐声中缓缓坐起。 绿幽幽的蓝光照射过来，他“妈呀”一声，尖叫着跳起来，二话不说就将走在前面的于苗苗拦腰抱住。因为害怕，他的双臂在她的腰间不断缩紧，恨不得用尽全身的力量。 于苗苗差点儿被他的力量带倒，整个人在懵懂的情况下被迫嵌入对方的怀中。等到好不容易神魂归位，她的心脏竟又“怦怦怦”地加速跳动起来。 与那天在阳台上的感觉一模一样，她不可置信地感受着心脏的狂躁跳动，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尖。 疼！是真的疼！可心跳并没有因疼痛而放缓节奏，而自己的脸颊也随着沈青双臂的进一步收缩越来越烫。 她蓦然想起了《隔棺》中关于女主角的一段心理描述：老鬼将她紧紧抱住，仿佛抱着绝世的珍宝。她缓缓地倚在他的怀中，四肢有些僵硬，脸有些烧，心脏在倏然的停止后又疯狂地跳动起来。头顶的黑夜不再寂寥，身侧的鬼气不再森冷。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觉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都因为有了他的靠近而变得芬芳起来。她想，她恋爱了！ 于苗苗下意识地一一对照，发现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竟与文中女主角的状态出奇的一致。 文中的女主恋爱了，那么她呢？ 她不甘心，热爱灵异与惊悚的自己，喜欢上的人怎么能是这样一个在游乐园的鬼屋都能吓得面无人色的胆小鬼？ 她发了狠地将他推开，想了想，又转身扑了过去，恶狠狠地吻上他的唇。 他的唇好软！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随后，酥麻的电流便由双唇的交汇处袭向心脏，五感随着心脏的急剧跳动渐渐消失，她的脑中一片混沌，眸底和心里只剩下眼前这个惊愕万分的男人。 完蛋了，这真的是心动的感觉！ “怎么能这样？”她哀叹道，一想到自己对这样的一个胆小鬼动了心，便忍不住想要抬脚踹过去。可心意已定，她到底没舍得，只得把火气转到正在一边看热闹的“僵尸”身上。 “啪——”，离得最近的“吃瓜僵尸”被她‎大​力‌​​掼回了棺材中，另四个僵尸面面相觑，看了看来者不善的女游客，又看了看持续蒙圈的男游客，连忙老老实实地缩进了棺材中，又体贴地将棺材盖关上，友情提示道：“外面的小情侣，咱们这地儿不适合接吻，出门右拐有旋转木马，那里可是著名的表白圣地，你们一路走好，不送啦。” 于苗苗的脸红到爆炸，她再也顾不上沈青，慌不择路地冲出门去。 6. 沈青浑浑噩噩地“飘”回家中，在鬼屋被于苗苗抛下后，他竟然敢独自一个人闯过重重鬼阵。他本以为自己会害怕得寸步难行，可真正从其间走过去时，他竟已无所畏惧。 那“嘶嘶”乱响的鬼哭狼嚎声，是于苗苗隔三岔五在自己耳边模仿的口哨声；那陡然蹿出的白色无头鬼，和于苗苗初次用来吓他的鬼怪服饰别无二致；那不时滚出的骷髅与鬼爪，于苗苗的房间中丢得到处都是…… 他嘴角含笑，甚至还敢伸手去摸一摸。扰得里面辛辛苦苦扮鬼的工作人员狂翻白眼，连忙一路开绿灯将他请了出去。 他怅然若失地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愕然发现这个不大的家中，每一寸都有着于苗苗独特的气息?‍?‍?‍?‍?‍?‍?‍?‍?‍?‍?‍?‍?‍?‍???‍?‍?‍?‍?‍?‍?‍?‍?‍?‍?‍?‍?‍?‍???‍?‍?‍?‍?‍?‍?‍?‍?‍?‍?‍?‍?‍?‍?。他握住扫帚，便能想起每次他打扫时于苗苗小人得志的模样；他拿起锅铲，仿佛看见于苗苗正倚在门边对着他指手画脚的模样；他举起长笛，手心似乎还残留着当初覆上于苗苗手背时的暧昧温度。 他以为，阳台上的蓦然心动不过是因为暧昧氛围的烘托，他当了真，将自己化身为里那爱慕着女主角的千年老鬼。可今天在鬼屋中，在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中，他找到了真正的答案。那个吻毫无征兆，扑过来的于苗苗也根本毫无技巧可言，柔软的唇瓣被她瞬间撞出了血，彼此坚硬的牙齿在慌乱中磕到一处。 他嘴上喊着痛，心底却不想停，要不是于苗苗退得及时，他还想抬手将她拥住，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有情人之间的亲吻，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事。 …… 于苗苗请假回了趟老家，为避免彼此见面的尴尬，就连收拾衣物，都是趁沈青出门的时候偷溜回来进行的。沈青怨念满满，就连都懒得动笔写了。 家具上的灰尘厚重，水槽中的碗筷堆积如山，他满怀失落地躺在沙发上。于苗苗不在，他连干活儿都提不起兴致。 他的编辑气得发疯，生怕他一直萎靡不振，连忙麻利地从同行那儿打探出于苗苗的家庭住址。沈青双眼发亮，二话不说就买了火车票奔过去。 总算到了她家附近，谁知于苗苗正和一个小伙子聊得火热。他丢下行李，气急败坏地冲过去，拉起她便走。 于苗苗只以为是眼花，以为自己不过是因为思念，才将来人看成了沈青。等被人拉着气喘吁吁地走了一段，又被推到墙角时，她才倏地看清眼前的人。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置信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细腻肌肤上被带起的红印子清晰可见。 原来是真的。远隔千里的那个人，此时竟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沈青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好想告诉她，她不在的日子里，自己无法安眠；他还想告诉她，想她已成为了一种习惯，在不知不觉中深入骨髓。 可话到嘴边，又完全变了样：“于苗苗，你不可以喜欢别人。除了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人？”他佯装出凶巴巴的样子说道，抓住她的双手却抖个不停。 于苗苗也感受到了这份颤抖，瞬间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她微微地踮起脚尖，让自己的脸与他的贴得更近：“我喜欢谁，和你有关系吗？” 沈青一滞，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过了很久很久，在于苗苗目光的逼视下，他才怯怯地弯了脊梁，小声说道：“我的编辑曾经因为听了我对你霸道行为的吐槽，要为我重新寻找房源，我却下意识地用各种奇葩理由拒绝了；我明明最讨厌打扫和做饭，却总是被你自以为计谋得逞后露出的欢快笑容打败而心甘情愿地做家务；为了帮你激发灵感，我完全可以用专业的知识为你简单讲解，可我偏偏选择了最复杂、最难搞的暧昧方式。你说，你喜欢谁？和我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越说越有底气，带着一腔孤勇慢慢逼近。 于苗苗被他的气势吓住，一动不动。 “我郑重地告诉你，我喜欢你。那么请你回答我，在鬼屋的那个吻，与我的喜欢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7. 心中的小雀跃终于关不住，于苗苗将脚尖踮得更高，用力地朝他亲了过去。这个吻依旧毫无章法，小恶魔于苗苗尖锐的虎牙依然磕在他的唇上。 沈青早就在来的路上想过无数遍，只要于苗苗有所回应，他一定牢牢地抓住机会，避免再出现鬼屋中的“失误。” 日思夜想的女孩就在身边，他哪里还忍得住？他将她紧紧地拥住，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美好，绵长，唇齿相依。这才是亲吻的正确打开方式。 不远处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刚才和于苗苗聊天的小伙子终于追了过来。他边追边摩拳擦掌，愤怒地叫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小子胆子不小，竟敢劫我妹……！” 沈青吓得一个激灵，但还是下意识地将于苗苗护到身后。于苗苗脸上的红晕未消，又生怕自家大哥误会，连忙从沈青背后探出头来，小声道：“大哥，这是我的男朋友沈青。” “男朋友”三个字听得沈青心花怒放，他笑眯了双眼，偷偷地又钩住于苗苗的双手。可一想到眼前的人居然是于苗苗的大哥，联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语，吓得立马摆出一副听话的乖宝宝的模样，稍息、立正，等待未来大舅哥的检阅。 于大哥目瞪口呆，目光从自家妹妹红彤彤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佯装镇定的沈青，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默默地放下袖子，深深地懊悔自己为什么要追过来…… “呵呵，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啊，继续……我回去和咱妈说一声，就说来客人了，让她多加两个菜。”说罢，他立刻转身大步离开。 “哎，大哥，你可要说清楚啊，我不是普通的客人呀。”沈青更加紧张了，见未来的大舅哥一溜烟不见了踪影，又立刻将于苗苗往超市里拖，紧张地说道，“苗苗，快点儿告诉我，咱妈喜欢吃什么？女婿第一次上门，一定得给咱妈留下个深刻的好印象。” “我妈跟我一样，也喜欢灵异和异次元故事，这可怎么办？”于苗苗看着他分外慌张的样子，揶揄道。 沈青的脊背一僵，人未回头，长臂已伸过来钩住了她的纤腰，绵长一吻后霸气道：“不怎么办，因为喜欢你，我照单全收。” 威武的宣言直戳灵魂，于苗苗害羞地捂住脸。哎呀，越来越喜欢这个怯怯的纯爱家了，这可怎么办？ 我们说好的 余落 【简介】 他们都没错，感情的事情，说得清谁欠谁吗？来就是一笔糊涂账，乱糟糟如同纠缠在一起的枯黄发丝，一把剪掉才干脆?‍?‍?‍?‍?‍?‍?‍?‍?‍?‍?‍?‍?‍?‍???‍?‍?‍?‍?‍?‍?‍?‍?‍?‍?‍?‍?‍?‍???‍?‍?‍?‍?‍?‍?‍?‍?‍?‍?‍?‍?‍?‍?。可她做不到这么干脆，傅承越也做不到，所以才会纠缠这么久?‍?‍?‍?‍?‍?‍?‍?‍?‍?‍?‍?‍?‍?‍???‍?‍?‍?‍?‍?‍?‍?‍?‍?‍?‍?‍?‍?‍???‍?‍?‍?‍?‍?‍?‍?‍?‍?‍?‍?‍?‍?‍?。 1 庄霖拍完戏从美国回来，飞了十几个小时，满脸都是疲惫?‍?‍?‍?‍?‍?‍?‍?‍?‍?‍?‍?‍?‍?‍???‍?‍?‍?‍?‍?‍?‍?‍?‍?‍?‍?‍?‍?‍???‍?‍?‍?‍?‍?‍?‍?‍?‍?‍?‍?‍?‍?‍?。 刚一回来，就得知了傅承越要结婚的消息。 傅承越是傅家的小儿子。说来也奇怪，傅家三个儿子，前两个都沉稳冷静，天赋异禀，只有小儿子傅承越，喜欢任性胡来。还好傅承越在适婚年龄，找到了一个傅家非常满意的儿媳妇。陈紫林名校毕业，家世优越，并且跟他一起长大，两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听起来真是一桩完美的婚姻。但是，傅承越三个月之前，还在跟庄霖谈恋爱。 当然，他们两个的恋情属于地下恋情，除了他们自己和他的家人，没人知道。 大概过了三天，她就在一场饭局上遇到了傅承越。 其实庄霖没必要去这场饭局，她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只是经纪人告诉她，投资方点名要她到场。她倒不是怕出什么事，导演跟她是多年的好友，不至于害她。 庄霖到了酒店，看到坐在那里与众人谈笑风生的傅承越，心下便了然了，敢情她这是赴了个鸿门宴。 傅承越应当是注意到她来了，淡淡地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装作没有看见。庄霖深吸一口气，本来要踏进那间屋子的脚硬生生地收了回去，她转过身，走到走廊给导演打了个电话。 确认了的确是傅承越蛮不讲理地要求她到场之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放心，就算今晚我不到，他也不会把你怎么着的。” 她太了解他了。 “是吗？”背后突然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那人从背后抽走她的手机，又缓缓地说道，“你就是咬定我不敢把你怎么样，所以才一声不吭地就走了，是吗？” 庄霖无奈地转过身，把自己的手机抢过来，道：“我不是一声不吭。我说了，我要去美国拍戏，我总不能让一个剧组的人都等我吧？” “然后呢？”傅承越面无表情地说，“分手是什么意思？” 庄霖无奈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同意了吗？” “对了，电话还没关。”庄霖试图转移话题，拿起电话对那边一头雾水的导演说，“你什么都没听到，拜拜。” 傅承越看她有要走的意思，一把抓过她的手臂，像小孩子一样蛮不讲理地说道：“不准走。” 庄霖看着那只抓得紧紧的手，知道自己也挣脱不开，便依着他，说：“你就说你想做什么吧。” 他观察着庄霖的每一个表情，僵持了一会儿，突然放开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庄霖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无奈地说：“傅承越，你想说什么就说，别这么看着我，像我欠你什么似的。” “你不欠我吗？”傅承越突然认真地问她。 “我欠你什么？”庄霖反问他，平静地注视着他。他微微地蹙着眉头，抿着嘴唇，一副很认真的表情，像庄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样。 2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两年前了。 那时候傅承越才二十三岁，庄霖比他大两岁，拍了七年电影，被称为文艺片女王，获奖无数，用电影界前辈的话来说，她就是为大屏幕而生的。 在一个私人晚宴上，傅承越在花园的亭子里碰见了庄霖。 她穿着一条像月光一样柔和的淡‍‎黄‎­色‎‌长裙，裙摆厚重，织满了毛茸茸的羽毛。庄霖坐在亭台边缘，身后的绿叶藤蔓交缠攀爬在罗马柱上，月光洒在她白皙的肩头，她转过头来，显然是看见他了，而后便淡淡地一笑，与他在这幽静的夜色中对视着。 傅承越的呼吸一时之间有些急促，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下一秒，庄霖“啪”地一下打在自己脸上，带着一丝懊恼的语气道：“这里好多蚊子啊！” 傅承越突然回过神来，不自然地别开视线道：“大概……是吧。” 庄霖笑出了声，站起身来朝他走去，等靠得近了一些，她才看清了他的脸，很年轻，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英俊。 “你是谁？”庄霖问他。 傅承越本想开口回答，却不料鼻腔里像吸进了她裙摆上的绒毛，还没出声便先对着庄霖打了一个喷嚏。 等缓过来后，傅承越才慌乱地解释道：“抱歉，我对这种绒毛……” 话没说完，他又打了一个喷嚏。 庄霖忍着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等他恢复过来了，帮他补齐了要说的话：“过敏，对吧？” 傅承越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扭过头去。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一个男人向他们走来，对傅承越道：“你怎么在这儿？我到处找你。” “二哥。”傅承越看了一眼庄霖，又看向他二哥，问，“有什么事吗？” “有几个世伯要见你，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傅承越知道推托不了，脸上显露出明显的失落，对庄霖说：“那……我走了。” 庄霖笑了笑，道：“嗯。” 跟着二哥走了几步之后，傅承越又像是想起什么来，突然转过身对庄霖道：“傅承越。我叫傅承越。” 庄霖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朝他说：“好，我记住了。” 其实庄霖只是当时记住了?‍?‍?‍?‍?‍?‍?‍?‍?‍?‍?‍?‍?‍?‍???‍?‍?‍?‍?‍?‍?‍?‍?‍?‍?‍?‍?‍?‍???‍?‍?‍?‍?‍?‍?‍?‍?‍?‍?‍?‍?‍?‍?。那场晚宴结束之后，庄霖又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之中，黑白颠倒，哪里还记得那个夏夜里青年的名字？他们在一起后，傅承越也问过她，是不是一回去就把他的名字给忘了。庄霖当然没那么傻，她知道傅承越的性子，要是告诉他实话，他又得别扭好一会儿，于是她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道：“没有，我坚持了三天才忘的。” 虽说庄霖把他的名字给忘了，但那张英俊的脸算是深深地印在了她脑子里。她所处的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看的人，而傅承越的好看跟其他人不一样，带着几分萧萧肃肃、爽朗清寂的少年气。 那次凉亭邂逅之后没多久，庄霖又碰上了傅承越。在一次慈善晚宴上，傅承越从背后碰了碰她的肩膀。 庄霖转过身，本想叫他的名字，但尴尬的是，她早就把“傅承越”这三个字忘到天边去了。 还好傅承越及时开口道：“你叫庄霖？” “嗯。” 话题好像在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他们也不知道该聊什么，毕竟两人也就只有一面的交情，甚至谈不上交情，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庄霖正绞尽脑汁地找话题，傅承越又开口说：“我有一个哥们儿也叫庄霖。” 这话题找得太生硬了。庄霖在心里默默吐槽，表面上还是忍住笑，道：“是吗？” 傅承越也没看她，低着头看自己手里的香槟杯，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是哪个‘林’字？” “‘久旱逢甘霖’的‘霖’。”庄霖答完了，又笑着问道，“怎么？你的哥们儿也是这个‘霖’？” 傅承越抬头看她笑得那样灿烂，竟然乱了阵脚，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应该……是吧。” “应该？” “啊？”傅承越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立马换了个说法，“就是这个‘霖’字。” 庄霖笑了笑，没说话。 晚宴接近尾声，庄霖还有一些正事要做，准备提前离开，被眼尖的傅承越发现，问她道：“你要走了？” “对啊。” 傅承越微微颔首，说：“那……再见。” 庄霖礼貌地点了点头，正要走，又听到傅承越在身后叫她：“庄霖。” 她转过身。 “其实我没有一个叫庄霖的哥们儿。” 庄霖抱着手臂，饶有兴味地看他想说什么。 “但是我想有一个叫庄霖的女朋友。” 庄霖后来想了想他那天晚上的样子。他神情认真，微微地抿着唇，蹙着眉头。好像他紧张的时候，就会无意识地抿着唇，这时候他身上那种清澈凝毅的感觉更加突出。 3 那通电话的后遗症马上就来了。 庄霖的挚友、知己、热衷于拍意识流文艺片的天才导演任西元先生，看模样是个文艺男青年，在知道了她跟傅承越那些事之后，却像个八卦娱记一样给她打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你和傅承越的关系是真的吗！” 扑面而来的一股狗仔味儿。 庄霖刚开始还能通过关手机屏蔽掉任西元的骚扰，但没过两天，她就要开工了，并且是在他任导演的剧组里，这就意味着，这个问题她逃也逃不过了。 果然，开工第一天，任西元喊完“收工”后就立马跑来找她，还假惺惺地说要跟她再讨论一下剧情。庄霖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他心里那点儿小九九，无奈地跟他走了。 “不准问傅承越！”一进酒店房间，庄霖就立马转身对任西元大声道，吓得他一哆嗦。 任西元缓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道：“难怪。” 庄霖看他一脸难过的样子，还没来得及讲话，任西元又说：“我都能想象出你俩之间的爱情故事。” 庄霖无言地看着他。 “一个女孩因为追寻电影梦想，伤害了一个单纯的富二代，富二代伤透心之后……” “打住。”庄霖微笑地看着他，温柔地问道，“你以前那些电影，真的都是自己拍的吗？” 见他没什么反应，庄霖又补了一句：“你拍那种爱得死去活来的狗血剧肯定更在行。” 任西元倒没理会她的嘲讽，摸摸下巴道：“我就说傅承越怎么投资这部电影，还次次都要问到你。” 傅家不喜欢投资这种不赚钱的文艺片，这是圈内人都知道的事情。 庄霖叹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任西元说：“真的，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了。人家都要结婚了。” 任西元也了解庄霖，看她这样子，多半是认真了，也跟着她叹了口气，问道：“你们为什么分开啊？” 一句话触到了庄霖的心坎上。 他们分开的原因，其实就跟那种爱得死去活来的狗血剧的桥段一样。 她和傅承越曾经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的。庄霖还跟着傅承越一起去过他家，正式拜访过他的父母。 “庄小姐既然来了，我就把话先说明白吧。庄小姐是演员，说来也巧，我还看过你演的一部电影……说实话，只怕傅家的长辈可能会介意。不过承越喜欢你，这也是为什么你今天能坐在这儿的原因。但是我先把话说在前头，结了婚，你是不可能再去演戏的。” 这一段话傅母说得没有一丝停顿，却犹如一座山，压在庄霖头上。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说的每一个字，包括她说这话时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庄霖都记得?‍?‍?‍?‍?‍?‍?‍?‍?‍?‍?‍?‍?‍?‍???‍?‍?‍?‍?‍?‍?‍?‍?‍?‍?‍?‍?‍?‍???‍?‍?‍?‍?‍?‍?‍?‍?‍?‍?‍?‍?‍?‍?。她脸上那种克制的嫌恶，她至今难忘。 庄霖将思绪渐渐拉回来，过了一会儿，她才对着任西元轻松地说道：“我不符合人家的标准呗。” 从任西元的房间里出来之后，她就好巧不巧地在酒店大厅遇上了傅承越。 庄霖本来想直接走开，反正看傅承越的样子是不准备给她好脸色看，但她刚踏出一步，傅承越就紧跟上来，挡在她面前，也不说话，就直直地盯着她。 庄霖往左，他就往左；庄霖向右，他也向右。 “傅承越。”庄霖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道。 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说话，也不让开，就一直看着她。 庄霖一瞬间觉得他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幼稚鬼，叹了口气，道：“你要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 突然，她的手腕被他抓住，而后她就听到傅承越说：“我的婚礼，你别忘了来。” 4 她当然不会去参加傅承越的婚礼了。 傅承越举办婚礼的那天，庄霖收工之后就回了家。 她第一次打开了冰箱——没错，她回来有五六天了，还没进过厨房。冰箱里除了靠在一边的整整齐齐的一排牛奶，什么都没有。她想起来了，这是她去美国之前买的，那时候她和傅承越还没有分手。 这让她又想起一件小事。 大概一年以前，她和傅承越一起去超市买东西。当时是冬天，庄霖素颜打扮，不仅裹得严严实实，鼻子上还架了一副土里土气的黑框眼镜。傅承越看她那副架势，眉头皱了皱，说：“不用这么夸张吧？” 庄霖一边往自己脖子上绕着一条能挡住脸的围巾，一边说：“你不懂。” 她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怎么才不会被人认出来，一不注意就被一条胳膊给揽了过去。 傅承越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道：“你把脸埋在我的衣服里，别人就看不见了。” 庄霖一下子愣住了，她微微地抬着头，看到傅承越抿着嘴唇，一脸认真的神情。知道他是认真的，她埋在他胸口笑了很久，才从他的衣服里发出了一声“嗯”。 到了超市，他们站在冷藏柜前挑挑选选，傅承越问她：“你要不要喝牛奶？” “牛奶？不喝啊。”她一边拿了几盒代餐的沙拉，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要喝吗？” 傅承越别扭地看向别处，吞吞吐吐道：“不喝啊……我就问一句。” 庄霖看他一脸不自在的表情，心里猜到他可能想喝，又不好意思说，就问道：“我一盒，你一盒，你要什么味道的？” “说了我不要。”傅承越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像个小孩一样背过身去，道，“我又不爱喝。” “那就跟我一样。” 回家的路上，傅承越很自觉地提着两个大袋子，庄霖询问了无数次要不要帮忙，全部得到否定回答之后，她就乖乖地闭了嘴，紧紧地跟在他背后，将头抵在他厚厚的大衣上，含糊不清地说：“我喜欢你。” 而后她就清晰地感受到了傅承越的背脊一僵。 “不就说声喜欢你吗，你也这么紧张？”庄霖夸张地笑起来，用手肘碰碰他，问，“那你喜不喜欢我啊？” 傅承越抿着嘴唇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儿，两人走到公寓门口，庄霖都打算要放弃等待答案了，门打开的一瞬间，她却听到一个不大的声音：“喜欢。” 庄霖平静地进了屋，然后把那两盒牛奶倒在杯子里。傅承越好像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有些闷闷地说：“你不说点儿什么？” 庄霖把牛奶递给他，道：“干杯。” 傅承越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庄霖坐在他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喝完牛奶，又不自知地伸出一小截舌头，很自然地舔了舔嘴角。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把傅承越吓到了，他放下杯子道：“你笑什么？” “笑你像个小孩子一样。”庄霖看着他说，“你不是很喜欢喝牛奶吗，干吗不承认？” 傅承越别开视线，淡淡地说：“因为我感觉这样很幼稚。” “嗯，是很幼稚。”庄霖忍住笑，道，“有这种想法挺幼稚的。” 傅承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从那天之后，庄霖就动不动在他身上嗅来嗅去，然后扔给他一句“你身上怎么一股奶味啊”，每次傅承越都会恼羞成怒，转过身去不理她。庄霖一边回忆着，一边忍不住笑出声。笑完了之后，她又突然想起，今天是傅承越结婚的日子。她慢慢地收起笑容，打开电脑，看起了当初她的一个访谈。 她在访谈里提到了她的男朋友，没讲是谁，只说是圈外人。她讲到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对着主持人吐槽男朋友的幼稚行为。庄霖看到视频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不受控制的、看起来像是坠入爱河的笑，她在访谈里说：“但是他那些幼稚的行为我也觉得好可爱。” 说完她自己好像也觉得这句话太肉麻，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 庄霖突然有种在看别人的故事的感觉，视频里面的那个人，她觉得很陌生，也很奇怪。一个演员，怎么会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肌肉，笑得像个十多岁的小女孩？ 庄霖关了电脑，想起那些牛奶应该已经过期了，便打开冰箱核查?‍?‍?‍?‍?‍?‍?‍?‍?‍?‍?‍?‍?‍?‍???‍?‍?‍?‍?‍?‍?‍?‍?‍?‍?‍?‍?‍?‍???‍?‍?‍?‍?‍?‍?‍?‍?‍?‍?‍?‍?‍?‍?。果然，一排牛奶都不能喝了。 她把牛奶装进黑色的垃圾袋里，准备扔到楼道的垃圾箱里，谁知刚走到楼梯口，一个身材高大，浑身酒气的男人就一把抱住了她。楼道里光线昏暗，她一时间以为是什么犯罪分子，吓得尖声大叫。那人一把捂住她的嘴，沉声道：“是我。” 是傅承越。 “你为什么不来？”傅承越应该是喝醉了，说话比平时都低了几个度，因此听起来异常有磁性。 “我又不是新娘，还必须到场？”庄霖一句话把他呛了回去。 傅承越看着她，大概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也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喝醉了，可以不计后果地胡来，所以他低下头想吻她，却被庄霖一把按住。她捂住他的嘴，生气地说道：“我没兴趣跟一个有妇之夫做这种事情。” “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 庄霖无奈地看着他，大概他是真的醉糊涂了。 “那是以前。傅承越，以前我喜欢你。” “好，那我就要撤资。”傅承越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又像是清醒得很。 “你这人还讲不讲道理了？”庄霖无奈地问道。 “不讲。”他固执地说道，“你讲过道理吗？你当初说几句话就走了，讲过道理吗？” 庄霖见他又把这事儿拿出来做文章，只好又解释一次：“因为我有工作。” “你的工作就是在镜头前和别人谈恋爱吗？” 庄霖愣住了，她有些迟缓地看向傅承越，却看到一张冷冷的脸。 “对了，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跟她结婚吗？”傅承越好像还嫌刚才那句话的杀伤力不够，继续说，“因为她出身名校，跟我门当户对，我们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你明白吗？” 庄霖依然没有说话。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不会在镜头前搔首弄姿。”傅承越看着庄霖越来越难看的表情，突然笑出声来，“还好我没娶你……” 啪—— 傅承越挨了一巴掌之后好像清醒了一些，有些不知所措道：“我……” 他想拉住庄霖，但已经迟了。 5 傅承越又来了片场，不过不是为了撤资。他是带着新婚妻子一起来的。 庄霖第一次看见那个傅承越口中跟他天作之合的人。两人的确很搭，俊男美女，家世背景相当，真养眼。庄霖在一旁背台词，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他们那边。 陈紫林走到她身边坐下，似乎不经意地说：“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 庄霖表情淡淡的，回了一句：“是吗？” “其实他并不是还喜欢着你。你知道傅承越的，他就是小孩子心性，因为没有得到，就总是放不下。”陈紫林看起来从容淡定，她轻松地说道，“不过我没想到他会说那些话，让你难受。” “我代我家先生向庄小姐道歉了。” 多么开明又懂事的贤内助！看着她一副正宫范儿，庄霖心里一时间堵得慌，嘴上却淡淡地说道：“没事。” 陈紫林朝她露出一个看起来温柔，实则冷漠的笑，缓缓道：“你这个样子，真的让人讨厌。” “什么？” “庄小姐，是不是你一路走来太顺利，导致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十全十美这回事？”陈紫林冷冷地撇了一下嘴，看着她说，“哪能什么都是你的呢？” “我没有想要十全十美。”庄霖不愿意让别人看低自己，嘴硬道，“我的选择还不够明确吗？” “那你就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跟傅承越。”陈紫林漂亮的面孔上露出微微的嫌恶，道，“你知道你自己眼睛里对傅承越的爱意藏都藏不住吗？你别恶心人行不行？” 庄霖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之后，她匆匆忙忙地站起身来，慌乱间直接撞上了一个人的前胸，那人双手稳住她，什么话也没说。庄霖抬头，正好看见话题的男主角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迅速低下头，匆匆说了一句抱歉便落荒而逃。 傅承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头，问陈紫林道：“你跟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 “对了，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离婚？”傅承越认真地看着她说。 陈紫林抬眼漫不经心地说：“怎么？想跟我离了婚尽快去找你的前任？傅承越，人家刚才可说了，不会选择你。” 傅承越转过身去，道：“不想听。” 陈紫林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如果我说，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呢？” 空气间是短暂又诡异的沉默。他们是青梅竹马，是好朋友，是假装在一起的夫妻。傅承越反应了一会儿，没回应她的深情告白，问道：“你骗我？” 当初陈紫林说她不想被父母催婚，让他假装跟她结婚，不用多久，几个月就好，最好能维持一年，到时候再离婚。陈紫林的确是含了私心。而当时傅承越也恼怒庄霖的不告而别，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傅承越的这一个“骗”字，完全可以当作对陈紫林单方面喜欢的回应。陈紫林笑了两声，道：“算了，我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傅承越抿抿嘴唇，眼神看向别处。 “你当我是骗，那就是骗吧?‍?‍?‍?‍?‍?‍?‍?‍?‍?‍?‍?‍?‍?‍???‍?‍?‍?‍?‍?‍?‍?‍?‍?‍?‍?‍?‍?‍???‍?‍?‍?‍?‍?‍?‍?‍?‍?‍?‍?‍?‍?‍?。”陈紫林站起身来，看了他一眼，道，“以前我不知道，原来喜欢让人这么难过。” 6 晚上任西元风风火火地跑到庄霖的公寓，专门告知她，她下午不在的时候，傅承越和陈紫林应该是吵架了。庄霖头疼，听完后直接问道：“然后呢？” 任西元内心的八卦之火又熊熊燃起，拽住她说：“我觉得他可能会来找你。”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正确的。一下秒，庄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庄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转而看向任西元道：“怎么办？是傅承越。” “什么怎么办？接啊！” “可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庄霖心一横，接起电话道：“喂。” 任西元从沙发上站起身，一个没注意，脚踢到了茶几，痛呼一声，吓得庄霖立马用眼神警告他别出声，但傅承越还是听到了，过了一会儿，电话里就传来他冷冷的声音：“是谁？” “没谁。” “我听到了。”傅承越的声音听起来很固执，大有一种随时准备把人怼得哑口无言的架势。他顿了顿又说，“是个男的。”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庄霖不打算跟他废话，因为她今天状态不好，说不过他。 等了三秒那边没有回应，庄霖烦躁地按了那个红色的圆圈，将手机扔到一边。她坐在沙发上，摸着自己的心口，那里面传来“怦怦”的心跳声，节奏有点儿乱。 她真的还喜欢傅承越吗？ 任西元看着她情绪起伏如此之大，叹了口气道：“你还不如跟我结婚。” “是，我还不如跟你结婚。”庄霖反应过来，笑着回应任西元，道，“我们俩找个时间去把证领了吧。” 任西元笑了笑，回道：“哟，不是开玩笑啊？” “那当然了。我现在就查个黄道吉日……”庄霖拿出手机准备唬一唬他，却发现页面还停留在通话状态，她刚才……没挂断电话吗？ 屏幕上硕大的三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睛，庄霖抱着侥幸心理，拿起手机轻轻地“喂”了一声。 “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 “这么晚了……” “还是你想让我上去？”傅承越的声音听起来冷冷的，“顺便让我帮你们参考一下结婚场地吗？” 果然，庄霖就知道他听到了，无奈地说道：“好，我马上下来。” 黑夜里，傅承越一个人靠在车边，想着现在有一个男人正在庄霖的公寓里，深夜了，那人还会回去吗？ 正这么想着，庄霖匆忙地下来了，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庄霖看着他，想了想，说：“能。但是已经这么晚了。” “这么晚了你还让一个男的待在你家？”傅承越一句话将她呛回去。 庄霖一时间竟然接不上话。 “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傅承越这句话是实打实的陈述句，没有一点儿问她的意思。 傅承越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说：“你真的喜欢我吗？” 庄霖倏地抬头看着他。 “不。”他自嘲一般笑了，说，“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庄霖看着他英俊的面孔，他眼神坚定，微抿着唇，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只是你精彩人生中的一段插曲。”他讽刺道，“就像电影放映前的那几分钟广告，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庄霖震惊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又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她想起了陈紫林的那句话：“那你就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和傅承越。” 一阵沉默之后，傅承越好像有点儿明白陈紫林那句话的意思了。他以前也不知道，喜欢会让人这么难过。 庄霖抿着嘴唇，看着他默默地走到车边，拉开车门的一瞬间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一时间心跳加速，但他已经结婚，就算她想回头，就算她还喜欢傅承越，就算现在她想上去抱住他，告诉他不是他想的那样的，对她来说，他并不是微不足道的也没用了……庄霖别开脸，避开他的目光。 傅承越就这么走了，连句再见也没说。 7 黑夜里，傅承越一个人坐在公司里。他不能回家，家里有爸妈和陈紫林，都是他不想面对的人。不一会儿有脚步声传来，他抬头看向那个模糊的人影，勉强分辨出来人是谁。 “二哥。”他看着来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我……” 来人看着他，叹了口气，道：“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什么？” 说完他正准备开灯，就听到傅承越微弱的声音：“别……别开灯。” “发生什么事了？”二哥看着他那副样子，明白他还是放不下那个演员，便问道，“是那个演员？” “你知道吗？从她跟我说了分手之后，我就没真正开心过。但她不是我这样的状态，她每天都过得特别充实，每天都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傅承越索性一股脑将心事全说给二哥听，“我一想到我这么难过，她却过得那么快乐，我就觉得没劲儿，什么都没劲儿！” “好像在她的人生轨迹里面，我真的就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 二哥静静地听着，也没说话，傅承越继续说：“以前我总是觉得她欠我的，但今天我才明白，她有什么欠我的？她又没骗我，又没伤我、害我，本来就是我一厢情愿去纠缠她的，我又何必像嚼过的口香糖一样黏在她身上？” 苦水一股脑儿地全倒出来，傅承越心里也好受了一些?‍?‍?‍?‍?‍?‍?‍?‍?‍?‍?‍?‍?‍?‍???‍?‍?‍?‍?‍?‍?‍?‍?‍?‍?‍?‍?‍?‍???‍?‍?‍?‍?‍?‍?‍?‍?‍?‍?‍?‍?‍?‍?。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二哥说：“公司在北美有一个拓展项目，你去负责吧。” 傅承越双腿交叠放在茶几上，整个人歪歪扭扭地靠在沙发上，没说话。但他知道，二哥做出的这个决定，一定是对他有帮助的。 “承越，你需要换个环境。”二哥说道，“你太年轻了……” 傅承越离婚了，这段婚姻维持了不到两个月。 一个星期之后，傅承越就要收拾行李去美国，他不打算告诉庄霖，但庄霖主动打了电话给他，约他出来吃饭。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厅的角落，面前都是两人曾经最爱点的菜。傅承越一直闷着头吃菜，就像他们曾经的每一次正常约会一样。 庄霖思考了一下，开口道：“其实那天在我家的只是我的一个导演朋友，任西元，你也认识的。” 傅承越听到这话后顿了一下，放下餐具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庄霖在脑海里组织了无数次的语言现在乱成一团，她看着他的脸什么也说不出来。 傅承越突然问她：“有没有什么一瞬间让人变得成熟的方法？” 庄霖忍不住笑了笑，回他：“那不叫方法，叫魔法。” 傅承越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吃着东西。 庄霖看他又在生闷气，撑着下巴看着他，说：“等你不会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就真的成熟了。” 傅承越还没来得及说话，庄霖又笑着打趣道：“或者等你哪天承认自己喜欢喝牛奶了，你就成熟了。” 空气像静止了，两人都停住了。 时间好像一瞬间回到了两年前。但此时的气氛那么怪异，提醒着他们，这不是两年前。 傅承越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庄霖也尴尬地低着头。 “你找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看我吃饭吧？”过了一会儿，傅承越开口说。 庄霖暗恨自己没出息，想说的话说不出口。明明他已经离婚了，她可以告诉傅承越，她愿意跟他在一起了。 但这话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如果我说，我想跟你在一起呢？”费了好大的劲儿，她终于说出来这句话，却没想到对面的傅承越一脸冷漠，过了一会儿，他甚至笑了两声。 “怎么回事？最近总是有人跟我说这句话。”傅承越抬眼淡淡地看着她，语气也很是平静，“你喜欢我吗？” 庄霖怔了怔，才缓缓道：“你觉得我不喜欢？” 傅承越轻轻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像是一声嘲讽，而后他说：“你觉得呢？” 夕阳的暖光照进室内，傅承越的脸有一半都隐没在阴影中，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冷漠。 “你哭什么？”傅承越看着她，说，“我又不欠你的。” 这句话似曾相识。 这句话，庄霖也对他说过，只是当人物调转过来，她竟觉得如此难过。 对，他们都没错。感情的事情，说得清谁欠谁吗？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乱糟糟如同纠缠在一起的枯黄发丝，一把剪掉才干脆。可她做不到这么干脆，傅承越也做不到，所以才会纠缠这么久。 最后傅承越一个人在餐厅不知道坐了多久，当他再拿起筷子吃面前的菜时，才发现它们都凉了。他付了钱，一个人走了出去。 天已经黑透了，到处闪烁着华丽的霓虹灯。突然他停了下来，看着购物中心外墙上那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正在播放着她出演的电影的预告片。 “我不再喜欢你了。” 电影里的庄霖一身黑衣，无声流泪的样子和刚才一模一样，正面特写镜头，看起来就像是庄霖在对着屏幕前的他说话。 他一时间想起一件小事。 “你为什么喜欢我？”庄霖曾心血来潮地问他。 “谁说我……”他下意识地就否认，看到她认真的表情时一瞬间止住了话，改口道，“因为你不一样。” “是吗？”庄霖回答道，“其实我跟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一样，没什么差别。” “废话。都是人，能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傅承越反驳道，“我说的不一样，是你在我眼里，跟其他人不一样。” 傅承越突然笑了，神情有些怅然。过了一会儿，他又释怀一般地叹了口气。 庄霖后来再没有打过傅承越的电话，也不再关注他的消息，直到有一次在活动里遇到了他的二哥，她才知道傅承越去了美国，短时期内不会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庄霖做出的唯一反应就是像傅承越那样抿了抿嘴唇，而后说：“也好。” 阳光那么温暖，音乐那么轻快，所有的人都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只有她，还是那么难过?‍?‍?‍?‍?‍?‍?‍?‍?‍?‍?‍?‍?‍?‍???‍?‍?‍?‍?‍?‍?‍?‍?‍?‍?‍?‍?‍?‍???‍?‍?‍?‍?‍?‍?‍?‍?‍?‍?‍?‍?‍?‍?。莫名其妙地难过。 隔壁住着男朋友 简介：顾清河第一次遇到麦冬时就知道她是个拥有神力的漂亮女人，偏偏麦冬每次见了他都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怎么回事漂亮女人装起柔弱来也太可爱了，不行，他好像沦陷了?‍?‍?‍?‍?‍?‍?‍?‍?‍?‍?‍?‍?‍?‍???‍?‍?‍?‍?‍?‍?‍?‍?‍?‍?‍?‍?‍?‍???‍?‍?‍?‍?‍?‍?‍?‍?‍?‍?‍?‍?‍?‍?。 多吃蔬菜 1 洛城，七月中旬，热夏的夜晚，夜生活刚刚拉开序幕，大大小小的夜宵摊子上满满当当地坐着人，啤酒、小龙虾是每桌的标配?‍?‍?‍?‍?‍?‍?‍?‍?‍?‍?‍?‍?‍?‍???‍?‍?‍?‍?‍?‍?‍?‍?‍?‍?‍?‍?‍?‍???‍?‍?‍?‍?‍?‍?‍?‍?‍?‍?‍?‍?‍?‍?。 顾清河斜倚在巷口，看向不远处拉扯中的男女。 麦冬笑盈盈地望着眼前的男子，委婉地拒绝他的搭讪。不料男子以为她是欲拒还迎，伸手就要拉她。麦冬当即变了脸色：“先生，请你放尊重点儿，我今天不想动手。” “哟，还挺有脾气。”男子坏笑着伸手去揽她的细腰，还未碰到，便被麦冬一把抓住手腕，男子一愣，转瞬阴沉沉地笑了，“还说不要……啊！”手腕瞬间传来剧痛，疼得他直接跪下，膝盖还没来得及触地，身体突然腾空，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落地，浑身疼得直抽搐。 “说了今天穿裙子不想动手，非得逼我。”麦冬朝地上呻吟的男子丢了个白眼，拍拍沾了灰尘的包转身欲离去，瞥见巷口站着的顾清河。微弱的路灯光下，男子的侧颜好看得晃眼，大长腿，宽肩窄腰，闲散地靠在那里。 麦冬直愣愣盯着他看。 这也太好看了。强忍着内心的激动，麦冬走到巷口，路过他身边时开口道：“先生，可以让一下吗？” 声音温柔，甜甜的，还装出有些害怕的样子。顾清河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长腿一收，歪头看着麦冬，眼里带着隐隐笑意，低声询问：“这条路这么宽，你就偏偏要走我这里？” “你这里有灯，我怕黑。”说完好像真的怕黑一样，麦冬还瑟缩地往顾清河身边靠近了一点儿，正巧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中药香。 顾清河被眼前的女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征服了，他侧身让开一条道让她走过去。麦冬经过他身边时，他看了她一眼，是一位很美的女人。顾清河作为图腾总裁，见过各式各样的女人，可没有一个能像麦冬这样抓人眼球，顾清河下意识地避开视线。 “清河，看什么呢？”发小夏沉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远远地，看见一个‍妖‌娆‎的身影，引人遐想。夏沉朝麦冬的背影吹了声口哨，道：“是个‎​美­​人​儿。” 夏沉拉着顾清河往路边摊走，不忘打趣他说：“温盈可是赖上你了。” 顾清河冷淡地朝他瞥了一眼，抿着下唇，微微有些不悦。 夏沉举手投降，道：“得！我不提她。” 谁料顾清河避开他，直接落座，摊主按照他们之前的点菜习惯早早地准备好了菜。夏沉紧跟着坐下，看着顾清河如常的面色，又开始插科打诨。他们常来这里，顾清河听着夏沉和老板聊天，偶尔会插上几句，然而脑海里总是闪出麦冬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而另一边，麦冬去超市采购了一番，左手和右手拎了两大袋，就跟拎着空袋子一样脸不红、气不喘地回了家。躺在床上，望着一尘不染的天花板，麦冬忍不住感叹道：“妈呀，太帅了！” 在床上滚了几圈，冷静下来之后，准备洗漱。 伸手一拧水龙头，直接把整个出水口拔了下来…… 2 把水龙头拧断的第三天，麦妈妈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把麦冬赶出门，说：“回你自己的狗窝去，净给我找事儿！” 麦冬眼看着自家大门在眼前关上，蹲在门口万般无奈。门突然又被打开，还没等麦冬咧开嘴，麦妈妈把她的行李一丢，生怕她进门，又赶紧把门给关上了。 “给你装了我做的小菜，没事儿别回来，看着烦人。”声音从门内传出来，麦冬黑着脸和紧闭着的大门无声对望，最后认命地拿起自己的包离开。哼，这个女人就想独享她刚买的零食！麦冬边走边想，最后脚步一转，拐进旁边的商场疯狂采购。 “清河，我们好久没见了。今晚我请你吃饭吧！”一个嗲气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麦冬没按捺住八卦的小心脏，绕过柱子，躲在货架后偷听。 “我没时间。”一个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 麦冬心脏被暴击，无声地呐喊：是他？前几天碰到大帅哥。今天又听到这么美妙的声音，这是什么缘分？被老妈赶出来也值了！ “我今晚去你家吃饭，正好我好久没见过顾伯父了。” “随便你。”又是一声让人沉醉的男声。 麦冬捂着心脏，暗自平复心绪。那边一瞬间安静了一会儿。麦冬悄悄地往柱子后面靠近，想更接近声源。还没等站稳，那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开：“你在干吗？” “啊——”麦冬尖叫出声，本能地抱紧面前的柱子，紧闭着眼睛，一点儿都不敢睁开。 顾清河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抚额，然而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遮不住。他被温盈缠得不耐烦，想到超市躲躲，不料还是撞上了。原本不耐烦的情绪在瞥见麦冬鬼鬼祟祟的行为后竟然平和下来，他故意不出声绕到她身后?‍?‍?‍?‍?‍?‍?‍?‍?‍?‍?‍?‍?‍?‍???‍?‍?‍?‍?‍?‍?‍?‍?‍?‍?‍?‍?‍?‍???‍?‍?‍?‍?‍?‍?‍?‍?‍?‍?‍?‍?‍?‍?。 好一会儿，等没动静之后，麦冬小心地睁开眼睛，却瞥见顾清河含笑的眼神。她“唰”地脸红了，偏偏还假装淡定，拎着沉重的购物篮健步如飞地溜了。她一门心思全放在“我在帅哥面前丢人了”上，完全没注意到顾清河看见她轻松拎起购物篮时稍微停滞了一秒的眼神。 这个女生真的不简单。 “清河，你在笑什么？”刚刚被他支开的温盈恰好拿了东西回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看见来来往往的人群。 “没什么。”顾清河收了笑，淡淡地转身。温盈抿唇，不甘心地又朝人群中望了一眼。这下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拎着两个购物篮健步如飞的女人，恍然大悟，难不成顾清河喜欢力气大的女人？！ 顾清河开车回家的路上，温盈每每挑起新话题都被顾清河三两句给掐断了，最后索性转变方向，打听起顾伯父的喜好。到家之后，顾清河还算绅士地把温盈送到自家门口，跟父母打了声招呼之后就转身出门了。 温盈反应极快地拉住他，说：“清河，你去哪儿？” 顾清河轻巧地避开她的手，低头看着她，微笑道：“回我自己那儿。温小姐慢慢吃。” 说完就转身离开，开车飞速地驶离别墅区。 3 自从上次把温盈丢在顾家之后，她消停了好几天。顾清河背靠在自家露天阳台上，端着咖啡，享受着难得清闲的日子。 阳台与对门的阳台相依，对面原本空旷的阳台现在摆满了花花草草。隐约间，顾清河看见一个身影把衣柜搬了起来。 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身影，他微眯着眼仔细打量，看清楚之后嗤笑了一声，又是她。 而正被某人打量的麦冬一门心思地搬着衣柜。刚搬来一个星期，她越看这个衣柜越不顺眼，便跟房东打了招呼，决定换个新的。 “还好我力气大！”搬完衣柜躺在床上的麦冬感慨一声，然后忍不住在柔软的床上滚了几圈。 余光瞥到落地窗外时，隐约能看到对面阳台上有个高大的身影。怎么那么眼熟？麦冬悄悄地从床上溜下去，一步一步挪到落地窗前，透过玻璃能清楚地看见那个男人。薄唇高鼻，身材修长匀称，英俊的脸上带着些不太平易近人的冷淡气息。 果然是他！麦冬在内心尖叫，偏偏又给人一种尖叫声可以掀翻地球的即视感。 顾清河看着一个圆溜溜的脑袋在窗帘缝里一拱一拱的，偏过头咧了咧嘴角。 “看够了吗？” 低沉悦耳，充满磁性的男声传来，麦冬瞬间一僵，透过窗帘缝正好看见顾清河似笑非笑的眼神。被发现了！她整个人红成了油焖大虾，索性迎上他的视线，带着一副坦然的表情大步地迈向阳台。 “好看吗？” 麦冬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那男人又一次出声。她抬头，看着眼前英俊的男子随性地呷了一口咖啡，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薄唇还带着水渍偏头看她。麦冬大脑瞬间空白，支支吾吾 道：“好、好看……” 似乎是察觉到这样太不符合自己的人设，麦冬轻咳一声，道：“你是新搬来的邻居吗？我叫麦冬。” 麦冬，滋阴润肺，益胃生津，清心除烦。顾清河脑海里瞬间想起这味中药的功效，头一歪，看着麦冬清纯中透着的诱人的美艳，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清心，他笑着回应道：“顾清河。” “要一起吃饭吗？”她伸手指了指屋内，“刚刚买得有点儿多。” “也行。” 麦冬听着悦耳的男性低音，只觉得搬出来就遇上这么个邻居真好，她刚要笑着回应，顾清河下一句话轻飘飘地传过来：“以后别躲在窗帘后面偷看。” 麦冬逃难一样飞速逃离现场，把顾清河的笑声抛之脑后。顾清河处理了一会儿文件，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出门，礼貌地敲响了对面的门。 麦冬开门后，顾清河走进屋内，随意浏览了一下麦冬的房间。同样的格局，对比自己家中黑白灰的冷淡风格，她这边看起来有人情味得多。 席间两人都不言语，顾清河吃相文雅，麦冬不时偷看他几眼，小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想拿笔画下眼前这幅美好的画面。 4 麦冬伸了伸僵硬的胳膊，满意地看着眼前的画作。素描纸上黑色碳素笔勾勒出男人优雅的脸部线条，薄唇高鼻，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杯咖啡，微微偏头，嘴角带着笑意。麦冬看着画作出神，不自觉地就想起了画中人。毫无疑问，对顾清河这样相貌极佳的男子，麦冬动了小心思。 “哎呀呀——”麦冬抱头号叫，为自己的念头感到害羞。 “喊什么呢？” 相邻的阳台突然传来熟悉的男声，麦冬猛地一惊，整个人扑在画上挡住。扭头看见顾清河正往这边瞥，麦冬的小心脏颤抖了一下，下一秒就把画架整个抱起来，面朝顾清河，像螃蟹那样横行着挪进房内，全程忽略掉了顾清河复杂的眼神。 把画藏好后，麦冬才慢吞吞地走到阳台上，左右没看见他的身影，不免松了一口气。 “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儿？”慵懒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麦冬“嗷”的一嗓子跳开，看清眼前的人之后，场面突然沉默下来?‍?‍?‍?‍?‍?‍?‍?‍?‍?‍?‍?‍?‍?‍???‍?‍?‍?‍?‍?‍?‍?‍?‍?‍?‍?‍?‍?‍???‍?‍?‍?‍?‍?‍?‍?‍?‍?‍?‍?‍?‍?‍?。麦冬干笑两声，把手里下意识抡起的花瓶放下，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顾清河没答话，伸手指了指两个阳台之间一步之隔的距离。似乎意识到眼前的气氛有些尴尬，顾清河开口解释道：“这样近，可以少走点儿路。” 似乎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顾清河还点了点头。在麦冬转回视线之后，他扭头看向身侧，眼里浮上笑意。 这时，手机传来振动，顾清河扫了一眼屏幕，挂掉。 几番响起又挂掉之后，顾清河渐渐不耐烦了。 “接一下吧，说不定有急事儿呢。”麦冬小声地劝道，在顾清河的视线射过来之后识相地闭上嘴。又一阵铃声响起之后，顾清河突然低头盯着麦冬，这一次没有摁掉电话。 不知道那边跟他说了什么，麦冬只看见顾清河的神色越来越不耐烦。她不安地揪着手指，不时地抬头看他。 “为什么？因为之前没有必要。”顾清河突然轻笑一声，男人慵懒的嗓音里有着难以掩饰的烦躁。 “现在啊——”在男人拖长的尾音里，麦冬盯着眼前越来越近的面孔，感觉有些窒息。顾清河突然倾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脸上的茸毛。 周围突然静了下来，麦冬大脑一片空白，顾清河眼里映着她的小小身影，近在咫尺的距离让麦冬不敢呼吸。 那头顾清河看着身前的女子，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然而望进她墨色的眼眸里时，里头像有山鬼引着他一步一步走近，沉迷其中。来自远古的钟“咚”地敲在他的心口上，心跳声穿云裂石，他鬼迷心窍般地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麦冬的脸染上绯色，眼神也开始飘忽。顾清河心下一动，动作缓慢地靠近，一点儿再一点儿，就要碰上了…… “顾清河！你会后悔的！”电话那边传来尖锐的女声把麦冬的意识拉回来。她后退一步，深深地呼吸，颤抖着开口：“你、你……”她又退开一步，颇为震惊地看了一眼顾清河，然后转身就进屋了。 顾清河看着视线里的背影消失，心里烦躁，又觉得好笑。他抬手揉了揉眼角，无法纾解心口的沉闷。脑海里浮现出刚刚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眸色一深，胸口有些闷，他索性不再思考，右手一撑，抬脚迈上阳台边缘，准备跨过去。 身后骤然传来一阵风声，顾清河回头，只见一团黑影朝面上扑来，耳边传来麦冬尖锐的叫声：“啊——小心！” 5 “大脑门儿真的不是故意撞你的，谁让你进我家的？” 麦冬小声地解释，顺带着把那只叫大脑门儿的黑色小猫往身后藏——谁知道它怎么就突然冲出去了？她抬头看着气势汹汹的顾清河，又委屈地低下了头。 顾清河看着眼前将头埋得低低的麦冬，直接气笑了。他骨折了什么都还没说，她倒好，先倒打一耙。这个耙打得还挺正，他还无法反驳。 “要不……我给你送饭？” 眼前的姑娘低着头闷闷地开口，顾清河怎么看怎么觉得好像自己欺负她了一样。 “抬头，你这样，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麦冬不太情愿地抬头，她一抬头正好和他对视。脑海里猛地出现刚刚他靠得极近的画面，让人脸红心跳，本能地想避开。 “我怎么觉得它是故意的？” 正在麦冬满脑子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顾清河忽然开口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麦冬一时摸不着头脑。 瞥见麦冬困惑的眼神，顾清河头一点，麦冬顺着他的动作望过去，浑身一僵，耳边正好响起顾清河磁性的嗓音：“你说，它是不是喜欢我？” 在怔了一瞬间之后，麦冬动作迅速地把正在舔舐顾清河手指的大脑门儿抱起，藏在身后。 大脑门儿不满地叫了两声，麦冬恨不得抽它的屁股：大脑门儿！你这个猫中的坏猫！ 顾清河还在看着她，麦冬干笑两声，觉得有些心虚。 怎么感觉顾清河意有所指呢？ 眼看着麦冬脸都快笑僵了，顾清河也不太忍心，开口道：“行了，你回去吧。”说完之后，就闭上眼休息。 麦冬等了一会儿，看他好像真的睡了，刚想起身，顾清河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开口道：“明天记得来，有事儿提前跟我说。” 麦冬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他没其他事儿之后就拎着大脑门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一迈出门口，麦冬就开始实施家庭教育，一手拎着大脑门儿，另一只手的食指恨不得捣在它脸上，道：“大脑门儿！你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能……” 说到这里，麦冬又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紧闭的门，确定无恙后，压低声音开口：“你怎么能对妈妈看上的人动手？妈妈不允许家里出现这样的事儿！” 义正辞严地教育完大脑门儿，看见它耷拉着脑袋，连带着那张圆圆扁扁的脸都有些丧气，麦冬这才开始安慰它。 “喜欢我啊？”身后突然传来慵懒的男声，带着点儿漫不经心。 麦冬哆哆嗦嗦地回头，望见口中念叨的人出现在身后，吓得拔腿就跑。 门后站着的顾清河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笑弯了腰。只觉得，连之前觉得难熬的夏季也变得令人愉悦了。 顾清河单脚跳回病床，看着手臂上刚打的石膏，不免觉得好笑——明明二十五六的人了，不知怎地就如此莽撞。 电话响起，是夏沉，他在那头问：“在哪儿呢？” “医院。” “医院？！你什么情况？不会是温盈找人把你揍了吧？” “夏沉，你说我上次怎么就没把你沉到游泳池里，让你的猪脑子清醒清醒呢？” 那头夏沉静默了一会，再开口已然有些心虚，道：“温盈让我来打探你喜欢的那姑娘，是哪个啊？” 6 顾清河听着夏沉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的，随口说了几句话应付着。视线随意一瞥，看见桌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张纸条，长手一伸，两指夹取，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两行字：“顾先生要赶快好起来哦，毕竟有人喜欢你呢。” 都不用思考就知道是谁留的，顾清河哑然失笑，将纸条仔细地叠好，放进左胸口的口袋里?‍?‍?‍?‍?‍?‍?‍?‍?‍?‍?‍?‍?‍?‍???‍?‍?‍?‍?‍?‍?‍?‍?‍?‍?‍?‍?‍?‍???‍?‍?‍?‍?‍?‍?‍?‍?‍?‍?‍?‍?‍?‍?。 在医院待的这几天，麦冬跑医院跑得异常积极。除了第一天让她看见自己衣衫不太整洁的样子，后来在麦冬还没到达之前，顾清河就早早收拾妥帖了，准备接受美食的投喂。这天顾清河照常早早收拾好，靠在床上处理公司的文件。 等了好一会儿，平时早就到来的人这会儿还没影儿，顾清河自己都没发现他过于频繁地望向门口。 终于有脚步声传来，他迅速抬头望去，嘴角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麦冬风风火火地跑进门，一边喘气一边解释说：“今天有点儿堵车，我来晚了。” 眼前的麦冬因为奔跑而脸颊绯红，白皙的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整个人透着青春活力。她的胸口因喘气而剧烈起伏着，顾清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伸手递给她几张纸巾，道：“急什么？下次慢慢过来。” 麦冬屁股还没坐热，门口又来人了。先是一股稍显浓郁的花香，接着进来一个身段妙曼的女子。 温盈一进门，病房内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她扫视了一眼病房内的情况，自动把麦冬视为情敌。她像是女主人般把花放到床头，然后才状似关心，实则打探地问道：“清河，好点儿了吗？这位小姐看着有些眼熟啊……” 麦冬乍一看到温盈还有些迷茫，一听她开口便暗自掐了一下大腿——这不是那个开口娇滴滴的女生吗？她内心警铃大作，而面上却不显露一丝一毫。 顾清河眼尾瞥见麦冬面上笑盈盈的模样，不大高兴地皱眉，没好气地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耳边温盈絮絮叨叨地没完没了，顾清河瞥见麦冬猫着腰快溜到门口了，猛地出声叫住她：“麦麦，你去哪儿呢？” 麦冬浑身一激灵，麦麦？叫谁呢！回头瞥见顾清河眼中带笑，莫名让人恐惧。她脑袋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拿起桌上的花对温盈说：“我们家顾顾对这花过敏，我先拿走了。” “可是我听阿姨说，他喜欢这花的啊？” 两人双双扭头齐齐望着顾清河，顾清河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从今天开始对它过敏。” 麦冬原本有些低迷的情绪呼啦啦地升天了，连带着看温盈的眼神都变温柔了。她微笑着对温盈说：“温小姐，不要跟我们顾顾讲太久哦，我们顾顾需要休息。”说完一个眼神都不留给顾清河，迅速撤离战场。 听着麦冬的脚步声消失，静默了一瞬后，温盈刚想开口，顾清河抢先道：“温小姐，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你我都清楚，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喜欢你，不会让你主动的。” “那她呢？我不信你真的……” “我在追她。” 之后的事也不用明说，温盈迅速离去。顾清河在医院等了一天都没等到麦冬，在不知道第几次看向门口的时候，顾清河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麦冬是故意的。 7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第二天一早，顾清河动作迅速地出院了。还没有到家，他就直接敲了对面的门，却久久没回应。顾清河转身回家，他还不信，麦冬能躲他一辈子。 屋内的麦冬整个人都贴在门上，听到门外没有一点儿动静后，忽地泄气般坐在地上，偏偏还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她把路过的大脑门儿揪过来塞进怀里，察觉到主人情绪低迷的大脑门儿闭上了“喵喵”叫个不停的嘴。 连续好几天，麦冬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时刻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顾清河一回家，她就迅速打开门溜出去，再悄无声息地溜回来，将躲避进行到底。没办法，她心里有些别扭得慌。顾清河是她喜欢的人，可是她无法忍受他身边时刻出现温盈这个人。 上次在医院碰见后，温盈后来找她，笑着跟她说什么“我跟清河已经见过家长了，过不久就结婚”之类的话。虽然当时她直接反击了，可是她毫无底气。 麦冬正伤春悲秋，阳台上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等麦冬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清河已经站在了阳台和客厅的连接处。 麦冬整个人下意识地就往房间溜，顾清河的动作比她更快，猛地拉住她的手腕，反手把她压在墙上，顺势禁锢她的腰。麦冬左右动弹不得，气得直想咬他。这个人不是骨折了吗？为什么动作还这么快？！ “你躲什么？” 顾清河单手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望着他，语气不太好地说：“说话。” 顾清河好看的眉皱起，唇线紧抿，眼下有黛色。麦冬凝视着他的眼眸，那里面透出些烦躁。麦冬的反叛精神忽地起来了，她道：“谁躲你了？我最近很忙。” 不咸不淡的语气，配上那张冷静的脸，引得顾清河怒极反笑。沉沉的笑声在静谧的室内回荡，麦冬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不喜欢我？” 麦冬听清他的话后，原本轻拍在他手腕上的手掌用力地拍下，冷冷道：“松开。” 就知道他知道我喜欢他！麦冬气极，反而面无表情。 连续拍打好几下，顾清河的手腕红彤彤一片，仍不放开她。麦冬烦躁地说道：“我不喜欢！” 她话音刚落，顾清河猛地松开她。还没等她站稳，他掀开一直放在角落里的画架问她：“那这是什么？你解释一下。” 麦冬闭了闭眼，不用看都知道他手指的是什么?‍?‍?‍?‍?‍?‍?‍?‍?‍?‍?‍?‍?‍?‍???‍?‍?‍?‍?‍?‍?‍?‍?‍?‍?‍?‍?‍?‍???‍?‍?‍?‍?‍?‍?‍?‍?‍?‍?‍?‍?‍?‍?。 是那幅他的画像。 “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怎么能乱动我的东西？！” 她的语气带了些不耐烦，想过去把画盖上，顾清河再次拉住她，没等她开口，唇上传来一阵重压，他带着怒意吻了她。 麦冬的大脑内“嘭”的一声炸开。 大脑开始还有些迟钝，过了一瞬麦冬才反应过来——顾清河在吻她。她双眼睁得滴溜儿圆，一双好看的杏眼直视着近在眼前的顾清河。 顾清河一开始的确是满腔怒火，麦冬那张嘴张张合合说着违心的话，配上那张好看却故意挑衅的脸，他瞧着就来气，脑海里只有把她的嘴堵上这个想法。但他突然发现，她还挺甜的…… 8 那天之后，顾清河一反常态躲在屋里不敢出门见麦冬。而我们的麦冬女士被强吻之后突然茅塞顿开：“啊，原来恋爱这样美好啊！”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的沉浸爱河的样子，见人就微微笑，直笑得门口的保安小哥都觉得自己恋爱了。 顾清河照旧缩在家里，然而是块肉就别怪狼惦记。 温盈在经历过几天情绪失落之后很快就满血复活，整个人容光焕发，又厚着脸皮地去了他家。 顾清河打开门见到眼前的人，本来卡在嗓子眼紧张得不行的心“啪”地砸在地上，略显颓废地靠在门框上，也不敢让人进屋——要是让对门那人看见就完蛋了。他双手抱臂问道：“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你又来干吗？” 温盈的表情一瞬间就变了，眼眶立马红了，手指蜷着，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勉强保持脸上的笑意，还扯了一下嘴角对他解释：“伯父说你这几天没回家，让我来看看你。”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点儿哭腔，听得顾清河心里有那么一点儿不舒服。他没讲话，气氛顿时冷了下去。对门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两人都没在意。 “你不让我进去吗？”温盈问。 “没必要。你不必讨好我爸妈，要结婚的是我而不是他们。你扪心自问一下，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觉得我们门当户对，而我又恰好符合你的择偶标准？”顾清河一反之前躲避、不耐烦的态度，一脸真诚地说，“我有很喜欢的人，我不想让她难过，不想让她伤心。我想带她一起去看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这个人你也知道，她是麦冬，不是你。” 这些话是顾清河刚刚思索之后的结果，听起来很刺耳。可是爱情本来就是这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之前不会回应温盈的喜欢，遇见麦冬之后更不会回应。 “不管你明不明白，以后别来找我了。”顾清河说完，朝温盈点了一下头，关门。 而一早就扒在门上从猫眼里注意着外面一举一动的麦冬，见顾清河没有再出来的意思后，轻轻地打开门。 “擦一下吧。”将手里干净的手帕纸递给温盈。看着她有些愤懑的表情，麦冬无奈地耸耸肩，说，“你的妆花了。” 果然，温盈略显惊慌地接过去，左右擦不到地方，麦冬索性直接拿过手帕纸，手指抬起她下巴，将她晕染开的眼线擦掉。 “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温盈直直地看着和自己距离十分近的麦冬，内心还是忍不住泛起酸涩。原以为会看见麦冬生气的样子，但出乎意料的是，麦冬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让温盈没来由地心虚。 仔仔细细地擦完之后，温盈转身要下楼的时候，麦冬故作高深地开口：“楼梯难走，你就不要知难而上了。” 话说到一半，麦冬一闪身走进房间，从屋里拿出一根手臂粗的棒子，坏笑道：“当然，你非要这样做的话……” 麦冬双手一用力，看起来很坚固的木棒“嘭”地断裂开来，麦冬的笑脸看起来诡异万分。 她心满意足地看见温盈的脸僵了。 温盈眉心“突突”地跳，踉踉跄跄地跑下了楼。 9 从超市回家之后，麦冬照例敲了敲隔壁的门，对着里面喊了一声：“清河哥哥，你在家吗？” 麦冬故意掐着嗓子，甜腻腻的嗓音让人浑身不适。里面没有回应，麦冬脑瓜一转，给顾清河发短信：我都听见了，看不出来你这么爱我。 不出意外地听到屋内传来重物落体的声音，麦冬嘴角上扬，笑得眉眼弯弯。 在门口站了一会，见屋内的人毫无声息，麦冬利落地转身回屋。高跟鞋与瓷砖碰撞，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听得屋内的人心里陡然一紧。 顾清河身心俱疲地卧倒在沙发上。他就吻了麦冬一下，后来在麦冬促狭的眼神下，他脸一红就跑了。 其实也没多大事，哪个正常的男人抱着喜欢的人不会想亲吻呢？怪就怪在麦冬被亲了之后脸皮越来越厚，每天在门口明里暗里来逗一下他，将顾清河原本的高冷的性子“轰”的一声炸得渣都不剩。 顾清河正看着天花板发呆，夏沉又给他打来电话，说：“最近在干吗？出来喝酒？” “不去。” “你这天天待家里干吗？金屋藏娇啊？” 他倒是想啊，顾清河默默腹诽?‍?‍?‍?‍?‍?‍?‍?‍?‍?‍?‍?‍?‍?‍???‍?‍?‍?‍?‍?‍?‍?‍?‍?‍?‍?‍?‍?‍???‍?‍?‍?‍?‍?‍?‍?‍?‍?‍?‍?‍?‍?‍?。他这边沉默不语，夏沉以为自己撞破了顾清河的小秘密，突然激动得跳起来，问：“哪个啊？” 想不到啊，有生之年他夏沉居然还能猜到顾清河的小秘密。他现在特想在跑车上装个喇叭绕城一周循环播放。 “不会是温盈吧？” “不是她。天天温盈温盈，你喜欢，你自己娶回去。” 说完这句，顾清河觉得夏沉闲扯起来会没完没了，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一扔，甩在远处的沙发上。 闭上眼睛，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顾清河鼓励了一下自己，充满自信地睁开眼。 麦冬的脸出现在离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正低头俯视他。顾清河的心脏差点儿骤停，然后剧烈地跳动起来。麦冬看着愣住的顾清河，陡然咧开嘴角，微笑着温柔地对他说：“好久不见啊。” 顾清河惨叫一声，整个人快速向沙发上移动，等移到安全距离外才惊恐地开口：“你怎么进来的？” 麦冬指了指阳台的方向，道：“这样近，可以少走点儿路。” 乍一听到这熟悉的话，顾清河沉默了。过了一会，他开始重拾自己的高冷形象，平静地看向麦冬，说：“有事儿？” “也没别的事，就是来看你啊。今天天气挺好的，想跟你谈个恋爱。” 顾清河差点儿以为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他冷静地看着麦冬，麦冬笑容甜美，但是顾清河敏锐地发现她的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哈，原来也是口嗨型选手，看来大家是半斤八两嘛！ 这样一想，顾清河觉得之前遇到的都不是事儿了。 他轻咳一声，看见麦冬紧张地眨了眨眼，故意逗她说：“其实我爸还挺喜欢温盈的，你说怎么办？” 麦冬的表情突然变得一言难尽，但转瞬又恢复平静，拽住顾清河的脚踝，一个公主抱将他抱起，不顾他的反抗，恶狠狠地说：“亲都亲了，你敢不负责！谈不谈？” “谈谈谈！”顾清河反抗无效之后，认输投降。他怎么就忘了她可是能把一百多斤的男人过肩摔的人呢？ 麦冬一喜，放下顾清河，整个人靠在他怀里。顾清河顺势搂住她的腰，低头看见麦冬害羞地闭着眼睛，非常自然地吻了下去。 唉，打不过女朋友，只能好好地谈恋爱了。 北平小娇妻 文/九唔识七 简介：沉寂无趣的家中某天迎来了热情奔放的舞蹈老师苏妙璇，她虽负责指导弟弟的舞艺，但目标似乎却是哥哥夏慈阳？书呆子夏慈阳渐渐被大胆迷人的苏妙璇吸引，却发现苏妙璇接近他的目的竟是为了那一批刚刚出土的文物…… 1 一九四零年，夏?‍?‍?‍?‍?‍?‍?‍?‍?‍?‍?‍?‍?‍?‍???‍?‍?‍?‍?‍?‍?‍?‍?‍?‍?‍?‍?‍?‍???‍?‍?‍?‍?‍?‍?‍?‍?‍?‍?‍?‍?‍?‍?。 夏慈阳夹着厚厚的书本匆匆地回到家中，老远便听见院中高谈阔论的声音?‍?‍?‍?‍?‍?‍?‍?‍?‍?‍?‍?‍?‍?‍???‍?‍?‍?‍?‍?‍?‍?‍?‍?‍?‍?‍?‍?‍???‍?‍?‍?‍?‍?‍?‍?‍?‍?‍?‍?‍?‍?‍?。 他扭头便想走，不想早有仆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夏慈阳憋着一肚子气。他接到消息说母亲病重，这才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可现在看来，这显然是母亲哄他回家的手段。 夏慈阳不怒而威地问道：“老爷又在举办舞会？” 仆人老老实实地回答：“老爷给二少爷找了个新的交谊舞老师。” 这时夏慈阳的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忍不住道：“局势都乱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学交谊舞？” 雍容华贵的母亲这时施施然地走了出来，用青葱般的手指点了点他的头，嗔道：“一回来就凶巴巴的。若不是我托病，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夏慈阳对母亲素来恭敬，抱歉地说道：“我最近比较忙。” “骗人的嘴。”母亲钩起他的胳膊，笑道，“好了好了，你弟弟请了新老师，你也该来打个招呼才是。” 夏慈阳只好跟着母亲的脚步来到庭院中。只见院中拉着彩旗、霓虹灯，几张铺着白餐布的长桌上摆放着西式餐点,一支小型乐队正演奏着圆舞曲，而场上的客人无一不是西装笔挺，普通人只有从报纸上才能看到的权贵。 夏慈阳的目光却很快被场上一抹红色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正在舞池中恣意舞蹈，她的动作优雅又浪漫，还带着与生俱来的自由和天真。乌黑的发绾在脑后，露出雪白的天鹅颈。她一边舞蹈，一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眼中有着未被世俗污染的光，又有着天然的慵懒和浪漫。 绚烂而危险的人。 终日对着黄土和泥沙的夏慈阳在心中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尤其是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不由得跟随女人的动作，目视她转着圈儿来到自己面前时，他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似花瓣一般的裙摆悠悠落下，苏妙璇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看了他好一会儿，喊道：“夏慈阳？” 夏慈阳一怔，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苏妙璇笑道：“能让夫人亲昵地挽着手臂的，除了夏老爷和悲寒，应该只有你了吧？” 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道：“苏妙璇。” “你好。”夏慈阳轻轻握了握那只小手，便飞快地松开。 苏妙璇却显然对他很有兴趣，道：“我听悲寒说，你现在正在考古研究所工作。我对历史一向很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你去考古现场，好好见识一下？” “不行。”夏慈阳一本正经地拒绝，道，“我们不欢迎来历不明的人。” 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的夏悲寒闻言立刻出声为自己的老师出头，道：“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苏老师怎么会来历不明？人家可是宾夕法尼亚大学毕业的！说不定比你都厉害呢！” 苏妙璇也不恼，笑道：“夏老师，我听悲寒说你成绩优异，为何不去国外留学呢？” 夏慈阳冷哼一声：“国家正值多事之秋，青年自然要安守国土。更何况，我华夏有泱泱五千年的文明历史，有什么是这儿学不到，只能去外面学的？” “交谊舞。”苏妙璇勾唇一笑，颊边泛起若隐若现的梨涡，笑容中多了些玩味和挑衅的意味，“夏老师会吗？” 夏悲寒正欲替大哥挽尊，怀中忽然一重，原来是夏慈阳将手中的书本拍进他的怀中。夏悲寒愣愣地看着自家老哥，却见他素来坚毅硬朗的脸上满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少年意气。夏慈阳不急不缓地解开袖扣，松了松衣领，朝苏妙璇作出邀舞动作的手怎么看怎么绅士优雅。 苏妙璇饶有兴趣地笑笑，纤纤十指轻盈地落在了夏慈阳的掌心中。 夏慈阳拥着苏妙璇，以极为熟练漂亮的步法步入舞池。他就像一棵树，又像是一座山，稳重而恰到好处地配合着苏妙璇的动作，与她默契十足地共舞。 他们共同献上了一支无可挑剔的舞蹈，赢得了场上一片赞誉的掌声。 “夏老师舞跳得不错。” 夏慈阳看向苏妙璇，却猝不及防地被对方眼底的流光电了一下，与对方轻轻贴合的手臂竟也跟着变得滚烫起来。 “彼此彼此。” 苏妙璇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夏老师，你知道伯母为什么会那么积极地把我引荐给你认识吗？” 夏慈阳一怔，心中隐约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苏妙璇转了个圈，大裙摆又绽放成一朵娇艳耀眼的花儿。她凑过来轻笑道：“夏家请我教悲寒跳舞是表面上的理由，你的父母亲希望我能做夏家的儿媳妇儿。今天的宴会，是我跟你的相亲会。” 夏慈阳吓了一跳，脚下步伐一乱，踩了苏妙璇的脚。 苏妙璇“哎哟”一声，夏慈阳连忙弯腰将她扶住，二人倒是以一个极其浪漫的姿势定格住，看起来就像是画里的神仙眷侣。 夏慈阳意识到这姿势的唐突与尴尬，正想松开，却不料苏妙璇竟抬手钩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道：“夏老师，原来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啊。” 夏慈阳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狠狠地戏弄了一把。 2 一切如苏妙璇所说，舞会过后，夏母制造出各种能让他们独处的机会，还自作主张地帮他去所里请了假。 夏慈阳一个头有两个大，怎么也想不明白理应思想进步的苏妙璇为何不拒绝这种家长包办婚姻。 这天，生物钟向来准时的夏慈阳缓缓地从睡梦中睁开眼睛。他很快发现不太对劲儿，似乎有道目光正在审视着他…… 夏慈阳扭头，苏妙璇竟然坐在他的床边，托着腮对他面露微笑?‍?‍?‍?‍?‍?‍?‍?‍?‍?‍?‍?‍?‍?‍???‍?‍?‍?‍?‍?‍?‍?‍?‍?‍?‍?‍?‍?‍???‍?‍?‍?‍?‍?‍?‍?‍?‍?‍?‍?‍?‍?‍?。 “早啊。”苏妙璇大方地朝他挥了挥手。 “你怎么进来的？！”夏慈阳大吼一声弹坐起来，想想不妥，赶紧抱着被子又躺了回去，梗着脖子朝外面喊道：“阿荷！” “下人都被夏夫人叫出去了。”苏妙璇朝夏慈阳眨眨眼，道，“为了给我俩制造独处的空间。” 夏慈阳无语凝噎，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妙璇这种主动的女人。 苏妙璇催促道：“快起床。夏夫人说了今天家中不备你跟我的饭，你得管我的三餐，带我出去吃好吃的。” 夏慈阳憋了半天才道：“至少……至少你先让我起来穿衣服！” “好啊。”苏妙璇倒也没再为难他，落落大方地起身走向门外。夏慈阳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门口的苏妙璇忽然探进一个脑袋，笑眯眯地说道：“忘了跟你说，我在宾夕法尼亚大学辅修的是美术，刚才你睡觉的样子我都画下来了，就放在桌子上——送你了。” 苏妙璇如愿看到他吃瘪的模样，爆发出爽朗愉悦的笑声，终于退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夏慈阳和苏妙璇走在琉璃厂附近的大马路上。苏妙璇非要来这儿，夏慈阳只好陪她，却不免腹诽这人明明只是说要吃早餐，变卦变得可真快。 苏妙璇双手背在身后，跟遛弯大爷似的东看看，西瞧瞧，显然对这儿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她走到一个小摊子前，拿起一个玲珑小巧的紫砂茶壶，小摊摊主立刻吹了起来，道：“小姐好眼光啊，您手上拿着的这个可是宋朝官窑所制，从宋徽宗陪葬的墓里挖出来的。” 苏妙璇双眼放光，道：“真的？这个多少钱？” “我看您这么慧眼识珠，五十个银元，我忍痛割爱了！” 夏慈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上前按住苏妙璇准备掏钱的手。他掏了五个银元扔给摊主，一手拿过紫砂茶壶，一手拉起苏妙璇就走。 小摊摊主急道：“你怎么回事你？光天化日抢劫啊？” 夏慈阳回过头，不怒而威地说道：“我是考古研究所的夏慈阳，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摊主立刻偃旗息鼓，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赔笑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跟您请好！” 夏慈阳带着苏妙璇离开小摊，苏妙璇才恍然大悟，道：“合着这紫茶壶是假的啊？” 夏慈阳没说话，眼中对这假冒伪劣产品的鄙夷不言而喻。 苏妙璇又问：“假的你还买？” “你不是喜欢吗？”夏慈阳下意识说道。 忽然一阵力量拽停了夏慈阳的脚步，他不解地看着迫使他停下的苏妙璇，这才发现二人的手还拉在一起。夏慈阳有点儿尴尬，连忙把手松开。 苏妙璇捧着小茶壶低头看，嘴角竟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笑容恬静又温柔，竟看得夏慈阳有些怔忡。 苏妙璇笑了笑，说道：“夏夫人跟我说，你是榆木脑袋，不开窍，我看倒不尽然。你还是很懂得讨女人欢心的嘛。” 夏慈阳更加不好意思了，语塞了一会儿，正色道：“我……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苏妙璇走到一棵树下站着，她的大红裙被嫩绿的新叶枝丫衬得更加娇艳，很是迷人。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里荡着盈盈水光，白皙娇嫩的皮肤吹弹可破，乍一看竟像个精致可爱的瓷娃娃。 “说吧。” 清脆的声音如同一捧凉水泼在脸上，夏慈阳连忙别开目光，正色道：“苏小姐，我认为婚姻是人生大事，不能儿戏。更何况，婚姻应该以爱情为基础，而非被刻意安排。所以我会说服我娘，让她不再强迫我们之间的婚事。” 苏妙璇歪着脑袋看他，道：“你怎么知道不是出于爱情？” “什么？”夏慈阳呆了。 “我很喜欢你啊。” 这下夏慈阳的脸又红了个透，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喜、喜欢……” 苏妙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望着他笑道：“夏学长，很早以前我就同你跳过舞，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夏慈阳傻了眼。 3 大二那年，夏慈阳跟着老师去附近的高中招生，他作为发言代表，鼓励学弟学妹们来燕京大学求学。那些正值青春少年的学弟学妹自然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起着哄要夏慈阳表演一下。 夏慈阳犹豫再三，只好提出表演一段舞蹈。就在他为舞伴犯难的时候，一个学妹自告奋勇地替他解了围。 他隐约记得那学妹梳着两条麻花辫，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笑起来腼腆又羞涩…… 如今，那张青涩却已然可以窥见惊人之姿的女孩儿的脸，慢慢地和苏妙璇重合到了一起。 这……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小夏，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所长赵一的声音唤回了夏慈阳的思绪。 “没什么。”夏慈阳连忙调整心情。 假期结束，他回到研究所上班，和苏妙璇之间的种种虽然暂时搁下，但却还是时不时地萦绕在他心间。 “正好，我女儿的舞蹈老师想来所里参观，你帮忙带带吧。” 夏慈阳的心头一颤，又是舞蹈老师？ 当他按照约定的时间去研究所门口接人，在看到来人时还是惊住了。 “还真是你？！” 已经站在阳光下等了一会儿的苏妙璇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颇有些要将他拿捏在股掌之间的霸气。她今天没有穿红色的裙子，而是非常简单的白衬衫加鹅­黄​色​​的格子背带裤，卷卷的长发编成了一条麻花辫，随意地垂在胸前。 苏妙璇笑得十分得意，道：“谁让我桃李满天下呢！” 夏慈阳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有些不甘，又有些气恼，道：“你……你不能这样！” “我怎么样了？”苏妙璇挑眉?‍?‍?‍?‍?‍?‍?‍?‍?‍?‍?‍?‍?‍?‍???‍?‍?‍?‍?‍?‍?‍?‍?‍?‍?‍?‍?‍?‍???‍?‍?‍?‍?‍?‍?‍?‍?‍?‍?‍?‍?‍?‍?。 “逼我。”夏慈阳闷闷地憋出一句话，道，“我还没考虑清楚，你得给我一点儿时间。” “扑哧”，苏妙璇忍俊不禁，捂着肚子笑了起来，道：“夏老师，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一点儿？我喜欢你没错，可是也不会到死缠烂打的地步。” “啊？”夏慈阳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苏妙璇顺了顺头发，郑重地说道：“我在宾夕法尼亚大学主修的是历史，我们是同行。我跟赵所长的女儿是好朋友，赵所认可我在学术方面的成绩，才邀请我来参观的。” 眼前的苏妙璇淡定从容，夏慈阳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猛地戳了一下，他连忙别开目光，不让苏妙璇看出自己眼中的慌乱。 他悻悻地说道：“可赵所长的女儿才五岁！” 苏妙璇理直气壮道：“谁说二十五岁的女人不能和五岁的女孩儿交朋友？你面相二十七岁，心智只有三岁，我不是也喜欢你吗？” “不过……”苏妙璇故意拖长了音，走到夏慈阳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笑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原来已经进展到会让你想要考虑的地步了吗？你在考虑什么？要不要跟我恋爱？” “我、我……”夏慈阳屏住呼吸，下意识顺着她的话说道，“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可以说这些？” “等、等局势稳定了，我们再说这些……” 苏妙璇挑眉，笑道：“看夏老师这意思，是不打算拒绝我的追求了，是吗？” 夏慈阳皱皱眉，他无意跟苏妙璇在气势上争高下，但是一直被她掌控着走向，又是另一回事。他忽然攥住苏妙璇的手腕，将她逼到树下站好，又抬起一只胳膊，把她堵在自己和大树之间。 他认真地说道：“真到那一天，也是我追求你，明白了吗？” 满意地看到苏妙璇的眼中闪过一丝羞赧和慌乱，夏慈阳弯弯嘴角，忍不住抬起手为苏妙璇别了别在耳边胡乱飞舞的发丝。 夏慈阳低声道：“以后不许再戏弄我了，知道了吗？” 苏妙璇飞快地看他一眼，将目光别开，忿忿地说道：“我尽量。” 夏慈阳难得见她吃瘪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弯了嘴角。 六月的天，阳光正好。 4 苏妙璇的到来，的确为枯燥的考古工作增添了一抹亮色。 至少夏慈阳是这么认为的。 他刚刚缩着身子从狭窄的洞口里爬出来，见苏妙璇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洞口等他，顿时玩儿心大起，蹑手蹑脚地凑到她身后。 夏慈阳屏息凝神，正准备好好吓她一下，却不料苏妙璇反应极快，竟然反手给他来了个过肩摔，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夏慈阳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 苏妙璇一怔，忙把他拉起来，嗔怪道：“好好的，你吓我干吗？” 夏慈阳龇牙咧嘴地揉着背，道：“你身手这么好？在哪儿学的？” 苏妙璇动作一滞，飞快地说道：“本能反应而已。怎么，你怕以后打不过我？” “哼。”夏老师不承认，夏老师很傲娇。 苏妙璇又将话题岔开，指着洞口问道：“这儿就是出土文物的地方？” 夏慈阳点了点头。考古研究所的同事曾在这里挖掘出一批非常具有研究价值的文物，他们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检查，保护这儿的环境不被破坏。 苏妙璇撑着脑袋听他侃侃而谈，眼中满是钦佩和崇拜。 夏慈阳被她看得不自在，问道：“你看什么？” 苏妙璇一脸真挚，道：“怎么办？你认真起来的样子太帅了，我感觉自己又多喜欢你了一点儿。” 夏慈阳老脸一红，没好气地瞪了苏妙璇一眼。苏妙璇笑得十分开心，立刻将水壶递了上来，还附赠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先声明，我这可不是逗你，是发自肺腑的话。” 夏慈阳拿她没办法，接过水大口大口地喝。水质甘甜又十分清凉，入口还带着茉莉花的香气，喝得夏慈阳将心头的疲惫一扫而光。 他放眼望向山头，熬过了酷暑，迎来了深秋，此时看向山野，满目金黄。一阵风吹过，空中弥漫着樟树的香气，是难得的静好时光。 身边的苏妙璇打了个哆嗦。夏慈阳扭头看了她一眼，天已转凉，山间更甚，苏妙璇却只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单薄线衣，在秋风中怎么看怎么弱不禁风。夏慈阳忍不住伸手，将她一把揽入怀中。 肌肤相贴处生出滚烫的温度，烧红了两人的脸。 苏妙璇道：“哎呀，夏老师主动了呢。” 夏慈阳有些不自在，手中的动作却更紧，道：“我是怕你冷。” “哦。”苏妙璇慢吞吞地说道，“我以为是你自己怕冷呢。”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冲淡了些暧昧，却多了几分温情。 苏妙璇忽然问道：“夏老师，你为什么想要做考古？” 夏慈阳想了想，答道：“我们不可能从时间和空间上走回过去，但是古人有意识或无意识留下来的东西可以帮助我们看到古代社会的模样，让我们超越时空，和古人对话。而更重要的，古人做过的事，对于当今的人来说是极好的借鉴。好的，我们记住；坏的，我们避免。我做考古，是想要了解历史，触摸历史，然后改变现在，改变未来。”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了起来，自嘲一笑，道：“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考古。” 苏妙璇握住夏慈阳的手，道：“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未必会被所有人理解。保护国家的方式不一定只有上战场一种，做好我们的分内事，无愧于心，这就够了。” 夏慈阳心中一暖——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苏妙璇这样理解他，懂得他?‍?‍?‍?‍?‍?‍?‍?‍?‍?‍?‍?‍?‍?‍???‍?‍?‍?‍?‍?‍?‍?‍?‍?‍?‍?‍?‍?‍???‍?‍?‍?‍?‍?‍?‍?‍?‍?‍?‍?‍?‍?‍?。 世人常说，人生难求一知己，那让他遇上苏妙璇，也许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 夏慈阳久久没有放开苏妙璇的手，他鼓起勇气，异常郑重地问道：“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苏妙璇一怔，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如何回应夏慈阳。 “就是、就是我觉得，有、有的时候，父母之命挺好的……那个，我……”夏慈阳话还没说完，苏妙璇忽然倾身向他吻来。 突如其来的吻打乱了夏慈阳所有的心理准备，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拥住眼前的人，加深了这个缠绵甜蜜的吻。 苏妙璇离开了他一点儿，在咫尺的距离下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要跟我结婚吗，夏老师？” 夏慈阳眉头一皱，无比严肃地说道：“你又来了。” 苏妙璇一怔，有些失望地垂下头，钩着夏慈阳脖子的手也慢慢松开。 “抱歉，是我失态……” “这话明明应该由我来问。”夏慈阳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还不许她将手松开。 他啄着她的唇，郑重地问道：“你愿意嫁给我吗，苏老师？” 苏妙璇愣了一会儿，绽放出爽朗的笑容，道：“好啊！” 5 夏夫人见夏慈阳终于开了窍，欢喜得不得了，连忙去筹备婚事，连向来和夏慈阳关系紧张的夏老爷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整个夏家，最闷闷不乐的反而是夏悲寒。 夏悲寒不明白了，这明明是他的舞蹈老师，怎么就成了自家大嫂了呢？ 为了安抚弟弟的情绪，夏慈阳喊上苏妙璇作陪，带夏悲寒去五芳斋，请他吃他小时候最爱的炸糕。 夏悲寒气愤地大吼：“你用这一套去哄小孩子吧！” 夏慈阳挑眉，道：“你不就是小孩子吗？” 说罢拍拍夏悲寒的脑袋，道：“我去买，你在这儿陪你嫂子等着。” 苏妙璇在一旁吃吃地笑。 夏悲寒瞪着夏慈阳的背影，十分不服气，问道：“苏老师，你到底喜欢我哥什么啊？” 苏妙璇想都没想，微微一笑，道：“他有一颗赤子之心。而我，想让他在任何时候都拥有这份赤子之心。” 夏悲寒半晌说不出话来，心服口服地认了输。 可他不明白的是，苏老师的表情为什么在一瞬间哀伤下来，仿佛带着浓浓的、化不去的哀愁。 “苏老师，你怎么了？跟我哥结婚不开心吗？” 苏妙璇摇摇头，笑容淡淡的，似是自言自语地道：“怎么会不开心呢？能嫁给他，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了。” 夏悲寒看着苏妙璇，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又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夏慈阳和苏妙璇的婚礼选在年底举行。夏慈阳看着苏妙璇身着一身大红的喜服，含羞带娇地走到他的面前，心都要酥化了。 他们在亲友的见证下行了礼，等到夫妻对拜的时候，夏慈阳忍不住抬眼偷偷看了看苏妙璇，见她的样子与平常无异，却连个笑容都没有。 夏慈阳想，一定是她太紧张的缘故。 等行完了礼，苏妙璇便被带进新房，夏慈阳纵使再不情愿，也要被拉去喝酒。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研究所里的同事们都来了，大家纷纷祝贺夏慈阳，祝他们夫妇二人白头偕老。所长赵一也向夏慈阳敬酒，他却看出所长眉宇间的愁色。 “所长，您怎么了？”夏慈阳开门见山地问道。 赵一长长地叹了口气，悲怆地说道：“本来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不想多说，但是，慈阳，上一批出土的文物，我们怕是保不住了啊！” 原来，战事吃紧，对古文物虎视眈眈的势力太多了，北平已不再是个可以安全存放文物的地方。 赵一拍了拍夏慈阳的肩膀，安慰道：“你先别想那么多，今天可是你‘小登科’啊，天大的事儿也等你结完婚回所里再说。” 夏慈阳失神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想第一时间将这事儿告诉苏妙璇，听听她的建议。夏慈阳摇了摇头，自己的确是越来越依赖这小娇妻了。他也不愿再等待，正好趁着此刻没人对他围追堵截，便溜回了新房。 手放在门上的时候，夏慈阳还有些紧张，毕竟接下来他们将要以夫妇相称，携手度过余生了。他在紧张郑重之余又多了份雀跃与欢喜，稳了稳心神，才敢推门走进去。 进门的一瞬，夏慈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屋内没人。大红的喜服被狠心抛在床上。 夏慈阳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在屋内搜寻了一圈也未见苏妙璇的身影。唯有桌上跳动的红烛下，压着一封信。 信上只有几个字，是这样写道—— 夏慈阳，我骗你的。 没有落款，写信人的身份却清楚分明。 夏慈阳还不敢相信，他的心却狠狠地揪了起来。 就在这时，夏悲寒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嘴里嚷着：“哥，出事了！你们研究所出事了！文物……文物被盗了！” 夏慈阳的手一软，那薄薄的信笺就这样飘落到了地上。 6 距离喜宴不过一天的光景，夏慈阳却觉得犹如过去了一个世纪那般久远。 万幸的是被盗的文物很快和盗窃者一起被追回来了，但大家没料到的是，偷盗文物的人是苏妙璇。 夏慈阳的手按在审讯室的把手上，迟迟无法进行下一步动作。苏妙璇就在这扇门的后面，而上一次他心情紧张得不敢面对她，还是昨天他们的洞房花烛之夜。 这实在是太讽刺了。 夏慈阳深吸一口气，将门推开。 被绑着双手的苏妙璇坐在椅子里，静静看着窗外，对夏慈阳的到来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只是问道：“你来了？” 夏慈阳“嗯”了一声，走到她面前坐下?‍?‍?‍?‍?‍?‍?‍?‍?‍?‍?‍?‍?‍?‍???‍?‍?‍?‍?‍?‍?‍?‍?‍?‍?‍?‍?‍?‍???‍?‍?‍?‍?‍?‍?‍?‍?‍?‍?‍?‍?‍?‍?。 苏妙璇叹了一口气，道：“夏慈阳，你们不该把我抓回来。你们保不住这些文物的。” 夏慈阳有些愤怒，一字一顿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苏妙璇终于将目光落在夏慈阳的脸上，平静地说道：“九玺，听过吗？” 夏慈阳一怔，九玺是一个有名的非官方文物保护组织。他又猛然想起苏妙璇将他过肩摔的事，难怪她的身手这么好。 苏妙璇道：“把文物摆放在明面上，只会将它们置于危险中，保护它们的最好方式，是让世人以为它们下落不明。夏慈阳，你们不该把我抓回来的。” 夏慈阳颤抖了起来：“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是骗我的？” 苏妙璇沉默了一会儿，道：“我需要一个身份，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所以你就选中了我，胡乱编造了个学妹的身份，说喜欢我？因为你笃定我是个书呆子，一定会被你骗？”夏慈阳自嘲地笑了起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能合理地出现在研究所；你答应跟我结婚，是为了声东击西，好让你偷出文物。你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只有我，还傻傻地相信你。” 苏妙璇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头。 夏慈阳忽然愤怒地说道：“可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如果被公布出去，世人会怎么看待你？” 苏妙璇笑了，笑容恬淡，无悲无喜。她反问道：“他们怎么看待我不重要，只要事情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那就够了。” 夏慈阳捏紧拳头，即使是这样他都无法克制内心的愤怒。他猛地站了起来，走到苏妙璇面前。苏妙璇平静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夏慈阳抿了抿唇，解开了苏妙璇手腕上的绳子。 “你走吧。” 苏妙璇有些意外，道：“你要放我走？” 夏慈阳道：“如果你真是九玺的人，至少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苏妙璇揉了揉手腕，也不再客气，起身径直离开。她擦着夏慈阳的肩膀向外走去，仿佛夏慈阳从来都只是一个陌生人，她从未将他放在心上。 等她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夏慈阳忽然开口，道：“你说得对，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未必会被所有人理解。保护文物的方法也不只有将它留下这一种。我会试着去说服赵所长和上头的人跟九玺合作。只是，等天下安定，海晏河清的时候，你们必须将文物送还回来。” 他没有回头，苏妙璇站在门口，也没有回头。 “至于……至于我们的婚事，既然从一开始是假的，那也没什么维持的必要。就此作罢吧。” 苏妙璇答：“好。” 夏慈阳听见门被打开，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他缓缓闭上眼睛，终是忍不住眼角那颗滚烫的泪。 7 文物失窃一事忽然在整个北平传开，一时间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夏家的大少爷夏慈阳刚结婚就离了婚的消息，很快被人遗忘。 隔年二月，夏慈阳与赵一带着几个同事进行文物交接工作。在夏慈阳的不懈劝说下，赵一终于同意将文物暂时交由九玺保管。文物失窃一事，正是他们放出的风声，想使大众认为文物早已遗失，断绝其他势力追寻文物下落的可能性。 九玺负责交接的人，正是苏妙璇。 夏慈阳和苏妙璇已有两个月没见，再见只觉得恍如隔世。他控制不住地看向苏妙璇，发现这段时间她清瘦了不少。苏妙璇再也不是他们初见时那个明媚张扬，穿着大红裙的女孩儿了。她静默着，素白色的西装快要和雾气融为一色。 趁着赵一和其他人嘱托的时候，夏慈阳还是走到了苏妙璇面前。他知道此去一别，他跟苏妙璇见面的可能性越来越少。也许，真的只有等到山河安定的时候，他们才能再相见。 可谁又知道那是什么时候，那时的他们又将会是什么样子呢？ 北风凛冽，吹乱了苏妙璇的头发，她的神情却显得很平静，甚至多了一丝安宁。 反倒是她先开了口：“你瘦了。” 夏慈阳心中有些酸涩，道：“你也瘦了。” 苏妙璇淡淡地笑了笑，道：“夏老师，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以后不要再让家人为你担心。” 夏慈阳心中愈发难过，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道：“你还会回来吗？” 他说出口立刻后悔了，以他现在和苏妙璇的关系，问这句话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苏妙璇没有回答，火车鸣笛，一声一声，像在催促离别。 苏妙璇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夏慈阳，道：“我走了你再看吧?‍?‍?‍?‍?‍?‍?‍?‍?‍?‍?‍?‍?‍?‍???‍?‍?‍?‍?‍?‍?‍?‍?‍?‍?‍?‍?‍?‍???‍?‍?‍?‍?‍?‍?‍?‍?‍?‍?‍?‍?‍?‍?。” 夏慈阳不知为何，有了些奇怪的预感，他接过信件，却忽然不舍得松开苏妙璇，故而握住了她的手。苏妙璇对他的反应一点儿也不奇怪，任由他握着，淡淡地看着他。 “夏慈阳，”她平缓而郑重地说道，“我和你的任务，都是保护好这批文物。” 夏慈阳猛地一怔，终于松开了手。 苏妙璇释怀地笑了，这个笑容让她有了些他们初见时的模样。她深深地看着夏慈阳，仿佛要把他的容颜牢牢地记在心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妙璇说道：“夏慈阳，我真想现在马上就变老，这样，我也算跟你过完一辈子了。” 她说完，已被人群簇拥着上了车。 夏慈阳怅望着她的身影被人群淹没，最终目送着那辆列车缓缓驶离。 火车发出呜咽的悲鸣，仿佛在哀唱一首挽歌。 夏慈阳缓缓打开信，让他意外的是，他先抽出来的竟然是一张照片。照片的时间是他大二那年，那时他随老师去附近的高中招生，后来被校长留下来拍了这张大合照。 大合照里，他站在最前一排，意气风发；而在他身后的那一排，一个梳着麻花辫，正值芳华的少女娇俏地站在他的斜后方，少女的头歪向他的方向，露出甜美而羞涩的笑容。 夏慈阳拿着照片的手忽然颤抖起来，这是苏妙璇……苏妙璇真的是他的学妹！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眼泪却早有预感地大颗大颗砸落下来。 “夏老师：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你了。不用担心，我带走的文物是假的。偷文物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调包。对于这批珍贵的文物，光让世人以为它们失窃了还不够，必须让所有人以为它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才能彻底地保护它们。 放心，真的文物，我们已将它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到海晏河清、天下太平的那一天，它自然就会出现。 至于我，在火车到达终点站之前，我会遇上来巡检的警察，然后在他们的追捕下携带文物跳车自尽。不久之后，你们就会看到新闻，文物遗憾尽毁，窃贼罪有应得。 不用为我难过。夏老师，我至今还记得你在招生时对我们说的话，你说：‘天下无难事，唯有鞠躬尽瘁，方能报我民族！’这句话激励着我度过了无数个日夜，提醒着我十年饮冰，热血难凉。很荣幸，我和你有着共同的信仰。 好了，就说到这儿吧。这封信看完之后，切记要销毁掉。也许你会有一点儿舍不得吧？所以我留了一张照片给你——如果你还愿意保存的话。 夏慈阳，愿你抬头便可看到暖阳，低头能触摸青草；愿你余生安康。 苏妙璇 绝笔” 夏慈阳的手在风中颤抖着。 他的眼泪将信笺打湿，直到字迹模糊，再也看不清什么。 他看着那张蓝色墨水糊成一团的纸张，忽然凄凉悲怆地笑了起来。他浑身颤抖着将那信撕碎，然后通通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夏慈阳咀嚼着纸张，明明心如刀割，却隐约嗅到了茉莉的芬芳。 尾声 二零一九年。 九十六岁的夏悲寒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出席了一场文物大会。 工作人员跟他说，这次的文物大会是因为一批本在六十多年前就尽毁的文物再次面世。所有人都说，这是考古界的奇迹。 夏悲寒张了张嘴，他老了，连说话都很吃力。他只能点点头，却无法告诉那个工作人员，这不是奇迹，而是所有人甘愿舍弃性命才换来的结果。 只做了他一天嫂子的女孩儿，还有他的哥哥，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带着他们的信仰离去，却始终不曾在历史中留下姓名。 夏悲寒想，也许不久之后，他就会见到他们了。到那个时候，他就能告诉他们，这天下终是如他们所愿，迎来了海晏河清，更迎来了盛世。 言情休息站 主持/花花 主题:男生生气有哪些表现 【导语】 最近小方变得有点儿奇怪，来单位不和大家打招呼了，午饭时间也不和大家聊天，连打字时敲键盘的力气都变大了，冷着脸的样子好可怕！ 菜菜：难道……是生气了？可是我们最近没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啊！ 十年：难道是因为上周我吃掉了他的蛋糕？要么是因为长木早上忘记给他买饮料了？或者是因为花花压碎了他煮好的鸡蛋？ 花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小方生气的样子好可怕啊！ 一号观察对象——顾默 《小鸟伊人》 作者：寂小恬 关伊伊：谁也想不到走温柔路线的顾学长，生起气来幼稚得很?‍?‍?‍?‍?‍?‍?‍?‍?‍?‍?‍?‍?‍?‍???‍?‍?‍?‍?‍?‍?‍?‍?‍?‍?‍?‍?‍?‍???‍?‍?‍?‍?‍?‍?‍?‍?‍?‍?‍?‍?‍?‍?。每次和我吵架他就要离家出走，还一边收拾衣服一边问我：“我走啦，我真的走啦！收拾完这件我立马就走！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哼，每次都这样，我偏不说话?‍?‍?‍?‍?‍?‍?‍?‍?‍?‍?‍?‍?‍?‍???‍?‍?‍?‍?‍?‍?‍?‍?‍?‍?‍?‍?‍?‍???‍?‍?‍?‍?‍?‍?‍?‍?‍?‍?‍?‍?‍?‍?。然后…… 顾默：然后我就将你打包放在我的箱子上?‍?‍?‍?‍?‍?‍?‍?‍?‍?‍?‍?‍?‍?‍???‍?‍?‍?‍?‍?‍?‍?‍?‍?‍?‍?‍?‍?‍???‍?‍?‍?‍?‍?‍?‍?‍?‍?‍?‍?‍?‍?‍?。 关伊伊：喂！别挨着我，你离家出走干吗抱着我？ 顾默：不是你说的让我把我的东西全都带走吗？我带我女朋友走，你有意见？ 关伊伊：你……行吧，你赢了。 花花：顾学长，不带你这么耍赖的。 二号观察对象——纪司青 《欢喜城》 作者：红桑 简宁西：要不是我那次路过他们公司想进去看一看，我都不知道纪司青发脾气是那个样子的——板着脸，叉着腰，把手里的策划案批评得一无是处，一旁的助理吓得直擦冷汗，他们出来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只是……助理看到我后两眼放光，一脸欣喜是什么意思？ 助理：因为您来了后，纪总心情就变会好，他的心情好了，我们的策划案就好过了！ 纪司青：嗯，一个个胆子真大，还敢敲我的竹杠，让我请吃饭？算了，老婆在，我心情好…… 花花：趁简宁西还在，升职加薪快点儿提起来！ 三号观察对象——南辞 《池鱼思陆嫣》 作者：夏微言 陆嫣：我一点儿也没看出来池于生气的时候这么傲娇——抱着手臂，仰着脖子，一副谁也看不上的样子。对碗里的饭菜挑挑拣拣，一会儿是手疼了，一会儿是饭菜太烫了。行，我吹凉了喂给他吃行不行？我要是不搭理他，他能一直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以各种姿势，从各种角度盯着我。 池于：我生气了，你就不能来哄哄我吗？！ 花花：哄，现在、立刻、马上哄！ 四号观察对象——陈幸 《俞心向晚》 作者：大西瓜皮 俞熹禾：我都不敢惹他生气的。他虽然不凶，但是他每次生气就会跟着我，或者把我压在墙角不许我走。在他的魔鬼凝视下，我每次都撑不了几分钟就乖乖投降认错了。 陈幸：所以你是在控诉我吗？不喜欢我跟着你？ 俞熹禾：倒也不是，就是咱下次能别动手动脚，一言不合就亲下来吗？ 陈幸：我明白了……下次我们回家再生气。 俞熹禾：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花花：我怀疑陈幸在欺负人，但我没有证据。 五号观察对象——大熊 《爱我请举手》 作者：大熊 大熊：我生起气来连我自己都害怕，所以我一般不生气的。 菜菜：主要是我们不会让你有生气的机会。 大熊：你的意思是你们会努力工作，认真学习，关心我，尊重我，体贴我……嗯，如果是这样，我还真不会生气。 小锅：你想太多了，我们的意思是……花花！ 花花：熊哥，你的专栏写完了吗？上次给你的稿子看完了吗？《爱我请举手》的图定了没？昨天的互动你交了没？这个单子你签字了没？还有…… 大熊：停！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天然气没关，我先回去了，拜拜！ 花花：哼，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结束语】 花花：方哥别生气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总之，我的免费火锅券让给你了！ 菜菜：还有我的奶茶买一送一的券。 十年：还有免费的吸猫券也都给你了。所以，你能不能别生气了？ 小方：生气？生什么气？ 大熊：你最近老绷着一张脸，干啥呢？ 小方：唉，别提了，前天看球赛，我支持的球队又输了！气死我了！ 众人：哦！把券还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