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 19年3月号B》 Flag 随便立,做到算我输 最近公司的伙食不太好,不是饭太硬,就是菜太油,组里的幺蛾子们全靠月儿过年从家乡带来的自制金牌腐乳(艰)拌(难)饭(度)吃(日)…… 这天中午,又到了排队领腐乳(……)的时候,任天天舀了满满一勺的腐乳就要往碗里倒,这时候,总编室的小姐姐一阵风似的走过,拍拍任天天的肩膀,淡定地说:“《大触》返稿了,你去我那里,把稿子拿走?‍?‍?‍?‍?‍?‍?‍?‍?‍?‍?‍?‍?‍?‍???‍?‍?‍?‍?‍?‍?‍?‍?‍?‍?‍?‍?‍?‍???‍?‍?‍?‍?‍?‍?‍?‍?‍?‍?‍?‍?‍?‍?。”嘤嘤嘤,万年难产项目《大触》这次终于返稿了,任天天激动地放下碗,健步如飞地跑去拿稿子,发出了“嗷——噢——哇”的“娇喘”,音量太大,引得整间办公室的同事们纷纷侧目?‍?‍?‍?‍?‍?‍?‍?‍?‍?‍?‍?‍?‍?‍???‍?‍?‍?‍?‍?‍?‍?‍?‍?‍?‍?‍?‍?‍???‍?‍?‍?‍?‍?‍?‍?‍?‍?‍?‍?‍?‍?‍?。 等任天天回到座位,平静了一下心情,终于开始喜滋滋地吃饭,她突然一拍大腿,用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问我:“亚瑟,我的腐乳不见了!在碗里翻遍了,没见腐乳!” 我:“……是不是你刚刚太激动,掉了?”任天天翻了两分钟,然后探头开启三百六十度扫视状态,最终视线停留在月儿办公桌上一个乳白色不明物体上?‍?‍?‍?‍?‍?‍?‍?‍?‍?‍?‍?‍?‍?‍???‍?‍?‍?‍?‍?‍?‍?‍?‍?‍?‍?‍?‍?‍???‍?‍?‍?‍?‍?‍?‍?‍?‍?‍?‍?‍?‍?‍?。 任天天:“那是我的腐乳吗?”她走近一看,原来只是一块橡皮擦…… 上一期A 版有一篇稿子,原标题为《撒娇皇后最好命》,讲的是一个不会撒娇的皇后如何获得宠爱的故事。编辑们集思广益,定了新标题《本宫撒娇硬邦邦》!结果……几天后,出版社老师联系我们:这个标题不行,暗示不好。 嗯?暗示不好? 有什么暗示? 几位编辑豁然开朗:喀喀……老师想到了另外深层的含义上去了。 于是,编辑们只好重新想标题。(PS:为什么,你们可不要欺负好奇宝宝? 中文不太行? 歪果仁的我啊!)穆迪:“今日份的撒娇请接收。”带针:“这种‘×××× 请接收’的句式应该很多了吧。”月儿:“那就,今日份的撒娇未发送?”众人鼓掌,一致通过。 胖又:“我去问问老师。” 五分钟后,胖又再一次惨兮兮地说:“老师问,今日份是啥意思,还加了个冒汗的表情。”浅仓:“哈哈,莫名有点萌呢!”胖又:“老师不懂是啥意思,跑去知乎看了,还截图问我是不是这个意思……”哇,简直超萌的! 接着,老师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说:“你们最好还是换个标题,就怕质检的老师定为错误,一个标题的错误,就把差错率提高了(哭)。”众:老师说得对! 老师:“唉,我也是没办法,坐我隔壁的老师负责《飞言情》,她太厉害了,今年咱们的差错率一定得比《飞言情》低啊!”众:咦?哦!保证完成任务! 【如果编辑部突发骚乱,那一定是……】这天下午有点乏,哥刚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提神,结果一回来,发现大家纷纷撸起了袖子……倒垃圾的倒垃圾、擦桌子的擦桌子,任天天的桌子万年被各种书籍、稿子堆得看不到桌面,她居然在五分钟内就把工位整理得焕然一新?! 我抓住穆迪问:“发生了啥?” 原来是前台小姐姐突然在群里发公告说下午四点区政府有领导来公司视察。 一个小时后,大Boss(老板)和行政人员在前台热情地接待领导,开始在全公司视察。 月儿:“哇,领导来了吗?突然想上厕所……”实在忍不了的月儿风风火火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给我们留下了如同英勇就义般的、如风般的背影。 结果,月儿帅不过三秒,前方十二点方向领导出现,吓得月儿掉头就走! 等领导们走远,她才忐忑地走回了办公桌前。 另一边,来无影、去无踪的大Boss 突然领着两位领导出现在萝莉璇工位的后方!(PS:因为萝莉璇的位置靠近中间的走道,是一个很容易被注意到的神仙位置。)一位领导突然问:“她们在搞什么?”萝莉璇于电光石火之间关掉了QQ 群,迅速打开了《大叔,你好》的广告,做认真审视状。 大Boss 耐心地解说:“搞设计啊,搞文字啊,搞piān(编)排。” 从哥这个角度看去,萝莉璇居然在做咬牙切齿状?! 等领导们走远,我忍不住问她:“你刚刚的样子有点吓人啊?” 萝莉璇:“你们知道吗,我刚刚差点要笑场了,我就只好拼命咬着牙,等他们一走就憋不住笑了。”她说完这句,大Boss 光亮的脑门突然再一次出现在视野中,桃夭组众人秒变严谨高效的金牌职员…… 【大庭广众下,他们竟然在做这种事?】最近倒春寒很厉害,这天突然又降温了,一早出门,月儿穿得薄了,于是贴心小奶狗浅仓欧巴风驰电掣地开车回家去帮月儿去取大棉衣。(对的,狗粮来得就是这么猝不及防。)浅仓欧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午休时间了,月儿已经盖着被子,躺在睡椅上了。 听见动静,月儿睁开惺忪的睡眼,呈媚眼如丝状…… 她突然掀开被子,对浅仓娇羞道:“你来摸,看这里有什么?” 暗暗“埋伏”在四周的吃瓜群众表面冷静,其实内心风起云涌,穆迪就迅速喝了一口水。 结果,浅仓的手还没碰到,就猛地缩了回去,还脸红了,说了一句:“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到多不好……”月儿一脸蒙,心想:我的天!你刚刚在想什么? 然后,她一把掀开被子,露出藏在被子里的……一个巨大的暖宝宝。 浅仓:“原来是暖宝宝哦。”月儿委屈道:“不然,你以为有什么?!人家看你手冰凉,好心让你摸暖宝宝……”好吧,本来想要默默关注这场刺激戏码的众人……被迫中途下车,真是心累…… 【新的一年,又到了立Fg(旗帜,誓言)的时节!】 一眨眼,春天又来了,又到了脱掉棉袄、脱(露)毛(肉)衣(肉)的季节了。每当这个时候,你有没有发觉身边的朋友们就变得格外有斗志? 比如,桃夭编辑部最近的画风是这样的——穆迪:“颓废了一个冬天,我准备重新去健身房了!”胖又:“这周是我最后一次放纵了,我要燃烧我的卡路里!”月儿:“我要再减两斤!下周开始,每周跑三次步!”小明:“我想要瘦脸!据说箍牙可以瘦脸!”萝莉璇:“箍牙带我一个!我门牙缝隙好大,上次因为大笑,被一个朋友嘲笑了!”众人表示:请务必说出来让我们也笑笑。 来,下面是场景还原时间—— 因为看到一个超级爆笑的笑话,萝莉璇张大嘴笑出了声。 这时候,她身旁一位相处了很多年的老朋友,突然震惊地看着她,脱口而出:“螺旋(小名),你门牙什么时候掉了啊?!”众人笑到无法自持:哈哈。 刚加入话题、一脸茫然的吃瓜群众——浅仓欧巴问:“所以,你没有门牙吗?” 萝莉璇(心塞):“不!我有门牙,但是缝隙大到两颗门牙之间还可以放一颗……”我: “……”新的一年,各位桃妖有什么计划和目标吗?下面是编辑们立Fg 时间。 浅仓:今年我最大的任务应该就是——阻止月儿盘宾馆、盘花店、盘超市、养羊以及去柬埔寨开酒吧…… 小明:新的一年又来了,转眼春天又来了,我去年立下的Fg,今年我一定要再次扛起来,不能倒!今年夏天,我要瘦(众:已经很瘦了好吗,你要我们怎么活),然后穿上美美的吊带和热裤去街上晃荡,拍美美的写真还有,还有,要多出几本书,最好今年都顺利上市!最后要和男朋友继续好好地在一起,希望他越来越帅,越来越有钱。嘿嘿。 萝莉璇:别说新年、新目标了,上上个月的目标,我都还没有实现呢……继2018 年碌碌无为之后,我和我的好基友单独拉了个小群,每个月月初,定下自己这个月的目标,结果,现在都已经三月了,我一月份的目标还一个都没有实现……顺便说一下,我一月份的目标是减肥、有钱、写短篇,估计这个目标要持续一年,哈哈。 小雨:我想去点痣,想去箍牙,想去割双眼皮,想买好看的小裙子,想带家人去旅行,想给咕噜买好多好多猫罐头,想……好吧,说到底,其实我只有一个想要实现的目标,那就是——有钱。 任天天:买了房,家底都没了,还倒欠了一屁股债,可是毛坯房怎么住?!所以,我今年的新目标是——一夜暴富后装修房子!(嗯,马上《大触》就要出了,感觉离梦想又近了一步呢!)胖又:新的一年,瘦成一根电线杆!经历了多病的去年,所以,我今年决定报个瑜伽班来锻炼身体(减肥、瘦身),今天下班就去交钱的那种!我觉得我今年一定能瘦成一根电线杆! (穆迪:所以,你今天晚上就要开始练习瑜伽了吗?胖又:不,先过完这周再说……) 小喇叭:春天来啦,一大拨新书《附加遗产》《高甜先生》《大叔,你好》《意大利初恋日记2》《凤鸣长安》都上市啦!你们Pick(喜欢)哪本?记得去购买支持哦! 编辑部难逃“真香警告” 前言:就在昨晚,我泡着脚刷着淘宝的时候,突然看到某日本金属招财猫书签,觉得特别好看,就发出了一声惊叹:“哇,这款日本的书签真的做的好精致好好看啊!”(自行脑补上抖音带货王李佳琦那种夸张的语气),然后,男票听到后就在旁边很不屑、很高冷的说:“不要崇洋媚外,就个书签还能好看到哪去?!”于是我就把手机屏幕怼到了他眼前······0.5秒钟之后,男票发出了仿佛小受一般的动静:“哇!好看!!好萌啊!!!”······果然,谁都逃不过真香警告啊! ——当时在旁边哈哈大笑的小雨 1.浅仓: 2.鹿凡:这神仙操作让我窒息 家附近最近新开了一家粤式茶餐厅,每次下班经过门口都鞥闻到一阵香味,于是,上周末我决定叫上亚瑟一起去吃吃看,我点了一份菠萝油,他点了一份猪扒饭,吃完以后,我们俩都惊呆了,粤菜这么好吃的么?!!这菠萝油怎么会这么酥脆?这猪扒怎么炸的那么外焦内嫩的??然后我怒发朋友圈说我一定要常来这家吃饭! 三分钟之后,我爸微信上发来了数条消息······ 我爸:管住自己的嘴,长胖了就更找不到女朋友了······ 我爸:菠萝油只是菠萝包加一片黄油······ 我爸:猪扒外面加面包糠就会炸的很脆······ 我卒?‍?‍?‍?‍?‍?‍?‍?‍?‍?‍?‍?‍?‍?‍???‍?‍?‍?‍?‍?‍?‍?‍?‍?‍?‍?‍?‍?‍???‍?‍?‍?‍?‍?‍?‍?‍?‍?‍?‍?‍?‍?‍?。 第二天下班回家,家里没人,我妈说他俩出去吃了,让我自己解决晚饭?‍?‍?‍?‍?‍?‍?‍?‍?‍?‍?‍?‍?‍?‍???‍?‍?‍?‍?‍?‍?‍?‍?‍?‍?‍?‍?‍?‍???‍?‍?‍?‍?‍?‍?‍?‍?‍?‍?‍?‍?‍?‍?。我干了一桶泡面后刷着朋友圈,突然就看到了我妈发的一张场景熟悉,饭菜熟悉的照片,配文是:老公说这家粤式点心很好吃,我们二人世界好开心?‍?‍?‍?‍?‍?‍?‍?‍?‍?‍?‍?‍?‍?‍???‍?‍?‍?‍?‍?‍?‍?‍?‍?‍?‍?‍?‍?‍???‍?‍?‍?‍?‍?‍?‍?‍?‍?‍?‍?‍?‍?‍?。微笑.jpg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啊! 爸你赢了,你不仅双规还真香! 3.萝莉璇:女人,永远是口是心非的家伙。【狗头保命】 作为桃夭编辑组,最年轻、头发最长、最喜欢看战争片的我来说,“真香警告”这一定律从来没有在我身上发生过(全网无黑料,有也不承认。)但我身边的好朋友们,却没有一个可以逃过这个定律。 我有一个女性朋友,从小到大无不良嗜好,简直就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家长口中的乖乖女。 从不去网吧、从不玩任何网络游戏,为此,每逢寒暑假我们同学聚会的时候,她总会带着一种老师的态度去批判我们,“你们一个个现在只知道抱着手机玩,就不能多聊聊天吗?” 而后来,她交了个男朋友(我介绍的),游戏技术非常的好,李白贼溜的那种,之前还是单身狗的时候,就经常带我们上分,而自那以后曾放言“给我100w也不打游戏”的那个姑娘,现在每逢双休节假日,甚至是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会突然给我打个QQ电话,让我赶紧上号和她们一起玩排位。 女人,永远是口是心非的家伙。 (还发愁找不到对象吗?快来拨打这个联系方式吧!400-****-****,性感红娘,在线等聊) 4.小明:“别抗拒,来吧,你可以。” 我上大学那会儿学校商业街有个卖奶茶的倒闭了,寒假被另外一个老板盘了。于是等我们开学的时候此家店子一直在兵兵邦邦的搞装修。奇怪,装修了个把来月,会是一个啥店子呢? 结果,一个热带水果店横空出世。主打水果就是榴莲!只要你经过水果店门口,方圆几百米之内,你都能闻到一股奇臭无比的榴莲香。 那时候的我,会捂着鼻子,做嫌恶状(又是谁在吃榴莲啊)…… 直到有一天!!(真香警告!)我的室友带回了一颗奇臭无比的大榴莲,当时我的室友盛情邀请我尝一口,我百般推辞,宁死不屈…… “小明,你尝尝,可好吃了。” “我不。”捂着鼻子摇摇头。 其他几位一脸遗憾的看着我,继续邀请:“真的好吃,你试试~” 我:“嗯?”(真?真的假的?) 最后还是屈服了…… 从这之后,水果店里又多了一个爱吃榴莲的人…… “真香!再来一块榴莲!”“老板要最熟的、闻着最臭的!” “好勒,不臭不要钱~” 5.萧小船(《他的小可爱》作者): 作为一个从不追星的理智仙女,在去年偶像这档综艺大火时,我对身边朋友为自家小哥哥疯狂投票打call的行为非常嗤之以鼻:呵,幼稚!呵,无聊! 等到了今年二月份的时候,我又一个基友沉迷偶练无法自拔,每天发她家尤长靖的图,别说,还真挺可爱,唱歌也好听,人也……等等!!短暂迷失之后我想起自己的理智人设,严词拒绝:我萧小船就算是在家无聊死,在床上发呆死,也绝对不会看偶练一眼! 半个月后无意间点开第一期之后—— 啊啊啊啊陈立农太可爱了叭!我疯狂可以!!大厂男孩我每一个都爱!!这个舞台是什么神仙!!这个主题曲我超爱!!我后悔没能陪你出道,农农,麻麻对不起你!!! 我,写手追星圈王境泽,真香。 6.长安微暖(《凤鸣长安》作者):螺蛳粉的味道你尝过吗? 家门口开了家螺蛳粉的店,每每路过,那气味的酸爽,都能让我感觉呼吸得到了磨炼,灵魂受到了洗礼,人生得到了升华…… 某日,店里坐了个小哥哥,那超脱的气质,那清澈的、迷人的双眼,那可以让我犯罪的嘴唇……我的灵魂瞬间被击中,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豪气干云地要了一大碗螺蛳粉!我决定与小哥哥拥有共同的爱好! 一口下肚,马上感觉到了仙气飘飘,仙人在畔,仙人指路,仙人温柔!太好吃了! 哦,漂亮迷人的小哥哥才五岁!所以我特别好奇,怎么这么奇怪的味道,小朋友居然能吃呢?出于对美色的迷恋,我挑战了被我视为魔鬼一般的食物。 感觉,真香! 蛮好吃的! 小伙伴有没有遇上你的“真香”啊?别忘了来撩一下长情哥哥,他也是真迷人真香的呢!长情哥哥在《凤鸣长安》里面等着你哦! 作妖留一线,日后好相恋 内容简介:身为本街道最正直且最可爱的柳树精,得知自己被组织安排去​‌色​诱‌一个人类,柳深青原本是拒绝的?‍?‍?‍?‍?‍?‍?‍?‍?‍?‍?‍?‍?‍?‍???‍?‍?‍?‍?‍?‍?‍?‍?‍?‍?‍?‍?‍?‍???‍?‍?‍?‍?‍?‍?‍?‍?‍?‍?‍?‍?‍?‍?。不过看在那个人类长得好看的分上,她就勉为其难地去接触一下吧……但是不对啊,明明是她要​‌色​诱‌徐嘉树,为什么最后变成徐嘉树要挟她必须当自己的女朋友?妖生真的好艰难! 001 身负拯救全族的重任 “为什么是我?!” 对于自己被全族推举为“​‌色​诱‌徐嘉树的最佳人选”这件事,未成年柳树精柳深青表示难以接受?‍?‍?‍?‍?‍?‍?‍?‍?‍?‍?‍?‍?‍?‍???‍?‍?‍?‍?‍?‍?‍?‍?‍?‍?‍?‍?‍?‍???‍?‍?‍?‍?‍?‍?‍?‍?‍?‍?‍?‍?‍?‍?。 就算她是镜湖边这排柳树中唯一一个能化身人形的妖精,就算她们这排柳树如今面临生死存亡的威胁,拿这种理由把她推出去,也太没有人权,哦不,树权了! “哦,我们主要考虑到……”位于柳深青左侧树坑的柳蔓解释道,“你是全族唯一一个对修竹小哥哥没有非分之想的人,只有你能保证在化身人形后不会跑到湖对面去骚扰修竹小哥哥的肉身?‍?‍?‍?‍?‍?‍?‍?‍?‍?‍?‍?‍?‍?‍???‍?‍?‍?‍?‍?‍?‍?‍?‍?‍?‍?‍?‍?‍???‍?‍?‍?‍?‍?‍?‍?‍?‍?‍?‍?‍?‍?‍?。” 柳深青愤怒道:“谁说我对修竹小哥哥没有非分之想了?” 此言一出,镜湖边整整一排柳树精全都扭过头来瞪着柳深青。 柳深青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补救:“修竹小哥哥是对面那些以斜为美的竹子中长得最正的一个,又是最先修出人身的,我把他当作修炼路上的偶像不行吗?” 柳蔓淡淡道:“如果​‌色​诱‌不成功,你以后再也没机会见到偶像的肉体了,去吧。” 说完这句话后,柳蔓就柳枝微垂,准备进入修炼状态。 “等……等一下!”柳深青赶紧拦住柳蔓,“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色​诱‌徐嘉树?” “你要不愿意的话,​‌色​诱‌他的导师秦教授也可以,但是秦教授年过半百,就怕你下不去手。”柳蔓平静道,“我们已经考虑了你的心情,也希望你考虑一下我们整个族群的命运。” ……事情是这样的。 每年春天,柳树总会飘上一段时间的柳絮。 这柳絮若是放在古代,似乎还挺招古人喜爱。譬如《红楼梦》就有“咏絮词”,又比如柳深青的名字就取自“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 。 然而到了现代,柳絮在人类眼中就变成了导致过敏、空气污染、影响实验设备精密度的罪犯。 秦教授所在的生物系实验楼就在镜湖旁边,以“空中飞扬的柳絮严重影响精密仪器准确性”为由,向学校申请砍掉她们这批柳树。 这个消息,还是昨天生物系几名女生在她们面前指指点点着说要重新栽别的树种时,被她们听见的。 紧接着以柳蔓为首的柳树精领导团体开了整整五分钟的会,迅速确立了行动方向:让柳深青​‌色​诱‌秦教授的得意门生徐嘉树,借机让徐嘉树劝说秦教授不要提交砍树申请。 大家决定对砍树的决策者采取行动,其实柳深青也能够理解。 但她所不能理解的是…… “为什么一定要​‌色​诱‌呢?我明明可以装神弄鬼吓得他们不敢砍我们啊!” 柳蔓冷笑道:“你以为‘人妖共建和谐社会办事处’是干什么吃的?如果被人类发现我们在装神弄鬼,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斩草除根。所以,我们行动的宗旨是……”柳蔓用枝条在空中虚虚写下四个大字,“爱与和平。” 柳深青服。 002 ​‌色​诱‌对象有点帅 牢记着姐妹们的谆谆嘱咐,柳深青尽职尽责地把徐嘉树的日常出没地点——生物楼翻了个遍。 今天是周六,生物楼几乎没有人影。但柳蔓递来的小道消息称,徐嘉树是一个把实验室当宿舍的人,所以柳深青耐心地一层层往上找,终于在五楼楼道处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柳深青隐去身形,轻手轻脚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只见一个穿白大褂的男生正在手忙脚乱地组织一伙穿白大褂的同学。 “各位,各位,今天是周六,然后呢,外头柳絮也飘得厉害,开窗影响仪器使用,不开窗影响心情,所以啊,秦教授特地让我通知大家,今天的实验,就不做了。” 一众白大褂欢呼,然后各自散了。 “等……等一下!”领头的男生艰辛地拉住要走的同学们,“为了放松心情,为了让我们团队更有凝聚力,秦教授特意赞助了一次集体活动,给我们每人送了一张‘校园嘉年华’的鬼屋观光票。所以……” 人群中有个男生说:“我们可以折现吗?” 身边的人立刻响应:“同意嘉树!” 嘉树?柳深青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徐嘉树! 穿着简单白衬衫的男生,脸上挂着慵懒又玩世不恭的笑容。 柳深青莫名其妙地想,还算柳蔓她们有点良心,给她安排了一个这么好看的​‌色​诱‌对象,不亏。 此时的徐嘉树正和领头男生讨价还价:“让老师折现在群里发个红包,我们每人发个不重样的表情包。” 领头男生说:“不行,折现没几个钱,显得咱老师很小气的样子。” 徐嘉树说:“多少钱都没关系,咱们再出一点,一块吃个火锅。” 领头男生默默从包里掏出一沓券,上面写着“免费”字样:“真折不了……老师侄子开的鬼屋,新开业打算宣传一波,赶紧去,去完写几句评语夸一夸。” “……” 大伙儿悻悻出发,柳深青便继续隐着身跟在徐嘉树身后,盘算着该如何开启​‌色​诱‌大计。 其实鬼屋大多大同小异,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人,又是生物专业的学生,平时解剖一点小动物毫无压力,看到全无新意的鬼屋只想打呵欠,最后干脆聚在一起讨论这间鬼屋里有哪些值得改进的点。 倒是第一次来鬼屋的柳深青兴致勃勃,门口的黑白无常,路上的长舌怪,工作人员假扮的阿飘,都令她感到新鲜无比,每过一道关卡都很给面子地尖叫。 这尖叫一次两次还能被理解为鬼屋终于肯投钱做了声音特效,多了之后大家就免不了面面相觑。就算是深受唯物主义无神论的熏陶,几个胆小的女生也不免紧紧牵着手怕怕地说:“你们有没有听到,我们背后一直有个东西在尖叫……” 又有个男声说:“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 柳深青眼看着那个酷似徐嘉树的身形走在最后,等倒数第二个人出去,她轻轻一吹,门就在徐嘉树的面前关上了。 紧接着柳深青就现了形。 003 妖精被“鬼”壁咚了 通过方才的鬼屋之旅,柳深青学习到了不少吓人诀窍。比如这次,她特意变了一身白裙子,双脚离地,衣袂飘飘地从鬼屋门上飘出来。 徐嘉树显然愣了一下。 徐嘉树原本就站得离大门很近,柳深青这么一飘,直接贴在了徐嘉树身上。再加上黑漆漆的环境壮胆,柳深青稍运灵力,就把徐嘉树整个人扑倒在地。 徐嘉树仰面躺着,柳深青压在他身上,抓着他的手腕防止他挣脱,用尽可能诡异的语调缓慢地说:“徐……嘉……树……” 黑暗中,柳深青能感觉到徐嘉树在看着自己,她正要色胆包天地亲下去,却感觉脑后一阵阴风吹来,面前徐嘉树的脸突然变成了一个骷髅头,而柳深青触碰到的皮肤也变得极其冰凉。 “啊啊啊——”柳深青唰地一下蹦了起来,“有鬼啊,有鬼啊!” 柳深青哇哇乱叫了大约半分钟后,才突然想起,对方是鬼,她是妖精,谁怕谁啊。 柳深青只得双手合十,在半空中虚虚地行了一礼:“这位道友,方才无意冒犯,还请见谅,大家都是同行,完全可以友好相处……” “谁和你是同行?” 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柳深青连忙转身,面前赫然站着徐嘉树。 柳深青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开始哆嗦:“你、你、你,是人是鬼?” 徐嘉树皱眉:“你被刚刚的投影吓到了?” 柳深青低头一看,方才她扑倒徐嘉树的位置上,果然出现了骷髅的投影,随后很快又消失不见,原来这些投影是由隐藏在角落的机关所操纵的?‍?‍?‍?‍?‍?‍?‍?‍?‍?‍?‍?‍?‍?‍???‍?‍?‍?‍?‍?‍?‍?‍?‍?‍?‍?‍?‍?‍???‍?‍?‍?‍?‍?‍?‍?‍?‍?‍?‍?‍?‍?‍?。 吓人不成反被吓,柳深青感觉“霸王硬上弓”这条路可能走不通了。 于是柳深青换了另一种路子:“徐嘉树,我暗恋你很久了,我,我喜欢你!” 徐嘉树:“……” 柳深青心想:完了。 这么尴尬的气氛,她果然是一只不懂如何​‌色​诱‌的柳树精! 昏暗的光线下,柳深青看见徐嘉树低下头,整个人缓缓朝她逼近。 徐嘉树往前一步,她便后退一步,最后退无可退,被徐嘉树牢牢地圈在墙角。 天啦噜,她居然在鬼屋被人“壁咚”了! 柳深青紧张地看着徐嘉树的脸越凑越近,心里快速盘算,这里倒是没有旁人,但她才刚修炼‌​成‌‎‍人​身不久,法力有限,如果出手把徐嘉树弄晕,再想办法消除他的记忆,倒也不是不可行,但消除记忆是一项特别精密的操作,稍不注意就会被“人妖处”发现…… 人妖处,全称“人妖共建和谐社会办事处”,主要负责监测妖精在人间的活动轨迹,如果妖精胡乱使用灵力引起人类怀疑,则会面临小则关禁闭、大则剥夺灵力的惩罚。柳深青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说吧,你到底是谁?”徐嘉树盯着柳深青开口。 柳深青暂时从胡思乱想中脱离出来:“我、我就是一个路过的……” 徐嘉树捏着柳深青的手腕:“我给你两条路,要么对我说实话,要么跟我去‘人妖共建和谐社会办事处’。” 柳深青差点没被吓傻:“你怎么知道那种地方?” 徐嘉树没正面回答,只说:“你有三秒钟时间考虑。” “我、我、我我招!” 004 被迫自证妖精身份 柳深青绝对不是一个拥有坚强意志的妖精,所以徐嘉树一威胁,她基本就全招了。 但当柳深青站在镜湖边,一五一十地告诉徐嘉树自己的身份及来意时,她遭遇了来自徐嘉树更大的diss。 徐嘉树问她:“你说你是妖精,有什么证据证明?” 柳深青第一次碰到这么奇葩的要求,正常人类不都应该被吓跑了吗。 柳深青说:“我不能随便使用法力,会被‘人妖处’抓的。” 徐嘉树说:“那就还是你证明不了了?” 这个人类是在玩火啊,柳深青想。 柳深青沉吟良久:“你真要我证明?” 徐嘉树说:“别证明了,你肯定是假的。” 柳深青被激起了好胜心,她指着天边飘过的一个喜羊羊气球说:“看清楚了,只要我勾勾手,那个气球就能到我手里。” 徐嘉树顺着柳深青的手指看过去,一副拭目以待的模样。 柳深青勾了勾手,气球纹丝不动。 勾了三四五六七八次,气球仍然纹丝不动。 柳深青偷瞟徐嘉树一眼,后者正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柳深青咬咬牙,豁出去了!心里默念使物咒,将全身的灵力汇聚到指尖,心念转动,人神合一…… 哐当一声,柳深青只觉面前一道劲风袭来,一个庞然大物蹿进了她怀中,巨大的冲力直接把她压倒在地。 被压得四脚朝天的柳深青艰难地抬头看了看怀中的物体,细细高高,居然是数十米外竹林中的竹子。 再仔细一看,柳深青开始发抖,这竹子不是普通的竹子,是众柳树精姐妹们心心念念的修竹小哥哥的肉身啊…… 她这么一勾手,就把人家修竹小哥哥连根拔起了…… 就算修竹小哥哥不来找麻烦,她的那群塑料花姐妹一人一个眼神都能杀死她啊! 柳深青浑身直冒冷汗,抱着那根竹子,睁眼望着蓝天白云,很想就这么倒地不起。 “你是不打算爬起来了吗?” 柳深青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帅得天怒人怨的脸,徐嘉树弯下腰,挡住柳深青正在欣赏的蓝天白云,冷冷地问:“不是说把气球勾过来吗?怎么来了一棵竹子?” 柳深青沮丧道:“我……我也不知道,可能这个使物咒有点问题,它会召唤我最看重的东西……这棵竹子是我一直以来的偶像,可能那一瞬间我不小心想到了他……” 徐嘉树沉默片刻:“这棵竹子也是妖精?” 柳深青点点头。 “你说你最看重的是它?” 柳深青再次点头。 徐嘉树凑得更近了些:“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这人未免也自恋过头了吧。 柳深青问:“如果我说喜欢你,你能帮忙向秦教授求情说不要砍我们吗?” 徐嘉树干脆在她身边坐下来:“你第一次说喜欢我,是因为你在鬼屋被我抓住,你要以这个理由欺骗我。你第二次说喜欢我,是想让我帮你向秦教授求情,很显然是想和我做交易。”徐嘉树看着她的眼睛,“那么问题来了,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呢?” 这个问题着实有点绕,柳深青颠来倒去想了半天才弄明白。 微风吹过她的发丝,他靠得那么近,说话时气息温和地打在她的脸上。柳深青心里突然小鹿乱撞起来,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说:“如果我真的喜欢你呢?” 徐嘉树淡淡笑着:“我已经不信你了,小树妖。” 005 Pn A失利,还有Pn B “行了行了,不要哭了。”柳蔓安慰柳深青,“这样吧,我允许你喜欢修竹小哥哥。” 要得到柳蔓的体谅实在很不容易,毕竟方才柳深青还在众姐妹刺刀一般的目光里,把修竹小哥哥的肉身抱回竹林,没有被群殴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但柳深青还是哭得一抽一抽的:“这不一样!修竹小哥哥只是一个幻影而已,但我跟徐嘉树本来能发生点什么,却被我搞砸了……怎么办,我们连最后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柳蔓叹口气:“算了,原本也没指望你有戏,反正我们还有Pn B。” 柳深青登时止住眼泪:“……Pn B是什么鬼!” 柳蔓柳枝轻点一个方向:“看到那个卷发女生了吗?” 据柳蔓介绍,方才柳深青和徐嘉树尬聊的时候,卷发女生就躲在假山后头偷窥他们。柳蔓很确信卷发女生喜欢徐嘉树,所以Pn B的内容就是——从这个女生身上下手,以帮助该女生追到徐嘉树为诱饵,请她劝服秦教授。 柳深青过了半晌道:“你怎么知道她喜欢徐嘉树?” 柳蔓说:“昨天不是有几个女生过来嚷嚷着要砍树吗?其中有个态度没那么坚决的,就是她。她说她每年都在咱们柳树身上挂许愿卡,舍不得那么快砍了咱们。她旁边的人就笑话她,喜欢徐嘉树不敢直说,只会求神拜佛。所以Pn B,就从她身上下手。” 柳深青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挫败感:“我不想去。” 柳蔓有些生气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呢?你帮她追徐嘉树,你能白得一个人情,这也是我们自救的唯一办法!先不说她们几个平时不爱修炼的,”柳蔓指了指周围几棵树,被批评的柳树精们立刻垂下了头,“就算是你,道行也远远不够,连进入最低等仙班的资格都没有,一旦原身被砍,轻则伤筋动骨,重则灰飞烟灭。所以,我不管你是没休息好还是法力不够还是失恋了闹情绪,你都必须去!” 柳深青止住哭泣,说:“我知道了。” 寻找卷发女生安敏敏的过程意外地顺利。 柳深青成功在安敏敏面前表演了唯一会用的法术——使物咒,又把事情原委前前后后细致地同安敏敏讲了一遍。 安敏敏对超出认知事物的接受能力也比较快,见到活的柳树精,只惊讶了一瞬,便直截了当地问:“你准备怎么帮我?” 柳深青说:“你想要我怎么帮?” 安敏敏说:“下周二晚503实验室,导师安排了我和徐师兄的单独小组讨论,没有别人。我辅修过心理学,知道共同面临危险时环境能极大地促进两人感情升温,所以你只需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柳深青听明白了,这是让她再次装鬼。 柳深青道行不高,灵力不足,也不懂桃花符一类的旁门左道,安敏敏开出的条件其实已经很体谅她了。 006 又被抓了 条件谈妥,柳深青却没回柳树林,而是隐去身形,悄悄跟着安敏敏回到实验室?‍?‍?‍?‍?‍?‍?‍?‍?‍?‍?‍?‍?‍?‍???‍?‍?‍?‍?‍?‍?‍?‍?‍?‍?‍?‍?‍?‍???‍?‍?‍?‍?‍?‍?‍?‍?‍?‍?‍?‍?‍?‍?。 徐嘉树正在实验台前倒腾那些柳深青看不懂的仪器,柳深青见每张实验台上方都有一根折成三折的粗管子从天花板上垂下来,连接着底部蘑菇伞一样的罩子,一时起了玩心,仗着自己懂得身轻心法来去自如,干脆学猴子倒吊姿势,整个人倒吊着攀在管子上,双手托腮望着徐嘉树。 真是好看得360°无死角的一张脸啊。 柳深青正花痴着,却见安敏敏拿着几张纸走过来,借请教问题之机,非常自然地同徐嘉树身体接触。 柳深青的心不知怎么就有点酸。 人类真的是一种聪明的生物,无论想要什么,都能凭借智谋,一步步慢慢将其收入囊中。 也许她一辈子都学不会这样的手段吧。 柳深青这样想着,一滴眼泪就掉了下来,并且刚好直直地掉进了徐嘉树手中的试管里。试管里的液体立刻变了颜色。 徐嘉树对着试管看了几秒,然后抬头向柳深青隐身的位置看了看。 虽然知道他根本看不见自己,但柳深青的小心脏还是忍不住微微紧张片刻。 只听徐嘉树自言自语道:“看来还是需要打开万向抽气罩。” 柳深青正瞪大眼睛想看清楚徐嘉树所说的“万向抽气罩”为何物,突然感觉自己攀着的那根管子开始乱扭。 向上,向下,向左,向右……这根管子仗着自己能折来折去,不住变换各种扭曲姿势,柳深青用尽力气都没法保持平衡,慌乱间张牙舞爪地往下坠去。 糟糕!柳深青的隐身术只能把身体变得透明,但不能隐藏实体,她这么一掉,不就结结实实地砸在徐嘉树身上了吗?! 就在这时,徐嘉树突然微微一侧身,刚好把从天而降的柳深青扛在肩上。 柳深青刚要尖叫,徐嘉树立刻伸手准确地捂住她的嘴。他的动作在外人看来就像无意间拍了拍衣领上的灰。 徐嘉树低声说:“别说话,被人发现不好。” ……被你发现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好吗! 徐嘉树扛着肩上的柳深青来到一间空教室:“你可以现身了。” 刚脱离他的钳制,柳深青立刻退后五步,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能看见我?” “天生的。”徐嘉树说,“我从小就能看见妖精,这些年同妖界也打过不少交道。” 怪不得他会知道“人妖处”。 柳深青狡辩道:“我虽然是妖精,但一直老老实实修炼,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哦?”徐嘉树挑一挑眉,“那你和安敏敏的那些小动作又是什么意思?” 柳深青太过震惊的表情出卖了她,徐嘉树冷笑着,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柳深青腿一软,就全说了。 徐嘉树面无表情地听完:“我猜也是这样。” 你猜……你猜个鬼啊猜! 柳深青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套话,正恨不得一头撞死,又听徐嘉树冷冷说道:“如果安敏敏这条路走不通,你是不是打算把秦教授门下的学生都勾搭一遍?” 柳深青立刻摇头,随后又点点头。 徐嘉树挑眉看着她,仿佛讶异于她把一个明显的送分题答成了送命题:“嗯?” 柳深青只得硬着头皮说:“我自然是不愿意了,但是只有我能拯救我们这排柳树,所以个人利益就只能服从集体利益了。” 徐嘉树叹口气:“也是,毕竟是木头做的脑袋,也不能苛求你们能想出什么聪明办法。” 柳深青不知怎么,觉得面前徐嘉树的气场有点可怕:“你、你、你什么意思啊?” 徐嘉树淡淡道:“帮我回绝安敏敏,我替你说服秦教授。你要是再和安敏敏有什么接触,我就把你这棵小树苗连根拔了。” 柳深青哭丧着脸:“做人有必要那么狠吗……” 007 聪明反被聪明误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二晚。 503实验室内,徐嘉树沉静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安敏敏抱着一沓资料姗姗来迟。 而此时的柳深青,正化作一根柳枝趴在储物柜柜顶。徐嘉树可能天生慧眼能看破隐身,但未必能注意到她小小的化身。 柳深青远远看着安敏敏将资料放在徐嘉树身旁,微微弯下腰,同徐嘉树交谈,不自觉地撇了撇嘴,心里有些微微发酸。 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一刹那。 因为柳深青今天来,是有重要任务在身的。 没错,为了组织的托付,为了族群的未来,我们的柳深青同学,同时欺骗了徐嘉树和安敏敏两个人。 柳深青觉得,不管是这两人中的谁去说服秦教授,都可能只有一半的成功概率。但如果这两人同时请求秦教授不要砍树,成功概率不就是百分之百了吗? 所以柳深青一面稳住徐嘉树,说自己会照他说的去做;一面告诉安敏敏,一切计划照常进行。 然后柳深青趁这两人专注讨论之时,内心念动她这两天好不容易背下来的口诀—— 一阵阴风吹过,实验室的灯突然全灭了。两旁的窗帘唰地落下,遮住了窗外的最后一丝月光。 黑暗中传来安敏敏的惊呼声:“怎么回事?徐师兄,徐师兄你在哪里?” 安敏敏颤抖着扶住徐嘉树的肩膀,徐嘉树并未避开。 徐嘉树镇定的声音传来:“可能是闹鬼了,我听说这片教学区以前是块坟地。” 安敏敏登时哆嗦了一下,紧紧抱住徐嘉树:“徐师兄,我害怕……” 柳深青一面压抑着内心的酸楚,一面将阴风刮得更狠了些。 突然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实验室的灯全亮了,将整间教室照得宛如白昼。 安敏敏吓得猛一抬头,看见徐嘉树正沉着脸站在门口电闸处。 接着徐嘉树又走向窗边,利落地将所有窗帘尽数拉开。 柳深青突然发觉自己的法术全部失灵了。 可是……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对劲啊?‍?‍?‍?‍?‍?‍?‍?‍?‍?‍?‍?‍?‍?‍???‍?‍?‍?‍?‍?‍?‍?‍?‍?‍?‍?‍?‍?‍???‍?‍?‍?‍?‍?‍?‍?‍?‍?‍?‍?‍?‍?‍?。如果那个人是徐嘉树,那安敏敏紧紧抱着的又是谁? 安敏敏低头,看见自己怀中抱着的是一个硬邦邦的人体模特,终于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 徐嘉树淡淡看了安敏敏一眼:“敏敏,你最近是不是招惹了奇怪的东西?” 安敏敏简直要哭出来了:“我、我不知道……” 徐嘉树将人体模特抱回它原本该在的位置——实验室后排玻璃柜中,又四处看了看,顺手拿起储物柜上柳深青化身的柳枝。 柳深青缩在徐嘉树手心里,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被他看出一点异样。 徐嘉树一本正经地说:“柳枝辟邪,拿着它在教室四处点一下,就不会有妖魔鬼怪了。” 说着,徐嘉树把柳深青化身的柳枝往一个矿泉水瓶中一插,随即又‌­拔‍­出‍‌‎来​​,将柳枝上带出的水均匀洒遍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 如此重复几遍后,徐嘉树将柳枝上剩下的最后一点水珠甩掉,然后说:“没事了。” 安敏敏楚楚可怜地望着徐嘉树:“师兄你、你能送我回宿舍吗?我害怕……” 徐嘉树淡淡道:“放心吧,她不会再作怪了。” 随后他大步走出实验室。 在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徐嘉树伸手将柳枝往地上一扔。 顶着一头湿淋淋头发的柳深青立刻被迫现身。经历方才事件的她无异于刚被十八级台风刮过,左摇右晃,根本站不稳,徐嘉树大发慈悲地伸手扶住了她。 等柳深青终于站稳,徐嘉树才问:“刚刚是什么意思?我让你帮我回绝安敏敏,不是让你教唆她对我投怀送抱。” 柳深青满腹委屈地扮无知状:“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徐嘉树转身就走。 柳深青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哎!你要去哪里啊!” 徐嘉树冷笑道:“给你这棵小树苗松松土!” 柳深青一听这话,就把心放下了。 她敢明着和徐嘉树作对,就是因为徐嘉树对她的威胁并不致命。 镜湖边那么多柳树,她就不信他知道她是哪棵! 008 被告白了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折我树枝啊,会痛的!” 镜湖边,徐嘉树站在柳深青的“树身”旁作势要折,化身人形的柳深青连忙拉住徐嘉树的袖子。 徐嘉树冷冷道:“还敢乱来吗?” 柳深青有气无力地道:“不敢了,不敢了……” 徐嘉树道:“那跟我走一趟吧。” 柳深青一头雾水地被徐嘉树拉着,一路横穿校园的好几条主干道。 路灯下,柳深青看见自己同徐嘉树的影子重叠,仿佛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 柳深青一路被徐嘉树领到操场。 操场正中央有乐队演奏,舞台一角有临时搭建的休息区,拼成一条的长桌上摆满了小点心。 徐嘉树领柳深青在椅子上坐下。正巧舞台上的乐队主唱见到徐嘉树,直接对着麦喊了一句:“嘉树!不准备来一首吗?” 一道光束顿时猝不及防地打过来,徐嘉树倒是波澜不惊,拿起一个杯子蛋糕递给柳深青:“吃这个吗?” 柳深青在茫然中接过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口,发现居然很好吃。 柳深青吃完一个蛋糕,徐嘉树又递过来一个。 柳深青吃完三个杯子蛋糕,舔了舔嘴唇,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在看着我?” 因为除了不在状况的柳深青和高深莫测的徐嘉树之外,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向来独来独往的徐嘉树为什么会用如此宠溺的目光看着一个女生? 乐队主唱最先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嘉树,你,你不会是……恋爱了吧?!” 恋爱?柳深青猛地抬起头,寻找徐嘉树可能的“恋爱对象”,但方圆三米内,并没有别的女孩子出现啊。 徐嘉树轻笑一声,站起身来,又回头对柳深青道:“你就坐在这里。” 柳深青眼睁睁看着徐嘉树走上舞台,对主唱耳语两句。主唱的脸色立刻充满了八卦的喜悦,对着话筒说:“让我们有请我的同宿舍哥们、乐队替补成员徐嘉树同学,给大家带来一首《告白气球》!”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嘘声。有人毫不客气地拆台:“如果徐嘉树在的话,就没你这个主唱什么事了!” 一阵花里胡哨的鼓手炫技后,徐嘉树微笑着拿起话筒。仅仅第一句,就引来台下震耳欲聋的欢呼。 柳深青望着不远处舞台上的人。他好像一如既往地是人群中最闪光的那个人,又好像同往日有些不一样了。但是……他为什么一直朝自己这边看?啊啊啊,他居然走过来了!还把话筒递到她面前?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在起哄说什么“答应他”? 柳深青正茫然着,却见徐嘉树好似叹了口气,关了话筒,低声对她道:“你不是要​‌色​诱‌我吗?” 柳深青大惊,连着后退几步,险些把身后的长桌撞翻:“你、你、你怎么知道?” 徐嘉树又叹口气:“我现在就在给你机会啊。” 柳深青的小心脏突然开始剧烈地跳了起来,但她一颗木头脑袋并不明白自己的心跳与脸红是为何,只得问:“那、那、那我应该怎么做?” 徐嘉树说:“对着话筒说,‘我愿意。’” 柳深青依言照办,台下又响起潮水般的欢呼声。 徐嘉树定定地望着柳深青,柳深青不敢直视他,一转头却在人群中发现了安敏敏愤怒的脸。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大对头:“可是……” 柳深青的后半截话被一张柔软的唇堵在喉咙里。 009 原来木头也会想念一个人啊 柳深青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柳树林的。 她只记得舞台上绚烂的灯火、徐嘉树温柔的眼神和嘴唇上奇异的触感。 反而是柳蔓一直在耳边问个不停:“你居然把徐嘉树搞定了?” 柳深青只得迟疑地回答:“应该……搞定了吧。” 柳蔓又惊呼一声:“你这是怎么办成的?” 柳深青想了想说:“运气好?” 柳蔓唰地一下用枝条抱住柳深青:“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果然是我们整个族群的希望!” 柳深青:“你不是没指望过我有戏的吗……” 柳蔓选择性忽视了柳深青的话,直接强行切入主题:“那他跟秦教授说了没?我们应该不会被砍了吧?” 柳深青低下头:“还……还没有那么快。” 徐嘉树那家伙,小气巴啦,斤斤计较,说什么求情不是白求的,得看她表现。 她能有什么表现,怎么表现! 柳蔓若有所思:“我懂了。” 接着柳深青就被柳蔓和其他姐妹传授了整整三天的“追男秘籍”。 柳深青被这堆空有理论、没有实践经验的女人逼得无路可走,恨不得每天都往徐嘉树那儿跑,图个清静。 日日相处下来,柳深青发现徐嘉树真的是一个很令人心动的男生,不管是学习时严谨自律,还是打篮球的帅气身影,或者仅仅是对她笑的时候,她都能在心里回味许久。 柳深青甚至会想,如果自己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女生该多好,可以堂堂正正地去喜欢一个人,而不必受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那些约束,徐嘉树一无所知,可她却必须知道——除非两人能通过“人妖处”的考验,否则她迟早会被“人妖处”抓走。 柳深青怀着复杂的心情,把每天都当作恋爱中的最后一天。 而那一天终于来了?‍?‍?‍?‍?‍?‍?‍?‍?‍?‍?‍?‍?‍?‍???‍?‍?‍?‍?‍?‍?‍?‍?‍?‍?‍?‍?‍?‍???‍?‍?‍?‍?‍?‍?‍?‍?‍?‍?‍?‍?‍?‍?。 徐嘉树告诉她,他已经说服了秦教授,让学校撤销了砍树决议。至于秦教授如此爽快改变主意的原因,是因为徐嘉树提交了一个关于“柳絮再利用”的方案,可以从她们这批柳树身上就地取材。 柳深青看着徐嘉树手里的方案。她本来应该高兴的,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后说:“谢谢你啊。这段时间……我很开心。” 徐嘉树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你要走了?” 柳深青不知如何作答,最后只得点点头。 徐嘉树平静地望着她:“目的达成就立刻走人,你这样和利用我有什么区别?” 她也知道自己一直在利用他。平心而论,这是十分不道德的。 柳深青咬了咬嘴唇:“我不是人。” 徐嘉树噎了一下:“我知道你内疚,但也不用这样说自己。” 柳深青哭笑不得:“我是柳树精啊,人和妖本来就没法在一起的。我承认,我不该带着目的来招惹你,但是,但是……” 柳深青说不出话来了。 她还能说什么呢?“但是我真的开始喜欢你了”?这样的话,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柳深青转身就走。 走出大概十几米远,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 映在她眼里的,只有徐嘉树的背影。 直到徐嘉树的身影消失不见,柳深青才慢慢朝柳树林走去。 这样也好,她想。算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可是为什么,她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的全是关于徐嘉树的点点滴滴呢? 徐嘉树老说她是木头做的脑袋,为什么木头也会想念一个人呢?真是奇怪。 柳深青简直要怀疑自己不是一棵坚强挺拔的树,而是一朵娇气巴拉的花了。 010 不能被人类挖墙脚 一个月后。 柳深青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上挂满了粉红色的小卡片。 再转头一看,旁边的姐妹们也不能幸免,各种颜色的绳子穿过心形卡片上的圆孔,系在垂柳上。 周围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柳深青这才想起,一年一度的“表白日”又到了。 S大有条不成文的传统,如果女生暗恋一个人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就等每年的五月二十日,在柳树林里挂表白信,之后恋爱成功的概率就会大很多。 柳深青低头看着一个满脸绯红的女生正往自己的枝条上绑小卡片,不由得在心里默默摇头,还是大学生呢,这种以讹传讹的小道消息也信。她们这群柳树是成精了不假,但连自己的感情都无能为力,怎么帮你们啊? 柳深青怀着恨铁不成钢的心情随意看了看卡片上的字,顿时一口老血吐出来。 卡片上写着:徐嘉树,我听说你被女朋友甩了,天涯何处无芳草,让我试试好不好? 徐嘉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他这么好的人,是谁不长眼睛敢甩他的? 柳深青想了想,重新化作人形,将柳树林中的卡片全部看了一遍。 居然有至少一半的卡片是写给徐嘉树的,这家伙的人气到底是多旺啊。 柳深青突然有种将要被人挖墙脚的错觉。 的确是错觉,因为徐嘉树并不属于她。 从来没有属于过。 柳深青不知不觉,就沿着那条熟悉的路,走到徐嘉树常待的实验室门前。仗着能隐身,柳深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徐嘉树就沉静地站在那里,观察着试剂的反应,偶尔和旁人说上几句话,但更多的时间是专注于自己手中的实验。 他始终没有看见她。 柳深青在徐嘉树的实验台前站了足足一个上午,徐嘉树一直很忙,她也没有找到现身的机会。 直到这时柳深青才意识到,他看不见她了。 以前徐嘉树能看见隐身的她,仅仅是巧合罢了。柳蔓曾给柳深青讲过,如果两人有缘的话,常常不经意就能见到;如果没有缘分,就算站在面前也不认识。 柳深青不由得伸手在徐嘉树眼前晃晃,可徐嘉树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这是不是说明,他俩之间已经缘尽了呢。 一想到这点,柳深青就感觉心脏钝钝地疼痛起来。 她轻轻地说:“但是我喜欢你啊……” 但很快,柳深青发现自己的心痛不仅是因为心理作用,其实更多是因为生理原因。 “哪个没良心的在我身上钉钉子……” 嘟哝完这句话后,柳深青便失去了意识。 011 尘埃落定 徐嘉树赶到柳树林的时候,安敏敏正在指挥着一群男生,往柳树上敲钉子挂横幅。 安敏敏见到徐嘉树,脸上露出一抹娇羞:“徐师兄……” 徐嘉树的视线落在已经挂好一半的横幅上。他拿起横幅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徐嘉树,我爱你!” 安敏敏见状立刻“哎呀”了一声:“师兄,你这么突然袭击,让人家没法给你惊喜了啦!” 徐嘉树伸手将已经钉进柳深青树身里的钉子‌­拔‍­出‍‌‎来​​?‍?‍?‍?‍?‍?‍?‍?‍?‍?‍?‍?‍?‍?‍???‍?‍?‍?‍?‍?‍?‍?‍?‍?‍?‍?‍?‍?‍???‍?‍?‍?‍?‍?‍?‍?‍?‍?‍?‍?‍?‍?‍?。钉子钉得很死,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轻轻一拔就出来了。 徐嘉树像是生气了,而且非常生气:“树上不能随便钉钉子,你们不知道?” 方才钉钉子的男生蓦然感觉到一种很恐怖的气场,不由自主地后退到一棵树后。 安敏敏却像没发现徐嘉树的怒意似的:“徐师兄,反正这些树也是要砍的,无所谓了。” “谁说这些树要砍了?” 安敏敏笑了一笑:“徐师兄你不知道?我已经劝过秦教授了,毕竟柳絮飘得太多,影响实验室器材,得不偿失。而你提出的那个方案,不具有可执行性。”她凑近了徐嘉树,低声说,“何况,我还被一只柳树精骗过,你真以为我能咽得下那口气?” 徐嘉树眯起眼睛:“也好,关于‘柳絮基超级电容器电极材料’制备小组的名额已经满了,你也没有机会加入了。” 徐嘉树走到柳深青的树身前,轻轻一拂,柳深青的魂魄就归了位。 听完刚才谈话的柳深青,又想起自己方才经历的一些事。 她在实验室疼得快晕倒时,被一股力量稳稳地扶住了。 徐嘉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等你这么久,一见面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然后捏了个诀,把她变成一根柳枝插在口袋里,朝小树林走去。 至于柳深青当时的感想……她感觉徐嘉树可能也不是人。 012 尾声 未成年柳树精柳深青近期多了一个新的任务。 除了尽职尽责地做好徐嘉树的女朋友、不得随意失踪外,她还不得不号召所有柳树精联合起来,定时定点飘柳絮,为徐嘉树牵头的实验小组提供材料。 据说此前徐嘉树交出生产柳絮衍生品的提案后,又忙活了整整一个月,才彻底说服了秦教授及合作公司的数名资方,从而彻底解除了柳深青这伙妖精的灭顶之灾,并以此为由要求柳深青以身相许。 柳深青觉得事情好像朝着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了……明明是她要​‌色​诱‌徐嘉树,为什么变成徐嘉树要挟她了? 柳深青决定向徐嘉树坦白:“人类和妖精是不可以在一起的。” 徐嘉树点点头:“嗯。” 柳深青说:“虽然我的确很喜欢你,但是我很快要被‘人妖处’抓走了。” 徐嘉树抬起眼睛:“你不觉得,如果‘人妖处’要来,早就应该来了吗?” 虽然早有预感徐嘉树也不是人,但在得知徐嘉树就是修竹小哥哥后,柳深青内心还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柳深青觉得徐嘉树一直不亮明身份就是他的错,另一方面…… 柳深青眼睛亮亮地抓住徐嘉树的衣袖:“所以你修‌​成‌‎‍人​形之前就已经喜欢我了吗?” “没有。” “你有!” 徐嘉树叹气道:“我那是被迫的,每天修炼时都只能看到你的叶子一闪一闪的,都看不到别人。” 柳深青眨眨眼:“我每天晚上都修炼到很晚,就是为了跟你说晚安啊!要不是这样,我也不可能那么快修炼成功!爱情让人进步,这句话果然是真的!” 阳光正好,不远处的柳树林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金色。 柳深青想,这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我的女友,炫彩不 简介:白月光随旅游团到地球观光,经考察,她决定拐个地球人带回家?‍?‍?‍?‍?‍?‍?‍?‍?‍?‍?‍?‍?‍?‍???‍?‍?‍?‍?‍?‍?‍?‍?‍?‍?‍?‍?‍?‍???‍?‍?‍?‍?‍?‍?‍?‍?‍?‍?‍?‍?‍?‍?。关渡单身solo二十几年,未婚妻突然从外星着陆地球,身高目测超过一米八,不但能变身,还会变颜色!他扭头给朋友打电话:“歪,靠谱的道士介绍一个?” 他的白月光 “方婷,你这男朋友也太帅了吧,居然藏着掖着不给我们看!” “关渡是吧,来来来,喝酒……” 关渡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灯光下喉结缓缓蠕动,从下颌到脖颈的线条流畅而性感?‍?‍?‍?‍?‍?‍?‍?‍?‍?‍?‍?‍?‍?‍???‍?‍?‍?‍?‍?‍?‍?‍?‍?‍?‍?‍?‍?‍???‍?‍?‍?‍?‍?‍?‍?‍?‍?‍?‍?‍?‍?‍?。在场的女人们忍不住拿眼角偷瞄,再跟方婷谈话时就带了些艳羡的语气,男人们则忙着侃大山、吹牛皮?‍?‍?‍?‍?‍?‍?‍?‍?‍?‍?‍?‍?‍?‍???‍?‍?‍?‍?‍?‍?‍?‍?‍?‍?‍?‍?‍?‍???‍?‍?‍?‍?‍?‍?‍?‍?‍?‍?‍?‍?‍?‍?。 房间内灯光迷离,言笑晏晏,气氛刚刚好。关渡放下酒杯,跟方婷对了个眼神,两人正要松一口气,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道瘦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有人转头去看,惊得差点摔了手上的筷子。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身材高挑,腰身挺拔,目测能有一米八。 其实这个身高放在男生身上也不算太扎眼,关渡自己就还要高些,只是这人的身形太过单薄瘦削,骨骼纤细得像是还在发育期的少年人,腰间皮带一扣,更衬得整个人格外修长。 那人大半张脸隐在宽大帽檐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尖瘦的下巴,他的步子不疾不徐,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让人莫名心跳得飞快,太帅了啊! 拍戏还是cospy?帅哥走错包间了吧。 众人都看得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人已经到了近前,下巴一抬,露出一张极其俊美的脸来,那种美已经冲破了男女的界限,显得有些雌雄莫辨。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了惊艳的情绪,那人却谁都没看,只紧紧盯着关渡的眼睛,突然妩媚一笑:“渡哥。” 众人:“……” 刚刚发生了什么?这个男人长得不错,为什么声音和性格……等等,他为什么没有喉结?! 这真是个了不得的发现,方婷小声问关渡:“她是谁啊?” 女人长成这样也太吓人了,关渡也正蒙着呢,还不等开口,就见她睨着方婷,似笑非笑地道:“我是他的白月光。” WTF?!见鬼的白月光,这人是来砸场子的吧! 不知谁呛了一口烟,在旁边咳得撕心裂肺。方婷的脸腾地红了,不少人都朝她看过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今天这次聚会吧,关渡其实是来为方婷撑场子的。 旁边看热闹最欢,眼睛瞪得最亮的那位,是方婷的渣贱前任。得知前任也参加同学会,方婷原本不想来,关渡觉得她太窝囊——去,为什么不去? 为了给方婷争面子,关渡便假扮她的男友跟着一起来了。 原本一切顺利,谁知半路会跑出个搅事的女巨人呢? 关渡觉得这是一场阴谋,他板着脸,极力绷着表情,对那位“白月光”语重心长道:“大姐,你认错人了,我没有白月光。” “你有。”白月光眯了眯细长的眼睛,不悦道,“咱俩可是订了娃娃亲的,这次我专程来找你,你不能不认。”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关渡自己都差点儿要信了。 一滴冷汗挂在额角,他不用回头都知道其他人看他是什么眼神——渣男! 他腾地站起身,丢下一句“你跟我来”,就万分狼狈地出了包厢。 关渡将她带到没人的角落,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白月光”好奇地探过头来:“渡哥,你要做什么?” “报警,告诉他们有人逃离了精神病院……” 话未说完他就被劈手夺走了手机,“白月光”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淡色的薄唇绷成一条线,周身散发出一股锋锐的压迫感。 关渡绷紧了腰背,直觉她要动手,还在考虑着跟她打算不算欺负女人,但是下一瞬,她却倏地笑了起来,眼里含着细碎的光,如冬雪初融,风过花开。 然后,咻的一下,军装‎‌美‎‍‌人‌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透明人形怪物。 跟水母一样,看上去水汪汪的,行动间肢体微微颤动,似水面的波纹在荡漾,虽然透明,却有颜色,她一会儿蓝一会儿绿地变换着,笑嘻嘻地问关渡:“渡哥,我好看吗?” 关渡……关渡没有回答她,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妈呀,有妖怪! 妖怪跟进门 “白月光”的名字就是白月光,她自称来自银河系外美丽的柯蓝星,那种透明的人形生物是他们的第二形态,这次来地球就是要把关渡接走的。 对了,她还说关渡也是柯蓝星人,只是因为意外遗落在了地球。 外星人了不起啊,外星人就可以胡说八道?他分明是关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苗,她休想将他拐走!还娃娃亲?呵,星际人贩子的甜言蜜语。 不,别欺负我没见过外星人,外星人哪能长这样,你这样子分明是修炼成精的老妖怪! 但是关渡不敢梗着脖子这么说,他跟个小学生似的,腰背笔直,规规矩矩地端坐在沙发上。白月光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吓得他差点儿蹦起来,指尖都有些白了。 白月光似乎对他很感兴趣,修长的手指卷着他脑袋上的毛撸啊撸。关渡的心在滴血,生怕一个不小心,脑袋就会被戳出五个血窟窿,而且她跟着自己回家,恐怕不是那么好送走的了。 他强装镇定地问:“那个第二形态……你们柯蓝星人都那样吗?” “是啊。” 关渡松了口气,跟她分析道:“那你搞错了,我是地道的地球土著居民,没有那炫酷的第二形态。” 白月光翻了个白眼,将军帽摘下来随手丢在茶几上,露出一头桀骜不驯的短发,朝关渡启唇一笑,美帅美帅的。 “因为你是混血啊。” 这混血混到了银河系外,关渡觉得自己厉害大发了,但还是挣扎着道:“可是……” 白月光不想多听,脸色一沉,眸光小刀似的刮着他。她眯眼,手指捏住关渡的下巴,让他跟自己对视,活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军阀头子,她指尖慢条斯理地擦过关渡的嘴唇:“渡哥啊,你这是想悔婚?” 威胁意味十足,关渡秒怂:“……没,只是想交接下在地球上的工作而已。” 白月光爽快地同意了,初来乍到的,她还想在地球上观光旅游一番呢。 关渡嘴上说着交接工作,扭头跟公司请了个小长假,然后就到处打听捉妖道士去了。 那天的同学会以尴尬收场,方婷闹了个没脸,原本还有些埋怨关渡的,但一听说他被妖怪缠上了,正在四处找道士,恰巧自己就认识一个,当即说要介绍给他,关渡感激涕零。 挂了电话一回头,就见白月光正身姿挺拔地立在门口,他登时腿一软,差点儿给跪了。 但白月光似乎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只眨了眨眼,温声道:“渡哥,我想出去玩。” 就这么出去肯定是不行的,相处了几天后关渡才知道,除了发飙时比较吓人外,白月光man气十足的皮囊下装的的确是个少女的灵魂。 她以关渡未婚妻的身份自居,黏人得不行,走哪儿跟哪儿,还非要挽胳膊,这要是穿着身军装出门了,俩人当天就得上头条。 关渡还不想出名,于是飞速奔往商场,划拉了几大袋子女装回来,不管外形怎么样,起码得让她穿得像个女人吧? 就没有女人不喜欢新衣服的,白月光高兴坏了,当场就变成第二形态在房间里转圈圈,霓虹一样彩光闪烁。关渡真是要疯了,脸白脚软地瘫在沙发上。 白月光嘲笑他是胆小鬼,但也没有再吓他,风一般旋进了衣帽间,片刻后又风一般旋了出来。窗边的纱帘随风舞动,关渡被人遮住眼,有人贴着他的耳边浅笑一声,轻轻地问:“渡哥,你猜我是谁?” 这种桥段经常出现在各种脑残恋爱剧中,白月光明显是受了熏陶,但此刻关渡的脑海里一直是转圈的霓虹灯,他恹恹道:“不想猜。” 身后的人沉默了下,捂住自己的手指瞬间变成了水母的触感,那声音阴森森地道:“你猜不猜?” 关渡:“……” 不带动不动就威胁人的啊浑蛋! 就问你美不美 清风从窗口吹进来,裙角微微拂动,白月光身上穿着雪白的连衣裙,小蛮腰盈盈一握,裙摆下露出来的小腿又直又长,脚上……脚上踩了双恨天高,站在关渡面前,比他还要高半头?‍?‍?‍?‍?‍?‍?‍?‍?‍?‍?‍?‍?‍?‍???‍?‍?‍?‍?‍?‍?‍?‍?‍?‍?‍?‍?‍?‍???‍?‍?‍?‍?‍?‍?‍?‍?‍?‍?‍?‍?‍?‍?。 关渡眼前阵阵发黑,咬着牙问:“高跟鞋哪里来的?” 高跟鞋是在关渡逛商场时,她跟在他屁股后面相中的,试鞋子那会儿周围还挤了好些人看呢,叽叽咕咕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大概是夸她美吧。 见关渡果真看得双眼发直,她越发觉得这双高跟鞋买得值了,不由得朝他飞了个媚眼,故作娇羞道:“我美吗?” 美得让人不忍直视。 这仙气飘飘的裙子,配上她傲人的海拔和精悍的发丝后,让白月光看上去就像是个有异装癖的精致汉子,似乎更变态了呢。 关渡仰视着她,喉结缓缓动了动,艰难道:“美。” 但白月光对他却不甚满意,俯视了关关渡一眼,嫌弃道:“你怎么这么矮?” 关渡:“……真是对不起,委屈你了啊。” 之后,关渡还是又给白月光买了及——别人——腰的假发戴上,好歹显得没有那么扎眼了。 她的脸长得很具有迷惑性,把腿放在桌底下藏起来时,人看上去还真是挺漂亮的。因此关渡领着她在外面玩的多半是坐着的项目,比如看电影啊,划划船啊,坐车两小时拍照五分钟什么的,总之是能坐着绝不站着。 如此敷衍地哄白月光玩了两天,他带着人去跟方婷介绍的老道士接头了。 老道士也不是很老,六七十岁的年纪,身形消瘦,精神不错,一袭宽大的道袍加身,倒很有些道骨仙风的意思。 为防止白月光起疑,关渡事先通知了几个朋友过来一起吃饭,道士则找机会暗中作法。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按计划进行,但不知为什么,关渡心里特别得慌,他强撑着跟朋友们说笑,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攥成了拳,掌心里一片冰凉的湿意,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渡哥。” 关渡闻声,侧头去看白月光,阳光从窗外斜斜地射进来,在她身上晕出一层清浅柔和的光芒,上扬的唇角,精致的脸庞,雪肤花貌。她像是非常开心,愉悦的笑意自眼底溢出来,目光天真又蛊惑人心。 他心虚地问:“怎么了?” 她将剥好的小龙虾放进关渡的小碟里,倾身小声道:“渡哥,这个真好吃,你尝尝。” 关渡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觉得胸口酸涩闷胀得厉害。白月光已经转过了头,一缕发丝从肩头滑落,关渡将其挑到耳后,指尖碰触她到的皮肤,柔软而细腻。 他忍不住想,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坏,坏人是他。 “好吃就多吃些。” 关渡给她夹了两筷子菜,以为往后再见不到她了,心里有些伤春悲秋。 结果后来却出现了点儿意外,这天包括老道士在内的所有人都倒下了——小龙虾中毒。白月光自己吃了大半盆,毫发无伤。 事与愿违,关渡却隐隐松了一口气,他躺在医院里吊水,双目无神地瞪着天花板,开始思考这脱轨的人生。 娇羞小拳拳 关渡昏迷的时候,白月光是真的吓坏了。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体温高得吓人,牙关紧咬,喝口水都吐,仿佛全身所有的组织都坏掉了,无论她怎么喊,他都不醒。 他们柯蓝星人身体素质强悍,好些人一辈子都没生过病,但凡虚弱成关渡这样的,都是快挂了。 因此关渡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趴在身边快要哭断气的白月光。她的形象算不得好,眼圈红肿着,泪水弄花了脸,那顶假发被拽偏了,半掉不掉地挂在头上,乍一看甚至有些滑稽。 但不知怎么,这一幕就像是烙印般,重重地烙在了关渡的胸口上,这辈子还没人为他这样心疼过呢。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给她将假发重新戴好,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花,有点动容道:“多大的人了,哭什么呢?” 白月光还以为他是诈尸呢,猛地抬头,愣愣地盯着他:“关渡,你没死啊?”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味儿呢? 内心汹涌的感情稍稍减缓了些,他撑着床边坐起身来,思绪混乱地张口:“吃个小龙虾而已,现在这样还不够惨吗,难道还要我付出生命的代价?” 白月光终于意识到自己闹了个乌龙,眼珠转了转,想要为自己刚刚哭断肠的行为做个合理的解释。 下一刻,她像个受到惊吓的小女人一样飞扑上来,捶着他的胸口嘤嘤低泣,玛丽苏台词张口就来:“渡哥,你吓到我了,呜呜呜。” 虽然白月光骨子里想要作小鸟依人状,但奈何她长得人高马大,又天生神力,于是,还虚弱着的关渡就被她的娇羞小拳拳给一拳捶飞了出去。 面对一个庞然尤物的撒娇,他真是无福消受。 关渡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肿着脸道:“不要跟电视剧里的那些小姑娘学,求你。” 然而白月光偏不,她似乎是玩上了瘾,关渡住院期间,她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每时每刻都以这种诡异的姿态撩拨着关渡。 同病房新来的小哥初次见到白月光时简直惊为天人,故意跟她搭讪聊天,那小哥挺能说的,把白月光逗得咯咯直笑,手上的苹果削得坑坑洼洼,那小哥竟然还夸她:“渡哥有你照顾真好。” 白月光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 关渡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底,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他想,又一个被美色所迷惑的。你敢把美色看完整了再说一遍? 他使劲咳了一嗓子,终于引起那两人的注意,白月光忙贤惠地问:“渡哥,要喝水吗?” 关渡板着脸“嗯”了一声,白月光晃了晃水壶,发现已经没水了,于是去外面打水,她起身的一瞬间,关渡迅速扭头去看小哥,小哥眼神痴迷地盯着白月光的背影,喃喃道:“真美。” 关渡额角的小青筋狠狠蹦跶了一下,说不清究竟是谁的审美异常,他心里越发不高兴了,鬼使神差地道:“还行吧,我未婚妻。” 小哥:“……” 厕所有变态 等关渡出院,公司批的小长假也用完了,但白月光还没被打发走呢,而且还有越来越黏糊的趋势。 这不,白月光听说他要去跟甲方谈合同,立即跟着站起来,十分熟练地挂在他的胳膊上当摆件。关渡是去谈正事的,哪能带着她,于是捏着她的手腕从自己的手臂上摘下来,正色道:“你不能去。” 白月光的手又攀上去,讨好地晃了晃:“我想去。” 关渡再次将她的手无情地拿开:“不,你不想。” 白月光脸上的笑容倏地不见了,说翻脸就翻脸。她细长的眼睛一眯,往外噌噌地甩着小钩子,语气阴森森地道:“你再说一遍?是不是我最近给你的自由过了火?” “去去去,咱们一起去。” 白月光不动也不吭声,眼帘垂下,视线落在关渡的胳膊上,他立刻将胳膊往她眼前一伸:“也让你挽。” 话音刚落,白月光的手臂就跟他的缠在了一起?‍?‍?‍?‍?‍?‍?‍?‍?‍?‍?‍?‍?‍?‍???‍?‍?‍?‍?‍?‍?‍?‍?‍?‍?‍?‍?‍?‍???‍?‍?‍?‍?‍?‍?‍?‍?‍?‍?‍?‍?‍?‍?。她的唇角弯起来,小模样美个滋儿的,像只偷到了鱼腥的猫,看着脾气挺大的,实则好哄得很。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关渡其实已经不怎么怕她了,知道她就是嘴巴厉害,外加喜欢用眼神威慑人,但从来不会对他动手。尤其经过住院的事后,她更是谨慎,仿佛自己是个需要轻拿轻放的易碎品,挺戳心的。 两人站在路边打车,风有些大,白月光的发梢从关渡耳边擦过,他摸了摸她的指尖,有点凉,想也没想就将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白月光侧头朝他笑,温温柔柔的样子。关渡心里微微一动,不太好意思地移开了眼,还挺好看的,他想。 出租车在路边停下,两人上了车,后面空间有些狭小,白月光坐得不太舒服,但是关渡说待会儿可能要喝酒,打车比自己开车方便些。 她戳了戳关渡的腰眼,后者身子顿时一颤,只听她声音软软地道:“我想坐你腿上。” 方向盘打了个滑儿,车子猛地颠簸了下。关渡脸上烧得慌,都不敢去看后视镜里司机诡异的眼神,白月光要是长得娇小些也罢了,穿上高跟鞋比他还要高半头的人,坐在他腿上那画面能看吗! 关渡无情地拒绝了。 白月光扒着他的腿闹腾了一会儿,没几分钟就靠在他腿边睡着了。关渡“口嫌体正直”,嘴上说着不要不要,最后还是把她抱到了腿上,手臂轻轻揽着她的身子,防止她滚下去,脸上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纵容和温柔。 司机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心想年轻人可真会玩。 关渡跟甲方负责人黄丹约在了一家海边餐厅见面,天高云阔,风景无双,也是有点私心,打算等事情忙完后就带白月光去海边玩玩——她说柯蓝星没有海。 项目谈得很顺利,双方都十分满意,其间关渡一直分心留意着白月光的方向,他给她单点了一桌,并叮嘱她不许喝酒。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提,反而把她的兴趣给彻底勾起来了。白月光嘴上乖巧地应着,转头就跟服务生道:“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 关渡脸黑如墨。 不过好在白月光不喜欢酒的味道,只喝了一口就不再碰了。她远远地睨了关渡一眼,眉头拧巴着,仿佛受了什么委屈。 但关渡还是不开心,因为仅仅一会儿的工夫,就有三名陌生男子上前搭讪了,哪怕她态度十分冷漠地拒绝了,可是看着那些人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的目光,他心里就烧了一把火,说不上来有多烦躁。 白月光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关渡时不时地偷看她,她能不知道?她当然知道,而且心里还略有些嗔怨,我的头好晕,你为什么不过来? 怪只怪她的酒量太浅,柯蓝星上没有酒,她只抿了一口就醉了,头晕乎乎的,看人都开始重影,她冷着脸推开搭讪的人,起身去了洗手间。 凉水冲在脸上,人却越来越迷糊。发丝沾了水黏在脸颊上,她觉得有些烦,随手一把将假发扯下来丢在了地上,恰巧有小姑娘进来上厕所,抬眼就见一个穿着裙子的“高大男人”在对镜搔首! “啊——厕所里有、变、态——” 关渡眼见着白月光去了洗手间,左等右等也不见她回来,心里不放心,找了个借口也朝洗手间走去。刚到近前,一个年轻小姑娘就抱头尖叫着“有变态”跑出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心里陡然升起种不祥的预感,忙抬脚冲了进去。 “我晕!” 看见瘫在洗手台下的那一团渐变色的人形怪物,关渡心都凉了半截,外面脚步声纷至沓来,他的脑袋胀成一个球,已经完全不能思考。 迅速打开一个隔间的门,冲过去把白月光抱起来放了进去,反手将门关好,一把抓起地上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假发,想都没想就扣在了自己头上。 同一时间,厕所的门被人撞开,呼啦啦冲进来一群人,包括黄丹。关渡移开眼,他的心直到这时才重重地跳了一下,发觉自己方才抱起白月光时,竟然没有害怕。 无论如何,她那个样子不能被人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出个笑容,手臂轻抬,莲花指一跷:“呔,你是何方小妖精?” 黄丹:“……” 然后,关渡就被警察带走了。 断绝夫妻关系 白月光是幸运的,她被人发现时已经恢复了正常模样,虽然性别被人质疑了一下,但那不是大事,之前见过她的那个小姑娘甚至还跟她道了歉,说是误会。反倒是替她挡了一劫的关渡比较麻烦,费了半天劲才被放出来,毫无疑问,跟黄丹谈的项目也全搞砸了。 关渡的情绪很低落,他闭眼靠在沙发上,头微微朝后仰着,衬衣的扣子在挣扎间掉了几颗,皱皱巴巴地套在身上,无声地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白月光知道自己闯祸了,她蹲在沙发前,双手抚在关渡的膝盖上,不安地抠挖着,想了想小声道:“渡哥,今天多亏有你。” 关渡有些不好意思,闭着眼故作无所谓道:“不用谢,我是怕你在这里遇难了,地球会有危险。” 白月光:“……”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嘟囔道:“就知道你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关渡没出声,白月光挤在他身边坐下了,捉了他的手过来,低着头细细把玩,他的手指节细长,好看又富有力度感,她盯着发了会呆,忽然道:“等你这里的工作处理完了,就跟我回柯蓝星好不好?” 终于还是谈到了这个敏感的话题,这也是令关渡烦躁的原因之一,因为他隐约察觉了自己对白月光不同寻常的保护欲,他宁愿自己被当成变态也不愿意她受到一点伤害,说是没有动心,骗鬼呢! 可他也知道,她终究是要走的,而那个地方,却不是他的归宿。 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他其实可以笑嘻嘻地说“好的”,就像以前骗她的那样,但这次他沉默了很久,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白月光见他摇头,突然就生气了,她向来不太爱掩饰自己的情绪,腾地站起身,愤愤地踢了他一脚,“你答应过我的。” 关渡终于直起身子,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移向了别处。他抿紧了嘴唇,双手交握着,没有说话,明显是拒绝的姿态。 “你其实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我在一起吧?” 白月光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他的心莫名被刺痛了一下,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不是。” “不是什么?”她声音凉嗖嗖的,“关渡,不是你想让道士来收了我吗!” 声音不大,却有种直击灵魂的冲击力,关渡脸上的血色猛地褪尽,交握的指尖不住地发抖,有种被人揭开面纱的狼狈感,原来她都知道了。 关渡有些慌,想去拉她的手,却反被一把甩开,白月光恢复了初见时的矜傲,她咄咄逼人地盯着他不安的双眼:“从过去到现在,你究竟喜欢过我吗?” “我……”喜欢的。 白月光一摆手打断他的话:“无所谓了,反正我也要回去了,你不肯跟我走,那我们就断绝夫妻关系吧。” 有点像是赌气的孩子话,可关渡却觉得心口一空,突然就变得空荡荡的。 她撂下这句话后径直摔门而出,关渡下意识地要去追,人跑到门外了却又蓦地顿住脚,追上了又能怎么样,跟她一起去柯蓝星吗?他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一时间心乱如麻。 白月光跑出门后,脸上愤怒的表情就垮了下来。她回头看了眼,见人家根本没有追出来挽留,顿时更加丧气了,拐个地球人回家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出门不到半分钟就想回去了,外面风大,太阳又烈,哪里有家里面舒服呢?可是她自己跑出来的,打脸不能太快?‍?‍?‍?‍?‍?‍?‍?‍?‍?‍?‍?‍?‍?‍???‍?‍?‍?‍?‍?‍?‍?‍?‍?‍?‍?‍?‍?‍???‍?‍?‍?‍?‍?‍?‍?‍?‍?‍?‍?‍?‍?‍?。 晃悠了一圈又转回来,选了个正对着关渡窗口的花坛坐下,她垂头丧气地揪了两片花叶,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把关渡勾引出来,恐吓、撒娇似乎对他都不管用啊! 正惆怅着,身后突然有人惊喜地呼唤:“月光!” 白月光身子一抖,恶寒了下,她阴森森地回过头去:“你是谁啊?” 那人看见她的脸,顿时更兴奋了,眼睛亮了下,快步凑上前来:“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你,真是缘分啊,哈哈哈……我?我是李东阳啊,跟渡哥一起挂过水呢,嘿嘿嘿……” 你要吻谁呢 关渡没能忍太久,虽然脑子还乱着,但脚自个儿不受控制地往外挪。 花坛里绿植苍翠浓郁,叶片反射着太阳的光芒,熠熠生辉,风吹过,花叶如浪花般翻涌,妍丽多姿。但关渡却无暇多顾,眼睛死死地盯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形透明生物。 是透明的,一点色彩都没有,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叶片打着旋儿地落在它身上,它一动未动,仿若一座雕像。 “白月光?小白?” 关渡心里慌得厉害,手脚不住地发抖,眼前的人怎么都唤不醒。它的身体不知出现了什么毛病,不停地往外渗着液体,身下的地面已经湿了一大块,未知的恐惧狠狠地攫住了他的心脏,几乎不能呼吸。 “能听到我说话吗?你不要这么吓我……” 没有人能告诉他该怎么办,他甚至不敢让任何人发现它的存在。一路踉踉跄跄地将人抱回家,其间摔了一次,他紧紧地将它护在怀里,膝盖和手肘重重地磕在地上,他甚至都没觉得疼,只有无穷无尽的心慌和绝望,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渡抱着它,一直不停地跟它说话,可是它却一直没有醒来,身体也在越变越小。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了神经质的絮叨,手指轻轻地抚了一下它的额头,落下泪来,吧嗒一声,滴在了它的眼角。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关渡想要为它擦去那滴泪,却发现手颤得不行,他惨笑一声,慢慢地俯下身去,“醒来好不好?只要你肯醒来,我什么都听你的,真的,这次不骗你……” 嘴唇缓缓地贴近它的眉心,那一吻堪堪落下,它的眼霍然睁开,目光里是满满的惊恐和抗拒。 关渡:“……” 与此同时,身后砰的一身巨响,有人破门而入。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就见那个让他心肝俱碎的人正气喘吁吁地瞪着他,衣发微乱,风尘仆仆,眼神是熟悉的凌厉和霸道:“你想要吻谁呢?!” 关渡登时噎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彻底凌乱:“你……” 眼前一花,一道瘦长的影子一闪而过,白月光抬脚狠狠地朝床上的不明生物踹去。就见被关渡摇晃了半天都没动静的家伙发出“嗷”的一嗓子,动作竟也极其迅速,落地时就地一滚,变成了个眼熟的年轻男子。 白月光扑上去跟他打作一团:“李东阳你要做什么?连我的人都敢动,我打死你,打死你!” 是的,李东阳也是柯蓝星人。 确切地说,他是地球人跟柯蓝星人的混血。关渡因小龙虾中毒住院那次,他偶然听到了对方跟方婷打的一通电话,内容说得很含糊,但“道士”“捉妖”几个词却让他对白月光的身份起了疑心,只是后来关渡很快出院,他没来得及确认身份。 人生有四大喜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 白月光乍然得知李东阳身上也流着柯蓝星人的血脉,高兴得简直要爬到屋顶上跳个舞,两人忍不住抱头痛哭,互诉愁肠,然后,她就被李东阳敲晕了。 得知真相的关渡,眼泪又要掉下来,地球这是被柯蓝星人占领了吗,怎么哪哪儿都能遇到? “我这不是帮你试探他的心意吗?”李东阳被打得嗷嗷叫,边躲还边贱兮兮地道,“哎哟,你怎么还打?我跟你说啊,刚刚以为你死了,他可是……” 吧啦吧啦吧啦。 白月光听罢,美个滋儿地住了手,脸上挂着罕见的羞红,扭头觑了觑关渡狼狈的神色,轻声问李东阳:“你说的是真的呀?” “那当然!”李东阳说,“他说只要你醒来,让他上天入地都行。” 关渡:“……我不是,我没有。” 白月光没理他,兴致勃勃地捣了李东阳一下,催促他:“不要停啊,你继续说。” “只见当时他神情憔悴,眼底赤红……最后带着决绝的意味,想要俯身吻我……啊!” 李东阳惨叫一声,白月光再次杀气腾腾地扑了上去:“我的人差点儿要被你玷污了,打死你,打死你!” 关渡一脸麻木地看着乱作一团的两人,觉得需要找个地方缓一缓心情。 为同胞点根蜡 李东阳最后是带着一身伤走的,但精神还挺好,甚至热情地邀请白月光下次一起喝茶。 白月光一脸冷若冰霜地摔上了门,扭头就冲着关渡温温柔柔地笑。关渡被她看得招架不住,眼神狼狈地闪躲,下一瞬眼角上微微一热,白月光猝不及防地吻了下来,带着令人迷醉的清冽气香。 这个吻带着些试探的意味,如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关渡在她起身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手上微微用力,将人带进怀里。直到这时,胸膛里空荡荡的那部分才似乎被填满,终于踏实了下来,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和满足。 跟刚刚的盛气凌人截然相反,白月光温顺地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眼睫随着略急的呼吸微微颤抖,像是随时准备着振翅飞走的墨色凤尾蝶,她在紧张。 关渡用指腹扫了扫她的眼睫,突然出声道:“你那个混血的未婚夫,不会是李东阳吧?” 白月光:“……” 情绪都酝酿半天了,你跟我说这个?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道:“不是。” 柯蓝星人的基因非常强大,因此即使是混血,也会有第二形态,她当初骗关渡说他是自己未婚夫的谎言自然也不攻而破。 白月光是随着柯蓝星的观光旅游团来到地球的,为了避免发生些不必要的麻烦,女人多半会扮作男装,装得强势硬气些。 结果就在旅游团返回柯蓝星的前一天,白月光不小心脱团了,不幸被遗落在了地球上。等下次旅游团再来地球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想要好好地生存下去,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依靠本地人的庇护。 经过观察,她将目标锁定在了关渡身上——他逢乞丐就掏钱,烂好人一个,跟着他应该不亏。 眼见着越描述,关渡的脸色就变得越黑,白月光忙补救道:“但是后来我就很喜欢你了,很喜欢,很喜欢。” 关渡挑着眉头,不置可否,白月光捏了捏他的指尖,真心实意地道:“真的,我愿意为了你留在地球。 “以前是我考虑欠妥了,总以为自己孑然一身,别人就跟我也一样,那么固执地让你跟我回柯蓝星,其实是想试探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她瞅了他一眼,忽然有点生气道,“哼,可电视上都是骗人的。” 关渡心头狠狠一震,将她的手指握进掌心里,嗓子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长久以来压在胸口沉甸甸的大石轰然碎裂。 他一直没有松口答应跟她去柯蓝星,不是不够喜欢,而是还有身为人子的责任,地球是生他养他的根,拔起来伤害到的人太多。 但是现在她说,她愿意留下来,怎能不让人心颤? 即使孑然一身,也不是谁都能做到这样的,他心里感动,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她又道:“反正你若待我不好,我就再跟着旅游团回去。” 关渡:“……” 突然就没有那么感动了呢,关渡按了按抽痛的额角,想到一件事:“你们旅游团是不是太马虎了,少了个人都发现?” “应该是不知道把谁跟我弄混了,一时间没有察觉,这种事很正常啦,反正下次再送回来就好。” 关渡默默地为那个倒霉同胞点了根蜡,希望他不会被吓坏。 白月光觉得这不是重点,她再次强调道:“如果你对我不好,我就……” 关渡突然翻身将她压在床上,微颤的薄唇轻轻落在了她的眉心。脑中“啪”的一响,要出口的话就再也没有想起来,她看着对方红透的耳尖,眉眼一弯,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说:“一辈子对你好,没有如果。” 听,上神假哭的声音 简介: 青梨飞升九重天的任务,是拯救仙者们的冷漠情绪,用梨汁逼出他们的眼泪,来假装成一个有感情波动的成年仙,这方法对九重天上所有的神仙都管用……除了盛荼?‍?‍?‍?‍?‍?‍?‍?‍?‍?‍?‍?‍?‍?‍???‍?‍?‍?‍?‍?‍?‍?‍?‍?‍?‍?‍?‍?‍???‍?‍?‍?‍?‍?‍?‍?‍?‍?‍?‍?‍?‍?‍?。砸她招牌不说,还吊着她的魂,勾走她的一颗心?‍?‍?‍?‍?‍?‍?‍?‍?‍?‍?‍?‍?‍?‍???‍?‍?‍?‍?‍?‍?‍?‍?‍?‍?‍?‍?‍?‍???‍?‍?‍?‍?‍?‍?‍?‍?‍?‍?‍?‍?‍?‍?。这要是不负责,她就要攻击他了?‍?‍?‍?‍?‍?‍?‍?‍?‍?‍?‍?‍?‍?‍???‍?‍?‍?‍?‍?‍?‍?‍?‍?‍?‍?‍?‍?‍???‍?‍?‍?‍?‍?‍?‍?‍?‍?‍?‍?‍?‍?‍?。 楔子 在千年以前,六界之内谁要是能修炼得道、飞升成仙,那全家都要放鞭炮庆贺三天三夜,直到炸掉自己家山头才算完的。 因为做神仙就是铁饭碗,只要捧上这个铁饭碗,日后就不用再去苦兮兮地去觅食,年终业绩优秀可以得双份奖金,等年纪大了退休还有养老金。 于是大批人马飞升上了九重天,过着踏实稳定的生活,经过千年,那颗曾躁动的心被蹉跎得毫无波动,笑是假笑,哭是假哭,都挤不出眼泪来。 天帝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大手一挥,在今年申报飞升的名单上圈了几个圈圈。 青梨万万没想到她只是随便填了个表,就有人叫她去成仙,她还没来得及在山头放鞭炮,就被人拖上了九重天。 “我听说今年报名的人很多,但是天帝只批了两个,难道是我隐藏的智慧终于被发觉了吗?” “不是。”引路仙君抬手往她身上一戳,梨汁酸涩的滋味在鼻尖蔓延开来,惹得人眼眶发潮。 “是因为你酸。” 第一章 连盛荼上仙都感动,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折春上神的求亲礼主题是‘我寂寞千年,只为等你出现′,所以希望在场的嘉宾感动到哭得稀里哗啦。” 月牙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条长到似乎没有尽头的绸带往我身上缠。我任由月牙将我裹成个蚕蛹,被她安置在蟠桃园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上。 蟠桃园的花从门口往里面依次开放,遥遥地我闻到远处传来的花香,幽幽淡淡极是好闻。过了一会儿,参加求亲礼的嘉宾陆续到齐,人群中央,折春上神说着情话,但是语调毫无起伏,像是在吃饭报菜名。 绸带已经把我自己的身体勒到极限,只要往树干轻轻一撞就能有梨汁淌出,飞溅到下面,酸涩的滋味让人忍不住泪流。 “在场的所有亲友都为我们的爱情哭泣,紫灵你就答应吧!” 紫灵仙子面无表情,只有眼泪哗哗地流:“我答应——” “等一下。”一道男声响起,凉得仿佛在寒冬腊月的冰水里浸过,听得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盛荼从人群中走出来,衣上湿了一小片,刚好晕在胸口处,勾勒得胸前曲线若隐若现,撩人非常。 我吞了吞口水,见他指着自己那张脸:“我并没有哭。” 众人:“……”这就很尴尬了。 盛荼也在嘉宾名单,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月牙不告诉我?他可是九重天最著名的面瘫,连眨眼都很少,更别说哭这种技术活了。 我从男色中清醒过来,在心里把月牙骂了个狗血淋头。 折春上神已经看向我藏身的地方,目露凶光。 我紧闭了一下眼,用牙将花洒扔开,随后豁出去般从树上一下弹起。盛荼眼见着黑影压顶,可只是缓慢地眨了下眼,并没躲,我就这么直直地将他扑倒在地上。 他目光有些热烈,我咬着牙使着劲儿,将身体里剩余的高浓度梨汁从头到脚浇在他身上。 盛荼还是没反应,我只好将脸用力贴上他的。他人虽冷,鼻间气息却是灼灼,这么紧密地挨在一起,一呼一吸间热气搔到我的脸颊,我一颗心都跟着酥酥软软。 一滴梨汁飞溅到盛荼的眼里,他快眨了两下眼,随之一行清泪滑下。 我一个挺身蹦起来,带头鼓掌:“他哭了,连盛荼上仙都感动,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蟠桃园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求亲礼在这种诡异的和谐中顺利完成。人群刚一散开,我强撑着的精神立马垮下,整个人像糗了的面条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 我掀开眼皮,不知道盛荼为何走了又折回来了。 “梨汁榨干,脱水症状。”我说完半晌,盛荼也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上仙……有事?” 盛荼出其不意地拎住我后背的绸带,双手将我一下高举过头:“我送仙子回去,仙子帮我做一件事。” “不,不用,待会儿月牙会来……” 盛荼胳膊一抖,我在空中旋转一周,又落在他手掌上:“仙子还想说什么?” 这威胁真的是赤裸裸,可我人在他掌中,我不想被一路旋转着仿佛凡界耍大刀一样地被他带回去。 我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说上仙你棒棒。” 第二章 你吃饭才吧唧嘴,你们全家都吧唧嘴 我本是万寿山脚下的一棵梨树上结的果子。多年前唐僧师徒路过山上五庄观时,孙大圣噼里啪啦地将人参果树毁了,之后又注入法力使人参果树复活,植物都扎根于地,灵力往土里渗,连带着整座山上的花草树木全都跟着沾了光。 我就是在那一次生了灵识,后来又有机缘化为人形的。 但凡是一心向善的妖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飞升成仙,我也不能免俗。但用土地公的话来说,我资质一般,又是个还没熟的青梨子,我若是能成仙,他就把胡子剃光。 我是个乐观的梨,我知道土地公说的话没错,年末山上众妖填申报飞升的表格时,我本来都没想填,狗尾巴花妖对我说:“植物如果没有梦想,那和凡人家里的标本有什么分别?” 我觉得她的话有道理,随后我也要了张表格随便瞎填了一下。 再然后,奇迹出现,天帝钦点下四界两个飞升上九重天的名额,其中一个就是我。 等我上九重天之后,才知道我被选中不是因为我优秀,而是因为天帝想借用我的属性,维持九重天上仙友之间稀薄的塑料情。 “如今众仙家活得太长,情绪太平静,笑不想笑,哭不想哭,平日里都好,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需要他们表露情绪,他们却都木着脸,岂不是会影响九重天的和平?” 我还是不解:“这和小仙有什么关系?” 一直为六界殚精竭虑,情绪复杂的天帝笑得诡异:“你不是梨吗?还是没熟的青梨,你酸啊,只要挤一挤梨汁溅入人的眼睛里,想让谁哭谁就哭。” 我:“……”行吧。 从这之后,本天庭情绪指挥使就上任了?‍?‍?‍?‍?‍?‍?‍?‍?‍?‍?‍?‍?‍?‍???‍?‍?‍?‍?‍?‍?‍?‍?‍?‍?‍?‍?‍?‍???‍?‍?‍?‍?‍?‍?‍?‍?‍?‍?‍?‍?‍?‍?。天帝慧眼识珠,我发挥自己特长在诸多大场合中挽救了尴尬的局面,譬如南天大帝激情三婚的典礼、月老醉酒缠红线结果缠得窒息昏迷、以及天一阁蟑螂小强过世追悼会等等。 每挽救一次局面,我就会得到一笔酬金。这一次折春上神说了,只要我能让场面煽情而感人,他就给我三倍的钱。由于盛荼的出现,导致场面有一瞬间的混乱,好在我机智地将一切拉回了正轨。 然而随之而来的两个麻烦,一是盛荼像举着水缸一样举着我一路招摇过市,让众仙觉得我们有一腿;二是盛荼觉得我能让他金刚般的人物流出一行泪很了不起,专门让我私下给他做面瘫恢复治疗师。 ……不给钱的那种。 这么一来,我免不了经常来盛荼的府邸,没两日九重天就传出一种流言,说青梨仙子和盛荼上仙狼狈为奸,是为了哄抬自己身价。 毕竟想让盛荼上仙在现场露出表情,比让青梨仙子吃饭不吧唧嘴都难。 想到这,我情绪激动,一拳捶到桌案上,飞起几滴梨汁:“你吃饭才吧唧嘴,你们全家都吧唧嘴!” 对面的盛荼面上毫无表情,反驳:“我吃饭不吧唧嘴,你造谣污蔑,道德表上扣十分。” 盛荼上仙因面瘫冷漠而闻名,在九重天上是司财的神仙,简单来说就是财神爷。每个神仙年底的业绩考核由他全权负责,分数若是扣到不及格的话,奖金就没了。 山倒水倒,我爱财如命的人设不能倒。我隔着桌案一把覆上他的手背,咬着唇委屈巴巴地祈求道:“上仙再给我个机会,小仙必定还你一个惊喜。” 盛荼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手指抬起,挠了下我的手掌心,我脸腾地红了一下,要将手缩回来,却被他反手扣住压在手掌下。 “挺暖和,给我焐焐。” 我:“……”敢情把我当暖手炉了。 “既然要给我惊喜,那就三日后将新一轮的治疗方案给我,不然造谣加说谎,双倍扣分。” 我:“……” 我从财神府邸出来时,红霞惬意地飘在天边,探出双手给隔壁的云朵捏肩膀。 要是九重天的神仙都像他们这样团结友爱就好了,我也不会每日忙成死狗,还要去盛荼那里做临时工。 对于盛荼的面瘫病我实在是一筹莫展,我曾穷尽身上所有梨汁才勉强让他掉下两行眼泪,但是我这样受损很大,没三五日恢复不过来,再加上他已经有了抗体,再那样做也不现实。 可我实在想不到还能怎么做…… 我丧眉耷眼地往前走,月牙一阵风似的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道:“青梨,折春……折春上神那儿出事了。” 第三章 对不起,我又酸了 折春上神和紫灵仙子在筹备婚礼时意见不合,紫灵仙子本来是个娇滴滴的柔弱女子,这一次一反常态、固执非常,最后二人大打出手,折春上仙的腮帮子都肿成仓鼠了。 探案署专门负责九重天上各类案件,但这些年神仙们连表情都懒得做,更别说犯什么案子。这一下出了事,探案署顿时来了精神,署长元方上神将所有和他们有关系的仙友都找去调查。 刚接了折春上神的单子,为他的求亲礼出力的我自然也在其列。 只是我刚进探案署的门,就看见盛荼也在那儿坐着。我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 “我听说折春上仙求亲礼时,你们两个躺在一起,就把你们一起叫过来了。”元方上神说得有理有据,令我无法反驳。 “折春说了,本来他和紫灵仙子感情很好,但是由于青梨仙子你的操作不当,导致求亲礼出了岔子,这才让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导致了这次暴力事件的发生。” 我:“……怪我咯?” 盛荼也冷笑了一声,只是光出了声,嘴角都没往上勾一下。 元方上神点点头:“紫灵仙子也肯定了他的说辞,按照目前的证据来看,确实怪你。” “他们一定是为了不丢脸才把锅甩给我的,我抗议!” “有证据吗?” 我直起腰身,指向旁边的盛荼:“当时盛荼上仙也在场,您也知道盛荼上仙脸上没什么表情,我那日为了让他哭出来,营造折春上神两口子关系好的假象才跳下去的。我这么努力,还要被陷害,我不服!” 盛荼沉默了半天,点了点头。 元方上神深以为然地点头,然后驳回了盛荼的证词。 “盛荼也是在场的当事人之一,据传言还和仙子有一腿,他的证词不能作数。” “……”谁造的谣,出来挨打! 我被以“蓄意破坏九重天安定祥和”的罪名发配到蟠桃园摘桃劳改,盛荼在情理中也不能置身事外,所以到蟠桃园监督我摘桃。 桃花已经一路开到了中央,盛荼穿着一身白色衣裳,像座雕像一样立在花间。 门口前些日子花落的地方结出了桃子,我小心地一个个摘下,擦净上面的浮尘,随后放进篮子里。 我摘了两个后,开始噼里啪啦地掉眼泪:“我也是被逼的,不要怪我,下辈子不要做桃了,呜呜呜……” 我再伸出手去,微微颤抖,还没够到桃子,横着出现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凉得像冰,只是一下就松开,顺着向上去摘那只桃:“为什么哭?” 我抽了抽鼻子,道:“我和这桃子虽然品种不同,但到底都是树上结的果,如今我这样,和断我兄弟姐妹生路没区别。” 我初化‌‎成​人​‌­形时,整个万山脚下还没有什么妖精能陪我。我就只好每日和旁边破庙前的石狮子说话,和树上结的各种果子说话。它们对我而言,都是最亲近的存在。 我下意识地摩挲着脖颈儿上挂的坠子,这是我飞升之前照着石狮子的模样做的。抹了抹脸上的泪,我躲开盛荼打算继续干活。 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耳畔盛荼大喝一声:“小心!” 随后我腰间一紧,被他带着一个旋身跳上了旁边的桃树。 一时间树枝沙沙作响,我听见盛荼的呼吸紊乱,一下重过一下,一点儿也不像他平时看上去那么冷漠。 除了这个,我还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湿润…… 我低咳一声:“对不起,我又酸了。” 盛荼没说话,我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只见树下躺着一个人,无声无息,仿佛睡着了?‍?‍?‍?‍?‍?‍?‍?‍?‍?‍?‍?‍?‍?‍???‍?‍?‍?‍?‍?‍?‍?‍?‍?‍?‍?‍?‍?‍???‍?‍?‍?‍?‍?‍?‍?‍?‍?‍?‍?‍?‍?‍?。忽然他周身银光大放,再定睛一看,方才还是人形的他如今化出了原形——一只麒麟兽。 神仙若是死,就会化出原形。 而九重天上的麒麟兽…… 我眼睛倏而睁大:“折春上神?” 第四章 你……好硬啊 折春上神被人以周身全部法力汇聚而成的灵珠打死,元方上仙说用那灵珠是同归于尽之法,就算被其带出的气流刮到都会受重伤。 我想起盛荼紧紧揽在我腰间的手,耳根子不由得一热。 若不是他及时发现,我可能要变成一个烂梨了。 而杀折春上神的凶手由于法力尽数散去,还没逃出南天门就被天兵天将截下来,正是折春上神未过门的娘子紫灵仙子。 紫灵仙子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但拒绝说出作案动机。 时隔也就三天时间,我和盛荼作为案件的第一发现人又来到了探案署。元方上仙一见我俩进来也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恢复如常。 他今日春风得意,红光满面,眼角眉梢都是笑。 我将在蟠桃园的所见所闻都如实说了,元方上仙点点头道:“本来紫灵仙子抵死也不说实情,但经过我的不懈努力,还是撬开了她的嘴。” 元方上仙用了七种方言绘声绘色地描绘了这一段,去掉所有修饰用语,故事是这样的——折春上神上一次被紫灵仙子打过之后觉得没面子,虽说不提倡家暴,但证明一下自己是个男人还是很有必要的。于是折春上神私下给紫灵仙子下战帖约架,采取三局两胜制。 紫灵仙子理都没理他,折春上神就开始想各种手段缠着她,紫灵仙子这段时间的暴躁有目共睹,终于受不了了,面无表情地一转身,一拳就挥了过去…… 再然后,就有了我与盛荼见到的那一幕。 知道真相的我和盛荼俱是沉默,这,大概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作死吧? 从探案署出来,我干笑着让盛荼先回去,等他的身影走出视线我才收起笑容,折身又进了探案署。 紫灵仙子被关在大牢中,她如今已经没有逃跑的能力,身边也没几个守卫把守。我顺利地混了进去,动手掐掐捏捏将梨汁挤出去一部分,整个身体被压扁,横着穿过了牢房栏杆。 紫灵仙子无力地歪在墙边,脸色苍白得很,听见动静她转回头,我倏地睁大了眼。 她居然……居然在哭? 而且哭得满脸泪水,伤心到了极点的模样。 “我不知道我着了什么魔,居然会亲手杀了折春……我周身法力散去的那一刻,整个人就清醒了,是我杀了他,是我……” 她说得绝望,突然柳眉一皱,喷出一口血来。我正想着喊人来,就听见外面传来声音:“有人要劫狱,救紫灵仙子出去!” 我心里“咯噔”一声,若是他们进来看见我在这…… 忽而我感觉肩膀往下一沉,下一刻我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跟我走!” 不知道从哪出现的盛荼自然地拉起我的手,口中念了个决,往南墙上一撞,轻而易举地撞出个洞,直到被他带着跑到蟠桃园里我才反应过来。 “你,你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你进去的时候我就进去了。” 盛荼挑了一棵树,拽着我一跃而上。这树的视角极佳,能看见探案署大牢的方向。 我还是不解,好奇心很重地将脸凑近去问他。偏巧盛荼垂下头,这么一下一上,他的唇轻轻地蹭上我的脸颊,凉得沁人,随后灼得烫人。 我猛地往后退,盛荼却突然伸手将我又拽了过去,这一下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你方才差点儿掉下去,我是好心救你。”盛荼一本正经地说着,那手却紧紧地锁住我我的手腕。 “你……好硬啊!” 我顺手捏了一把他的腰,压根捏不动。 盛荼脊背比平时更僵硬,深呼吸了几次才开口,声音沙哑:“以后你不要往探案署去了,危险。” 方才定是有人看见我进了探案署,才喊了那么一声,一旦劫狱的罪名坐实,就算我能让人哭出一条银河来,天帝都没法保我。 我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这是盛荼第二次救我性命了。 月牙曾给我带过凡界的话本子,上面的英雄救美之后,男女主就该一吻定情了。我和盛荼有两次救命的交情了,虽然他人冷冰冰的,又有面瘫病,还嘴毒……但是他长得好看又救过我,此刻他的那些毛病在我眼里都显得格外可爱。 “你……为何要救我呀?” 盛荼眨了眨眼,不知是不是我眼花,我看见他眸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因为你还要给我治病。”盛荼淡淡地补充两个字,“扣分。” 我:“……”好的,我眼花了。 第五章 他细细密密地亲了上来 就在我和盛荼离开探案署大牢之后,紫灵仙子就因灵力耗尽,伤心过度死了。 之后几日我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起紫灵仙子那满脸的泪和眼里说不出的绝望情绪。在冲动间杀了自己最喜欢的人,对她而言活着并不比死了好。 当然因为我自己的处境堪忧,我没能为这段凄美的爱情唏嘘多久。 打从折春上神和紫灵仙子双双去了后,九重天上关于我的流言越来越多,说我在求亲礼上利用身体优势追盛荼这一行为,是导致折春两口子家毁人亡的根源。 九重天上许久没什么大新闻了,这谣言越传越凶,最后我俨然成了不祥的代言人,没什么人再敢找我去筹划典礼,我就这么成了个无业游民,我真的是比嫦娥还冤。 “是窦娥。”盛荼纠正我,我一个用力,将他的脸颊捏得变形——就你话多! 盛荼凉凉地看我一眼,我立时错开眼,动作放轻,缓缓地给他按摩脸颊。 我没了主业,还有治盛荼面瘫病的副业,我想着若是把他治好,以后走上悬壶济世的道路也挺好。 盛荼和别人因情绪不好而没有表情还不一样,我估摸着就是他脸上肌肉坏死了,就上药王那胡乱找了些舒筋活血的草药,再加上牛奶捣碎成糊,日日给他敷面膜,然后再做按摩。 我手法非常专业,捏着捏着盛荼就阖上了眼?‍?‍?‍?‍?‍?‍?‍?‍?‍?‍?‍?‍?‍?‍???‍?‍?‍?‍?‍?‍?‍?‍?‍?‍?‍?‍?‍?‍???‍?‍?‍?‍?‍?‍?‍?‍?‍?‍?‍?‍?‍?‍?。我顺着按摩他的眼皮,蹭了一会儿,那冰凉的地方就变得热了起来。 我拿帕子将面膜擦掉,他整张脸通红通红的,我惊喜道:“果然有效果!” “还有个地方没按摩呢。”盛荼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这里。” “……”我看着那盒绿油油的药膏一阵窒息,“这个要是抹到你嘴上,那画面就刺激了。” “不用那么麻烦。”盛荼扯过我的手,在那凉凉的唇瓣上揉了两下,嘟囔着,“不太管用。” 我红着脸要抽回手,他顺势一拉,另一只手扣上我的后脑勺。 他细细密密地亲了上来,仿佛我的唇是一串糖葫芦,辗转反侧,左一下又一下。我这次是真的觉得要窒息了,等他放开时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他又捏着我的的指尖抵在他刚作乱过的唇上:“很管用。” 我下意识地也摸了摸我自己的,手指一抵,“噗”,一股梨汁飞到盛荼脸上。他红了的脸色一黑,我捂着脸哀号:“不要咬破皮,我只是个可怜弱小的梨啊!” 我从财神府邸近乎落荒而逃,一路小跑跑出好远才停下。 前面就是天一阁,从前是九重天上仙友们听戏的地方。但由于后来大部分神仙都做不出表情,面瘫演技十分空洞,导致也没人看,久而久之,这地方就空下来了。 可今日的天一阁却是很热闹,底下坐满了仙友。我仰头看着中间高台子上的月牙,她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长袍,手舞足蹈地讲着刚编的段子。下面的仙友们虽仍面无表情,但时不时也张嘴发出呵呵的笑声。 天帝当年在下四界选了两个人飞升,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月牙。 我靠着自身天赋异禀,而月牙则靠着后天努力,在凡界的相声界打出了一片天下。如今我没有用了,月牙也不必再做我的副手。 这以后九重天上众位仙友的情绪调节就要靠她了。 我不是个太大度的人,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可难受也不能当饭吃,找到新的生路才最重要。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和来人撞了个满怀——是行色匆匆的元方上神。 “天帝还是想裁撤探案署,我这心情不好,打算听听月牙仙子的相声回回血,仙子去哪儿?” 我扯了扯嘴角:“想去跳楼。” “仙子的遭遇我都看在眼里,说起来咱们算是同病相怜的失业人群了。”元方上神细长的眼闪着光,拳头捶上手掌,“不过我们不能放弃,我有个计划想和仙子谈谈,兴许能将局势翻转,今晚入夜后到蟠桃园一叙?” 我名声已经臭到天边了,对翻转局势没啥兴趣,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 元方上神抿着嘴角,认真道:“我等仙子过来。” 第六章 他是心悦你,才护你才亲你 北天之巅云絮重叠,我手一挥,云絮的小手将自己揉成个秋千模样,我坐上去轻轻地荡起来。 刚到九重天的时候,我就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让自己时不时地可以不用伪装自己,能像在万寿山脚那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秋千荡了几个来回停下,我手中幻出从月老那讨来的一壶桃花酒,大半壶下肚,我神思就开始恍惚。 我的酒品十分可怕,所以只有我自己的时候,我才敢喝酒。 没一会儿,我就侧卧在云絮上哭唧唧:“狗尾巴花妖告诉我梨子也要有梦想,我梦想着飞升成仙,是想摆脱在万寿山脚时的孤独,可上来后发现这里每个人都那么冷漠,还不如过去……毕竟过去,最起码还有石狮子听我说话。” 天帝对我好,是想让我为他出力,改变这九重天上的死寂现状。 月牙对我好,是拿我当她的上司,单纯的同事情,一旦她可以顶替我,就再也不来找我了。 而盛荼…… 想起这个名字,我腹内的梨汁翻涌着,这回是把自己酸到了,眼眶变得潮湿,我用力地摇着头,嘟囔着:“盛荼对我根本就不好,一点儿也不好……” “我如何待你不好了?”耳中模模糊糊地灌入熟悉的声音,我用力地睁大眼,却看不大清来人的脸。 “怎么喝成这样?”他似是不满,一把抢走我手上的酒壶,动作极轻极柔地拍着我的后背,低声诱哄般地问,“说啊,我怎么待你不好了?” 我靠在他怀里,他胸膛冷硬得很,我醉中也不肯袒露心迹。他似是轻叹了一声,随即我手下的触感陡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灰突突的石狮子,就和曾经在万寿山脚下与我朝夕相对的那只一模一样。 我扁扁嘴,一下抱住它,像漂泊多载终于找到栖身之所,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盛荼那个天杀的,他成天只想着奴役我、折腾我,整日冷着脸,也没好话……可是,他却总是救我,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从来没有人这么护着我过……他亲了我,可是他又翻脸说只是想让我给他治病……他也和所有人一样,对我偶尔的好也是有事要我做……” “他不一样。”石狮子开了口,“他是心悦你,才护你、亲你。” 我吸吸鼻子摇头,随后又双手捧起石狮子圆圆的大脑袋:“我真是喝多了,不然你怎么会说话呢?” 再之后我仿佛是又说了许多话,就连怎么从北天之巅回去的我也完全不记得,待清醒时已经是第二日的黄昏时分。我突然想起昨日元方上神和我说的,约我一叙,不见不散,他这人固执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等着。 梨子最是心软,我哀叹一声翻身下榻,脚底像踩着棉花一样轻飘飘的,刚走出府,就见天兵天将们来来往往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蟠桃园一如往昔,入目是繁花盛果。 今日的蟠桃园明显有哪里不太一样,可我又实在说不出来。我抿紧唇往里走,入花深处也没见到元方上神其人。倒是在一棵树旁看到个精致的玩物——圆滚滚的镏金小球,放在掌心里倒还挺沉。 “呼”的一声,大网在这一刻从天而降,我还没醒过神儿来,人就被紧紧地捆住。 我刚见到的天兵天将们冲上来,将我团团围住。他们让开一条小道,元方上神眼中杀意一瞬间翻涌,复又恢复平时的无波无澜:“昨夜月牙仙子在此处被杀,这里隐秘,平日里除了被贬来摘桃的人外再不会有人过来?‍?‍?‍?‍?‍?‍?‍?‍?‍?‍?‍?‍?‍?‍???‍?‍?‍?‍?‍?‍?‍?‍?‍?‍?‍?‍?‍?‍???‍?‍?‍?‍?‍?‍?‍?‍?‍?‍?‍?‍?‍?‍?。我料想凶手会来取走落下的东西,果不其然,让我抓个正着。” “月牙死了?”我惊呼一声,随即了悟—— 我,被人坑了。 第七章 我因你的温言细语而生意识,而生情 我又来了探案署,只不过和之前来做人证不同,这次我直接越过了审讯室进了大牢,还是关押重刑犯的大牢。 可能是为了摧毁犯人的心理防线,这地方建得和鬼屋一样,阴森森的,满墙都是张牙舞爪的鬼影。这九重天哪来的鬼,都是小树妖假扮的。 大家都是穷苦阶层,打个工也不容易。我面无表情地扯过一个小妖的脖子,将它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再然后,大牢从鬼屋变成了小花园,小树妖们无风摇摆,配合默契地唱着歌。 我就在这种静谧的环境里思考了一下梨生。 元方上神引我去蟠桃园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他八成也叫了月牙过去,想把月牙的死当场嫁祸给我。但是我在北天之巅喝大了没去,他就利用我酸梨的心软,特定下了个套。 毕竟我在北天之巅是一个人喝酒,没有人给我做证,我此番是百口莫辩。 但是目的呢? 元方上神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猛地一下想起在蟠桃园他来抓我时的表情,他那杀意挡也挡不住,但九重天上的众多仙友如今都是无情无怨,他之前也是那般,难道他是装的? 隐隐有一条线将所有的碎片连在一起,牢门的锁落下,元方上神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唇边笑意森冷,素手一挥,满屋的树妖登时没了影子。 “仙子在这种地方都能过得逍遥自在,我真是佩服。” 我面对他,难以不露出憎恶的表情,他也不恼,掸了掸袖口:“折春与紫灵先后因仙子之过而死,后又有月牙被仙子残忍杀害,证据确凿,天帝也不想再听你辩白。我来,便是送仙子上路的。” 他手中幻出明晃晃的一团烈火,草木精灵都惧怕火,我抖着唇往后退,直到脊背触上墙,再无退路。 “我知晓盛荼已经对你动情,他那个人最是难缠,所以我已经在外面设下结界,此刻这间牢房从外面看是不存在的,任他再厉害也救不了你。” “你为什么要害我?” 元方上神眼神阴鸷:“我为探案署奉献了一生,可到头来天帝却想裁撤它。我便想了个好主意,偷偷潜入银库,将从魔界寻来的邪术施在银子上面。领了银子的神仙,长年累月下来,邪术入体,便会压住七情六欲,从此我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利用他们制造案子,让天帝没办法裁撤探案署。可你和月牙能让这些人情绪有所起伏,那我就只能除了你们。” 居然是这样,我和月牙想要在九重天生存下去的能力,却成了我们的催命符。 烈火越滚越大,倏地从他手上飞出,我热得浑身发软,清楚感觉到汁液被烤得蒸发,难受得快窒息。 只是烈火再进一步时却受了阻挡,我艰难地抬起眼,我面前挡着只石狮子,不惧烈火,不怕雨淋。 “盛荼……”我下意识地念着这两个字,石狮子化出人形,抬手一挥,破开元方的术法。 “你,你是怎么找来的,我明明设了结界!” 盛荼回身,将软弱无力的我捞进他的怀中,紧紧地抱住,声音是不熟练的调情:“青青心里有我,我自然能找到这。” 元方:“……” 我羞得脸通红,有气无力地道:“以后这种话不要说了,听着还不如你骂我顺耳。” 盛荼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手中幻出一柄长剑,往半空一挑,结界被挑开,四周白烟滚滚,结界边缘上站着面无表情的众位神仙。 “方才他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盛荼揽着我往旁边撤了撤,“想打他的,可以上了。” 话音刚落,各种术法光影交错,晃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你们要做什……啊!” 盛荼遮住我的眼:“太残忍,别看。” 我:“……” 天帝着人去魔界寻来解邪术的药,众仙友服下后逐渐恢复了情感。 那一日七彩霓虹漫天,我看见大家抱在一起,真实地流泪,真实地欢笑,神仙万古长存,他们比凡人更需要喜怒哀乐,去度过漫漫时光。 可是我就再一次失去了在九重天上存在的意义。 北天之巅上,盛荼在后面推着我,秋千越荡越高,他的声音夹在风声里,极是震耳:“做财神的夫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为了避免因为太激动而丢人,我忙转移话题:“为何你总在危急关头出现在我身边?一次算巧合,这好几次……也太不科学了吧?” 盛荼念了个诀,化出原形,一个石狮子出现在我眼前,和我曾经日日夜夜看到的一模一样。我惊得睁大眼,便听见他道:“其实我早就飞升了,只是不舍得某个日日在我跟前念叨哭诉的小梨子,便天上凡界来回跑。你脖子上的坠子是照我的原形刻的,它沾了我的灵力,我自是能轻而易举地透过它确定你在的方位。” 我红着脸,心怦怦怦跳得飞快。 秋千又荡回去,将我一下荡进盛荼的怀里。 “我因你的温言细语而生意识,而生情。青青,你负不负责?” 万寿山脚,九重之巅。 桃花林中,温柔乡里。 都住着我的青青。 医见钟情 郭大小姐为救病人,勇闯虎穴,谁知道没查明真相,还被吃了无数次豆腐,这个不着调的庸医明明极其讨厌,可她反把心丢……庸医:大小姐,老夫一双圣手,专治相思! 1.踢馆 和平医馆的门口站满了病患?‍?‍?‍?‍?‍?‍?‍?‍?‍?‍?‍?‍?‍?‍???‍?‍?‍?‍?‍?‍?‍?‍?‍?‍?‍?‍?‍?‍???‍?‍?‍?‍?‍?‍?‍?‍?‍?‍?‍?‍?‍?‍?。一面等着大夫叫自己,一面说着城内的掌故?‍?‍?‍?‍?‍?‍?‍?‍?‍?‍?‍?‍?‍?‍???‍?‍?‍?‍?‍?‍?‍?‍?‍?‍?‍?‍?‍?‍???‍?‍?‍?‍?‍?‍?‍?‍?‍?‍?‍?‍?‍?‍?。 说来说去还是蒋大帅的英雄事迹?‍?‍?‍?‍?‍?‍?‍?‍?‍?‍?‍?‍?‍?‍???‍?‍?‍?‍?‍?‍?‍?‍?‍?‍?‍?‍?‍?‍???‍?‍?‍?‍?‍?‍?‍?‍?‍?‍?‍?‍?‍?‍?。 “……所以说,通州城要不是有大帅一举平了叛乱,这会儿……”张大叔横着手掌往脖子上一抹,“大家都没活路!” 这一点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有人心有余悸地说:“幸好五年前有曹家三少爷的圣手让大帅起死回生,所以他也算是我们半个恩人啊!”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哼!庸医害人!” 顾十三笑容微凝,循声望去,便见到一名皮肤白皙,身形单薄的美少年正怒气冲冲地盯着他,漂亮的眉眼沾染着几分怒意。 顾十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低醇的声音缓缓问道:“踢馆子?” 郭悦指着身边的老婆婆怒道:“曹三少的医院明明就在义诊,你还把他们骗到这里来!花钱不说,还耽误了病情。” 老婆婆急得语无伦次,连忙朝顾十三解释:“顾大夫,您别听她胡说,这小伙子非说我得了风寒,要我脱了衣服散热,大夫您说,这哪能行呢,这么冷的天,不得冻坏了!” 郭悦就把周婆婆拉到了一边,警惕地提醒道:“老奶奶,这叫物理降温。” 顾十三也不恼,开口道:“小妹妹……” “我是男的!”郭悦打断他的话,下意识地缩了缩胸,口中却马上纠正。 男的?顾十三的眉毛微微一扬,反而笑意幽深道:“嗯,小兄弟,你说得也没错。可是这也要根据病人的情况区别对待,你让她在大冷天的脱棉袄,这也是治标不治本?” 郭悦一愣:“可是……” 郭悦的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似乎想要开口辩驳,心里却微微有些没底气。 顾十三却已经转过身去,随手抓了一个药包丢给了周婆婆:“熬了喝,今晚差不多就好了。” “好的,谢谢顾大夫。”周婆婆乐呵呵地拿过药包就要离开。 郭悦连忙惊讶地拉住她,倔强地说:“西医真的见效更快啊!” 周婆婆叹息:“别的我不知道,西医贵倒是真的!” 郭悦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怒气冲冲地离开。 2.医生眼里无男女 郭悦又一次出现在顾十三的医馆是在三天后,这一次她不吵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顾十三在那边诊治病人。 将最后一名病人送走,顾十三这才转头看向她,眉梢微挑:“哟,小兄弟又是来踢馆的?” 郭悦脸微微一红,一本正经道:“老婆婆的病真的好了……我是学西医的,觉得如果中西医结合,这样能救治更多的病人!所以前来拜师。” 顾十三眸中闪过一抹笑意,他往前一步靠近她道:“你想学也可以,不过要从入门开始。” 闻言,她心中一喜,立刻点头说道:“我一定好好学习!” 顾十三哦了一声,丢下一句“跟我来”,便转身往内堂走去,刚刚进入,两张人体结构图便映入眼前。她小脸一红,十分尴尬:“这图太有伤风化了!” “医生眼里无男女。”顾十三眼中透着一丝戏谑,而后说道,“脱衣服。” 她大吃一惊,飞快地抱住胸口骂道:“流氓,你想干什么!” 顾十三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现在教你呀,中医生病不一定得吃药,譬如,穴位。通过针灸、推拿、点按、艾灸等方法,刺激相应的位置,就能治疗相应的疾病。认识穴位学不学?” 顾十三看着她犹豫的样子,笑嘻嘻地说道:“你怕什么呢?我又不会吃了你,口口声声说要救死扶伤,结果脱个衣服都不愿意,啧啧……” “我脱!”只见郭悦神色一凛,满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开始解扣子,突然间,啪的一声,她惊讶地抬头,就见顾十三将墙上的穴位图一扯,丢到她身上,说道,“行了,先拿回家看。” 郭悦只觉得脸颊滚烫,她面红耳赤地瞪了他一眼,顺手抓起一颗核桃砸了过去! 这个色狼,浑蛋! …… 虽然郭悦内心混乱动摇,但最终还是留在了顾十三的医馆里当学徒。 3.事故突发 今天的病人少,顾十三看完所有人,眼看着还有些时间,便拉着郭悦逛街,嘴上笑着安抚道:“好了,别生气了,怎么跟个女人似地小肚鸡肠,我这不是带你出来玩当作补偿了吗?” 郭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算什么补偿!” 一转头,就听到锣鼓的敲打声,对面有人在杂耍,场面异常热闹。 少时一直被关在家里,长大了之后就被送去国外学习,她很少有机会看到这样的场面。她心下激动,直接拉着顾十三的胳膊过去,却未察觉到顾十三眼中深深的笑意,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原本挽在他胳膊上的手,已经被他悄悄牵到了手掌心。 围观群众还不少,耳边嘈杂的声音不断响起,她却觉得格外安心。 只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人正在耍着大刀,周围一片吆喝叫好。 就在众人都被杂耍吸引的时候,最右边忽然冲出了两个打闹的小孩,耍大刀的人完全没料到这一出,慌乱地大退一步掉转刀锋。 大刀直接砍中了一个围观的人,“啊!”的一声尖锐刺耳的痛叫声响起,事故突发,其他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被大刀砍中大腿的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鲜血流了满地,昏死过去。 下一秒,众人都开始尖叫逃窜,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郭悦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顾十三飞速冲到伤者身边,迅速地从上衣上撕下一条布料,麻利地绑在伤口的上方,见到她还在发呆,声音严厉地喝道:“愣着干吗?过来帮忙,送他去医院!” 郭悦顿时回过神来:“好!” …… 这名伤者的伤口是在大腿内侧接近大动脉的位置,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整个医院只有曹原能动手术,结果曹原却没在,郭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就在这时,顾十三突然靠近她身边,低声问道:“你有医生执照对吗?” 郭悦连忙点头,又哭丧着脸说道:“可是我……我不……” “把他推到手术室,我来给你打下手!” 郭悦心中一紧,然而顾十三已经动手,她连忙配合着把病人推进去,正当她困惑之时,却见到顾十三反锁上门,套上了手术服,飞快地消毒了一圈。 郭悦的眼中满是惊愕:“你会……” 顾十三却没有理会她,拿着手术刀开始行动。 尽管有疑虑,但她很快就静下心来,飞快地配合着顾十三,全力完成手术。 一小时后手术结束,伤者的情况得以控制。 郭悦疑惑地看着顾十三问:“你怎么会动手术?” 顾十三转过头看她道:“手术?不是只有女人会缝衣服,男人也会啊!” “什么?”郭悦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把缝伤口当成是缝衣服啊!” “不然呢?”顾十三反问道,“你觉得我一个庸医会动得了这么大的手术?” “缝衣服?你还敢动手,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郭悦愣了一下,后怕得直想哭。 “怕什么,不是有你在吗?你会替我背锅!”顾十三说着,突然凑到她的面前。 郭悦惊得往后一退:“你……你要干什么……” “别动……”他的脸越靠越近,在她没反应之时,突然猛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她的脸顿时比苹果还红:“浑蛋啊,你干什么!” “脸上有脏东西,帮你擦干净啊!”他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郭悦愤怒地盯着他的背影,这个家伙,他一定是故意的! 4.你好哪一口? 拐过一条走廊,就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迎面走到顾十三面前,满脸惊喜地说道:“顾,好久不见。” 说话间,这个男子就要靠过来,想要给他一个拥抱。 顾十三并没有避开,双手顺势在他白袍上一擦,立刻有人惊叫道:“曹医生,你的衣服脏了!” 顾十三浑然不觉有任何愧疚道:“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白大褂。” 曹原大度地笑着说道:“一件衣服而已。顾,很久不见了,今晚蒋大帅有个宴会,你要不要参加?” 顾十三摊了摊手:“我又不认识他,去了不得被赶出来。” 曹原笑道:“你真会开玩笑。” “怎么会呢!”顾十三同样微笑,“对了,大医院治大病,小医馆治小病,以后要是有什么小病小灾的客人,可以介绍到我那啊。”顾十三嘻嘻哈哈地说着,朝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 郭悦回想了半天顾十三手术的整个过程。正想着,她突然听到一道男声从身后响起:“我说郭悦,怎么在哪都能碰到你呢!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男不男,女不女……” 郭悦生怕他又胡说,立刻拿出撒手锏:“好了,闭嘴,不然我告诉舅舅去!你该不会是陪谁来……” “你别胡说!”表哥闻言脸色一变,急匆匆地从另一边离开?‍?‍?‍?‍?‍?‍?‍?‍?‍?‍?‍?‍?‍?‍???‍?‍?‍?‍?‍?‍?‍?‍?‍?‍?‍?‍?‍?‍???‍?‍?‍?‍?‍?‍?‍?‍?‍?‍?‍?‍?‍?‍?。 郭悦还来不及松口气,顾十三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哟,你的熟人?” 郭悦心头陡然一紧,她连忙回头讪讪地笑了一下:“怎么可能啊,认错人了。” 说罢,她连忙冲到顾十三身边,一把抓着他的手往外就跑。 放松下来后,她才发现原本抓着顾十三的手被对方紧紧包入掌心,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开。 郭悦顿时恼怒道:“你放开我,我不好你这一口。” 顾十三笑问她:“那你好哪一口?” 郭悦又气又恼,却发现自己居然拿对方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个顾十三简直是她的克星。 5.做人不能忘本 当了小半个月帮工,通州城里突然爆发了流感,顾十三的医馆人满为患。打烊的时候天色已黑,郭悦心里有些害怕。却没想到,顾十三临时有事,居然跟她同路。 郭悦原本觉得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但走到了半路,她就后悔了,只听他幽幽开口:“你听说过吗?发生流感的这一地带,曾经发生过一起人命案,据说是冤魂心有不甘,一到天黑,他就会突然出现……” “啊啊啊!”郭悦本就怕黑,结果忽然听到顾十三讲这么恐怖的事情,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他。 顾十三挑起嘴角搂住她的腰,语气低沉道:“这可是你自己扑过来的,不关我的事。” 说话间,他微凉的气息拂过她的颈项,一股凉意从颈项直传后背,她猛地哆嗦了一下,抱着他的力道更紧了几分。 温热的怀抱仿佛能够抵挡一切,她的心思起了一些波澜。这个家伙嘴巴坏了点,但其实人还算靠谱,不想心思才起,就听到他用着吊儿郎当的口吻说:“你的导师要是知道你怕这种东西,会不会气得把你跟尸体一起关上几个晚上?” 闻言,她的身体不禁一颤,下意识地将他抓得更紧,嘴里却不甘示弱:“做人不能忘本,我是中国人,当然要传承很多东西……” “比如?怕鬼?” 抬起眼,看到他眼中的戏谑,她更加气恼:“那是敬畏,你懂什么!” “嗯,我不懂,所以我不怕,你懂,你别抱着我啊!”顾十三说着,顺势就要躲开,郭悦吓得拉得更紧,尽管已经听出了他的笑声,知道他是在故意吓唬自己,可就是不敢松手,随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倒是你,为什么会做手术?” 顾十三淡然答复:“跟你说了那只是缝衣服。” 郭悦撇了撇嘴,她根本不相信顾十三敷衍的说辞,但他为什么要隐瞒呢? 6.原来如此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郭悦家门口。 顾十三望着面前这栋大宅,眸色幽深道:“原来你家这么大的。” “怎么可能啊,我是……管家的儿子。”郭悦慌乱地从他怀中退开,轻咳一声,又飞快地催着他,“好了,好了,你不是要办事吗?赶紧去啊!” 她转身正要按门铃,就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悦儿,怎么才回来。” 她的身体僵了僵,转过头便见到车窗里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她立刻站直身体,恭敬地喊:“父亲。” 郭父打开车门,她不敢犹豫,连忙坐到了他的身边。 “你和你表哥定了亲,但是现在已经不提倡包办婚姻,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也可以去追求,但是有一点,不能比你表哥差。” 郭悦嘀咕道:“表哥那花心大萝卜,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是个男人都比他好。” 郭父的脸一沉,抓起了身边的报纸丢给她,声音里满是赞许:“看你整日不着家,倒是还安分。” 郭悦接过报纸看着上面的新闻,随后瞪大了眼,竟然是上次杂耍时突发事件的那个伤者上了报纸,而动手术的主刀人正是她。 …… 郭悦一夜难眠,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立刻拿着报纸去医馆,直接将报纸拍在顾十三面前:“这上面的新闻你看了没有……” 她话说到一半,顾十三就打断道:“我知道。” 郭悦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这件事……” “解释什么?本来就是你主刀,这没错。”顾十三说完,笑着看她。 郭悦脸一热,有些羞涩道:“不是我的,我不能承认,我现在就去报社说清楚。” 她转身就要走,不料顾十三伸手一扯,就将她拉回来,把她整个人困在了墙和自己之间,眼眸之中蓄着笑意:“你要真的去,那我就完蛋了,大帅最痛恨的就是无照行医,要吃枪子的。” 郭悦惊愕:“这么严重!” 顾十三含笑着伸手轻点一下她的鼻尖,刻意调侃道:“话说回来,你们家管家的派头倒是挺大,还有专车呢!” 郭悦心头顿时一紧,害怕被他发现真相。她连忙小声试探道:“你看到了?那是专门接送老爷的车子,我爹出门办事,借用而已。” “原来如此。” 郭悦闻言悄悄地松了口气,却没有看到顾十三眼底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过,”顾十三忽然提醒道,“我建议你父亲去做一次全身检查。” 闻言,郭悦满脸惊慌,头一次表现得手足无措:“你认识我爹?我爹爹生病了吗?” 她虽然不知道顾十三为什么这么说,但是这段时日的相处,她对他的医术早就已经深信不疑,听到这句话,她不由得担心起来。 顾十三看在眼里,心头一软,忽然伸手捧起她的脸庞,温柔地说道:“倒也不一定,我只是怀疑,就当是做个身体检查呗。你说呢?” 低沉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让人酥麻的味道。 郭悦心尖陡然一颤,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脸上忽然一热。 她顿时回过神来,羞赧地拍开了顾十三捧着她的脸的手,气呼呼道:“说了少动手动脚占我便宜。” “都是男人,到底谁吃亏也说不定。”顾十三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郭悦简直无语凝噎。 …… 晚上下班后匆匆回到家中,郭悦连忙跑去书房找到父亲,语气紧张道:“爹,我给你预约个时间,你去做个身体检查吧!” 闻言,郭父神色阴沉道:“身体好好的,做什么检查,是巴不得我得病?昨天才夸过你,今天就犯糊涂,从明天开始,你不许再去外面工作。” 她大吃一惊:“可是,爹,你让我去学医,不就是为了让我独立自强吗?” “郭家不需要你来养活,让你留洋也是让你找婆家的时候能更有资本。” 郭悦一脸焦急道:“可是我并不需要这些,我自己也可以的……” 郭父厉声打断:“福伯,带大小姐回屋,不准再让她出去胡闹。” “爹!我不要相亲!”郭悦还想说些什么,却已经被赶来的管家带着用人领回房间,关了起来。 她的心头一阵焦急,不知道明天顾十三没看到她会不会担心,也怕父亲真的让她去相亲,更怕父亲不去检查,真的发生了问题,整夜辗转,无法入眠。 她没想到,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居然是表哥,这个纨绔子弟长着一张俊美的脸,偏偏嘴巴不饶人:“听说你还不想相亲,难道真打算跟我绑在一起吗?” “谁看得上你啊!”郭悦生气地应道。 表哥啧了一声,说道:“是啊,是看不上我,毕竟相亲的对象可是曹原,你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呢?” 闻言,郭悦大吃一惊:“什么,曹原?” 表哥朝她招招手,说道:“高兴得很吧,那可是整个通州城姑娘的梦中情郎,听说你从前对他可是极力推崇,这会儿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吧?” 郭悦哪里是高兴,她简直要哭出来了:“可是我不想嫁给他啊!” 表哥大吃一惊:“表妹,你是高兴糊涂了吧,不想嫁给他,难道你要嫁给我!你这种男人婆,我可不要!”如果不是父亲逼着他必须在表妹嫁人之后,他才能成亲,他才懒得理会呢,结果她居然说不嫁,那可是大帅的恩人,整个通州城半个救星啊! “我谁都不嫁好吗!” “这可由不得你,人家曹原都已经来了,刚才姑父已经去迎接了。” 什么,人都进家了! 郭悦顿时心生绝望,万一被顾十三知道了,她该怎么办,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了! 不对,她为什么会想着对顾十三解释! 正当她内心矛盾之时,忽然听到楼下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隐约中有人喊:“老爷?老爷!” 郭悦暗道不妙,飞快地冲了出去,就见到郭父被人扶着半躺在长椅上。 曹原面色凝重地给他检查完后沉声吩咐:“先将伯父送去房间,暂时没有大碍,具体的稍后详谈,我要回医院带药过来?‍?‍?‍?‍?‍?‍?‍?‍?‍?‍?‍?‍?‍?‍???‍?‍?‍?‍?‍?‍?‍?‍?‍?‍?‍?‍?‍?‍???‍?‍?‍?‍?‍?‍?‍?‍?‍?‍?‍?‍?‍?‍?。” “是,是。”管家连连应声,吩咐用人们将郭父小心翼翼地送回房间。 郭悦急得眼眶都红了,她也顾不得男女之防,冲上前一把拉住曹原,激动地问道:“我父亲真的没事吗?他真的没事吗?” “郭小姐放心,令尊只是太过操劳,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具体还需要检查了再确定。” 曹原的声音很是温和,换在从前,她必然芳心大动,可是现在,她满脑子里只剩下担心,根本不相信曹原说的这些话,她只相信顾十三! 7.带你回家 郭悦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在自己家里看到顾十三,此刻,他的手指正搭在父亲的手腕上。 而她的耳边,正听到曹原向父亲介绍:“郭先生,您的病需要动个小手术,在此之前,需要调养好身体,这是我的助手,顾十三,这段时间,他会留在这里为您调养身体。” 所以,顾十三要留在她家里? 郭悦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这样的话,他会不会发现她的身份? 不对,不对,现在最让她开心的是,父亲的病不是没有救,刚才虽然是曹原开的口,但是她百分之百肯定,那是顾十三的意思,只有顾十三才有办法,只有他! 接下来,顾十三以帮助郭父调养身体为由在郭家住了下来。郭悦必须要躲开下人们,还要想办法和顾十三偶遇,还不能被识破身份,真是万分艰难。 这一日,郭悦换上男装,躲在家门口,等到顾十三出现,立刻嘻嘻哈哈地走过来,问道:“顾十三,听说你在宅子里住下来了。” 顾十三放慢了脚步,侧头看着她,一身粗布长褂,外加一顶帽子,虽然将头发努力往旁边梳,依然一副俏生生的模样,眼中的笑意就抑制不住了:“是啊,不过你现在才出现,是不是有点晚。” “并没有规定你来了这里就必须见到我呀!”郭悦忍不住反驳。见他的脚步没有停顿,连忙跟上。 “可我是为了见你,才过来的。” 闻言,她蓦地一愣:“什么?” 顾十三一本正经:“是啊,我的小学徒上了没多久的工,就跑路了,不知道有没有偷我祖传的药方,我不得追过来吗?” 明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心中依然抑制不住地开心,脸颊一瞬间涨得通红:“你,你明明是来给老爷治病的。” “那只是顺便。”顾十三指着身上的背篓,“比如现在,我上山是看风景,顺便给你家老爷采药。” 郭悦开心道:“我也有义务回报老爷的照顾,这就勉为其难地跟你一起出门吧,万一你迷路了,还能带你回家!” “回家?”顾十三微微一顿,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更深,“我喜欢这两个字。” “喂,你不要胡思乱想。”郭悦抬手正要揍他,却被他一把抓住,“别动!” 他的脸越靠越近,她的脸也跟着越来越红,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之前的一幕幕。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吻她吧! 心跳漏了几拍,脚也不听使唤地顿住,下意识地正要闭上眼,忽然间,他的手越过她的脸,猛地朝旁边一扣。 她本能地转过头,瞬间吓得脸色发白:“蝎子!” “对啊,宝贝啊!”顾十三大掌扣住蝎子的要害,随手将之抓起来,朝着她面前晃了一下,啧啧惊叹,“这么大,宝贝中的宝贝!” “什么宝贝啊!快丢掉,有毒的啊!”尽管害怕,她依然伸出手,想要让他丢掉。 却不料,顾十三直接就拿出随身的药罐子丢进去,用木塞严严实实地塞好罐子口,口中笑道:“知道什么叫药引子吗?” “那……那是中医……” “所以你还得回去再学几年,翻一翻典籍了。”顾十三将药罐子放好,拍了拍口袋,继续往前走。 郭悦噘着嘴,总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像一个傻子,不,就是一个傻子。 顾十三转身一看,笑了起来,顺手捏住她的两片唇瓣,柔软得像是花瓣,一瞬间就会被弄破般,可是口中却不饶人:“可以挂油瓶了哦!” 郭悦气恼地甩开他的手,不料他的手在半空转了个圈,突然亮出两颗果子,她惊讶地接过来:“是什么?” 顾十三自顾自地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道:“酸酸甜甜,试试看。” 她也跟着尝了一口,脸上却笑了起来,随后想到了什么,心口一滞,忍不住问道:“顾十三,你被人逼婚过吗?” 顾十三笑容微僵:“你家里催着你成亲了?” 她有些无奈:“算是吧,你有过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不成亲?” 顾十三似笑非笑道:“因为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郭悦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他喜欢她这样的,岂非就是有断袖之癖,可她是女的呀,又怎么能在一起呢? 想到这里,郭悦叹了口气道:“其实,我还有个双胞胎妹妹……” 顾十三淡淡一笑:“嗯,祝英台也有个九妹。” 她并不理会他的笑话:“我们出生的时候,我爹就跟我舅定下妹妹的亲事,把她许给了表哥。” 笑容僵在脸上,顾十三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你说的是真的?” 郭悦随意地嗯了一声:“但是曹原也是不错的,至少比表哥更好一些。” 话虽如此,她的心情却十分复杂。 当年爹爹和舅舅立了婚约,但是也说好了的,并不是非要不可,如果日后儿女有了打算,也可以自己做主,爹爹目下是看表哥有了心仪之人,所以才急着给她找一个人,好成全了表哥。 但是爹爹一定看不上顾十三这样的身世,在他眼中顾十三绝对比不上表哥。 不过相对来说,舅舅也肯定看不上表哥那天带回来的姑娘。 所以…… 郭悦突然灵机一动,不如回去和表哥商量一下,大家假装成亲,然后各自找喜欢的人? 到时候她再女扮男装和顾十三在一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至于那位曹原,看着虽好,但……只要看看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微微扬起,正要开口说话,结果下一刻,她忽然被人搂住腰身抱了过去,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堵住了唇。 这次不再是一触即分的吻,而是带着浓浓的占有欲,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带着惩罚的意味,掠夺着她的全部呼吸。 直吻得她快要喘不上气来,顾十三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唇,眸色微黯,嗓音沙哑道:“你妹妹还想嫁给表哥吗?” 郭悦脸颊涨得血红,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亲了她,是不是说,他对她也是有意思?可是他为什么要问她妹妹的事情,难不成…… 她的思绪一片混乱,就在这时,突然间远处跑来一道身影,定睛一看,却是郭管家。 郭管家脸色苍白,见到顾十三,喘着起,一把拉住他说道:“不好了,老爷突然病发,曹原让您立刻赶去医院。” 郭悦脸色顿时一片煞白。 8.恩将仇报 顾十三一路感到了医院,便被人引进了手术室,曹原等候已久,看到他出现,立刻让其他人离开:“顾兄在就行,其他人多手杂,反而误事。” 众人纷纷退下,曹原立刻为他消毒,并且将手术服给他套上。顾十三准备好了站在手术台前,拿起柳叶刀,一切似乎理所当然的模样。 两个多小时后,手术成功结束。顾十三松了口气,正要让人将郭老爷送出去,就听到曹原在身后阴森森说道:“十三,你的能力不减当年。” 顾十三摔下了手套,看向他,淡淡笑道:“哪里比得上你。” “其实我的能力有多大,你心里很清楚。”曹原缓缓说道,“如果当年没有你退出,我不会是大帅的救命恩人,我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顾十三将手术服脱下,开口道:“你说这些不会是要跟我道谢,说吧,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成为医学会的主席,郭家老爷跟医学组织的关系很好,如果我能跟郭家女儿结婚,那么我一定可以当上。”曹原的眼中泛着激动的光芒,似乎自己已经站在了巅峰,“只要这台手术是我做的,那么一切我都可以实现。” 闻言,顾十三神色一沉:“不可能。” 曹原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这对你没有损失,我甚至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把医馆装修一下!” 顾十三嗤笑一声:“我要是缺钱,当年我就不会退出,让你成为蒋大帅的救命恩人。” “当年都可以,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现在?”顾十三看了看手术台上依然昏迷的郭父,“当年我无所求,但是现在不一样。” “你是要跟我争?”曹原眼冒怒火,“你最好想清楚后果,除了郭家的感谢,你什么都得不到,而且我会让你的医馆开不下去,整个通州你都待不下去!” 顾十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举步往门口走去:“恩将仇报这种事,导师没有教我们,你倒是自学得挺快。” “顾十三,就算你说出去,也没有人相信这台手术是你做的。” “顾十三做不了,但是……”他转头看了曹原一眼,“顾逍做得了!” 曹原看着他的背影,眸光之中带着怒火。 顾逍,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9.少帅,让您受惊了 顾十三走出手术室,就看到郭悦白着一张脸冲过来,紧张地问道:“手术怎么样了……” “很成功,休养一阵子,再喝点中药调养一下,就没事了。” 郭悦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出来,她抓着他的手,声音都在颤抖:“我好怕……好怕……” 顾十三顺势将她拥住:“有我在,怕什么?” 郭悦靠在他的怀中不停点头,浑然不觉这有什么不对的。 “请问,你是顾十三吗?有病人家属投诉你无证件非法手术!” 一道冰冷的声音将他们的对话打断,两名巡捕房的警察冷着脸走过来,手中的手铐明晃晃的,很刺眼。 郭悦吓了一跳,她连忙将顾十三护在身后:“我并没有投诉,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不管是谁,我们接到了投诉,你就得跟我们走一趟。” 巡捕房是什么地方,那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地方,有权有势的人不会进去,无权无势的人进去了,只有横着出来,想要竖着出来,那就得扒层皮。 她知道自己家有办法能让顾十三出来,可问题是,那个举报他的人,根本不可能让他那么快出来。 而那个举报的人…… 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郭悦挡在了顾十三的面前,朝警察说道:“这件事肯定有什么误会,等我爸爸醒来之后,再跟你们说明。” 警察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元,表情严肃:“我们也是公事公办,请不要为难我们!” 曹原在此时走出来,表情有些痛惜地说道:“十三,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连执照都没有考下来,你的医术这么好,想要拿到执照根本不是难事啊!” 顾十三看着他,神色淡然:“我有没有执照,你不清楚吗!” 曹原的神色十分无奈:“如果我知道你没有,我就不会让你动手,规矩就是规矩,你的医术再好,也不能坏了规矩。 说罢,他朝身后的警察使了个眼色,警察立刻上前,一把将郭悦推开,朝顾十三抓去。 却不想,他们还没碰到顾十三,就有两个身影冲了过来,一把将他们推开,护在了顾十三的面前。 “你们是想要妨碍执法吗!”警察神色阴沉,“也不看看这是谁的……” “砰!” 警察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朝天开了一枪,身后再度闪出十来个人,将之围住,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都对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转过身,朝顾十三恭敬行礼:“少帅,让您受惊了。” 顾十三呼出一口气,说道:“老头子倒是做了一次正事儿。” 男人汗津津地解释:“这里是蒋大帅的地盘,大帅一直很担心您的安危,但是您又不愿意我们靠近,来得有点迟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大帅已经和蒋大帅达成了协议,以后您的处境也不会这么危险了。” 曹原不可置信地冲上前:“你不是顾逍吗?你不是说你只是一个落魄地主的儿子,还被蒋大帅迫害过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顾少帅……” 顾十三点了点头:“我父亲和蒋大帅那会儿正有过节,如果我说了自己的身份,还能走得出去吗?” 曹原怒道:“如果是那样,当年大帅遇险,你完全可以趁着那个机会杀死大帅!” “医者,是要有良心的,病人就是病人,我也想来着,不过……”顾十三摸着胸口说道,“这里不让。但是你没有,我给了平步青云的机会,你做了什么?医院是开了,只对有钱人开。” 曹原冷笑一声,还未开口,身后便传来一声怒吼:“曹原,你好大胆,竟然冒名顶替,隐瞒了我这么多年!” 曹原身体一震,认出了这个声音,是他的靠山蒋大帅的,这些年来,他每一步高升,都有这个声音在后面出现,他一度以为这个声音将会把他送到巅峰,可是现在…… 他蓦地转过身,惊恐地抱着蒋大帅的腿说道:“大帅,大帅,我当时也在场,我也出手帮忙了啊……” “但是真正主刀的人不是你!”蒋大帅愤怒地说道,“而你却一直以我的恩人自居,老子最恨被人耍着玩!” “大帅,我没有,你听完说……” 然而大帅根本就不打算理会,挥了挥手,手下的兵就直接将曹原拖走, 蒋大帅嫌恶地踢了一脚,转头朝顾十三道:“顾贤侄,之前有所误会,从今往后我跟你父亲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蒋大帅不必客气,您救了整个通州城的老百姓,我若是能尽绵薄之力救您的性命,也是我心甘情愿!”顾逍一脸认真地答复。 蒋大帅大悦:“哈哈哈,好,说得太好了。” 送走了蒋大帅,顾十三终于转过头,看向满脸震惊的郭悦,抬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回个神!” 郭悦吞了吞口水,用自己也不确定的声音说道:“顾大帅?顾少帅?” “需要我道歉吗?隐瞒了身份。” “不……不用……”她连忙摆手,怎么可能要道歉,她自己也没坦白。 顾十三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白皙的侧脸,嗓音低沉道:“那么,你还想嫁给你表哥吗?” 闻言,她顿时满脸震惊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顾十三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学医要是连男人女人都分不出来,那我还学什么?” “所以,你从第一眼,就知道我是男是女了?” 顾十三点了点头:“哪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没有喉结的?” 郭悦面上一窘,低声地解释道:“因为……那个……在外面行走女孩子不安全……所以才……” 顾十三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出国那些年,到底是怎么安全度过的。” 郭悦嘻嘻一笑,说道:“导师是我姑姑呀!” 所以把她保护得这么好,这么天真,也是,如果不是这样,那他又如何遇到她呢? 他想起自己初次见到她的情形,一脸坚定地要保护自己的病人,眼中含着光,一如多年前的自己。 也许便是在那一刻,他的心裂开了一条缝隙,由着她填满自己心里的每一个角落。 郭悦笑着说完,突然小脸一沉,看着他严肃地问道:“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女人,那天晚上在内堂,你还要我脱衣服?” “那个啊……”顾十三暗叫不好,那天他只是想要惩罚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到最后发现她是真的一心想学,才不舍得为难她,没想到她还记得。 “所以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眼见着小姑娘拿着棍子变身大魔女,顾十三立刻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小丫头,你听我说!” “你死定了!” “啊!” 高甜先生(五) 前期回顾:Durand口红广告火了,林艳阳猝不及防地和何景耀组成了CP,两人话题热度居高不下,《Anne》时尚杂志于是抛来了橄榄枝…… 何景耀的演技好我一直都是知道的,但陆湘的表现却出乎我的意料?‍?‍?‍?‍?‍?‍?‍?‍?‍?‍?‍?‍?‍?‍???‍?‍?‍?‍?‍?‍?‍?‍?‍?‍?‍?‍?‍?‍???‍?‍?‍?‍?‍?‍?‍?‍?‍?‍?‍?‍?‍?‍?。她的情绪毫无波动,就像跟何景耀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一样?‍?‍?‍?‍?‍?‍?‍?‍?‍?‍?‍?‍?‍?‍???‍?‍?‍?‍?‍?‍?‍?‍?‍?‍?‍?‍?‍?‍???‍?‍?‍?‍?‍?‍?‍?‍?‍?‍?‍?‍?‍?‍?。 简单的寒暄过后,我们便进入了工作模式?‍?‍?‍?‍?‍?‍?‍?‍?‍?‍?‍?‍?‍?‍???‍?‍?‍?‍?‍?‍?‍?‍?‍?‍?‍?‍?‍?‍???‍?‍?‍?‍?‍?‍?‍?‍?‍?‍?‍?‍?‍?‍?。今天的第一组服装是复古风格,拍摄道具是沙发。 平面照跟动态广告的要求不一样,不需要我对何景耀流露出含情脉脉的眼神,难度降低了很多。 我半躺在沙发上,上身斜倚在何景耀的腿上。何景耀借着拍摄间隙,贴在我耳边轻声问:“旧友重逢,感觉如何?” 我眉头一跳,没理他。 何景耀继续挑衅:“难道你不希望我跟陆湘再续前缘?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我都会照办,够不够意思?” 这下我犹如点燃的煤气罐,瞬间炸了,转过头对着何景耀骂了一句。 我们三人的这段孽缘得追溯到大学时期,我和何景耀青梅竹马的设定不变,加上一个新人物陆湘。 陆湘跟双重人格的何景耀不同,她是真正的三好学生,性格文静,样貌斯文,最重要的是成绩好。 从小我就崇拜学霸,因为我们凡人再努力学习,还不如他们随便搞搞。 陆湘的学霸人设往面前一放,在我的有意交好下,我们就成了好朋友。可这段友谊坏就坏在何景耀身上,我从开篇就一直在强调,何景耀有双重人格,他摆在人前的那个人格近乎完美,妥妥的就是一个白马王子的形象。 校庆那天,何景耀抱着吉他上台弹唱了一首《You Are My Sunshine》。这首歌表达的是失恋后痛苦的心情,原唱用温暖的歌声来表达,不听清歌词的话,会让人以为这是一首情人间的小情歌。 何景耀不走寻常路,抱着一把吉他坐在台上,歌声忧郁而伤感。璀璨的灯光照射在他身上,仿佛无论如何都照亮不了他的心底,既忧郁又迷人,不知虏获了多少芳心。 从那天以后,陆湘看何景耀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作为过来人,我能不明白陆湘的心思?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我跑过去找何景耀搭桥牵线。 我问何景耀:“你觉得湘湘怎么样?” 何景耀不在意地说:“挺好的。” 我问:“那你想不想和她来一场弘扬正能量的恋爱呢?” 何景耀愣了一下,转头盯了我好一会儿,问:“你希望我跟她谈恋爱?” 我点了点头。 虽然何景耀长得张扬了一点,容易招惹桃花,但本质上还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孩子。他跟陆湘在一起,我是放心的。 我撮合说:“你们这种双学霸的设定,在一起是要逆天的!” 何景耀只安静了几秒,就答应了:“好啊,既然你希望我们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咯。” 我大喜过望,要知道,作为我们学校的颜值担当,何景耀的身价可是很高的。他答应跟陆湘在一起,不晓得要打碎多少颗芳心。我迫不及待地将事情跟陆湘一说,他们俩就成了一对。 陆湘跟何景耀交往后,我并没有关注他们的感情进展,因为我和江锐遭遇了情感危机。江锐大我两届,我上大二的时候,他就已经上大四了,正面对读研和就业的抉择。 江锐的成绩名列前茅,保研根本不成问题。但他志不在此,他的志愿是前往意大利留学,成为一名时装设计师。 江锐的家人并不认可,他们希望江锐走他父亲的路。虽然江锐没有明言,但我看得出来,他的家世一定不一般,他的父母对他抱有很高的期待。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支持江锐,还是应该劝他打消出国留学的念头。毕竟放弃眼前的大好前程,投身时尚界,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遥远的国度,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一旦江锐前往米兰留学,我们的感情基本就是画下了句点。 可我又如何忍心让江锐放弃他的梦想呢? 在我进退两难时,江锐的姐姐找到了我,她告诉我,成为时装设计师是江锐一直以来的梦想,可是我的存在令他产生了动摇。她直白地告诉我,即使江锐不出国留学,我和他也不可能会有结果,因为他是‌­高​‎​干‍‎子女,我的家世对他们而言是污点。 多么荒谬,多么可笑,我却无力辩驳。 我的理智告诉我,我应该放弃江锐,可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我开始躲着江锐,何景耀看出了端倪,某天放学后,他拉住了我。 对于何景耀,我们彼此知根知底,所以并没有隐瞒,将事情告诉了他。 何景耀当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说:“我可以帮你。”说完,他毫无预兆地低头吻住了我。 我当时就愣住了。 等我反应过来,要将他推开,他抓住了我的手,稍稍退开一些说:“江锐就在你身后,既然你狠不下心,何不让我帮你一把?” 多年的默契,让我瞬间明白了何景耀的意思。 只要我背叛了和江锐的这段感情,江锐就不会再为了我动摇,他就可以义无反顾地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我浑浑噩噩地与何景耀演了这场戏,直到江锐上来将我们俩拉开,狠狠地给了何景耀一拳。 不用我开口,何景耀就已经将所有的理由找好了,还有什么理由比“青梅竹马幡然醒悟,发现心中所爱就是彼此”更有说服力呢? 江锐愤怒地离去,至此,这场荒唐的大戏终于可以落下帷幕了。万万想不到,这场戏还有第二个观众,那就是陆湘?‍?‍?‍?‍?‍?‍?‍?‍?‍?‍?‍?‍?‍?‍???‍?‍?‍?‍?‍?‍?‍?‍?‍?‍?‍?‍?‍?‍???‍?‍?‍?‍?‍?‍?‍?‍?‍?‍?‍?‍?‍?‍?。 江锐离开后,我看到陆湘脸色煞白地站在不远处。 我连忙向陆湘解释,陆湘听完前因后果,并没有追究。 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那天是我的生日,邀请了几个平时玩得好的朋友一起庆祝,自然少不了何景耀跟陆湘。 江锐离开后,我的心情一直不太好,席间不免借酒浇愁。何景耀够义气,陪着我一起喝,最后我没醉,他倒是醉得人畜不分。我让陆湘送他回家,原本一切都好好的,谁知翌日我就得到了两人分手的消息。 我追问原因,何景耀就三个字“不合适”,陆湘则是掉眼泪。 虽然何景耀跟陆湘的这桩事是由我搭桥牵线,但感情的事情不是我能插手的。他们俩要分手,我爱莫能助,这也并不影响我跟他们的友谊。 万万想不到,陆湘看我的眼神变得很奇怪。我询问原因,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学校组织体检那天,一个女生的体检结果闹出了大新闻。 那个女生就是陆湘,她怀孕了! 按照时间推算,这个孩子肯定是何景耀的。 陆湘去找了何景耀,我不知道他们单独说了些什么,我只知道陆湘告诉我,何景耀让她把孩子打掉,说他早就有了喜欢的人,跟她只是玩玩而已。 我气得说不出话,跑去质问何景耀:“陆湘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何景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说:“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敢做不敢当?陆湘对你怎样你心里不清楚?如果你对她没有一点感情,那为什么要跟她交往?!” 何景耀听完我这番话,居然笑了:“我为什么和陆湘交往?林艳阳,你忘了吗?是你希望我跟她交往。我按照你的意思做了,你为什么还不满意?难不成你还要我跟她结婚生子?” 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何景耀会说出这番话,他自己犯了错,却将责任推到我身上?我说:“我让你跟陆湘交往你就交往,你自己就没有半点主张?那我让你去死,你去不去啊?!既然你不喜欢她,那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退一万步来讲,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应该承担责任,你能不能有一点责任心?!” 何景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目光阴郁地盯着我说:“责任心?是,我承认我们当时在交往,但我怎么知道孩子是不是我的?” 我怒不可遏,伸手就给了何景耀一巴掌。 “何景耀,你就是个人渣!” 说完这句,我再也不想同他说半句话,转身就走。 我打听了陆湘的消息,得知她在医院后,跑去医院看她。 陆湘才做完流产手术,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她听见动静,睁开眼看了我一眼,随即又闭上了。 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何景耀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陆湘闭着眼说:“林艳阳,你走吧,以后都不要来了。” 我并不想伤害陆湘,可陆湘确实是因为我的介入才会受到伤害,我难辞其咎。 这件事的结局是何景耀跟陆湘双双退学,消失在我的世界。 一别经年,何景耀摇身一变成了国际名模,陆湘成了时尚杂志的编辑,这段孽缘再次有了交集。 陆湘进入时尚圈,究竟是巧合,还是与何景耀有关? 我对何景耀恨得牙痒痒,巴不得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但是当天的拍摄结束后,陆湘主动说要请我们吃饭。 何景耀没答应,也没拒绝,面带微笑地看着我。 陆湘的面子我不得不给,扯出一个笑容说:“好啊!” 何景耀来的时候有专车送,而我靠的是自己的两条腿,所以我们都上了陆湘的车。 陆湘找了一家中式餐厅,环境清幽,有单独的包间。落座后,陆湘将菜单递给我跟何景耀,问:“喝红酒吗?” 我说:“不用了,我不会喝酒。” 何景耀也拒绝了:“不用。” 陆湘耸肩:“看来只有我一个人消受了。” 菜上桌后,我乖乖地啃青菜,陆湘开了一瓶红酒喝。起初的话题是围绕着工作展开的,气氛尚可。 几杯红酒下肚,陆湘的面色有些发红。她晃了晃杯中的红酒,说:“艳阳,我可真羡慕你。” 我不解:“羡慕我什么?” 陆湘说:“你哪里不值得羡慕?无论你想做什么,总有人围绕在你左右,连新时代的方董事长都对你另眼相看。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杂志为什么会选择你吗?那是因为……” 一直在边上安静用餐的何景耀突然放下筷子,突兀地说了两个字:“够了。” 我奇怪地看向何景耀。 何景耀站起身,面带笑容说:“吃得差不多了,明天还有拍摄任务,早点回去休息。” 陆湘意味深长地盯了何景耀一会儿,随后笑了,附和说:“是啊,时间的确不早了,我喝了酒不能开车,能不能劳烦你送我一程?” 何景耀表示:“抱歉,我没带驾照,我帮你叫代驾。”说完,他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随后主动将账单结清了。 我算是看出了一点门道,陆湘跟何景耀既不是冰释前嫌,也不是形同陌路,而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啊! 埋完单后,何景耀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等代驾到了,看着陆湘离开,才拽住我的胳膊往路口走。 我用力想抽回自己的胳膊,无奈何景耀使上了蛮劲,我根本挣脱不开。我气急败坏地说:“放手!我让你放手!听见没有?!” 何景耀恍若未闻,伸手招了一辆Taxi,将我塞进车厢,丢下一句“早点回去休息”,就示意司机开车。 Taxi重新驶上马路,我看着何景耀的身形渐渐变小,忍不住又爆了一句粗口。 司机在前边问:“小姐,去哪里?” 我告诉他:“下个路口停车。” 这个该死的何景耀,Taxi招得痛快,知不知道从这儿回我的公寓要多少钱?以为我是他,赚钱的速度跟印钞机似的?我的护肤品都是我的梦想合伙人友情赞助的! 司机随即在下个路口将我放了下来,我查了一下站牌,然后站在路边等公交车。 十一月底的室外寒风瑟瑟,我抱着胳膊站在路边发抖?‍?‍?‍?‍?‍?‍?‍?‍?‍?‍?‍?‍?‍?‍???‍?‍?‍?‍?‍?‍?‍?‍?‍?‍?‍?‍?‍?‍???‍?‍?‍?‍?‍?‍?‍?‍?‍?‍?‍?‍?‍?‍?。方董事长的电话打来了,我按下通话键,“喂”了一声。 方肃在另一头问:“今天的工作顺利吗?” 我表示:“工作上挺顺利的,私人感情不是很顺利。” 方肃表示:“让你去工作,你倒给我折腾出私人感情了?” 我回答?:“人是感情动物,当然会有感情问题,只有冷血动物才没有私人感情。” 方肃问:“你在哪儿?” 我报出车站的名字。 方肃说:“站在原地别动。”说完径自挂了电话。 我:“……” 几个意思?我的公交车都来了啊,方董事长! 我目送着公交车离开,继续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一辆黑色奔驰停在我面前。 我自觉地坐到副驾驶座上,车内开了暖气,有淡淡的茉莉花香味,令人感觉温暖又惬意。 方肃表情严肃地开车,一路上都没有开口。等到了我公寓的楼下,他熄了火,开始“查水表”:“你今天跟谁折腾出了私人感情,何景耀?” 我竖起一根大拇指:“方董事长令旨英明,算无遗策,为你打call!” 方肃无视我的冷幽默:“《Anne》临时变卦,问题应该就出在何景耀身上。依你所说,何景耀跟你有过节,他怎么可能帮你?” 方肃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继续审问:“上次你告诉我,你大学时交过一个男友,他的家人嫌你家庭成分不好,逼你们分手,这个男友该不会是何景耀吧?” “什么?” 我被方肃的脑洞惊呆了:“我跟他只是青梅竹马,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方肃的面部表情稍微轻松了些,但距离和颜悦色依然有一段距离:“青梅竹马?那也清白不到哪儿去。” 方肃对于我和何景耀不得不说的故事很有兴趣:“你们为什么会闹翻?” 我愤恨地说:“他搞大了我闺密的肚子,居然还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要不是我撮合,他根本就看不上我闺密。” 方肃突兀地问了一句:“你们是青梅竹马,就没想过内部消化?” 我表示:“我们太熟了,没法产生那种感情。再说了,谁规定青梅竹马就一定要在一起?彼此见证对方的成长,不是很好吗?” 方肃问:“当时你有男朋友?” 我回答:“有啊!” 方肃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我明白了。” 我:“……” 我都没说什么,你究竟明白了什么啊? 方肃问:“你真的不明白原因?以何景耀的相貌,想和他交往的女人多的是,为什么你一撮合,他就答应了?” 我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既然何景耀不喜欢陆湘,为什么我一开口,他就答应了呢?何景耀不是随便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方肃。 方肃问:“明白了?” 我恍然大悟,目瞪口呆:“原来,那句传言竟然是真的……时尚圈是十男九‘弯’,何景耀跟陆湘交往只是为了掩盖他真实的取向!” 如此,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在陆湘之前,喜欢何景耀的人那么多,他却清心寡欲,一副“红颜亦不过枯骨”的姿态。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女孩,他知道这样下去会引人怀疑,所以在我搭桥牵线后,便答应了与陆湘交往! 方肃听完我的结论,脸色变得非常古怪。 我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难道……方董你也是?” 方肃的脸色瞬间黑得跟墨水似的:“我以为情商低的人在智商上会有所弥补,看来现实是残酷的。” 这句话我算听懂了,方肃这是在暗示我情商低,智商也低呢!我磨了磨牙,亮出自己两颗尖锐的小虎牙:“信不信我咬你?我这两颗牙可是见过血的,还是外国人的血!” 方肃伸出右手:“你信不信我敢徒手拔虎牙?”说着,他用手掐住我的脸,用力扯了扯。 我痛得龇牙咧嘴:“我……我胡说八道……还不行吗?” 我从喉间发出可怕的虎啸,小老虎报仇,十年不晚! 第五章 霸道总裁情陷千面娇娃 无论我如何不待见何景耀,翌日我们俩依然得一起出外景,这厮又借机在我耳边唠叨:“昨天你没有坐计程车回家?” 我:“……” 你怎么知道? 我心里浮现出问号,表情依然冷漠。 何景耀丝毫没有被我的冷漠打击到,坚持不懈地在我耳边说:“新人是不是很辛苦?其实你根本不必如此辛苦,只要你愿意,我手里的资源都可以为你所用。何必为了一个外人跟我过不去?” 何景耀口中的“外人”,无疑就是陆湘了。我被何景耀的厚颜无耻惊呆了,转过头用凌迟的目光瞪他。 摄影师立即喊道:“林艳阳,眼神收敛一点,太凌厉了。”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目光,何景耀在我耳边轻笑一声。 拍摄继续,临近中午的时候,拍摄场地突然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这位访客就是……方大BOSS。 陆湘连忙上前打招呼,我尚在拍摄中,只能继续拍摄。方肃跟陆湘寒暄过后,就站在边上看我拍摄。 我压根儿不知道方肃来干吗,难不成是监工? 何景耀适时地凑到我耳边,意味深长地说:“糟糕,我好像低估了你的魅力。你能进新时代已经足够令我惊讶了,竟还能搬动方董事长亲自探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对他来说很特别,说不定……他早已成了你的裙下之臣。” 何景耀越说越离谱,甚至怀疑起我和梦想合伙人的纯洁感情。 我忍啊忍,忍到这组照片拍摄完毕,假装不小心崴了脚,往何景耀身上撞去。 今天的拍摄场地位于湖边,我跟何景耀是立于湖边的大石上拍摄,我突然一撞,何景耀毫无防备,顿时往湖里跌去。 我来不及窃喜奸计得逞,就感觉手腕被人拽住,整个人被一股力道硬拉了过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冰冷的湖水浸透了我的衣裳。我刚呛了一口湖水,就被人抓住双臂推出了水面。 湖水不深,站起来都不到腰间,我咳了好几声才缓解了些许难受,瞪向罪魁祸首。 何景耀浑身湿透,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脸上,模样狼狈。可他看着我竟然笑了,那叫一个阳光灿烂,整个人都熠熠生辉,立即拖去拍雪碧广告都是完美的。 广告词都是现成的:透心凉,心飞扬。 原本想暗算何景耀的,谁知被他一起拖下水,成了落汤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我本人了。 工作人员赶了过来,对着何景耀嘘寒问暖,拿着大毛巾往他身上披。 何景耀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珠,笑着说:“不小心没站稳,艳阳想拉住我,却被我一起拉了下去。” 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本事,我是服气的。 另外,我们很熟吗?我允许你叫我艳阳了? 方大BOSS也走了过来,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大毛巾,往我脑门上一盖,朝着何景耀伸出右手:“你好,两次合作,艳阳都承蒙你的照顾。” 我:“……” 你们是不是对我的姓有点意见?一个个都省略我的姓氏。 我用诡异的眼神看了方肃一眼,方肃若无其事,无比自然地看着何景耀?‍?‍?‍?‍?‍?‍?‍?‍?‍?‍?‍?‍?‍?‍???‍?‍?‍?‍?‍?‍?‍?‍?‍?‍?‍?‍?‍?‍???‍?‍?‍?‍?‍?‍?‍?‍?‍?‍?‍?‍?‍?‍?。 何景耀脸上的笑容已经完成了从爽朗阳光到彬彬有礼的无缝对接,他回握住方肃的手说:“谈不上照顾,很高兴能与她再度合作。” 两人彼此对视,握了握手,气氛有些微妙。 说真的,自从开启了时尚圈十男九gay的设定后,我就有点“腐眼看人”了。此刻,两个外形同样出色的男人站在一块,双手交握,四目相对,我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句话:两个大男人站得这么近,不是打架就是要接吻。 我究竟在失望什么? 两人握了握手,很快就松开了,方董事长揽住我的肩,将我往边上带:“身上都湿透了,赶紧去换衣服。” 我乖乖地跟着走,室外拍摄没有更衣室,就一个小帐篷。我换好衣服出去,方肃正站在一棵树下。 我问:“方董,你怎么过来了?” 方肃反问:“我不能来?” 我连忙回答:“可以,可以,您想去哪儿都可以。” 方肃问:“好玩吗?” 我不解:“好玩什么?” 方肃表示:“感情这么好,拍片都忍不住互动?” 我:“……” 冤枉大发了啊,我跟何景耀那叫互动?我们刚才那一段,堪比深宫中尔虞我诈的经典桥段啊! 不过方肃这么一提,我也想起一件事:“方董,你刚才为什么叫我艳阳?” 方肃抽烟的手一顿,不悦地挑眉:“怎么,我不能叫?” 我说:“不是,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方肃问:“奇怪什么?” 我表示:“嗯……很复杂,我也说不清楚,不如你感受一下?” 我上前一步,把额头抵在方肃的肩上蹭来蹭去,用自己听了都恶寒的语气撒娇道:“讨厌,人家也说不清楚,就是这种感觉,你自己感受一下啦。”说完这句话,我恢复成正常状态,抬头看向方肃。 方肃的表情太诡异了,一副便秘的模样。 我看着方肃这副模样,产生了一种隐秘的快感。能让方董事长吃瘪,我也是棒棒的。可惜这种快感很快就被一道目光打断了。人的目光是很玄妙的一种东西,明明你没有注视对方,但当对方注视你的时候,你会感觉到对方的目光。 我看向目光的主人,方肃也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何景耀站在不远处,见我们看过去,露出一个笑,甚至挥了挥手示意。 方肃突然低声笑了,吐出两个字:“有趣。” 我:“……” 这种霸道总裁看中了猎物,即将展开追逐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我甚至连话题都想好了——豪门猎爱:霸道总裁情陷千面娇娃。 天哪,这样一想,感觉方董事长跟何景耀真的挺般配的,像何景耀这样冷酷无情又磨人的小妖精,也只有方董事长这样的霸道人设能镇得住了!方董事长要真的能收了何景耀,那简直就是为民除害啊! 等等,我究竟在脑补些什么?我还是以前那个纯洁无瑕的林艳阳吗? 魔幻的一天很快过去,最后一天拍摄的是动态广告。昨天的魔幻经历使得我今天看何景耀的目光都怪怪的,我尽力调整状态,投入工作。 拍摄场地是由镜面搭成的,我跟何景耀身着时装在镜中找寻彼此,最后跨越岁月漫漫的长河,真正触碰到彼此。 今天的拍摄需要利用镜面的折射,所以我跟何景耀走出的每一步都是经过精确设计的。 拍摄由我开始,我如同初生的婴儿出现在镜中世界,懵懂地看着眼前。当我看见镜中无数个自己时,我的眼中是新奇;等我意识到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变得焦虑。我想要逃离这里,四处找寻出路。就在此时,何景耀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惊喜地想要触碰他,然而触碰到的却是冰冷的镜面。 拍摄这一段时,需要何景耀在我的身后时隐时现,而我焦急地在镜前四处碰撞。 我按照导演的要求,用力地四处碰撞镜面。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我抬头向上看去,竟发现是头顶的镜面在晃动。不待我确定虚实,就听见何景耀慌乱地叫了我的名字,紧接着,我整个人就被扑倒在地。 世界瞬间崩塌,镜面砸落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支撑镜面的钢架倒了下来。我能感觉有重物砸落,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疼痛,因为压在我身上的那个身体充当了肉垫。 一阵噼里啪啦过后,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我听见工作人员的尖叫声,有人向我们跑来,搬走四周的坠落物。 我动了动身体,试图推开压在我身上的人,耳边随即响起何景耀痛苦的呻吟:“别动……” 我的心猛地一跳,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问:“你没事吧?” 何景耀没有回答,我心中越发焦急,手中的动作停下来,我就感觉到额头上湿漉漉的,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我的额头埋在何景耀的脖子下,肯定是他受了伤。 我埋在何景耀怀里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工作人员搬走坠落物,将何景耀从我身上移开,我才敢坐起身来。 何景耀躺在我身边,双目紧闭,脸上、脖颈间都是鲜血,唯一干净的一块地方露出煞白的面孔。 这画面太骇人,我握住了何景耀的手臂,又不敢使力:“喂,你没事吧?” 何景耀睁开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我觉得自己可以再抢救一下。” 这个笑话实在太冷,即使知道何景耀是想调解气氛,我依然笑不出来。 救护车很快赶来,何景耀被抬了上去,只允许一位家属陪同。我顾不得其他人的目光,抢在陆湘及其他人前面跳了上去。 救护车一路疾驰,途中医护人员替何景耀接上了氧气,简单地处理了外伤,等到了医院,便立即将他推进了急救室。陆湘与导演随后赶来,我手脚冰凉地站在手术室外,想了想给方肃打了一通电话,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他。 方肃赶到医院的时候,急救室的灯还亮着。他在我身边坐下,安慰道:“放心吧,他一定会没事的。” 我捂着脸说不出话,何景耀这次完全是为了救我?‍?‍?‍?‍?‍?‍?‍?‍?‍?‍?‍?‍?‍?‍???‍?‍?‍?‍?‍?‍?‍?‍?‍?‍?‍?‍?‍?‍???‍?‍?‍?‍?‍?‍?‍?‍?‍?‍?‍?‍?‍?‍?。如果不是他,现在躺在急救室里的人就是我。 方肃见状揉了揉我的头,没再说什么。 漫长的等待后,急救室的灯终于暗了,医生走了出来:“患者六处肋骨骨折,不建议进行固定手术。局部麻醉会对心脏产生一定的影响,须留院观察,保守治疗。” 何景耀被护士推了出来,转入病房。由于肋骨骨折造成呼吸困难,他需要借助氧气机呼吸。 这一场意外需要处理的后续事宜太多了,《Anne》的责任逃避不掉,何景耀之后的工作也需要暂停。 一通折腾下来,外面的天都黑了,方肃说:“这里有护工照看,我们先回去。” 我有些犹豫,虽然有护工照看,我依然觉得不放心。 方肃说:“何景耀受伤的消息已经曝光,医院外都是记者和粉丝,你留下反而更麻烦。” 听方肃这么一说,我顿时明白了。何景耀虽然是时尚圈的人,但影响力胜过娱乐圈当红小生。今天闹了这样一出英雄救美,我再在医院过夜,明天的八卦新闻不翻天才怪。 我正准备点头,小手指却被拉住了,我转头看向何景耀,他不知何时醒了,大拇指和食指抓住了我的小手指,一句话都没说。 何景耀此时根本没什么力气,只要我轻轻一抽,就能将小指抽出来,可我硬是没狠下心。我说:“我还是留下吧。” 方肃皱起了眉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只留下一句“随你”,就离开了。 方肃离开后,何景耀依然没有松开我的小手指,我顺势在床边坐了下来。今天这一天实在太混乱了,直到此刻,我才能静下来,细想今天发生的事。 当时的情况太突然,我根本来不及逃跑,何景耀扑过来护住我,几乎是本能反应。虽然我们俩平时针锋相对,但真出了事,我们谁都无法坐视不理。 当年我那样气何景耀,除了为陆湘打抱不平,更多的是对他的失望。我跟何景耀认识了十几年,经历了太多事情,说句我拿他当家人都不为过。爱之深,责之切,他做出了那样不负责任的事,我怎么能不生气? 可今天闹了这一出,让我有气都发不出了。何景耀对别人是不厚道,对我却是实打实地好,哪怕全天下的人都怪他,我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他? 当晚,我简单地梳洗后,就在医院住下了。翌日,不出方董事长所料,八卦媒体都炸了。 《何景耀恋情曝光,神秘女友竟是她》《何景耀为爱身负重伤,女友医院陪护整夜》…… 事件连续发酵,接下来的几天,何景耀就没从头版头条上下来过,连带着我的生辰八字、生平履历,包括走了几场秀,拍过几本杂志,都被扒了出来。同时被扒出来的还有我们的陈年旧照,高中毕业的合影,上学时一起为杂志拍摄的照片。 青梅竹马的关系一爆出,媒体又炸了,八卦头条顿时从“神秘女友曝光”变成了“多年地下恋情曝光”,这会儿哪怕我跟何景耀亲自出面辟谣,都不会有人相信了。 先前我跟何景耀虽然被炒过CP,但只是一小部分人,大部分是看热闹的,真爆出了我跟何景耀的“恋情”,网友就齐刷刷地刷“何景耀今天分手了吗”的话题。 医院外围满了记者和粉丝,我也是“破罐子破摔”,除了中途回公寓拿了一次换洗的衣物外,其余时间都待在医院,闲着的时候就学外语。 何景耀每天的点滴都得挂近十瓶,药也是一把把地吃。几天后,他总算是有了些精神,能说些话了。 他这人一有精神就作天作地,此刻跟你讲“我想吃苹果”,等你削完了苹果切成小块喂他,他就讲“我现在不想吃苹果,我想吃橙子”。 开始几天我像伺候老祖宗一样任劳任怨,可次数多了,我就不高兴了,板着面孔说:“我跟你讲,你不要‘恃宠而娇’啊!” 何景耀就勾着嘴角问:“我受宠吗?” 这笑容实在可恨,我回答“受”也不好,“不受”也不好。 我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方肃打电话来催我回去工作。作为老板,方肃对我已经足够宽容了,我不能跟何景耀一样“恃宠而娇”。可我只要一提起工作的事,何景耀不是胸口痛,就是抓着我卖惨:“我为了你躺在医院,你却要丢下我去见别的男人?” 我:“……” 要脸不? 反正我最后就是没走成。 几次以后,方肃也有了小情绪,打电话来兴师问罪:“你打算在医院待到什么时候?” 我如实说:“我不知道。”这主要得看何景耀作到什么时候。 方肃闻言,声音又冷了几分:“你知道自己最近有多红吗?不是因为你的专业素质,而是因为你的绯闻。你如果继续在医院待下去,等何景耀出院,我就能在杂志上看到你们的婚讯了。” 这话扎心了啊,老铁。 八卦杂志黑我,你也黑我?反过来讲,如果没有何景耀帮我挡这一遭,现在躺在医院里的人就是我,我依然不能干活啊! 本着多说多错、不说不错的原则,我乖乖地闭着嘴不说话。 方肃不依不饶:“说话!” 我用“万金油”式金句:“方董您说得对!” 方肃下了最后通牒:“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在公司看到你,不然你就另谋高就吧!” 方肃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又怎么敢忤逆呢? 我把事情跟何景耀一说,这厮又戏精上身,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回我的意志非常坚定,撸起袖子把拳头亮给他看:“废话再多我就揍你!” 何景耀:“……” 事实证明,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解决何景耀是绰绰有余的。翌日,我准时出现在方肃的办公室内。我晓得自己最近惹得方肃有些不高兴,路过花店的时候特意买了一束花送给他赔罪。 下期预告:从医院回来,林艳阳开始为Charites大秀的面试做准备,Charites为国际一线内衣品牌,林艳阳作为一只冰清玉洁的小仙女即将遭遇模特生涯最大的考验——如何表现性感?好吧,首先得让作为男人的方肃有点反应才行吧…… 他的小可爱(一) 作者有话说:作者有话说:每一个女孩子的校园生涯里,大概都会渴望有那么一个独特的人存在,他懂你的想法,知道你的习惯,关注你的点点滴滴,照顾你的方方面面?‍?‍?‍?‍?‍?‍?‍?‍?‍?‍?‍?‍?‍?‍???‍?‍?‍?‍?‍?‍?‍?‍?‍?‍?‍?‍?‍?‍???‍?‍?‍?‍?‍?‍?‍?‍?‍?‍?‍?‍?‍?‍?。有他在,你不用担心明日有风还是雨,不用害怕前路是暗还是明?‍?‍?‍?‍?‍?‍?‍?‍?‍?‍?‍?‍?‍?‍???‍?‍?‍?‍?‍?‍?‍?‍?‍?‍?‍?‍?‍?‍???‍?‍?‍?‍?‍?‍?‍?‍?‍?‍?‍?‍?‍?‍?。他是你的专属拥有,是你每时每刻的怦然心动?‍?‍?‍?‍?‍?‍?‍?‍?‍?‍?‍?‍?‍?‍???‍?‍?‍?‍?‍?‍?‍?‍?‍?‍?‍?‍?‍?‍???‍?‍?‍?‍?‍?‍?‍?‍?‍?‍?‍?‍?‍?‍?。《他的小可爱》里,女主陈桉桉就有这样一个独特的夏霁。这一颗甜而不腻的爱情方糖,邀请大家和我一起尝。 我们的关系,是少时的夏大侠跟陈掌门,是小学时的夏老大和陈跟班,是高中时的夏猪蹄子和陈可爱,是大学时的我和他…… 是毕业后结婚证上的夫和妻。 ——夏霁&陈桉桉 楔子 我们的爱情,从瓮中捉鳖开始 关于跟夏霁确立恋爱关系这件事,陈桉桉从开始到最后都是黑人问号脸。 高考结束的那天,终于解脱的高三学生们纷纷聚在一起,学名叫“庆祝自由,庆祝长大”,说穿了就是寻个由头甩开家长出去浪一下。 陈桉桉跟着几个好朋友带齐装备准备去附近的水上乐园玩个夜场,刚下去就看见一楼的楼道里有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吗。 她的心猛地一跳,转头就要往回跑,男声幽幽地从后头响起:“陈桉桉。” 陈桉桉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松了口气,几步走过去,曲着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正靠在墙上的人白衣黑裤,头发软软地遮住额头,眯着眼看她……和她扛着的,用来冲浪的巨大无比的鲨鱼游泳圈。 “夏霁,你有事儿吗?不太急的话等我玩完回来再说。” “还真有事,还挺急。”夏霁慢悠悠地走到门边,他长得高大,随随便便一堵就断了她可能有的所有逃生路线,陈桉桉脑海里顿时晃过四个大字:瓮中捉鳖。 “同学们都想着把之前想做而又没做的事情都做一遍,让高中生涯得以圆满。我仔细地想了一下,我这三年也没什么想做又没做的事情,但又不想显得不合群。郭铭昊说我没谈过恋爱,这虽然是我主观拒绝的结果,但也勉强能算得上是一件吧!” 陈桉桉扛着累,干脆把游泳圈放地上骑在上面,她长得小小一只,留着齐下巴的短发,显得脸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夏霁看了几眼,把一只手张开盖在上面,陈桉桉一把拍开:“说话就说,干吗动手动脚的。” 嗯,还没他巴掌大。 夏霁心里琢磨着,继续装模作样:“我想抓个壮丁,就是你这么幸运被我抓到,我们做一天男女朋友来弥补一下我的遗憾。” 陈桉桉心跳快了一下,眉头紧锁,挣扎道:“凭什么?” “去水上乐园,我请。” “成交。” 水上乐园人满为患,夏霁扛着两个游泳圈排队,陈桉桉就坐在鲨鱼游泳圈上喝果汁。见她领着夏霁过来,几个约好的同学立马就溜了,表示跟他们不熟——“夏霁杵在那儿,那长相、那身高、那身材,我们过去跟他一比跟慢性自杀没区别,撤了。” 陈桉桉眼睛转啊转,移到夏霁身上,他下身穿了条沙滩短裤,上身光着,本来就是练击剑出身的体育特长生,腰是腰,胯是胯,一转身走过来腹肌紧实,人鱼线明显,夕阳金光一镀上去,颜色那叫一个诱人。 “想摸一摸吗?” 陈桉桉刚想点头又觉得不大对,顽强地守住了自己的底线:“看着太油,算了吧!” 夏霁:“……” 陈桉桉跃跃欲试,蹦着要去玩最刺激的那个游戏,两个人一前一后坐在双人游泳圈上从高空滑落,在隧道里飞驰。夏霁没拦她,坐在游泳圈的后面,双腿向前伸,小腿刚好被陈桉桉的双臂夹着。 陈桉桉一脸的无所畏惧,工作人员猛地一推,下一秒她的尖叫声差点儿把夏霁的耳朵震聋。从隧道里出来,陈桉桉满脸煞白,腿软得下都下不来。后来还有人排队等着,夏霁没办法,拎着她的小胳膊往肩上一丢把她扛了下来。 之后说什么她也不玩了,就骑在大鲨鱼上悠闲地在水面上漂流。偶尔漂不动,夏霁走几步过来用力一推,把她推出去老远,所谓的一天男女朋友的关系就在他一推她一漂中走到了尽头。 第二天陈桉桉跟几个同学约好去撕两页高中课本,再把剩下的书卖掉结束高中生涯。同桌江梨建议陈桉桉把手机卡也注销掰断,从此跟高中生涯一刀两断。 陈桉桉觉得有道理,在所有都结束之前她想起昨天的水上乐园,想起了夏霁……这个人大概也跟书本和手机卡一样,永远地留在了高中生涯。 陈桉桉高考发挥稳定,顺利地进了A大中文系,临出发的前一天她下楼买东西,又看见楼道里有道黑影,无比眼熟。 “夏霁?” “嗯。”夏霁的人从阴影处走出来,很自然地去牵她的手,“去买什么?巧克力还是芒果干?” 陈桉桉被他拖着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不太对劲儿,手往出挣:“说话就说话,干吗拉拉扯扯的。” 夏霁迅速地又抓住她的手,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不是我女朋友吗?我拉女朋友的手,合乎情理。” “不是就做一天男女朋友给你弥补遗憾吗?一天早就过去了。” 夏霁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递到她面前:“我第二天晚上给你发了消息,你看时间。” ——我后悔了,我不只是想和你做一天的男女朋友。你要是也和我有一样的想法就不要回复,继续默认我们的关系。 时间确实就是在去水上乐园的第二天。 陈桉桉:??? 可她手机卡都掰碎了,压根儿没收到,再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发短信? “我——” “想反悔了?”夏霁的手微微地用力,她人瞬间就到了他面前。他虽然还是那张没多少表情的脸,但目光阴森森的,“我忘了告诉你,我也上了A大,这样以后我们就不用异地恋了。” 潜台词:离得这么近,我如果想找你麻烦也很容易呢!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陈桉桉蒙了一蒙,夏霁眼明手快地拉着她往外走:“所以你是买巧克力还是芒果干?” 小孩子才做选择,高中毕业的人当然是都要。捧着一大袋巧克力和芒果干回家,陈桉桉才回过神,她和夏霁,就这么开始了? “怎么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一楼,夏霁往门外走,边走边拨了个号码出去,真心真意地说:“多谢你了,丘比特,哪天请你吃饭?‍?‍?‍?‍?‍?‍?‍?‍?‍?‍?‍?‍?‍?‍???‍?‍?‍?‍?‍?‍?‍?‍?‍?‍?‍?‍?‍?‍???‍?‍?‍?‍?‍?‍?‍?‍?‍?‍?‍?‍?‍?‍?。” 丘比特·折手机卡助攻·好同桌·江梨:“请吃什么饭啊,怪不好意思的,折现吧!” 夏霁:“……” (一)夏猪蹄:我女儿六岁就能比你高了 1.0 夏天巨热,钢铁直男死也不想打伞,A大某些脑回路清奇的大佬就想了个绝妙的主意,拉了个群让女生打伞带男生上课,费用自行计算。 男女的搭配由群主抓阄决定。 这一天A市温度突破40℃,陈桉桉刚拿着伞下楼就看见花坛边儿杵着个人。说“杵着”是因为夏霁长得高,跟一根电线杆子一样。当初他说自己一米八三,陈桉桉不信,他第二天就剃了个平头脱了袜子量,净身高一米八八点三。 “四舍五入一米八八,那多出来的零点三厘米匀给你了。” 陈桉桉气得跳起来,那么努力也才跳到他肩膀上方,谁让她才一米五五,用夏霁的话说,他要是有个女儿的话,六岁就能跟她差不多高了。 腿长了不起啊?! 夏霁点头:“没错,腿长就是了不起。” 这回陈桉桉没想到抓阄也能抓到夏霁,这大概就叫——人间不值得吧! 她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生怕他揪着她话里的一个标点符号就开始攻击她,打开伞撑起来递过去。夏霁接过撑起来,两个人安静得如两只下不出蛋的母鸡,憋着看谁受不了,会先跟对方说第一句话。 陈桉桉走了一会儿,420RMB的粉底液化了一半,这回合她输了:“大哥,你能不能把伞往下点儿,照顾一下我的身高?” 夏霁眼都没转,一脸冷漠:“再往下就戳到我眼睛了。” “那我不送你了,钱不要你的,再见。”陈桉桉跳了两下,伞把都没摸到,夏霁把伞举高过头顶,垂眼看她:“我有个不错的主意。” …… 这一日从女寝到逸夫楼的一路,夏霁背着陈桉桉,陈桉桉背着两个书包,手里举着把伞,引得无数路人围观。陈桉桉的下巴抵在他头顶,感受这一刻难得的平静与温馨,因为什么跟他冷战她突然就不记得了。 “唉,老大,咱们这样像不像——” “英俊爸爸背着女儿。” 陈桉桉:“……” 夏霁:“叫爸爸。” 陈桉桉:“……” 她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跟他冷战了。 因为跟他玩吃鸡的时候,他兴奋地对她吼:“躺赢爽不爽!叫声爸爸听一听!” ……叫你个头! 2.0 其实对于跟夏霁谈恋爱这件事,陈桉桉一开始整个人都是蒙的。 但吃了他的嘴短,牵了他的猪蹄手短,再加上确定关系第二天就要去A大报名入校,全程夏霁都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整理行李、打扫寝室,铺床晒被。就半天的工夫,同宿舍楼大半的人都知道中文系的陈桉桉,有个超帅的暖宝宝牌男朋友。 超帅她承认,但是说他暖,那些人的眼睛一定是有问题。 阴差阳错地确定了关系,又极其迅速地被动接受了这位男朋友,陈桉桉想他怎么着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嘴毒怼人了吧! 事实无情地告诉她,她想多了。 夏霁在“温柔照顾她”跟“嘴炮噎死她”之间切换自如,精分得可以,让陈桉桉不止一次想拿他们学院的解剖刀切开他的脑子看看是个什么结构。其中夏霁整日拎出来怼的,就是陈桉桉的身高。 “现在的小孩子普遍激素吸收过多,长得高大,你如果晚生几年大概会赶上好时候。” “不过也没事儿,我妈说二十三还蹿一蹿,估计能蹿个一两厘米,够用了。” “今年圣诞节,我给你买了个惊喜的礼物,看!” 一双无敌内增高鞋。 要不是看价格让人颤抖,陈桉桉真的很想把鞋子带盒子一起扔他脸上。 幸亏她心慈手软地留下了,等回寝室后才发现鞋盒下层放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条铂金手链,细细的一条链子,下面坠着她最喜欢的小月亮挂饰,精致又可爱。 手围刚刚好,陈桉桉摸着小月亮,心里甜滋滋的,可又真情实感地觉得夏霁那个猪蹄子实在是讨厌得要命。 因为“英俊爸爸背着女儿”的说辞,勾起陈桉桉无数次被他怼身高的痛,于是她又开始和夏霁冷战了。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约会不去,统一借口:期末复习。 夏霁堵了三天没堵到人,转道去了图书馆,上了二楼就看见落地窗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他的陈可爱,正低头啃着笔,聚精会神地看书。他步子放得很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叠着放在桌子上,脑袋跟着枕上去,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陈桉桉听到动静一抬头,就撞上一张赫然在她面前放大的脸。她心虚地立马把书放到下面,绷着一张俏生生的脸:“别在这儿坐着,挡光。” “明晚风雨操场开音乐节,有个你喜欢的乐队,我留了两张票,一起去吧!” “不去,马上期末考试,我快复习不完了。” 夏霁直起身子,将一张票放在桌子上,也没什么笑模样:“随你吧!”然后就走了。 他刚下了课出来,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单手插在口袋里,走路都带着和煦清风,吸引目光无数,陈桉桉对着他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 本来就是他不对,他还有理了! 这回她要坚持底线,绝不向夏霁这个大猪蹄子低头! 夏霁下了一楼,到电子借阅室,输入陈桉桉的学号和密码,上面显示出她的借阅记录。 时间:6月18日16:30 书名:《三十招教你驯服不听话男朋友》《震惊!男朋友不听话时还可以这么办……》 夏霁:“……很好。” 3.0 第二天一整天风平浪静,可能是陈桉桉态度坚决、语气生硬,刺得夏霁下不来台,这天他一个电话也没打,也没去图书馆堵人。 “唉……人家夏霁凑过来时你不理不睬,现在见不到人又开始牵肠挂肚,呵,女人。” 陈桉桉将床上的月亮抱枕照着说话的室友汪年扔过去。汪年啃着苹果脑袋一歪,抱枕砸到墙上,又落在地上。陈桉桉从床上下来,捡起抱枕拍了拍搂在怀里。 当时夏霁送过来的抱枕是一套——一个月亮三个星星,陈桉桉很坚持地将其中一个星星抱枕给夏霁用。 “我一个大男人用这么粉的东西做什么?”夏霁坚决抵抗,陈桉桉鼓着一张脸,瞪着眼:“晚上的时候,星星都围着月亮,让你围着我怎么了?” 于是那一日夏霁就怀里紧紧地抱着个粉色的星星抱枕,从女寝楼下一路招摇过市地走回男寝。 陈桉桉的思绪刚往出飘了十米就被汪年拉回现实:“得了,我给你找个台阶下,喊你家夏老大一起来吃鸡?‍?‍?‍?‍?‍?‍?‍?‍?‍?‍?‍?‍?‍?‍???‍?‍?‍?‍?‍?‍?‍?‍?‍?‍?‍?‍?‍?‍???‍?‍?‍?‍?‍?‍?‍?‍?‍?‍?‍?‍?‍?‍?。” 她勒紧月亮抱枕,把它当成那个猪蹄子的脖子,坚决地摇头:“我不。” 她坚决的结果,是把把落地成盒。再一局过后,汪年抱住她的大腿就差给她跪下了:“盒子精求你了,向夏老大低头吧,我想躺赢。” 陈桉桉:“……本将军身边的敌方奸细实在是太多了。” “陈将军”独自一人苦苦地支撑着局面,支撑到天黑时,在寝室听见震耳欲聋的音乐浪潮声,是从风雨操场传来的。 每年的这个时候A大都会举行音乐节,场场火爆,一票难求。陈桉桉还没进A大的时候就对音乐节无比向往,好不容易等到了,还拿到了票,而且还有她最爱的草莓乐队,她实在不甘心因为夏霁那个大猪蹄子就白白地错过。 “现场的同学们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草莓乐队主唱阿粥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开,陈桉桉一颗心顿时像被电击了一样,顾不上别的,拿着门票就狂奔着下楼。 彼时风雨操场一片喧闹,台下的同学们纷纷站起,拿着荧光棒,激动地跟着阿粥的歌声嘶吼着合唱。陈桉桉长得本来就娇小,人山人海挡在前面,她跳着也什么都看不到。 肩膀上突然挨了一下,陈桉桉吓了一跳,扭过头一看,是夏霁。偶像面前无节操,她把跟他冷战的事情又忘一边去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头蹭上去,委屈巴巴地跟他撒娇:“你抱着我把我举高去看一眼阿粥吧,求求你了。” 陈桉桉平时的可爱可以打个9.9分,撒娇的时候……夏裁判能当场心脏悸动到阵亡。 他把手里的荧光棒塞给她,双手穿过她腋下将她抱起,接着腾出一只手托住她大腿往上举着。陈桉桉顺势往上爬,稳稳地骑在他脖子上。前面人浪滚滚,聚光灯下她的偶像在闪闪发光,陈桉桉激动得喊到声嘶力竭。 草莓乐队下台之后,陈桉桉仰头看了看天,她此刻这么高,月亮比往日看起来都要大。 她从夏霁身上下来,他揉着酸疼的脖子,他就这么扛着她站了半个小时。 仔细地想想,夏霁像星星,她像那弯月亮,有时候看着离得远,但他一直都在围着她的轨道上,没有偏离过。 因为夏霁的无私付出,回去的时候两个人手牵着手,沿着小路慢悠悠地走。陈桉桉咬着百香果双响炮的吸管,知道他的心思有恃无恐,含糊地问:“你为什么总要怼我的身高,是不是嫌我矮,想找下家啊?” “我怼过的人倒是不少,可从小到大怼得坚持不懈的,就你一个。你除了身高可以怼,其他方面在我心里都是一百分。” 陈桉桉嚼开椰果,甜意在口腔里蔓延。 “我喜欢这种一对一的模式,你不也乐在其中吗?” 陈桉桉被戳中心事,不说话又喝了一大口。夏霁弯腰手托在她大腿处将她举起来,唇跟着凑上去抢她的椰果吃,这样的姿势和高度适合亲吻。 路灯将纠缠的人影拖长,夏霁结束这个椰果味的吻,正经地道:“其实你的身高在我心里是一百零一分。” “不要脸!”陈桉桉红着脸从他身上跳下来,夏霁的手很自然地按在她头顶:“以后我们的女儿八岁就能比你高了。” “不是六岁吗?” “本来是六岁,但有你的基因中和,拖到八岁了。” 陈桉桉:“……” (二)陈可爱: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过去的暗恋 1.0 期末复习期间,一般陈桉桉都是拒绝和夏霁同框出现的。 中文系的考试范围历来是“整本书全都是重点”,复习强度很大,而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没有办法好好地复习。 图书馆有些远,陈桉桉就在11号楼平时上小课的教室里看书。上个学期期末的时候,夏霁跟着陈桉桉一起过来复习,做同桌才三天,陈桉桉就把他赶走了。 因为夏霁有很严重的强迫症整理癖,他一坐在她旁边,就先四下打量,再站起坐下,忙了一会儿叫她上旁边座位坐一会儿,然后开始动手给她收拾起东西来。 果皮、废笔、碎纸片都被抠出来堆到一边,书本按照大小薄厚排列,整整齐齐地摞着往桌子上一放,发出声响。 第一天陈桉桉还深感欣慰:最起码以后我们家的家务不用担心了。 可第二天他还是这出,第三天又是这出,陈桉桉觉得烦,她是个一旦认真地做什么事情时就会全情投入不能分心的,夏霁这样,让她没法专注,就说让他别再跟过来了。 当时夏霁幽幽地看她一眼,深意满满:“行吧,知道你是想‘小别胜新婚’,那我这几天省着点儿体力。” 陈桉桉:“……” 这次期末复习没有夏霁的尾随,一切看起来都很和谐。她刚翻了几页书,耳边就响起了魔音般的摞书声,是坐在旁边的汪年发出来的。 汪年当然不会像夏霁那样折腾来折腾去,只是一听这熟悉的声音,陈桉桉突然就想起来一件事。 高二那年夏日的某一天晚自习,她从外面洗了脸回教室,一进门任天一就喊她坐在旁边的位子上教她做题。班里一直有这个习惯,晚自习的时候可以自由换位子,陈桉桉从乱糟糟的书桌里翻出要写的练习册,拿着笔坐到任天一的旁边。 那个夜晚很闷热,窗户大开着,能听见蝉鸣声,还能听到什么东西轻轻地磕着书桌的声音。 陈桉桉咬着笔解一道关于摩擦力的物理题,也完全没心思管到底是什么东西。 思绪回转,她翻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陈可爱:高二的时候你同桌是谁来着?】 【任大二:你男人啊!这你都不关心,太冷漠了吧!】 当时确实是没那么关心。 按照道理来讲,她占了夏霁的座位,那夏霁当时进教室时自然而然就坐在了她的座位上……然后帮她收拾了桌子。 她事后看见干净整洁的桌子还以为是田螺姑娘干的呢,没想到是个田螺小哥,而且还不止一次。 陈桉桉弯眼笑了笑。 【陈可爱:你高中的时候就帮我收拾桌子,你怎么会这么好心?→_→】 【夏猪蹄子:毕竟以后你都归我了,桌子先归我,习惯习惯也好?‍?‍?‍?‍?‍?‍?‍?‍?‍?‍?‍?‍?‍?‍???‍?‍?‍?‍?‍?‍?‍?‍?‍?‍?‍?‍?‍?‍???‍?‍?‍?‍?‍?‍?‍?‍?‍?‍?‍?‍?‍?‍?。】 陈桉桉把他的备注改成【勤劳美貌田螺小哥】 【对方正在输入中……】 【勤劳美貌田螺小哥:不过当时上手之后还是有点儿后悔,这以后得多累,可是自己看上的姑娘,跪着也要伺候着,忍忍吧!】 陈桉桉愤愤地把他的备注又改了回去。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2.0 陈桉桉在某些方面先天性迟钝,夏霁斟酌了整整一分钟才发出的那一条消息,她两天都没觉得哪里不对,继续认真地复习,和他玩“异地恋”。 一个在女寝3号楼,一个在男寝5号楼。 “夏霁!你小女朋友来了!” 解剖室门口有相熟的师兄喊了一声,夏霁将还没戴上的手套放回去。 医学院的楼下有一棵高高的樟树,陈桉桉就站在树下等他,脚尖无意识地踢着石子,他抚了抚心脏乱跳的胸口,脚步坚定地走了过去。 “不是要玩小别胜新婚的异地恋吗?这么中间见一见,到时候就不新鲜了。” 陈桉桉仰着头看他的眉眼,一张巴掌大的脸因纠结皱成一团……看起来比平时更小了。 “夏霁,你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了?”虽然想想挺匪夷所思的,但她把夏霁那句话拆开,像做最难的理解题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分析,再组合到一起,提炼中心思想,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夏霁脸上没多少表情,只点点头。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 “你和任天一说过,高中不早恋。” 陈桉桉笑嘻嘻的:“这你都知道,你那时候是不是每天关注我的动向,记录我的日常,打听我的喜好,记在小本本上。” “那倒没有。” 陈桉桉笑不出来了,夏霁捏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那个最炙热的地方,温柔又认真地说:“都记在这里了。” 知道你最喜欢吃巧克力和芒果干,知道你每天六点起床,在操场上散步时会听一小段课文朗诵,知道某某班的某个男生给你写情书被你随手塞进乱七八糟的桌肚里,然后趁着换座位帮你收拾东西时一一销毁…… 这些我都有好好地记住,也好好地准备着。那个高三,在复习功课之余,我也在一遍遍地复习着这些。 我做好所有准备,才放心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过往人很多,陈桉桉脸红红的,这个时候她应该感动哭泣的,但她哭不出来。 因为她还没能把那时候的夏霁和深沉暗恋她的田螺小哥联系上,但是也不能这么尴尬地杵着,就生硬地转了话题:“你待会儿做什么?” 夏霁本来也没指望缺根筋的人能有什么反应,随口应道:“这学期解剖学结课,楼上有只兔子还在等我。” 陈桉桉:“……” “本来是老鼠,但我不杀你的兄弟姐妹。” 属鼠的陈桉桉:“……谢谢你全家。” “咱们都是一家的,别这么客气。” 这个话题还是不太友好,陈桉桉又转了一个:“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太高了平时走路都有点儿晃,找个人中和下我的高个基因,数来数去,你最合适了。” “……”当她没问。 陈桉桉被夏霁送回11号楼时还是气鼓鼓的,刚进教室的门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夏猪蹄子:因为你可爱。】 可爱到每一次见到你,我都会比见别人慢一拍地移开眼。 慢的拍子积累起来,视线就本能地在你身上停驻。 因为你可爱,所以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所以你可爱。 3.0 自从知道了夏霁很早就暗恋她,陈桉桉在彻底消化并接受这个事实之后很是膨胀。 用汪年的话说,她现在整个就是一只河豚成精了。 事实已经是既定的,那很多蛛丝马迹现在就有迹可循了。 就比如,那个三番五次喊陈桉桉去教她做题的任天一,平时不学习,整天除了看就是萌男团,但那个阶段恨不得天天晚自习拉她去“学习”,这个动机就很可疑了。 再比如,班里有饮水机,每周要换组去搬水,每次轮到她那组时,夏霁他们几个不上早自习而是去操场跑步的体育生在上楼时就会“顺路”把水拎回来。 还有…… 【任大二:别说全班,全年级估计都知道夏霁喜欢你,就你不知道。就算他不说,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就你没看出来。学委大大,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榆木脑袋。】 【陈可爱:你到底是在骂我没长眼还是骂我笨?】 【任大二:都有吧!】 【陈可爱:……】 把手机扔到一边,陈桉桉卷起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努力地想着跟夏霁有交集的过去,像一个在苦情宫斗剧里努力凑CP来嗑糖的追剧党,虽然少得可怜,但每想起一点就甜得嘻嘻笑着。 自己造的糖,吃起来就格外甜。 甜到忍不住的时候就想拉个人分享,所以深更半夜时夏霁看到她的消息。 【我的陈可爱:你当时怎么能忍得住不说呢?】 有很多次,确实是忍不住,尤其是有不开眼的小子给她写情书的时候。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反正迟早都要在一起,忍一忍,等一等,也没关系。 全校中文系的期末考试科目最多,拖到考试周最后一天才结束。每学期期末夏霁都会等她考完,然后夏家的车来接他们一起回家。 考完的这天,陈桉桉的寝室按照惯例去吃一次假期前的散伙饭,夏霁寝室只剩下郭铭昊一个在,本来就是同一个高中出来的,就跟着一起去凑热闹了。 热腾腾的火锅,一圈人围在一起,主要攻击对象当然还是陈桉桉和夏霁这一对。 汪年回想了一下,每次问陈桉桉的恋情八卦,她都是“不知道”三连。 夏霁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不知道。 夏霁怎么跟你表白的? ——没表白。 夏霁的吻技好吗? ——滚呀!! 汪年对夏霁那张冷冷的脸还是有点儿发怵,以前就算一起吃饭时也不敢这么狠地问,这次有郭铭昊在,那就不一样了?‍?‍?‍?‍?‍?‍?‍?‍?‍?‍?‍?‍?‍?‍???‍?‍?‍?‍?‍?‍?‍?‍?‍?‍?‍?‍?‍?‍???‍?‍?‍?‍?‍?‍?‍?‍?‍?‍?‍?‍?‍?‍?。 那边无限膨胀的陈桉桉指挥夏霁给她涮毛肚、涮虾滑,夏霁修长的手拿着长筷子照着做。汪年眼珠子滴溜一转凑到郭铭昊身边。火锅店人声嘈杂,没人听见他们的八卦对话。 “咱们夏老大对桉桉还真是体贴,哎,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郭铭昊喝了一口冰可乐:“其实吧,凭着夏霁那个长相,高中的时候喜欢他的女生能组个加强连,但凡他笑一笑,正常的女生没几个会不产生好感的,偏偏陈桉桉不太正常,她就感觉不到夏霁的心意。所以夏霁最后就想了个主意……” 郭铭昊把所谓的“一日情侣”计划告诉汪年,汪年听得嘴角直抽搐:“陈桉桉就信了这个邪,而且还真情实感地第二天就把夏老大扔一边了?一点儿不舍都没有?” “夏霁早就料到了,所以才有掰断电话卡的那一出。啧,校园爱情里,处处都是阴谋。” 汪年感叹:“夏老大不仅体贴,而且还智商碾压,真是羡慕桉桉……” 那边令人羡慕的桉桉眼看着夏霁把涮好的东西码了一小碗,然后越过她放在了自己的面前,愉快地吃了起来,气得脸都大了一圈。 汪年心道,就夏霁这个性格,放她身上早就分手个八百回了,是脸好看都撑不下去的那种。可陈桉桉就算生气,也是幸福气,眼睛都弯着。 真是神仙恋爱,羡慕不来。 出了火锅店,夏霁扯着陈桉桉去了对面街的一家店,要了一份鸡汤。 陈桉桉一晚上就从清汤锅里捞到两片菜叶子,拿起汤勺就着夏霁的叨叨吃了起来。 “你这个胃一吃辣的就要犯病,还偏要吃,你以为拉着你室友一起我就没法管你了是吧,真是天真无邪。下回你要是再撺掇她们往火锅店走,你过后连鸡汤都喝不到……” 陈桉桉肠胃特别柔弱,一吃火锅就要难受好几天,可还控制不住偏要吃,两个人刚在一起不久她就倒下过一次。夏霁为了照顾她,在校外租了一个月的房子,一个月之后,她胖了五斤。 为了不变成猪,她坚持回寝室去住了。 最重要的是在一起住,夏霁那个平时清清冷冷的人就变得和大尾巴狼一样,逮到她就要没完没了地啃,她不光身上胖,嘴也跟着肿,搞得汪年每次上课看她都响亮地吹起口哨。 所以还是分开点儿的好。 夏霁在身体问题上一教训起她来就没完没了,陈桉桉回忆了一会儿,他还在那叨叨叨,她舀起一勺汤递过去,企图堵上他的嘴。 夏霁喝完咬住汤勺,眼神在她脸上放肆地游走,活像咬的是她的下唇。 陈桉桉脸热地松开手:“差不多得了,像个老妈子一样。” 夏霁很自然地道:“我哪是老妈子,我是你爸爸你忘了?” 陈桉桉:“……” 下期预告:暑假,夏霁去H市参加全国击剑比赛,虽然赢了比赛,却丢了女朋友,拿着奖杯连采访都没做,他就直接跑去找他的陈可爱……更多精彩内容,敬请期待下期! 我护着你——《大叔,你好》番外 姜晏维虽然收拾了一大包东西,运到了霍麒家,可其实压根就不够用?‍?‍?‍?‍?‍?‍?‍?‍?‍?‍?‍?‍?‍?‍???‍?‍?‍?‍?‍?‍?‍?‍?‍?‍?‍?‍?‍?‍???‍?‍?‍?‍?‍?‍?‍?‍?‍?‍?‍?‍?‍?‍?。没过几天,他就发现不是少了这个,就是缺那个了?‍?‍?‍?‍?‍?‍?‍?‍?‍?‍?‍?‍?‍?‍???‍?‍?‍?‍?‍?‍?‍?‍?‍?‍?‍?‍?‍?‍???‍?‍?‍?‍?‍?‍?‍?‍?‍?‍?‍?‍?‍?‍?。 要是别的还好说,可东西用久了总会习惯,譬如他的键盘,是他十六岁生日时妈妈送的礼物,手感特别好,霍麒家的电脑虽然配置很好,可终究不如自己的用着得心应手?‍?‍?‍?‍?‍?‍?‍?‍?‍?‍?‍?‍?‍?‍???‍?‍?‍?‍?‍?‍?‍?‍?‍?‍?‍?‍?‍?‍???‍?‍?‍?‍?‍?‍?‍?‍?‍?‍?‍?‍?‍?‍?。譬如他的小木梳子,是他妈的陪嫁,从小就被他掠夺过来自己用了,这些年都包浆了,上次走得太急,愣是忘了拿。 所以,这天他就和周晓文商量好了,再回去一次。 不过因为上次他爸来请他回家的时候,他嘴太硬,所以,这次他要偷偷摸摸的。他算好了时间——他爸姜大伟上班,后妈郭聘婷带着孩子去医院检查,这才坐着周晓文家的车回了这座原先被称之为家的房子。 几日不见,其实变化不大,大冬天的,院子里还是那么萧条。姜晏维算得不错,此时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门都锁了。他照常输了密码,结果就瞧见门显上显示了“error”的字样。 周晓文一看就说他:“你可真是的,才几天不回来,连密码都忘了。” 姜晏维皱着眉:“不应该错啊,就是这个。”说着,他又输入了一次,这次还是显示“error”。 这次,连周晓文都不调侃了,皱起了眉头:“你没记错吧?” 姜晏维没吭声,想了想,又把密码输入了一遍,这次彻底玩大了,密码锁显示了一条“——”线。 周晓文一瞧就说:“这是全都错了。” 他俩不是没脑子,一共六位密码,姜晏维怎么可能忘了呢。那么输入错误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密码被改了! 离家归离家,可姜晏维好歹是这家的孩子吧,他们居然将密码改了,这不就是不让他回家了吗! 周晓文忍不住骂了一声:“郭聘婷有病吧!” 这种事想想也知道,姜大伟天天忙公司的事儿,连大门都不需要自己开,怎么会做这种事,只有郭聘婷能干出来。 姜晏维眉头皱得都能拧出花来,显然是气大了。周晓文又想起上次郭聘婷砸了姜晏维的屋子、郭聘婷的妈砸破了姜晏维的头、姜大伟还和稀泥的事儿。又换了口气劝他:“要不给你爸打个电话,也许有别的原因。你可别跟郭聘婷再起冲突了。” 姜晏维还没说话呢,就瞧见小区里物业电动车开过来了,两个保安飞快地下来,进了他家院子,往这边走过来。一见是他俩,自然是认识的,连忙说:“你们怎么把自家的密码弄错了,哎呀,快点给人家打电话,别过来了。” 说完,又瞧他俩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解释了一下:“这大门的系统连着物业、警方和业主手机,密码三遍输入不对就直接报警。” 姜晏维和周晓文虽然在这儿住了好久,可真没注意过这些,这才知道。 还没说什么,周晓文的手机也响了,周晓文低头一看:“你爸电话,怎么打到我这里来了,接不接?” 姜晏维这才想起来,他因为生气,把他爸的手机号拉黑了,八成是打不通,只能找周晓文了。他就说:“我接。” 一接通,姜大伟就问:“怎么回事?” 姜晏维这会儿别提多窝火了,他是个十八岁的少年,自尊心向来强,闹腾归闹腾,可自家门都不让进了,还弄得物业都知道了,委屈极了,就问:“你说怎么回事,你口口声声让我回家,就是为了改密码吗?” 姜大伟显然是不知道这事儿的,一听就反应过来了:“我不知道,维维你先别动,我立刻回去。” 挂了电话,保安就说:“要不你们先去物业坐坐?这种天在外面等着太受罪了。” 的确受罪,寒冬腊月的,刮的风都能把人冻透了。周晓文就说:“去我家吧,等会儿再过来。” 姜晏维就点点头,谢了物业,跟他走了。 只是半路上,他又想了想,总归是对他爸不放心——他爸没出轨之前,是什么都向着他的,可小三进门了,生了姜宴超,就向着他们了。谁知道等会儿会不会又成了他的错? 所以半途中,他还是给霍麒发了条微信:“叔叔,我在我爸家门口,密码输错了,报警了。” 霍麒的回复简单而有力:“我马上过来。等着我,别跟你爸起冲突。” 姜晏维无端心里就有底了。 明明是后通知的霍麒,他却是先到的。见了霍麒,姜晏维就忍不住委屈了,蹭在他身边,也不吭声,就是不爽需要安抚的样子。霍麒心疼极了,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替他顺着毛,等着姜大伟到的时候,姜晏维已经好多了。 霍麒不让姜晏维出面,自己替他出头交涉:“大伟哥,维维到我那里住的时候,您说的还想接他回去,可转头就把大门密码改了,孩子该怎么想?” 姜晏维以为他爸会说句“不好意思”,然后替郭聘婷解释一番,说什么忘了告诉他。姜晏维都想好了,他是要这么说,自己就再也不搭理他了。 结果没想到,姜大伟居然说:“没改啊。我专门去试了试才过来,还是原先的那个密码,维维是不是记错了。” 姜晏维都没忍住,跳起来说:“不可能!” 霍麒眉头也皱了起来:“大伟哥,维维住这里多少年了,怎么可能错了,还是三遍?” 姜大伟也没法解释,就说:“要不你们去看看。” 姜晏维一听就蹿出去了,姜大伟和霍麒跟在后面。 周晓文家和姜晏维家之间就几分钟的路,姜晏维跑得快,等着这两人到了,他已经把门打开了。 姜大伟一看就说:“你看是吧?”他还找理由,“是不是天太冷了,按错了地方?” 姜晏维也不傻,立刻就说:“这肯定是改回去了。郭聘婷是不是回来了?” 姜大伟眉头微皱,毕竟郭聘婷是他再婚的妻子,姜晏维一口一个叫名字实在是没大没小。不过想着这几次的冲突,他硬生生地压住了火气,而是解释说:“没有,家里没人?‍?‍?‍?‍?‍?‍?‍?‍?‍?‍?‍?‍?‍?‍???‍?‍?‍?‍?‍?‍?‍?‍?‍?‍?‍?‍?‍?‍???‍?‍?‍?‍?‍?‍?‍?‍?‍?‍?‍?‍?‍?‍?。你别什么事都往她身上推。” 姜晏维是一点都不信,连忙进去走了几步,没想到真没人,空荡荡的。 他脸色就难看起来,扭头委屈地跟霍麒说:“我真没记错。我不会记错的,那密码是我妈和我爸的结婚纪念日,我怎么可能记错了呢。是不是郭聘婷回来改了又走了?” 姜大伟其实发现密码没改的时候,是松了一口气。儿子和小妻子的战争让他疲于应对,所以发现只是意外的时候,他别提多开心了。 自然,听到姜晏维变着法地认为这是郭聘婷干的,他不太愿意:“你别什么事都认为是她做的。她是孙悟空啊,神通广大,这么快回来又走了?你消停会儿吧。” 这就是认为是自己找事了? 姜晏维不由得想起了过去,不是太久以前,一年前他爸没离婚的时候,是怎么对他的。他说总觉得有人放学跟着他。结果他爸连公司都不管了,愣是自己开车跟了他半个月。可如今他觉得被冤枉了,他爸却认为他是找事了? 那么大的落差,姜晏维被砸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就那么看着姜大伟。 他的不满与失望那么明显,姜大伟怎么可能看不到? 他想了想,就安抚说:“爸爸不是生气,就是觉得不太可能。” 没想到,话音一落,一直没吭声的霍麒却说话了:“那就查查吧。我相信维维不会记错的,可既然密码还是这个,不如查查监控。从维维输错密码到现在,不过一个小时的事儿,不麻烦。” 姜大伟想反对,就发现,姜晏维的眼睛猛然亮了,看着霍麒一脸信任的模样。 他仿佛被刺了一下,有点不舒服起来。 他想说什么,可也没用了,姜晏维压根当他不存在,拉着霍麒就要去物业。哦不,还是记得他的,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错,姜晏维冲他说:“爸,你是不是不敢看?” 姜大伟只能跟了上去。 查看一个小时的监控真的是太容易了。物业专门找了他家大门口的摄像头,用三倍速播放,没多久,就瞧见保姆王姨出现在了大门口,开了门后,在大门那儿磨蹭了五分钟,然后将门关闭,又试了试打开了一次,这才关上门离开了。 这画面一出来,姜大伟的脸色就变了。 这都不用追问保姆了,姜家一共就四个人,姜宴超是个不能说话的婴儿,他和姜晏维都在这里,除了郭聘婷,谁能命令保姆这样做? 他不由得看向了姜晏维,这孩子这会儿也看向了他,姜大伟第的一反应就是:“爸爸错了,我……” 姜晏维打断了他:“爸爸你总认错,可你从来没改过。下一次犯错,你永远相信的还是郭聘婷,怀疑的还是我,道歉还有用吗?我不想听你的道歉,因为那代表着你对我的误解,对我的不信任,我想听的是,你说——维维我信你,我向着你,我护着你。上次郭聘婷她妈砸破我的头,我就想听你这么说,可你做不到。你明明原先是能做到的,因为离婚有了新的孩子,你就变了。” 他失望地看着姜大伟,“你已经不是过去的爸爸了。” 他说完,就拽着霍麒的袖子,“叔叔,咱们走吧。” 霍麒点点头,带着姜晏维往外走,路过姜大伟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大伟哥,维维就先住在我那里吧。” 他俩很快出了物业。远远地,姜大伟听见姜晏维高兴的声音,那是熟悉的音调,跟刚刚与他说话时完全不同的音调:“叔叔,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会护着我的。” 姜大伟强迫自己扭过了头,慢慢向着那座房子走去。 他以为,离婚娶了年轻的姑娘,是焕发了新活力,哪里想到,是家宅不宁的开始,唉! 下方有个关于《大叔,你好》的人物结局连线小测试,赶紧掏出笔开始连线吧!(将连线好的照片发送QQ空间,并@魅丽桃之夭夭,答案完全正确的桃妖将可获得《大叔,你好》上最新样书一本哦)。 艺人,请保持理智 艺人,请保持理智 文/嘉陵 简介:一向以洁身自好闻名的当红男星闻凌岳,突然被媒体拍摄到深夜与美女出入酒店?‍?‍?‍?‍?‍?‍?‍?‍?‍?‍?‍?‍?‍?‍???‍?‍?‍?‍?‍?‍?‍?‍?‍?‍?‍?‍?‍?‍???‍?‍?‍?‍?‍?‍?‍?‍?‍?‍?‍?‍?‍?‍?。经纪人乔尘表示:一定不能让闻凌岳谈恋爱!然而最后,她却亲自推倒了fg…… 1.完蛋,谈恋爱了 “闻男神的星途也太顺了吧,出道这才几年,就已经提名角逐视帝了!” “我岳哥实力雄厚好吗!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最近作品还都收视率大爆!这个名头早就该是他的了?‍?‍?‍?‍?‍?‍?‍?‍?‍?‍?‍?‍?‍?‍???‍?‍?‍?‍?‍?‍?‍?‍?‍?‍?‍?‍?‍?‍???‍?‍?‍?‍?‍?‍?‍?‍?‍?‍?‍?‍?‍?‍?。” “对对对,粉丝们又听话,不攀比不拉踩,那些流量小生的团队哪个不羡慕?岳哥还特别洁身自好,自从六年前和初恋女友分手后,从没传出过绯闻,他的经纪人乔尘肯定也什么都不用担心,遇到这么好的艺人,简直是经纪人界的天选之子!” 开车的女孩猛然一踩刹车,另两个冷不防地往前一倒,话题戛然而止?‍?‍?‍?‍?‍?‍?‍?‍?‍?‍?‍?‍?‍?‍???‍?‍?‍?‍?‍?‍?‍?‍?‍?‍?‍?‍?‍?‍???‍?‍?‍?‍?‍?‍?‍?‍?‍?‍?‍?‍?‍?‍?。 一个白色的身影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一路超过无数量小车,消失在夜幕里。 脑袋磕在座位上的女生愤愤不平:“什么人啊,担心投不上胎吗……” 担心投不上胎的乔尘本人内心狂乱如雷轰。 十分钟前,她收到了职业生涯中最为惊恐的噩耗——她精心栽培、悉心扶植、用心呵护的娇花闻凌岳,被媒体拍到和美艳女子携手出入酒店,姿态亲密、行为越线。 乔尘心中一阵怒骂,满腔“自家养的好猪被卖白菜的偷了”一般的愤怒。 她立刻抓上外套,踩着拖鞋就跑下楼,到了车库才发现自己慌乱中带错了钥匙。她一咬牙,把外套系在腰上,蹬着停在门口的自行车就歪歪扭扭地冲了出去。 她和闻凌岳的居所离得很近,这一路她以末世逃生的速度蹬车过来,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闻凌岳的车还没到,她稳了稳呼吸,给助理小杨打了个电话。 深夜归家的闻凌岳到楼下时,看见的就是如斯诡异的场景——一个身穿睡衣、腰系夹克、一脚蹬着棉拖鞋、另一脚光溜溜地踩在自行车脚蹬上的女子,正对着手机冷冷地发出警告:“……第一,查出那女人的身份,提醒她不要出面;第二,联系公关把照片买下来,阻断所有外泄渠道;第三,看好闻凌岳那个臭崽子,当我给他擦屁股很容易——” 电话那头唯唯诺诺的小杨只听到了一个短促尖利的“啊”之后,便再没了声息。 她屏息凝神,过了两秒,试探道:“乔姐?” 乔尘顿了顿,难得地结巴了一下:“他到了,我,我先挂了。” 手机屏幕上的光熄灭,乔尘强压下尴尬,面无表情地侧头,看向了将手搭在她肩上的男人。闻凌岳的眉眼笼罩在暖橘色的路灯光线中,深色的大衣把他的轮廓勾勒出来,眼瞳黑得惊人。 良久不见反应,她忍不住出声:“岳哥?” 闻凌岳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喏,目光向下扫去:“鞋子是今年的流行款?” 乔尘愣愣地低头一看……鞋……少穿了一只…… 她果断地把脚往回一缩,草地上沾着夜露,凉意浸人,她脚趾蜷了蜷,别扭地踩在穿着鞋的那只脚上。 闻凌岳几不可闻地低叹了一声,拉住她的胳膊:“走,去买双拖鞋再回去。” 乔尘立刻警惕:“为什么不去你家里穿一双?” “我家里都是男士拖鞋……” “骗人!我每天都去你家,明明有备用的女士拖鞋!” “现在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我是你经纪人啊,兄弟!” “她刚刚先上楼了。” 乔尘:“……”完蛋,闻凌岳果然谈恋爱了。 2.不用你操心 自认为抓住了罪证的乔尘心乱如麻,被闻凌岳半拉半拽地带去了小区里一家24小时便利店。因为时常有公众人物光顾,店主的嘴很严,不该看的、不该听的就选择性功能缺失,低头玩手机假装自己不存在。 乔尘光着一只脚,踩在地板上简直透心凉,但眼下这种情况她又不放心让闻凌岳离开自己的视线半秒,只好跟在他身后单脚蹦着走。 闻凌岳耳朵动了动,大概是不耐烦听她“咣咣”作响的拖鞋拍地声,干脆伸手揽紧她的另一只胳膊,以近似于搂的姿态护着她挪到了摆放拖鞋的货架前。 她一刹那便浑身僵硬,被闻凌岳搂住的那只手臂一阵酥麻,异样的感觉沿着神经末梢传至心脏,微微发着痒。 闻凌岳没有察觉到她的僵硬,微蹙着眉取了一双大红色老年款棉拖鞋,不经任何犹豫地让乔尘把手扶在他肩上,自己蹲下把拖鞋套在她脚上。指节蹭过她冰凉的脚踝时,乔尘乱哄哄的脑海里这下却清净了,唯独剩下了一个念头——闻凌岳这个死直男居然这么体贴,肯定是谈恋爱的时候偷偷学会的! 更生气了怎么办! “乔尘,你想干什么?穿成这样就跑过来,都快冻成冰雕了。”闻凌岳结了账,十分嫌弃地避开她冷冰冰的爪子,攥着她的衣袖走出便利店。 脚上穿着红拖鞋、手上还提着一只粉拖鞋的乔尘吸了口气,平静地道:“我想辱骂你。” 紧接着便连珠炮似的开喷:“你以为我想大半夜来找你?我再不过来,明天你和美艳女子同居的爆料就冲上头条了!” 行走如风的闻凌岳突然停住了脚步,乔尘的额头猝不及防地撞在他肩上,刚“咝”了一声,未出口的话就被堵回了喉咙里。 “什么同居?”他皱了皱眉,“你说赵亿琪?” “莫非你还有多个选项?”乔尘崩溃,“就是今天你在酒店被媒体拍到和你同行的那个!” “媒体怎么会知道我的行程?”闻凌岳的声音忽然冷下来,“连我的经纪人都不知道,天城又是京城隐私性最好的会所,怎么可能会有狗仔混进去?” 被愤怒冲昏了头的乔尘一凛,立刻就想通了关节:“酒店是天城?那么内部不可能有媒体的人。天城每天出入那么多富豪明星,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也不可能这么久屹立不倒。那么就只能是……” 闻凌岳回头和她对视一眼:“自导自演。” “这么心机?”乔尘立刻开始催闻凌岳打开楼道门,“她要是在你房间里拍张自拍,配上似是而非的话发出去,这件事就实锤了,我们得抢占先机!” “你以前带的艺人传出绯闻的时候,你有没有这么紧张?”闻凌岳任她翻找着衣袋,冷不丁问了一句,不知是不是错觉,乔尘竟觉得他的语气里藏着点探头探脑的兴奋。 她想了想,如实摇了摇头,回答:“没有。”因为前一个带的艺人本就是一个月换一个女朋友的花花公子。 闻凌岳的眼睛却亮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乔尘的肩膀。 “不用你操心,我和赵亿琪的事我可以自己解决的。”他道,随后身影迅速消失在转角处。 乔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一旁的自行车因为没停稳,“咣当”一声歪倒在地上,她才反应过来,好像闻凌岳话里的女主角有点耳熟—— 赵亿琪,传闻中那个在六年前让他受过情伤,并且一直记挂到现在不曾放下的初恋。 她突然莫名生出一种“身体很重要的部分要被别人抢走”的恐慌,可无力的是,那人比她还要名正言顺,比她还要理所当然。 而她无法做出反击,从立场上就不行。 3.听什么初恋故事,她好酸 乔尘盯着屏幕上笑出牙龈的男人,默默在弹幕里敲出了一个“666”。 她想过闻凌岳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为自己解除危机,但绝对没猜到他是去另一个男星的家里,一同做起了直播。 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有了,说不定还能给赵亿琪按上一个私闯民宅的罪名? 乔尘收住自己脱缰的思绪,叹了口气。 唉,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来电铃声突然响起,是闻凌岳的前一任经纪人老王,从出道开始就一直带他,后来因为孩子上了高三才交接到乔尘手里。他们是圈里难得的关系和谐的前后两位任经纪人。 “我看见闻凌岳前女友发了个欲拒还迎的朋友圈,说明天要和他约饭,他是不是要搞事了?” 乔尘默了默,决定先不纠正成语使用不当的问题,此刻应当一致对外。 听完了乔尘讲述事情经过的老王提点道:“你小心点那个赵亿琪,她仗着和闻凌岳有过一段往事,说不定要借此炒话题打个翻身仗。闻凌岳离视帝就差一步,颁奖在即,观众缘千万不能丢?‍?‍?‍?‍?‍?‍?‍?‍?‍?‍?‍?‍?‍?‍???‍?‍?‍?‍?‍?‍?‍?‍?‍?‍?‍?‍?‍?‍???‍?‍?‍?‍?‍?‍?‍?‍?‍?‍?‍?‍?‍?‍?。如果和她旧情复燃,给粉丝带来的冲击力可比他正常展开新恋情大得多。” 要不怎么说娱乐圈水深呢,每一步该怎么走都要小心谨慎,做错了选择便很难挽回局势。 “赵亿琪的目的就是借闻凌岳炒作,那么肯定不会放过一切和他扯上关系的机会!”乔尘一手握拳,目光坚定,“赵亿琪这次约闻凌岳出门吃饭,八成是要营造出‘约会’的假象来误导粉丝!” 她停了停,一字一顿地说:“我必须阻止此事发生。” 乔尘很久没有干过这种事情了。 助理小杨通过蓝牙耳机向她汇报情况,乔尘压低声音“嗯嗯”地答应着,有些心不在焉地跟上老王的脚步,找到角落的卡座坐下来。 闻凌岳和赵亿琪离他们不远,仿佛是怕惹人注意,闻凌岳特意戴上了金属细框的眼镜,发型也重新打理了一番,眉毛画得很粗。 对话仍未开始,他不紧不慢地用着餐,修长的手指被刀叉的金属色泽衬得莹润如玉,眉眼低垂,嘴角微抿。 乔尘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正努力观察着有什么异样,忽然闻凌岳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乍然抬起眼来。 乔尘立刻低下头,把围巾往上提了提,还不放心地压了压帽檐。 闻凌岳不知有没有发现她,目光在这个方向停留了很久,却没有其他动静,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久经沙场的老王不动声色地掏出一块小镜子,放在眼前,摸着自己的寸头,通过镜子暗自观察闻凌岳的动向。 不知道赵亿琪讲了什么笑话,闻凌岳突然闷闷地憋起笑来,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咳才止住,乔尘狐疑地望了望,总觉得这笑具有针对性。 赵亿琪果然如乔尘所料,在朋友圈里高调放出和人约饭的餐厅照片,还有意无意地把闻凌岳的手纳入镜头,之所以没有偷拍他的脸甚至是直接发微博,大概是因为还没有彻底撕破脸。 老王慧眼如炬,迅速辨认出餐厅,热心地带着乔尘上门捉奸……是观察敌情。 乔尘小声问:“闻凌岳和赵亿琪究竟有什么故事?” 老王面带慨叹地开始回忆从前。大概剧情是闻凌岳在大学时和赵亿琪谈了个恋爱,正轰轰烈烈的时候女方却突然决定出国留学,年轻气盛的闻凌岳为了跟她一起出国差点和家里闹翻,到头来却得知她是攀上了一个国际上的大导演,这才干脆分了手。 就这么简单?亏她还以为有什么内情。 乔尘听老王讲着年代久远的老掉牙狗血故事,觉得自己有些牙疼。 酸的。 她着实不明白,为什么赵亿琪能够果断抛弃一个那样好的闻凌岳,又是什么让她在六年以后厚着脸皮回到他身边,一再地利用着回忆撩拨闻凌岳,试图利用他的人气重回巅峰。 这种处处夹缠着利益算计的恋情,她十分瞧不起。 老王敲了敲桌子,提醒她:“注意,正戏要开始了!” 4.因为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阿岳,这几年我一直深感愧疚……”赵亿琪眼中含泪,“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男人追求我,可我却觉得,他们统统不如一个你。” “呕——”乔尘开始后悔自己早上吃得太多。 闻凌岳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赵亿琪大概是觉得火力不够,加了把劲,眼眶通红,拿起一张纸矜持地擦了擦眼角,喉头哽咽:“阿岳,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从前那段日子。那时候我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我的笑容只为你展露,你的心脏只为我跳动……” 只为你跳动?那不早得驾鹤西去了? 老王猛然捂住嘴,实在憋不住笑声,迅速逃去了卫生间。 赵亿琪还在继续抒情:“……多么美好啊!阿岳,难道你就没有想念我吗?” 这是要他回应了,乔尘的心提了起来。 闻凌岳终于抬了抬眼,十指交叉撑住下巴,温和地笑了笑。 “没有。” 赵亿琪精致的面容僵了一下,瞬间崩裂。 她往后仰了仰,靠回椅背上,跷着二郎腿揣着手,也不打算继续打感情牌了,眯着眼睛和他商量:“我就摊牌了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心里也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们俩炒一炒绯闻,顺便复个合,以你目前的人气和我海归歌手的身份,你知道有多大的流量吧?” 她熟练地从包里抽出一支女士烟夹在唇间,一边按下打火机一边站起身:“是我放出我准备好的爆料,还是你主动公布,你应该考虑得很清楚吧。” 闻凌岳低下头玩起了手机,弯起了眼角,笑意温柔:“清楚。” 正在看戏的乔尘突然收到了短信提醒。 闻凌岳:等会一起走。 乔尘:??? 赵亿琪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正要走,突然被人拽了一把,跌坐回椅子上。 闻凌岳慢条斯理地理着袖口,“我还是想知道昨晚为什么媒体会得到你在天城‘偶遇’我还拉拉扯扯的消息。” 赵亿琪:“互惠互利,别那么激动。” “哦。”闻凌岳站起身,借着身高优势压了她一头,顿了顿,“昨晚你跟我拉扯时偷到了我的钥匙跑去我家,论理说我是可以报警的。” 他迈开步子。 “自信是好事,但也要挑时候。” 他走到了悄悄埋下头的乔尘身边,把她拽了起来。 “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再交过女朋友,是因为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而不是对你无法忘怀,希望你好自为之。” 乔尘蒙了一瞬间,被他拉出了餐厅。 赵亿琪瞪大了眼睛,烟啪嗒掉在了地上。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老王:“……世界怎么变得这么快?” 闻凌岳别有喜欢的人? 乔尘迅速抓住了重点,除了反派一号赵亿琪,她经纪人事业中竟然还有一个最大对手没有曝光! 电梯中只有她和闻凌岳两人,空气之中尴尬蔓延,她忍不住问了一句:“谁?” 闻凌岳瞥了她一眼,耸耸肩:“我刚才录音了,随便说说给自己增加点底气。” 哦,好了不起,真想为他高歌一曲。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闻凌岳拽着她的胳膊往停车场走去,在没人的角落停下来。 “看我和人吃饭挺开心的?”他把句子咬碎,从齿缝里抵出来,语气倒没有几分愤怒或委屈,反倒是带了点笑意?‍?‍?‍?‍?‍?‍?‍?‍?‍?‍?‍?‍?‍?‍???‍?‍?‍?‍?‍?‍?‍?‍?‍?‍?‍?‍?‍?‍???‍?‍?‍?‍?‍?‍?‍?‍?‍?‍?‍?‍?‍?‍?。唇齿间喷出的气息如同一条直线,从乔尘耳中灌入,又从心里钻出来,烘得她面颊滚烫。 “对不起!”乔尘知道这事自己不占理,果断低头道歉。 走在她身侧的男人顿了顿,松开手,迅速抓乱了她的头发,轻哼道:“惩罚。” 5.我家艺人一直都很火 乔尘坐老王的车来,本打算自己打车回家,闻凌岳拦住了她,说先去他家,有事要办。 经此一役,乔尘觉得自己和闻凌岳心灵上的距离还是太过遥远,她决定放软态度,和闻凌岳多多沟通。 于是乔尘咳了咳,状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岳哥啊,咱们也是合作了这么久的关系了,有什么特殊情况还是要交流一下,以免突然闹出什么事来,不好处理啊哈哈哈……哈哈……” “你的特殊情况我不了解,”闻凌岳顿了顿,“我的特殊情况,你还有不知道的吗?” 语出辛辣,似在嘲讽。乔尘思索了片刻,认定闻凌岳是为自己曾经对他从前的事过于关注,不停在网络上挖掘他年少无知时干过的蠢事。 车子停了下来,她尴尬得脸色微微发红,解下了层层缠绕的围巾,跟在闻凌岳身后上了楼,慢慢嘟哝:“我也是为了保住你的人设……咱们互相多了解一下,更方便工作是不是?你要是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尽快告诉我!” “嗯。”闻凌岳敷衍地应答了一声,脚步忽然在门前停了下来,问了她一句,“你什么时候为我擦过屁股了?” “啊?”乔尘蒙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又是在为昨夜她和助理的通话秋后算账,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来,“岳哥,咱们用词能不能……不要这么庸俗?” “庸俗?”乔尘明显听出他的声音里夹了杀气,正打算说点什么补救一下,猛然却一个趔趄,被人扯入了怀里,双手被按在清瘦的后腰上,还被带着慢慢往下挪去…… “那个词庸俗?那这样具体化呢?庸不庸俗?” ——限制级! 乔尘被清淡的草木香气环绕,从头到颈都发着热,耳朵里响起嗡嗡的蜂鸣,脑袋短路了片刻,迟迟回不过神来。 正当她热意燃遍全身的时候,闻凌岳突然松开了她,楼道里响起高跟鞋敲地的脚步声。不远处的声控灯随之一盏盏亮起来,下一刻走出来一个靓丽的年轻女人。 赵亿琪顿了顿,上前两步盯着乔尘的脸,啧啧摇了摇头:“妆都没化,清汤挂面的,你现在怎么是这种品味?” 乔尘一愣,正要反驳自己不是闻凌岳口中的人,耳边便传来闻凌岳的嗤笑:“我品味确实变了,因为从前品味太差,现在晋级了。” 赵亿琪被噎了一下,掐紧了手包,不甘心地问:“你真的决定不跟我复合?你不想再火一次?你脑子到底怎么想的,被这个女的用什么岁月安好洗脑了吗——” 回应她的是响亮的关门声。 被迅速拉进屋里的乔尘还在不忿的低声吐槽:“什么再火一次,我家艺人一直都很火好吗?想火的是她吧,脸怎么这么大?” 闻凌岳将头垂下来,下巴抵在乔尘的肩上,声音里带着点不满:“别理她。” 乔尘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手抵住他的腰,颤巍巍地侧了侧脸,颈窝被灼热的呼吸浸得似乎着了火,微微的痒从心口蔓延到肩头的肌肤。 “围巾呢?”闷哑的声线在昏暗的光线中跳跃了几下,乔尘在此刻突然感到一丝异样的心悸,战战兢兢地回答:“摘……摘了……” 闻凌岳重重咬住她衬衫的领口。唇瓣轻轻摩挲过,乔尘禁不住浑身战栗,掐紧了闻凌岳的腰,突然一个用力把他推开。 她的脸红得像刚泡完热水澡,在廊灯映照下,比平常多添了几分可爱,生气又委屈地拽着他的大衣,说话也小心翼翼的,“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拿我寻开心的?” 闻凌岳从没见过这样的乔尘,可爱得让他的身体骤然僵硬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趁她还蒙着,把围巾从手里扯出来,一圈圈围好整个脑袋。 “你最好把整个人都裹起来。”他低声说了句。 不然我看见哪里都想亲。 乔尘智商顿失,完全听不出他任何的话外音,呆滞地盯着他。 闻凌岳没有再做其他事,独自上了楼,给她留下了独处的空间。乔尘也忘了问他带自己来是要交代什么事,一动不动地站在玄关。 站了一会儿腿有点麻,她扶着墙往里走,突然看见了地上一只粉色的拖鞋。 是昨夜闻凌岳为她买了新拖鞋之后,扔掉的那只旧的,原本应该丢在楼下的草丛里,却不知道何时被闻凌岳捡回了家。 大概……他是一个勤俭节约的爱豆吧…… 乔尘此刻毫无智商可言,乱七八糟地自我催眠着。 6.你想要更暧昧的? 闻凌岳没有事情交代她,并不代表她无事可做。 因为经常在他家里办公,闻凌岳书房的电脑她也知道密码,乔尘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电脑,登陆邮箱,雪片似的邮件一涌而入。 最下面是合作邀约和工作进程,她一条一条地读过,在退出邮箱之前,顺便刷新了一下收件箱。 下一瞬,如同变魔术一般,唰唰唰地新增了几百封新邮件,并且还具有不停上涨的趋势,几分钟后成功破千。 乔尘蒙了,正想着电脑是不是中了什么病毒,随手点开了一封看了一眼。 “不要脸的女人!离我们岳哥远点!滚!” 她又点开下一封:“岳哥怎么会有你这种厚脸皮的经纪人?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样子配不配的上!” 接下来几条都是类似的内容,甚至骂得更过分。 乔尘百思不得其解——她承认自己是对闻凌岳有那么点超出工作范畴的小情愫没错,但是,闻凌岳也没说过喜欢她呀! 无缘无故收到了一‍­大‌波‎‌​人身攻击,乔尘很委屈。 她随手又点开了一封邮件——“呵呵,我们亿琪姐姐才是岳哥的正室,你这个横插一足的女人,算个什么东西!” 乔尘默了默,顿时悟了。 赵亿琪出招了,这么快就煽动了激进的粉丝,曝光了她的工作邮箱,一是卖可怜让不明真相的粉丝代为辱骂她,二是炒天作之合正宫人设,为了和闻凌岳名正言顺的复合做准备,三是恶人先告状,把自己的嘴脸藏得死死的,日后乔尘即便反击也会被打成嫉妒,无力翻盘。 越想越气的乔尘咬着牙,撑着下巴,思索着怎么处理这些邮件。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闻凌岳挤开好端端坐在电脑前面的乔尘,几个能晃花人眼的操作,邮件停止投入,而后他打开微博界面,用乔尘的账号艾特了赵亿琪:“——今日下午,随时打脸,请反方做好准备@赵亿琪。” 此言一出,全网哄然。 而制造了又一场轰动的闻凌岳却面色平静,毫无波澜,仿佛刚才引爆微博的人不是他。 自家艺人如此自觉,乔尘这个经纪人完全沦落到了混吃等死的低地位,她突然生出了一丝危机感,抓住闻凌岳的袖子:“我……我来处理吧。” 闻凌岳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连被我抱一下都要畏缩的人。你有胆子面对粉丝攻击?” 乔尘试图挣扎:“我不是……” 闻凌岳:“还是说你敢于让粉丝知道你现在正在当事人的家里,并且刚和我做了那种事?” 乔尘:“你不要说得那么暧昧……” 闻凌岳突然笑了笑:“乔尘,亲都亲了,这不叫暧昧,什么叫暧昧?还是你想要更暧昧的?” 乔尘:“……” 好吧,她闭嘴。 闻凌岳迅速地敲着键盘,不知道在准备什么东西。她默默地蹲到角落里,反思自己这两天的一切不正常行为。 她和闻凌岳已经合作两年了,也算老熟人的关系。可她最近看到他,竟然还会有一瞬奇异的心跳加速的感觉。这种感觉陌生又惊人,迅速地在她心中膨胀着,那些自欺欺人的想法,好像快要被剥尽了表皮?‍?‍?‍?‍?‍?‍?‍?‍?‍?‍?‍?‍?‍?‍???‍?‍?‍?‍?‍?‍?‍?‍?‍?‍?‍?‍?‍?‍???‍?‍?‍?‍?‍?‍?‍?‍?‍?‍?‍?‍?‍?‍?。 她抬起头,看了坐在桌边的男人一眼。 闻凌岳已经是个足够成熟稳重的人了,有能力独自面对很多事情,或许比她这个本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的经纪人所知道的,还要多很多。 她一厢情愿地认为闻凌岳还是两年前刚从老王手里接过来时羽翼未丰的青涩少年,需要她倾尽全力地去帮助、去照顾,去替他打理好一切的麻烦事。 可是近来,他独自承担了越来越多的困难,几乎让乔尘被安逸的生活养成了混吃等死的人,遇到事情便惊慌不已,失去了稳重,与他的距离也在无形之中越来越遥远。 而闻凌岳,却在这样的时刻向她伸出了手。 将她重新拉回正轨的,能够名正言顺地和他站在一起的,那只援助的手。 乔尘的心一瞬间燃烧起来。 闻凌岳究竟是不是拿她当挡箭牌? 如果不是,那他,是不是,有一点点的喜欢她?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是坐拥千万粉丝的国民男神闻凌岳啊! 乔尘焦灼地绞着手指。一遇到恋爱上的事,智商就跑没影了。 即便是曾经以精明强干闻名业界的乔尘,此刻也与所有深陷恋爱问题中的女孩无异。她所思所想中的那个人,就在她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么久以来,她从未觉得他们靠得这样近。 乔尘伸出手,正准备像往常一般抓住他的衣袖,让他低下头来听自己说话,却被闻凌岳突然一声长笑打断。 乔尘站起来时,他刚好编辑完微博发送出去,进度条肉眼可见地滚动至了终点。 闻凌岳没有去看网络上的反响,仰过头,脚下一蹬,椅子迅速滑到门口,懒洋洋道:“小乔啊,晚上我想吃番茄打卤面,你给我做,要用你家里的那种卤料,别忘了啊。小爷干了一件大事,先去补个觉,你别太激动。” 乔尘麻木地点点头,拿着钥匙回家去取卤料,木然地走到半路,突然忍不住好奇拿出手机看了看。 微博热搜第四,#闻凌岳打脸赵亿琪#。热搜第三,#赵亿琪 天城监控#。热搜第二,#闻凌岳拒绝复合#。 她点进其中一个看了看,才发现闻凌岳居然想方设法地调到了天城的监控,曝光了赵亿琪主动对他拉拉扯扯。随后是在餐厅时的录音,熟悉的男声一点点推到末尾,乔尘的心脏忽然被攥了一下。 热搜第一,#闻凌岳 有喜欢的人#。 闻凌岳,有喜欢的人。 她陪伴了那么久的闻凌岳,有喜欢的人。而这个人,很可能,是她自己。 乔尘忽然拔足狂奔。 7.乔尘喜欢我 迷迷糊糊在傍晚时醒来的闻凌岳,在家里转了转,没发现那个在梦中出场好几次的身影。 他撑着头在书桌前坐下来,随手拿了一张纸,潦草地写着字,等到清醒过来时才发现写了一排一排的“乔尘。” 没有多少人知道,如今光环加身、荣誉满载的闻凌岳曾经也有过落魄不堪的时候。那时他刚刚被女友抛弃,接不到片约,经纪人又离职,生活黯然无光。 那时一个年轻朝气的女孩闯进他的世界里来,捧着一大沓手写的计划表,一点一点地为他规划好今后要走的路,雄心勃勃地展望未来。 乔尘在他饥肠辘辘的深夜里给他做了一碗番茄打卤面,蹲在他身前郑重地告诉他:“我一定要让你拿到最好的资源,站在娱乐圈的顶峰。” 她是第一个肯定他的潜力的人,也凭借着努力实现了承诺。 身为万千粉丝心中男神的闻凌岳难得的失去了男神光环,患得患失、小心翼翼地做起了他从不相信的占卜。 笔尖一个个地杠去纸上的名字:乔尘喜欢我;乔尘不喜欢我;乔尘喜欢我;乔尘不喜欢我……乔尘喜欢我;乔尘…… 闻凌岳扔下笔,面不改色地撕去了最后一行字。 嗯,乔尘喜欢他,此事绝对存在,无可否认,必须接受。 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他腾身而起,迅速去开了门。 日思暮想的女孩站在门外,气喘吁吁,一手拿着卤料,一手提着一只粉拖鞋。 “我……我的拖鞋它想和你的那只凑成一对……” “它的主人也想。” 乔尘鼓足勇气说完,垂下头忐忑不安地等着闻凌岳的反应。 然而闻凌岳一开口就让她的心凉了一半:“你这种思想觉悟,怎么能做我的经纪人?” 乔尘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低头看向那只拖鞋,还没来得及决定是转身就跑还是理智道歉,就猝不及防地被人揽入了怀里。 扑面袭来的是那时在楼道中围绕她的草木气息。 “我不能放任我的经纪人有这种危险的思想,”他低下头,脸贴在她的脸颊上,“但我的女朋友可以。” 8.尾声 当红男星闻凌岳在视帝颁奖典礼上自己爆出了大料。 他谈恋爱了,对方是他的经纪人。 曾被所有人质疑的绯闻,最终成了无可争议的真料。 乔尘手指如飞地回应着祝福,泪流满面:“我要不要顺从他们的意愿发自拍?” “发什么自拍,”闻凌岳道,“下次晒结婚照。” 《 对不起,欧尼酱2》6 上期内容回顾:陆小花喝高了,直接把爷爷交给她的秘密任务,迷迷糊糊就交代了,他们依偎在一起,流眼泪,后来慢慢地睡着了?‍?‍?‍?‍?‍?‍?‍?‍?‍?‍?‍?‍?‍?‍???‍?‍?‍?‍?‍?‍?‍?‍?‍?‍?‍?‍?‍?‍???‍?‍?‍?‍?‍?‍?‍?‍?‍?‍?‍?‍?‍?‍?。 三、小花妹妹的圣斗士 1. 陆小花自上船起,就一直心心念念的除了船长晚宴,就属希腊了,若有人问为什么,陆大帅哥必定会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圣斗士星矢?‍?‍?‍?‍?‍?‍?‍?‍?‍?‍?‍?‍?‍?‍???‍?‍?‍?‍?‍?‍?‍?‍?‍?‍?‍?‍?‍?‍???‍?‍?‍?‍?‍?‍?‍?‍?‍?‍?‍?‍?‍?‍?。” 陆小花在迷上《海贼王》之前,最迷恋的要数《圣斗士星矢》?‍?‍?‍?‍?‍?‍?‍?‍?‍?‍?‍?‍?‍?‍???‍?‍?‍?‍?‍?‍?‍?‍?‍?‍?‍?‍?‍?‍???‍?‍?‍?‍?‍?‍?‍?‍?‍?‍?‍?‍?‍?‍?。小小年纪就整日“天马流星拳”地嚷,但若是问她最喜欢圣斗士中的谁,她肯定毫不犹豫地抛弃星矢,满眼冒星光地告诉你:“沙加,当然是处女座黄金圣斗士沙加大人,最接近神的男人。” 当年小小的陆耀对此嗤之以鼻,讥讽道:“我看不是最接近神的男人,是最接近神经病的男人,整天被你们这些精神病挂在嘴上,也真是可怜。” 陆小花哪里能容得别人污蔑她的偶像,像小老虎一样龇着牙,扑上来,将陆耀挠得一脸花。 陆耀每思及此,脸上就隐隐作痛,每次看到小花妹妹摆弄她从某宝淘来的黄金圣衣就头疼。船马上要到希腊了,陆大帅哥看着小花妹妹手里提着的沙加同款圣衣箱子,就全身发疼,十分不愿意跟这个“死中二”一起上岸。 《圣斗士星矢》在亚洲很火,在欧美国家也有不少粉丝。小花妹妹手里的箱子着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都凑过来跟小花妹妹搭讪。 “圣斗士?天马流星拳?” 老外操着十分蹩脚的中文询问小花妹妹,几个亚洲妹子更是双眼冒光地盯着小花妹妹手里的行李箱,小声尖叫:“你竟然有这个?当初《圣斗士》游戏上线发售周边,我抢了很久都没抢到。能让我摸摸吗?” 小花妹妹大方地将箱子递给那几个亚洲妹子,回头回答那老外:“是《圣斗士星矢》,不过我这个是处女座黄金圣斗士沙加的圣衣箱子,不是星矢的哦。” 老外连连点头,与几个妹子围在一起欣赏行李箱,时不时发出赞叹:“真是太精致了,还原度好高。” 陆小花在旁边站着,听着别人的赞叹,头扬得高高的,跟花孔雀一样骄傲。 陆耀买了饮料回来,看到这一幕,哑然失笑,心想这大概就是一个中二病患者的人生巅峰吧。 “真是没白费你吃了一年的土、熬了几天夜,还给我洗了一周袜子的辛苦。”陆耀将饮料递给她,忍不住调侃。 刚才还像花孔雀一般的陆小花,听到这话瞬间蔫了,幽怨地瞪了陆耀一眼,气鼓鼓地抱怨:“欧尼酱,你好没风度,非得戳破人家吗!” 是啦。陆小花当年为了买这款行李箱,省吃俭用存了一年的零花钱,贿赂了陆耀在发售当日帮她抢货,暗暗地给他洗了一个星期的袜子。临开始她更是熬夜盯着,跟同好们研究抢货策略,比高考那阵子还勤奋。 当然,结果不负众望,也真的被她抢到了,哦不,是被陆耀抢到的。 一边嫌弃陆小花的行为太中二,另一边却打电话叫了班上一众电脑好手帮忙抢东西的陆耀,那一夜过得也真是一言难尽。 不过,当电脑跳到“付款成功”的页面时,陆小花兴奋地跳起来抱住他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得意了起来。他心软得一塌糊涂,下回陆小花再求他帮忙抢什么乱七八糟的周边,依然还是会一边抱怨,一边用尽全力抢。 不为什么,能看到她满足的笑脸,他上刀山下火海也值了。 2. 在雅典卫城上岸,陆小花满眼泪花地四处张望,若不是陆耀强扯着她,不许她丢人,她没准会激动地跪下亲吻大地。 中二朝圣的心,他是不懂的,但是既然陆小花喜欢,他也不想扫她的兴。对希腊文化并没什么兴趣的他,也跟着她一起踏进了古希腊神庙的遗址。 而秦菲和周至则跟着另外的团,去探索希腊美食了。据说她早就发了预告,要直播大吃希腊美食,估计她的粉丝都很期待,而更让粉丝期待的是跟她同游的周至。 秦菲在游轮上直播时,周至偶尔露了一下脸,被有心的粉丝截图发到了她的粉丝小站和贴吧上。现在粉丝们都管周至叫“秦菲的饲主”,都在议论这位饲主大人是秦菲的哥哥还是男朋友,千呼万唤要饲主大人出镜,不过秦菲本人并不大打算让周至再出镜了,每次直播,都勒令他不许露脸。 这一次希腊街头美食大揭秘当然也是。 周至问:“为什么不让我露脸?嫌我丑吗?” 周至才不丑,他从小就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小孩,上大学的时候多的是大小姐明里暗里对他示好,无奈他心里只想着怎么才能出人头地、多赚钱、养活巨能吃的秦菲,竟然完全看不见路上的其他花朵。 秦菲的心眼都在吃上面了,在智商方面一直被周至碾压,看他一脸幽怨,心里就愧疚了起来,连忙摆手解释:“不丑不丑,一点都不丑,我不让你露面可没有那个意思,你别乱想啊。” “那是因为什么?我会让你掉粉吗?”明知道直播时间就到了,周至还故意问她,语气也跟着幽怨起来了。 “不是啦。”看着越来越逼近直播时间,秦菲摆好准备好的小食,想着待会自己要说的话,心急如焚,“当然不是啦,你之前不小心入镜,帮我涨了好几千的粉呢。” “那到底是为什么?真的不能说吗?我是真心想要帮你。”周至摆出一副被遗弃的小狗脸,握住了秦菲的手,使出大招,“你不爱我了吗?” “爱你,爱你,当然爱你。”时间已经到了,秦菲急死了,根本没注意到负责当摄影师的周至早已打开摄像头和麦克风,她的话也全部直播了出去。 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周至凑到镜头前,亲了下秦菲的脸颊,微笑:“我也爱你。” 直播屏幕瞬间刷爆了,粉丝大呼“虐死单身狗”,秦菲也没想到周至会来这一招,顿时脸红到脖子根,捂着脸在镜头前半天没敢抬头。 周至虽然没再入镜,却一直在旁边看着她,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 周至宣布完主权,内心OS:那些看着直播叫老婆的男人,你们现在明白了吧?她爱的人是我。 那一次直播,羞愤的秦菲一直没有抬头,而是默默低头吃着东西,像只害羞的小猫,而就是这种堪称事故级的直播,却刷爆了直播平台,成了直播史上的神话。 直播结束,秦菲气愤地问周至:“干吗设计我?” “不想让他们叫你老婆。”周至倒是坦荡,心情大好地帮着收拾起直播用具,末了认真地盯着秦菲道,“能叫你老婆的只有我一个。” 秦菲的气愤瞬间化成了气泡全爆掉了,她就是对偶尔霸道起来的二狗子没有抵抗力,刚才那张认真脸,又一次成功地“苏”到她了,嘤嘤,好丢脸。 更何况,她不让周至出镜,不也是同样的理由吗? 她喜欢的人这么帅,就算是自己辛辛苦苦培育起来的粉丝们,她也是不愿意分享的?‍?‍?‍?‍?‍?‍?‍?‍?‍?‍?‍?‍?‍?‍???‍?‍?‍?‍?‍?‍?‍?‍?‍?‍?‍?‍?‍?‍???‍?‍?‍?‍?‍?‍?‍?‍?‍?‍?‍?‍?‍?‍?。 下期精彩内容预告:陆耀为陆小花拍了各种姿势奇怪的照片后,实在想不通,陆小花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她就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呢?下期更加精彩哦~ 今日幻想100 分 前言:愉快的寒假结束了,我鼓足勇气去称了一下体重,居然胖了五斤!!!明明只休息了不到一个月啊,明明没吃什么好东西啊,这些肉是怎么长上去的?!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上秤下秤几个回合之后,看着体重秤上不变的数字,我服了,向现实低头认错! #桃夭夜撩#?什么时候会觉得被现实打败? 1.余笙是小仙女吖:王俊凯有女朋友了的时候?‍?‍?‍?‍?‍?‍?‍?‍?‍?‍?‍?‍?‍?‍???‍?‍?‍?‍?‍?‍?‍?‍?‍?‍?‍?‍?‍?‍???‍?‍?‍?‍?‍?‍?‍?‍?‍?‍?‍?‍?‍?‍?。 2.三冬暖v:没钱的时候,比如现在?‍?‍?‍?‍?‍?‍?‍?‍?‍?‍?‍?‍?‍?‍???‍?‍?‍?‍?‍?‍?‍?‍?‍?‍?‍?‍?‍?‍???‍?‍?‍?‍?‍?‍?‍?‍?‍?‍?‍?‍?‍?‍?。 3.月沫霖霜fly:期末考,总是自信满满,可每当成绩出来时……满满的都是泪啊?‍?‍?‍?‍?‍?‍?‍?‍?‍?‍?‍?‍?‍?‍???‍?‍?‍?‍?‍?‍?‍?‍?‍?‍?‍?‍?‍?‍???‍?‍?‍?‍?‍?‍?‍?‍?‍?‍?‍?‍?‍?‍?。 4.黎番偶:比如……en……想喝水的时候,明明热水就在你床头,但是仍被冷得不想从被窝里伸出那只手。 5.许代佳:做梦的时候! 最后这个小可爱说得好有道理,每次做美梦的时候,我都不想醒来啊,奈何总是要回到现实中的,那么,在这里就给大家一个肆意做梦的机会吧~ #桃夭夜撩#如果给你一个养宠物的机会,你想养______?? 1.余笙是小仙女吖:王俊凯!(毋庸置疑) 2.太傅的女人:两条狗,一只叫桃花,一只叫朵朵开,哈哈! 3.渊珠珠克服懒癌大作战:所有可以养的物种,各来两只。 4.有毒的豆腐汤:你 5.红尘怀罪:猫猫猫!!!!虽然已经有九只了但是还可以继续!!! 6.玫瑰必须有刺:易烊千玺。 7.月沫霖霜fly:一只英短、一只柴柴、一只二哈、一只萨摩、一只金毛,我就等着它们把我的家毁了吧…… 8.莫大王是雪珊瑚:我只想养我自己。 《桃之夭夭》官方微博,微博上每天都会更新关于《桃之夭夭》的杂志、图书等各类信息,还有不定期转发抽奖小活动哦。微博君等你们! #周六聊会天#你最想拥有的超能力是? 1.深海鱼:我想拥有自己产生电的能力,这样子,我就可以自己给手机充电,想怎么充怎么充,想什么时候充就什么时候充,并且还不会停电。没错,现在停电了,手机马上关机了…… 2.哟哟哟:能非常轻松地治好别人的病的超能力,因为这样我在意的人受的伤害才会更少一点。是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才希望拥有啊。 3.陌上月:控制植物生长,那样的话无论什么季节,想吃什么蔬菜、水果,只要有种子,就能吃到了。 4.叶柠汐:希望超能力是精通各国语言,这样就可以认识更多小伙伴。 5.无恙:一投稿就过,一投就过,一投就过! 6.拼搏未来:变钱、变钱、变钱,有了钱就可以买桃夭了( ﹡?o?﹡ ) 7.北街末雨:心想事成,那样的话,我想要什么超能力都可以啦^O^ 《桃之夭夭》官方微信公众号,每一期【周六聊会天】都会选取好玩的留言登上杂志,公众号也会不定期更新图书和杂志信息哦。微信君在公众号等你们! 学渣逆袭?告辞 【简介】 俞思思顶着一脸疹子见到了初中时期的死对头,但她悲痛地发现,当年的注孤生男孩已经进化成一根彻头彻尾的木头,而她竟然觉得这根木头分外可爱?‍?‍?‍?‍?‍?‍?‍?‍?‍?‍?‍?‍?‍?‍???‍?‍?‍?‍?‍?‍?‍?‍?‍?‍?‍?‍?‍?‍???‍?‍?‍?‍?‍?‍?‍?‍?‍?‍?‍?‍?‍?‍?。她还能怎么办?先防着别人撬墙脚吧?‍?‍?‍?‍?‍?‍?‍?‍?‍?‍?‍?‍?‍?‍???‍?‍?‍?‍?‍?‍?‍?‍?‍?‍?‍?‍?‍?‍???‍?‍?‍?‍?‍?‍?‍?‍?‍?‍?‍?‍?‍?‍?。 1.长臂猿与母夜叉 市皮肤病院,诊疗室?‍?‍?‍?‍?‍?‍?‍?‍?‍?‍?‍?‍?‍?‍???‍?‍?‍?‍?‍?‍?‍?‍?‍?‍?‍?‍?‍?‍???‍?‍?‍?‍?‍?‍?‍?‍?‍?‍?‍?‍?‍?‍?。 俞思思的视线一路蜿蜒起伏地顺着男医生尖削的下巴,没入他整洁的衬衫领口。 不仅脸长得可以,连握笔的手也格外漂亮。关键是,越看越眼熟。 恍惚间,一个瘦巴巴的人影从记忆的垃圾堆中拔地而起。那是俞思思初二时,从班上转学离开的某位男同学。但是,白大褂遮挡下的健硕胸肌不断地否认这一点。 趁着医生写病历,俞思思暗暗地将视线继续往下挪,越过领口最终定格在强健的胸肌上。 不,这绝对不是他。俞思思松了一口气。 “你看够了没有?”男医生抬起一张厌世脸,薄唇微动,“扫地母夜叉。” “长、长臂猿?”俞思思揉揉眼睛,朝他胸牌一看,上面果真写着那个名字:庄垣。 岁月是把杀猪刀?不不不,这简直是美颜相机。 貌似亲切的绰号一下子把人拉回那不堪回首的青葱岁月。俞思思仿佛看见那个挥舞着扫帚催人倒垃圾的自己,无地自容地把脸埋进双手。 庄垣神情镇定,看不出丝毫的异样:“母……喀喀,你这样不怕把疹子弄破吗?” 俞思思一脸悲痛地看他:“不提‘劳动委员’四个字,我们还是好同学。” 庄垣神色如常,仍是医生的口吻:“你这是过敏性皮炎,需要查过敏原。” 俞思思摆手道:“不用了,我知道过敏原是什么。昨晚有人阴我,平时吃的蟹黄豆腐用的都是咸蛋黄,就昨晚偏偏是真蟹黄。” 空气里一片寂静。庄垣淡淡道:“不是别人阴你,是你以前吃的不正宗。” 诊疗室内外的人都笑了,笑得很明显、很嘹亮。 比起俞思思的羞愤难当,庄医生冷面依旧,此刻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开药:“给你开点药水,还有一些抗过敏的药。但是,药吃了会犯困,注意别开车。” “放心,我没……”包里的手机震个不停,俞思思掏出一瞧,看清上头的短信内容,烦躁地飙出一句脏话。 俞思思忽略庄垣探究的眼神,抄起病历、取药单,丢下一句“不是骂你”,匆匆离开。 庄垣望着她的背影,被压抑的情绪逐渐松动,心跳乱得不像话,全然没发觉下一个病患已坐在眼前。 2.注孤生男孩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那个成天被她欺负的学渣,如今成了医生,反倒是她一个品学兼优的乖学生在学习的道路上翻了车。关于这一点,俞思思很惭愧。但现实的残酷不仅止于此,譬如此时的她正被一群记者堵在医院里,悲伤地窝在楼梯间的垃圾箱旁玩手机。 这桩破事还得从前天说起。 那天,她被导演拉去给女主角当替身,与男主角尹南拍几场不露脸的文戏。谁知这位新晋实力偶像对她的容貌表达出极大的震惊,不仅拍戏时频频NG,就连下戏后也眨巴着一双星星眼缠着她不放,昨夜更莫名其妙地请她吃饭,说讨论什么资源合作。 谈资源?哪有这等好事。俞思思在圈内混迹多年,难道还看不破他的龌龊心思? 但迫于经纪公司的压力,她去了。结果呢,起了一脸疹子不说,两人吃饭的画面还被人上传微博,而且偏偏是一张疑似贴脸的亲密照,害她被骂得体无完肤。 其实,那是因为餐厅外头放爆竹,俞思思没听清对方的话,往尹南那头凑了几厘米而已。这也值得在网上一夜炸锅到天亮? 呵,知名度爆了是没有错,但以尹南的公司背景,以后谁还敢用她。 作为一个本本分分靠脸吃饭的十八线龙套,她为什么如此倒霉,她的心好累,而她的那个脑残经纪人居然还敢发来短信,鼓励她勇敢地走出医院,让记者拍个痛快。 想到这里,俞思思脑壳疼,她艰难地攀上窗户,俯视楼下的“长枪短炮”。 “你怎么还没走?” 熟悉的男声冷不丁地钻入耳朵,俞思思被吓得腿软,落地时一脚踩空,眼看着水泥台阶的棱角在瞳孔中放大,霎时全身的血都凉了。 脸要完了。这下连龙套生涯也要断送。 然而,并没有。 俞思思嗅到一股肥皂与消毒水混杂的气息,额头略有湿意,似乎蹭到什么柔软的东西。睁眼一瞧,她的双手正抵着某人的胸肌,右掌心下方传来强有力的心跳。 庄垣语气凉凉:“肢体协调能力还是这么差?‍?‍?‍?‍?‍?‍?‍?‍?‍?‍?‍?‍?‍?‍???‍?‍?‍?‍?‍?‍?‍?‍?‍?‍?‍?‍?‍?‍???‍?‍?‍?‍?‍?‍?‍?‍?‍?‍?‍?‍?‍?‍?。” 俞思思猛地抬头,撞见一双惊怒交加的眼睛,她从中品味出一丢丢勾人心弦的意味。 庄垣不动声色地错开视线,往窗外看去:“楼下记者是等你的?天快黑了,你不会向公司求助,或者让助理来救你?” 公司?俞思思冷哼一声,道:“一个只比群众演员好点的十八线哪来的助理?” “我带你去坐内部货梯,那里应该没人。”庄垣拉开门,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回头瞧见她傻愣愣地杵在原地,“走不走?” “你、你这是要帮我?”凭他俩当年水火不容的关系,俞思思很难想象他会在医生职责范围之外的地方伸出援助之手。难道他忘了从他书包里飞出的各类昆虫吗…… 夜风透进窗缝,灌入俞思思单薄的连衣裙,她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当她手忙脚乱地去包里翻纸巾,一件暖烘烘的呢绒大衣兜头罩来。 俞思思从大衣里拱出脑袋,彻底惊呆了。 庄垣是怕她冷?他真是那个爱好把口香糖粘在女同学头发上的注孤生男孩? 俞思思犹犹豫豫地把他的大衣裹在身上,不自然地想要说“谢谢”。 但她还没出声,庄垣便发出冷漠的声音:“不用谢,以防万一而已。要是不小心遇见记者,我也很麻烦。”他自顾自地走在前头,领着俞思思去地下停车场,后驾车穿过记者群,离开医院。 半小时后,俞思思被一根手指头戳醒。紧接着,她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清纯不做作的睡姿,而曾经的死对头竟在边上坐得端庄又儒雅,她果断坐正、擦口水、整发型一气呵成,转眼蜕变成优雅少女。 庄垣目不斜视,专注地看着她家楼下的一群记者:“我看你是回不了家了。” 俞思思身心俱疲,认命道:“算了。麻烦你再捎我一段。” 庄垣的配合程度出乎俞思思的预料,她没什么心思深究这些,她必须养精蓄锐,明日杀到公司,同经纪人展开一场深入心灵的对话。 “去酒店?”庄垣皱着眉头看她一眼。 “是啊,总不可能去你家吧?”俞思思的性格与年少时相比,并没有多少变化,随口就是一句玩笑话,岂料话音未落,车身猛然一抖,这位一脸镇定的司机先生毫无预兆地开出一条S形路线。 酒店门外,俞思思晃晃悠悠地下车,照刚才那情况,她没吐他车上已经很有素质了。她稍微缓了缓,本想对庄姓司机进行一番行车安全教育,岂料他一把抽过呢绒大衣,立马飙车跑路,将一串尾气喷洒在她脸上。 俞思思在尾气中咳得天昏地暗,恍然想起当年庄垣锯她条凳腿,害得她和同桌摔得四仰八叉的惨烈画面。 就知道姓庄的这货死性不改! 待俞思思顺过气来,发现周围的保安门童正对她进行强势围观,就差掏瓜子了。 一团怒火直冲脑门,俞思思狠狠地瞪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3.了不得的发现 那场深入心灵的对话,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俞思思的经纪公司从无中生有的绯闻里嗅出金钱的味道,非但不发声明对造谣者进行强烈谴责,反倒下血本提升话题热度,丝毫没有危机感。毕竟俞思思本身已经糊到极致,再怎么不济,也能发挥余热,成为照亮公司“钱途”的蜡烛。 好在尹南方还有点良心,贴出一张公司合作的公告堵上了吃瓜群众的嘴,还一次性把乱七八糟的热搜撤了个一干二净。唉,毕竟尹南是一个上升期的实力偶像,爆出这种新闻,他们自然不能任凭事件持续发酵。不过,这家公司连有关她的热搜也帮忙撤了,还真是有钱。 事件过去一个星期,剧组迎来第一个粉丝探班日。 尹南是众人目光的焦点,他跨出保姆车,瞬间化身为一名土拨鼠养殖场的高级饲养员,面容亲切地摆动双手,接受粉丝们山呼海啸般的尖叫与欢呼。 俞思思旁观疯狂的粉丝群,静静梳理着哥哥、老公、崽崽之间复杂的社会关系。可惜,她还未整理出个所以然来,一只屹立于土拨鼠群中的巨型哈士奇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 看他那藐视人类的眼皮、那气质,简直遗世而独立。 不得不说,庄垣长得还是很有味道的。 可是,他来干什么?那天不是跑得贼快吗! 在俞思思的注视下,庄垣先是用阴鸷的目光瞪了尹南一眼,随即迈开大长腿走过来。 庄垣目光森然,令俞思思顿生出欠他巨额债务的错觉,她警惕地退步:“庄垣,你怎么在这里!喂喂,抓我手做什么!” 庄垣盯着从她身上蹭到的红痕,眉头放松了几分:“颜料?” 俞思思狐疑地解释:“嗯,食用色素加糖浆。”她眼角一斜,从边上的车玻璃里看清了自己的鬼样子。一身民国剧女八号的粗劣服装,外加一脸触目惊心的殴打特效妆……他不会是误以为我被人揍了吧? 庄垣直视她,神情极其严肃:“皮炎这种事可大可小,像你这种长时间带妆工作的职业,非常容易复发。” 俞思思的嘴半张着,半晌也没能合上:“所以呢?” 庄垣的眼皮跳了一下,本着医务人员认真负责的态度说:“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建议你素颜休整半个月。还有……”他说着说着,脖颈浮起一片绯红,“新闻说你几天几夜不回家,酒店那边又说你根本没入住……” “打住打住!”俞思思敏锐地察觉到话题转折的不同寻常,“你去酒店找我了?” “没有!”庄垣矢口否认且面瘫依旧,但脖子已经彻底红了。 作为在几十个偶像剧剧组待过的老司机,一个有趣的猜测从俞思思心底油然而生。她用余光偷窥庄垣的神色,顺道发现了那高领衬衫也掩盖不了的红脖子。 庄垣他该不会是喜欢……这真是一个了不得的发现! 俞思思有点儿窃喜,当即决定逗弄他一番,故作叹息道:“唉,五星级酒店很贵的,所以弄了个短租房。咦,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抽奖中的探班名额。”庄垣语气平淡地解释。 “你还抽那玩意儿?还中了?”人不可貌相啊,俞思思深深吸一口庄垣身上的欧气。 “当然。”庄垣看似正直地点开APP,实际上迫切地想证明自己的探班资格,“你看。” “你还真中……这是星饭团!”俞思思瞬间没了逗弄庄垣的念头,抢过手机,惊道,“天哪!星饭团里真有我的名字!我终于在星饭团拥有了姓名!” 庄垣的眉心又出现两道凹痕:“你很高兴?” 俞思思忘乎所以地踮起脚尖,揉平他的眉心:“这是喜事,你皱什么眉头?” 没揉两下,俞思思就发现庄垣的皮肤温度迅速上升,原本停留在脖颈的绯红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侵袭他的俊脸。 庄垣立即将她的手拨开,错开视线道:“短租房安全吗?” 俞思思眼珠子一转,道:“住不起五星酒店,难不成住你家啊?”说罢,偷窥他的反应?‍?‍?‍?‍?‍?‍?‍?‍?‍?‍?‍?‍?‍?‍???‍?‍?‍?‍?‍?‍?‍?‍?‍?‍?‍?‍?‍?‍???‍?‍?‍?‍?‍?‍?‍?‍?‍?‍?‍?‍?‍?‍?。 庄垣果然没有令人失望,他再度皱起眉头,居然开始深入思考这个问题。 原来庄垣的本性是这样的,竟然如此可爱! 俞思思眼底渐渐泛起亮光,望向庄垣,像是瞧着一座巨大的宝藏。 庄垣察觉到她的视线,扭过头来:“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俞思思猛掐自己的大腿,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开玩笑的,那个短租房安全得很。” 庄垣一时神色复杂,显然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喧杂的人声骤然逼近。他侧目一看,见尹南在一众粉丝的簇拥下,正在朝俞思思这头移动。 俞思思当机立断地往边上躲,谁知尹南满脸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大步流星地走近她,更大大咧咧往她身边一杵,凑到她耳边问:“刚才那位挺帅的,是你男朋友?” 候场的记者一拥而上,连同一众粉丝,一下把庄垣挤到角落。俞思思瞧着他窘迫的模样,不禁在心底笑出声,许久才把尹南的话听进耳朵。她愣怔道:“不、不是啊。” 尹南笑得不怀好意:“我觉得你们俩挺配的。” 挺配的?俞思思鬼使神差地偷瞄庄垣,赫然发现他的脸突然变得比锅底还黑,他将尹南锁死在视线中,每一秒都散发着危险气息。 接连不断的快门声使得俞思思反应过来,她与尹南离得实在太近了,简直与那天吃饭的情景同出一辙。后知后觉的她这才发觉自己已然成为鲜红的靶心,仿佛能分分钟被尹南粉丝的目光秒得连渣都不剩。 4.约饭 那天过后,庄垣终于撕下了一点点正直医生的外皮,不仅主动找俞思思要来联系方式,还和一日三餐同频率地发来直男式的慰问:早安、午安、晚安。 对此,俞思思表示一点也不感动。他发送短信的时间过于符合养生原理也就罢了,可他不能再说点别的吗?比如吃饭、看电影那种直男追妹子的常规操作。亏得她第一时间就抄起手机看,几天几夜精神紧绷、焦虑失眠。 幸亏俞思思是个女八号,戏不多,拥有充分的摸鱼补眠时间。可是,她刚在片场草垛后合上眼皮,一个军阀装束的年轻男人便笑眯眯地朝她走来。 俞思思一个激灵站起身,用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盯住他:“尹南,你不是群戏吗?” 话说上回群访被拍的那几张“亲密照片”,再度使她与尹南的绯闻甚嚣尘上,尽管尹南公司一再回应否认,但依旧阻挡不了网友“看图说话”的本能。在这种情况下,俞思思自然要与他划清界限,以保障生命的长度。 然而,尹南不知死活地站到她身边:“拍完了,转场呢。” 大哥,求求你放过我吧。俞思思迅速弹开一段安全距离。 尹南饶有兴致地看她:“别担心,就算你公司不管,我也会帮你搞定绯闻的事,顶多再有两天,跟上回一样。我如此仗义,你有没有很感动,不说声谢谢?” 一提到自家公司,俞思思仰头望天,满心悲痛。 尹南丝毫没领会到对方望天的苦涩,紧接上一句说:“今晚不请我吃顿饭?” 果然步步为营。俞思思当即确认这货果真对她很有想法。 虽然尹南崇尚姐弟恋勇气可嘉,但俞思思有自己的审美标准——就凭他脸上的粉底打得比她还厚,她就不可能让他得逞! 尹南直面俞思思投射的眼刀,好似邀功一般,满面真诚道:“女四号擅自离组,如果我请经纪人去跟制片说说,说不定可以让你顶她的角色。” 如此标准的潜规则句式,听得俞思思头皮发麻。眼下剧组人来人往的,要是这话被人听去,她与这货的关系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强烈的危机感使人智商飙升,俞思思决心摆脱这个麻烦。她抽出手机,气势逼人地将一条短信展示在他眼前,正色道:“对不起,我有约了!” 这是庄垣一个小时前发来的约饭短信。俞思思看到后,当时就惊得原地打转。她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为一条约饭短信感到紧张,回复信息写好又删除,总挑不出合适的语句,柔肠百结到眼皮打架。 现在,俞思思长长呼出一口气,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肯帮忙,我很感激。吃饭的事,还是改天吧。” 即便如此,尹南的灼灼目光整天都没从她身上移开。俞思思被逼无奈,不得不当着他的面拨通庄垣的手机号,磕磕巴巴地告知收工时间。 本以为多年龙套造就的做作演技会在庄垣现身的一刻得以施展,但俞思思错了,待她飞奔到庄垣跟前时,根本没敢豪迈地张开怀抱,而是揪住他的西装袖口,低声道:“快走!” 庄垣一头雾水地看着她,遂用阴森目光对后方的尹南进行死亡凝视。 俞思思扳正他的脑袋,亲密地箍紧他的肱二头肌,逃命似的钻进车里。 上车后,俞思思往窗外一瞄,见尹南竟还不死心,冲她笑得无比灿烂,还挥手道别。 庄垣一脸发蒙,刚想开口问,肩膀就被她重重一推。 俞思思升上车窗,疯狂催促:“长臂猿,快开车!快……”当庄垣的手从她身前横过,她顿时不吱声了,僵直着身体,放任他替她扣上安全带。 庄垣静静地看着她,毫无预兆地伸手拈起她发间的一根草,微凉的指尖从她鬓边擦过。 俞思思怔住了,脸热得发烫也浑然不觉,嘴里依旧念念叨叨:“快、开车。” 庄垣凝视着她的脸蛋,愣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踩下油门。 5.盲人式拼桌 车驶出影视城,俞思思的心跳才渐渐趋于平静,她试图同庄垣聊天解闷,但她的脑子像是当了机,憋了老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合适的。恰好车后座上传来阵阵花香,她灵机一动,称赞道:“你车里的玫瑰香氛不错啊,闻起来跟真的似的。” 庄垣的嘴角抽了抽,默不作声地拧暗车内照明,连看也不看俞思思一眼?‍?‍?‍?‍?‍?‍?‍?‍?‍?‍?‍?‍?‍?‍???‍?‍?‍?‍?‍?‍?‍?‍?‍?‍?‍?‍?‍?‍???‍?‍?‍?‍?‍?‍?‍?‍?‍?‍?‍?‍?‍?‍?。 今天她很丑吗?难不成妆花了?俞思思默默地从包里掏小镜子。遗憾的是,她的手还没伸进包里,肚子就咕咕叫唤起来。 “饿了?”庄垣果断踩油门,“那我开快一点。” 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在肚子悠长的咕噜声中,一切解释都是苍白的,何况她是真的饿得发慌。最后,她屈服于饥饿,弱弱地跟随庄垣进了餐厅。 有道是“男大十八变”,庄垣夹菜的动作未免太过优雅,看得俞思思被迫收起饿死鬼的心态,在他对面正襟危坐。 餐厅里的人谈笑风生,唯独他们二人沉默无语,任谁看了都像是临时拼桌的。 庄垣率先放下筷子,酝酿良久,说道:“你皮肤薄,除了工作需要,尽量少带妆。” 这语气听起来就像当年年段长训话,俞思思条件反射地点头称是。 又静了好一会儿,庄垣又说话了:“你怎么吃这么少?” 这道题她会!俞思思自信地回答:“艺人的职业修养,减肥。” 庄垣不假思索道:“减什么肥,你又不胖,以前那样就挺健康。” 假如俞思思没记错,那年她的体重是一百三十斤,这对一个身高一米六的人来说哪里健康了?庄垣,你可是医生啊。 短暂的对话后,两人之间的冷漠气氛骤然从临时拼桌下降到盲人拼桌的地步。 好在俞思思胃里有了点东西,大脑恢复正常运作,试图缓解气氛,闲聊道:“当年你为什么转学?就连你的几个兄弟都不知道。” 庄垣的手一顿,言简意赅:“打架。” 打架,转学……这跟开除没两样。俞思思忙转移话题:“那你为什么请我吃饭?” 庄垣看着她,欲言又止,一低头,进食的速度忽然快了几分,动作依然沉着稳重。 看来庄医生注孤生的本质并没有消亡,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俞思思瞧着他闪躲的小眼神,不禁心乱如麻,忍无可忍地问道:“你是不是有话对我” 庄垣停筷,沉吟片刻,镇定自若道:“市里要举办摄影大赛,我想拍摄民国时期的建筑物照片,但是影视城民国区被你们剧组包了,我进不去。” 俞思思有点失望,有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堵在心口,堵得连说话的声音也冷了几分:“你挑一天来就行,跟看场子的说是我助理。”她耐着性子,又问,“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吗?” 庄垣真诚地望着她,面部肌肉绷得死紧,露出整容式的僵硬微笑,摇了摇头。 俞思思说是让庄垣随意挑一天,但这位庄医生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第二天就找上门来。 这找上门不打紧,但同组女七号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是怎么一回事? 不仅如此,这位女七号还扯着俞思思的胳膊猛晃:“思思啊,你哪儿找来素质这么高的助理,一个月要多少钱?” 这是在挖墙脚?慢着,这个狐狸精居然觊觎庄垣,真是令人火大! 俞思思露出悲痛的表情:“姐妹啊,他已经有心上人了。”说完,她觉得还缺点什么,又神秘兮兮地补上一句,“白月光的那种。” 目送女七号跑去角落泫然欲泣,俞思思感到身心舒畅,哪知一回头就撞上手捧盒饭的当事人。她干笑道:“庄垣,你拍完了?” 庄垣的眼神有些飘忽,始终不敢正眼看俞思思,但疯狂上扬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 俞思思窘迫不已,低声道:“我随口说说而已,她风评不怎么样,不适合你。” “嗯,你说得没错。”庄垣第一次深深望进俞思思的眼睛,“我的确有心上人了,白月光的那种。”说完,把盒饭往她手里一塞,火速转身走开。 害羞的庄垣实在是太可爱了。俞思思美滋滋地笑出声,没顾上吃饭就追过去,决心从庄垣嘴里撬出她俞思思的大名。 当她悄悄走近,竟发现他正捧着手机进行视频通话,一脸宠溺。 “小公主,我很快就回去,我会记得买花,是是是,桔梗花,永恒的爱。” 小公主是哪位?还什么“永恒的爱”? 明明两分钟前的他还是一个纯情羞涩的低情商直男,怎么一转身就是一副情场老司机的嘴脸?连花语也明明白白。 俞思思伸长脖子,隐隐约约看到视频通话的画面。的确是个女人,还挺漂亮的。 夕阳拉长俞思思的影子,显得颓丧又沉重,她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影子,又不甘心地回头看,可一见那个人渣柔情似水的说话模样,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俞思思握紧拳头,狠狠一跺脚,咬牙切齿道:“真是看错他了,这个两面三刀的人渣!” 6.与渣男告辞 接连半个月,俞思思把庄垣晾在一边,置之不理。 但她无法否认,她是惦记上那只长臂猿了。 这些天发生了许多事,例如尹南利用关系,真的让俞思思当上了女四号。 此时,站在屋顶上的俞思思准备拍摄一场捡风筝的戏份,她居高临下,瑟瑟发抖。而尹南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冲她比了个拳头,进行爱的鼓励。 原本俞思思对他的暗箱操作已经于心不安,眼下他一个男主角亲自莅临配角戏份拍摄现场,难道不怕旁人误会他们二人的关系吗?她仔细想了想,或许他真的不怕。 尹南的微笑令俞思思顷刻间产生了严重焦虑,她生怕传出什么潜规则的谣言。她烦躁地抬手挠脑袋,一时重心不稳,竟顺着屋顶滑了下去。 眼前天旋地转,俞思思满脑子都是下方还未充气的安全气垫,直到落地才后知后觉地思考会不会骨折的问题。 身下响起某人的闷哼,俞思思低头一看,是尹南!他竟然飞奔过来给她当肉垫! 尹南脸色苍白地看着她,虚弱地微笑:“幸好你没事。” 如此情深义重,俞思思心里十分感动,但有什么用呢,她心里有人了,而且是个人渣。 正当俞思思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拒绝尹南的时候,剧组人员已经七手八脚地过来抬人,迅速将他送去医院?‍?‍?‍?‍?‍?‍?‍?‍?‍?‍?‍?‍?‍?‍???‍?‍?‍?‍?‍?‍?‍?‍?‍?‍?‍?‍?‍?‍???‍?‍?‍?‍?‍?‍?‍?‍?‍?‍?‍?‍?‍?‍?。 这充满爱与关怀的一幕被路透到网上,俞思思不出意料地被群起而攻之。第二天,粉丝的怒火已经从线上延伸到线下,将她围堵在她家楼下。 楼下的防盗门被粉丝拉开一条缝,俞思思抵着门筋疲力尽,她非常后悔没与短租房续约。 眼看门被彻底拉开,她已经不期待迟迟未至的小区保安,但一双坚实的臂膀好似从天而降,把她圈在怀里,缓慢地往外挪动。 是肥皂混合消毒水的味道,是庄垣。 他的额角有一块乌青,甚至带着一道刮痕。俞思思一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心里一阵闷痛,再也无法忍耐,撑着他的胳膊冒出头,咆哮道:“谁砸的,给我站出来!” 在场粉丝被俞思思的气势惊到了,现场的喧哗静了一瞬,又被一个矿泉水瓶给打破。 俞思思捂着脑袋,打算舌战群儒、死战到底,庄垣见势不妙,火速把人拖走。 庄垣不止来救她,还打算给她个住处。这个住处,就是他家。 站在庄家的小别墅门前,俞思思下意识地把他的手甩开:“别以为你救我,我就会原谅你。劈腿男就该被千刀万剐!你看我做什么?我跟那个尹南是清白的!” 庄垣愣了一下,平静道:“我没误会,是你误会了。”说罢,拽她进门。 什么误会?俞思思想问个明白,一进他家门就被一幅两米高的巨幅壁画给惊到了。 尹南的杂志大片吓得俞思思手心冒汗,难不成庄垣是尹南的超级粉丝?不对呀,那天他看尹南的眼神分明想把对方吃了。 庄垣手机铃声几乎没有中断,但他总是瞥一眼号码,然后挂断。他瞥一眼壁画,转身把俞思思领到一间客房前:“你先住这里。”说罢,他的手机又响了。 人在屋檐下,俞思思有点不好意思:“要不……你先接个电话?” 庄垣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好像受刑似的,极不情愿地走到一边,回拨电话,语气严肃道:“没有花,以后你自己买!想都别想……” 这演给谁看啊。俞思思气呼呼地一甩头,视线不自觉地掠过对面的房间。那是一间书房,书架上有几个相框,照片中的人看起来略眼熟。 待她走近一瞧,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里,为什么还有尹南的照片?不止是他,还有庄垣与那个“小公主”搂搂抱抱的照片。 不仅如此,她还在另一张照片里看见了自己。这是一张五年前的微博自拍,还带着水印。 很显然,这是庄垣私印的。 俞思思不争气地脸红了,可一想到他那天与“小公主”视频通话的表情,她立即恢复理智,踏出书房,准备与渣男告辞。 “别以为你是我妹就可以为所以为!给我看什么?快点!” 庄垣的声音不复那天的宠溺,俞思思偷偷摸摸地探头一瞧,见他又开始视频通话,那个“小公主”很快出现在他的手机界面上,她的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庄垣面无表情地盯着视频画面:“你的男朋友,行了,我知道了。” 嗯,她确实误会了。 7.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知晓真相的俞思思并没有乖乖在庄垣家住下,因为今晚有一个人执意要来看她。 原本俞思思满心以为是她大隐于市的粉丝,结果庄垣一句话惊得她一阵透心凉:“是尹南。哦,应该是庄南,其实他是我弟。” 所以,你知道你亲弟弟想泡我吗?俞思思实在说不出口。 无边的尴尬致使俞思思一心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毕竟谁也没有兴趣掺和一对兄弟的修罗场。她默默往门口挪动,随口扯谎:“其实,我姐妹已经为我收拾好房间了。” 庄垣放下肥猫,问她:“庄南的事,我有必要同你解释一下。” 感受到来自肥猫的鄙视眼神,俞思思连连摆手:“不用,真的不用!”无论庄垣如何挽留,她最终选择落荒而逃。 这天傍晚,俞思思窝在街边小店,破罐子破摔地吃着一碗沙茶汤底的麻辣烫,将怨念化作食欲,准备迎接糊穿地心的未来。然而,电视上播放的娱乐新闻出乎她的意料。 尹南挂着一条石膏胳膊,向媒体愤愤不平道:“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造谣靠张嘴,辟谣跑断腿好吗!她是我未来嫂子!你们随便写写交差完事,我回去是要被我哥家暴的。别看他像根木头,以前医学院散打社团的好吗!” 谁是你未来嫂子!就算是吧,你也不能三番五次地撩你嫂子啊!你在乎过你哥的感受吗! 这时,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俞思思气鼓鼓地接起:“谁呀!” 手机那头传来尹南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不妙,带着七分哭腔:“嫂子,你别挂!你听我解释!信我,我真的对你没想法!我用我哥的发际线发誓!” 听俞思思没反应,尹南的语调愈发悲怆:“真的误会啊。我第一次见你之所以反应那么大,是因为我认出你是我哥宝贝照片上的那个人。我哥脑子很钝,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去找你,我请你吃饭,纯粹是替他了解了解你,哪知道害得你过敏,最后被他暴打了一顿。后来我故意找借口让你请客,完全是因为我哥约饭迟迟得不到答复,才故意刺激你去找他解围。结果呢,吃饭吃那么长时间,我哥那木头也没把心意说出口,真是气死我了。嫂子你知道吗,我哥还警告我,要是你在剧组少一根头发丝,他就揍我一顿。” 这下子,俞思思有反应了。她很羞愧:“还有呢?” 说起他哥那根木头,尹南唉声叹气:“嫂子,我哥是真的很喜欢你,自从我哥从电视剧里认出你,暗恋你整整五年了?‍?‍?‍?‍?‍?‍?‍?‍?‍?‍?‍?‍?‍?‍???‍?‍?‍?‍?‍?‍?‍?‍?‍?‍?‍?‍?‍?‍???‍?‍?‍?‍?‍?‍?‍?‍?‍?‍?‍?‍?‍?‍?。还有,你知道他当年为什么转学吗?因为他看见班上有个男生打了你一耳光,他气不过把人给揍了,后来闹得太大,所以……” 俞思思算是对庄垣那根木头有了充分的认识,同时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嫂子”的设定。不知怎么,她很想见见他:“你哥在哪里?” “医院。他要辞职。”尹南卖哥卖得很流畅。 等俞思思飞奔到医院,天色已经暗下来,正好看见庄垣抱着纸箱走出医院。 根据她多年的龙套经验,猜他八成是被那天去她家楼下救她的事所连累。他被砸的画面上了各种娱乐社会新闻的头条,再经过那些无良记者的添油加醋,这对于一个医生的专业形象损害极大。 这是毁了他的前程吗?俞思思心尖上一酸,眼底浮起热意。 瞧她眼眶发红,庄垣有些手忙脚乱:“你别哭,我早就准备开私人诊所,这一个月都在办交接,否则我哪儿有空三番五次地去找你。今天,碰巧了而已。” 俞思思吸了吸鼻子,重重推了他一把:“你喜欢我怎么不说呀?成天摆着一张厌世脸,你这样是追不到姑娘的。还好,还好我看出来了。” 庄垣僵硬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抚摸她的头发,叹道:“我是担心你不喜欢我。若你不喜欢,我却说了什么,怕是你会躲着我。” “我要是生气了,更会躲着你。”俞思思撇嘴说。 “那就别躲了。”庄垣鼓起勇气拉起她的手,“你,还是跟回我家吧。” 两人走到停车场,庄垣打开车门,一束蔫了的玫瑰花撞进俞思思的视线。 庄垣倒抽一口凉气,试图把那束破花扔出车外,却被阻止了。 哦,不是香薰啊。俞思思“扑哧”笑出声:“都大半个月了,还留着?” 庄垣的表情十分尴尬:“那天吃饭想送你的,但是……” 跟一根木头较劲是没有结果的。俞思思决定原谅他。 她弯腰把过期玫瑰搂在怀里:“我收下啦,呆子。” 警官在线捕心 简介: 陈法医和林警官在犯罪现场第一百零八次吵起来了,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是陈法医故意吸引她注意力的一贯手法,可是这位女主角反应也太迟钝了些吧?! (一) 林警官和陈法医在犯罪现场又吵起来了?‍?‍?‍?‍?‍?‍?‍?‍?‍?‍?‍?‍?‍?‍???‍?‍?‍?‍?‍?‍?‍?‍?‍?‍?‍?‍?‍?‍???‍?‍?‍?‍?‍?‍?‍?‍?‍?‍?‍?‍?‍?‍?。 在痕检科和后勤部的人的十几双眼睛下?‍?‍?‍?‍?‍?‍?‍?‍?‍?‍?‍?‍?‍?‍???‍?‍?‍?‍?‍?‍?‍?‍?‍?‍?‍?‍?‍?‍???‍?‍?‍?‍?‍?‍?‍?‍?‍?‍?‍?‍?‍?‍?。 “……这很明显是一起凶杀案,我要求立案调查?‍?‍?‍?‍?‍?‍?‍?‍?‍?‍?‍?‍?‍?‍???‍?‍?‍?‍?‍?‍?‍?‍?‍?‍?‍?‍?‍?‍???‍?‍?‍?‍?‍?‍?‍?‍?‍?‍?‍?‍?‍?‍?。”陈昂穿着白大褂,玉树临风地站在那里,惹得经过的小女生频频回头看。 林重锦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跷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她吊儿郎当地说:“行啊,你给我找出尸体来。找出尸体来,我就给你立案。” “你不立案,怎么调查找出尸体?” 林重锦耸耸肩:“那个就是你的事了,反正没有尸体——就不能立案。” 陈昂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想想,从这么高的楼跳下来,怎么可能只有一摊血?你当是雪人,化了啊?!” 林重锦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服上蹭到的灰尘:“那谁知道啊,万一是让野狗什么的叼走了呢。” 陈昂觉得这女的脑子里简直有坑,他看傻子似的看着林重锦:“校园里有野狗?” 林重锦不接话,只说:“没有尸体就不能立案。” 绕过来绕过去又绕回到这个问题,陈昂简直要抓狂。 “林重锦,你这是强人所难,无理取闹!” 林重锦满不在乎地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歪着头看他:“我就是强人所难、无理取闹,有本事你找出尸体来啊。” 陈昂咬咬牙,点了点头:“行,我找,你给我派两个人,我……” “不行的哦。”林重锦笑眯眯地打断他,“没有立案就不能动用警力资源。” 陈昂:“我怎么还没掐死你呢?” 林重锦继续笑眯眯:“杀人犯法。”接着她装作很疑惑的样子,“咦,尸体不在,要法医干什么呢?来,小贾,把无关人员清理出现场。” 陈昂被两个小警察客气地请出了现场。 临走前,陈昂撂下一句话:“林重锦,你行,咱俩局里见!” 林重锦还是笑眯眯:“奉陪到底。” 等到陈昂开车走了,林重锦立马变了个脸。 她环视了一遍周围站着看热闹的警员们,板起脸呵斥道:“都傻站着干什么啊?看耍猴儿吗?还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有一个警员小声问:“老大,查什么啊,不是说不立案了吗?” 林重锦拿本子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是不是傻?这么一具尸体消失了,你觉得没有猫腻?” 警员摸了摸被砸的脑袋:“那老大你刚才……” “哎呀,那是故意气他的。” “哦……”警员似懂非懂。 不出林重锦所料,她刚回警局就被局长叫去问话。 “听小昂说今天那起校园坠楼的案子你不同意立案?” 林重锦心里暗骂陈昂打小报告,面上却笑着说:“怎么会呢,同意,非常同意。局长,您看我申请书都写好了。” 局长点点头,笑着说:“林队长最近对工作是不是不太上心?昨晚又带着警队里的人去喝酒了是不是?喝完酒还去了KTV包夜?” 林重锦:“呃……”昨晚我发朋友圈明明屏蔽局长了……该不会是…… 陈昂! “想进局子吧?啊!发配流水线以示警戒,下不为例!” 林重锦从局长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就遇上了倚在墙上似笑非笑的陈昂。 林重锦白了他一眼,径直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陈昂偏还追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林重锦顿住脚,转身问他。 陈昂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这条路是你家的吗?只能你走,不准别人走?” 林重锦咬牙切齿地笑着点点头:“行,能走,随便走。”说着她就快速跑下楼梯,陈昂紧追其后。 林重锦往右拐,他也往右拐;林重锦往左拐,他也往左拐;林重锦上楼梯,他上楼梯;林重锦下楼梯,他也下楼梯。 跟在林重锦身后,为了硌硬她,他故意说:“林队长,你这体能有些下降啊,得加强训练。” 林重锦勾唇一笑,没有答话。接着她脚下一转,进了女厕所。 陈昂……差点没刹住车。 林重锦慢悠悠在厕所里洗了个手,出来后,发现陈昂还没有走。 他正在打电话。 骨节分明的大手抓着手机,黑色的手机壳衬得手指越发性感好看。 林重锦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单看外表是挺迷人的,要是加上性格……算了吧,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忍受得了。 陈昂收了线,走了过来,说:“去学校查监控的警员报告说,学校里的监控,凡是能拍到那儿的,监控记录全被删除了。” “那学校保安知道这件事吗?”林重锦甩了甩手上的水,正要随便往身上抹时,陈昂皱眉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 林重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接过来。 “保安说不知道,但为了保险起见,已经把他带回局里问话了。” “好,让他们先审着,你跟我再去趟犯罪现场。”说着,林重锦把用完的手帕扔给他。 陈昂接住后,神色如常地折了几下塞进口袋。 血迹是在一栋宿舍楼前的空地上被发现的。 “没有拖拽痕迹,凶手有运输工具。” 林重锦点点头。 两人一起上天台?‍?‍?‍?‍?‍?‍?‍?‍?‍?‍?‍?‍?‍?‍???‍?‍?‍?‍?‍?‍?‍?‍?‍?‍?‍?‍?‍?‍???‍?‍?‍?‍?‍?‍?‍?‍?‍?‍?‍?‍?‍?‍?。 “今天痕检科的同事在这里发现了一些布料,经化验发现成分是聚酯纤维,应该是从这里被推下去的。”林重锦指了指一处栏杆。 陈昂看了一眼后摇摇头:“现在尸体还没找着下什么定论都还太早。” 天台上的风很大,林重锦的长发被吹得扬起,发丝在风中舞动,露出那张漫不经心的面庞。 她眯着眼,说:“你是法医,你相信尸体会说话,但我是刑警,我相信现场会说话。”接着,她转身指了指,“这个天台的门平常都是被锁起来的,钥匙在宿管阿姨那里。”她伸手摸了一下栏杆,然后把手指伸到陈昂面前给他看手指上的灰尘,“一个不常有人来的天台,突然有一天有人从上面掉下去摔死了,天台上只有一个线索,你说这个线索是不是关于这个案子的?” 陈昂没回答。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林重锦手上的灰尘,说了句:“你真脏。” 林重锦:“……”关注点清奇啊,不过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男人可以龟毛到这种程度?! 陈昂把他的手帕从口袋里掏出来丢给她,然后才不急不慢地反驳她。 “说到底,你也只是在推测。” “推测又怎么样?”林重锦不甘示弱,“我所说的这些是根据现有线索而进行的合理猜测。” “这栋楼有八层,二楼到八楼的全部窗户都被安上了防盗窗,唯一的线索就是天台上发现的布料。话说这是连实习警员都知道的常识,陈法医你怎么总是跟我抬杠?杠精吗你是?”林重锦把手帕一巴掌呼在陈昂的身上。 陈昂一只手握住林重锦的手腕,另一只手抽出帕子,心情很好的样子:“没错,我的业余爱好就是去网络上当杠精,整天怼天怼地怼空气。” 林重锦冷笑了一下,把手腕从陈昂手里抽了出来,有点不耐烦地骂了句“滚蛋”。 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被陈昂握过的手腕像是有电流通过般,正在微微发麻,手心似乎还能感受到陈昂有力的心跳。 一下,两下…… (二) 林重锦一直没有着急找尸体的原因是,她认为运走尸体的那个人无论是把尸体搬出学校还是藏在学校,都会被人发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凌晨四点二十分,林重锦被电话铃声吵醒。 她闭着眼,伸手在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的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吝啬地将眼睁开一个小缝,瞄了一下来电显示,然后按了接听。 “你小子最好有什么要紧的事,不然我打爆你的狗头,你信不信……” “老大,发现尸体了。” 林重锦顿时就清醒了。 她睁开眼,翻身下床:“在哪里发现的?” “复圣中学女生宿舍。” 林重锦洗漱完回卧室拿手机的时候,看了眼自己的被窝,叹了口气。 要是天天来这么一下子,还真是能治好她多年赖床的毛病。 林重锦赶到的时候,警局的同事已经安抚好了宿舍楼里的女生们,那间发现尸体的宿舍被拉上警戒线保护了起来。 林重锦跟同事打了个招呼,进了宿舍。 三个穿着睡衣瑟瑟发抖、满眼惊恐的女生坐在一张床上,旁边有女警员在低声安慰她们。 另一个女生自己一个人坐在一张床上,垂眸看着地上蜷缩的尸体,面无表情,无论旁边的警员说什么,她都一言不发。 林重锦看了一眼正在做初步尸检的陈昂,然后在那个女生面前站定。 周围的同事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忙忙碌碌地调查取证,唯独她二人在原地一动不动,保持缄默。 突然,女孩开口了:“我见过你。” 林重锦“嗯”了一声,暗自猜测应该是前几天在现场的时候。 说完那句话后,女孩又陷入了沉默。 林重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女孩。 洗到发白的棉质睡衣,打了两个补丁的袜子,手腕间磨得发亮的红绳……以林重锦七年的从警经验判断,她看不出女孩会是杀人凶手。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林重锦试探着问。 女孩抬眸看她,定定地看着她,突然笑了。 “我很羡慕你,也很想成为你,你很勇敢。”她说。 她又说:“把我抓起来吧,我是凶手,不要再继续往下查了。” 林重锦皱眉:“可你并不是凶手。你自己心里清楚到底谁才是凶手。” “那又怎么样呢?”女孩说,“只要有一个人来认罪就好了啊。” “你才十六七岁,那样的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了的。” 女孩看林重锦的目光近乎清澈:“那真的不重要,罪有应得的人死了,我很开心。” …… 女孩在被带上警车前说了一句话。 “有人住高楼,有人在阴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 林重锦看着警车呼啸着远去,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陈昂走了过来,问,“你这边是什么情况?” 林重锦叹了口气:“还不能确定凶手是谁,但凶手一定跟那个女孩有关系。” 陈昂点了点头,又说:“我大概检查了一下尸体,除了头部,其他部位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初步判定是高处掉落造成的颅骨骨折和脊椎断裂?‍?‍?‍?‍?‍?‍?‍?‍?‍?‍?‍?‍?‍?‍???‍?‍?‍?‍?‍?‍?‍?‍?‍?‍?‍?‍?‍?‍???‍?‍?‍?‍?‍?‍?‍?‍?‍?‍?‍?‍?‍?‍?。” 林重锦:“说人话。” 陈昂:“……死于摔伤。” 林重锦没有半点跟他调笑的心思。 她有些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刚抽出一支点燃,就被陈昂夺过去,掰成两半,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 林重锦:“……”你夺就夺,你还掰断它干什么??? 还没等她把愤懑发泄出来,就被陈昂塞了一嘴糖。 “瘾上来了就吃糖,瘾上来了就吃糖。”说着陈昂把她手里的整盒烟都抽了出来,甚至连她口袋里的打火机都不放过,然后往她手里塞了一包大白兔奶糖。 林重锦:“………”她还能说什么? 于是接下来的画面就变成了林重锦吃着大白兔奶糖,与陈昂沉默着对望。 其实她很久都不抽烟了,因为陈昂不是第一次夺她的烟。今天只是因为心情不太好,她想抽一根来让心情平静。 林重锦把大白兔奶糖的糖纸折成方块丢进自己口袋,然后她问:“死者是男性?” 刚才她也只匆匆看了一眼,没太辨认出到底是男是女。 “对,男性。”陈昂又补充了一句,“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 林重锦转身看着学校大门上“复圣中学”几个大字,神色阴沉。 一个中年男人被杀死,一个花季少女知道内情,却一心替凶手顶罪。有些东西呼之欲出,但林重锦不希望是那样。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林重锦滑开接听。 电话那端的背景音很嘈杂,有车鸣声,人们的交谈声,刹车声……甚至隐隐约约还有救护车的鸣笛声。 林重锦皱眉:“发生了什么,你们在哪里?” 打电话的警员气喘吁吁道:“……老大,那个女孩……好像死了。” “什么?”林重锦瞳孔紧缩,她低吼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开车去局里的路上,她突然说肚子疼,想上厕所。小张刚停下车,她就打开车门,冲到了路中央,当时一辆超速的面包车正好开过来……” 林重锦沉默地看着自己面前用证物袋装着的女孩的物品。 不过才几个小时,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了。 林重锦拿起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只有一根磨得发亮的红绳和一枚小小的胸针。 林重锦看着胸针上的图案,觉得眼熟极了,仔细一想,想起这好像是个孤儿院的院标,自己几年前曾去过那里做志愿者。 女孩说见过她,难道是说的那个时候? 过了一会,陈昂从解剖室里出来了。 他的表情有些沉重,林重锦有点不敢开口问他。 陈昂倒了杯水,慢慢说道:“……尸体多处瘀青,主要集中在腰腹部和大腿。右边肩胛处有一处骨质增生……处女膜,陈旧性破裂。” 林重锦突然扭头问一旁的警员:“第一个死者的身份查出来了吗?如果还没有查出来,我认为你就可以收拾收拾卷铺盖滚蛋了!” 警员被吼得一哆嗦:“……查,查出来了……第一个死者名叫武震,男,37岁,复圣中学高二年级级部主任,未婚,独居,为人风评不好,学生在私底下说他猥亵女学生……” “猥亵女学生还能做级部主任?这个学校里的校长是吃干饭的吧!” “……学校校长是他舅舅。” 林重锦冷笑:“怪不得这么肆无忌惮。” “老大,”另一个警员走过来,“复圣中学医务室的医生林青山在第一个死者被发现的那一天出省了。” 林重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警员看着她平静的神情,忍不住问:“老大,咱们不去抓他?” 林重锦没说话,陈昂扔了份报告在警员面前:“抓?怎么抓?连武震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都是那个女孩的,抓林青山,我们有证据吗?” “那怎么办?抓不着他,我们没法结案啊。” “那就先不结。”林重锦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剥开糖纸慢慢吃掉,“先把这个案子放着吧,等林青山几天,要是他来自首,我们就送他上法庭,要是他不来自首,我们就当武震是喝醉了,自己摔下楼,然后把他干过的那些脏事全部公布出来,再顺便让经侦科的查查复圣中学的校长有没有偷税漏税,私收贿赂。” 有的时候,罪恶是开在圣洁上的一朵无关痛痒的花。 女孩葬礼的那一天,林重锦和陈昂也去了。 就在葬礼进行到最后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男人突然出现,他捧着一束白色雏菊放在女孩墓碑前,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来晚了。”然后,他起身扶住了孤儿院院长。 院长拍着他的手叫他“阿山”。 年轻男人长相很普通,是那种丢进人群里就会立刻找不到的人,但他给人的感觉很安心,让人愿意全身心地信赖他。 葬礼结束,那男人弯腰跟老院长说了几句话后走到林重锦和陈昂面前:“两位警官,我们走吧。” 林重锦没动。 她手插着口袋看着面前的男人,说:“我听说你考上了×大研究生,前途一片光明,回来自首你难道不会后悔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头笑了一下。 “这大概就是我与那些人不一样的地方吧。”他说。 (三) 案子告破,局长给特案组的人放了假。 林重锦在自己的狗窝里宅了两天后,收到了来自物业的温馨提示:电费余额不足。 她又登录自己的支付宝查看账户余额?‍?‍?‍?‍?‍?‍?‍?‍?‍?‍?‍?‍?‍?‍???‍?‍?‍?‍?‍?‍?‍?‍?‍?‍?‍?‍?‍?‍???‍?‍?‍?‍?‍?‍?‍?‍?‍?‍?‍?‍?‍?‍?。 余额数字让她伤心了。 再掐指算算,距离下一次发工资的日子…… 还有一个月零二十天。 顿时,她感觉美剧不好看了,微博也不好刷了。 只沉思了三十秒,她就立马起身,风一般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用自己账户余额的最后一笔钱拦了辆的士,来到陈昂的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陈昂开了门,头发还没有打理,身上胡乱裹着件睡袍。 他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重锦推到一边。 看着登堂入室,且大摇大摆的女人,他断了的弦终于接上:“你干什么?” 林重锦找到他的衣帽间,把衣橱里他的衣服推到一边,然后再把自己的衣服挂在空位里。 陈昂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真心觉得这件事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你干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林重锦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举报我带着弟兄们去喝酒,局长扣了我两个月工资,现在我连电费都交不起了,你得负责。” 陈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工作这么多年,还能一点积蓄都没有?” “有,”林重锦言简意骇地答道,“都捐了。” “捐哪儿去了?” “孤儿院,山区。” 陈昂彻底无语了。 林重锦打开陈昂的卧室,把他的被子都抱出来,扔到沙发上,然后又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枕头被子丢在床上。 陈昂:“……你又在干什么?那可是我的房间啊喂!” 林重锦关门的手顿住,她挑着眉探出头来说:“你弄没我两个月的工资,搞得我有家不能回,寄人篱下这么可怜,住你几天卧室怎么了?有问题吗?” 陈昂:“……没有。”讲真的,他一点也不觉得她可怜。 林重锦冷哼一声,关上门。 陈昂看着紧闭的房门,一时失语。 从早上到傍晚,原陈昂房间、现林重锦房间的门一直都没有开过。 陈昂实在是怕她死屋里。做好晚饭后,他敲了敲房门。 没有人回应。 陈昂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情形让他有一瞬间认为自己开错了门。 满地的易拉罐啤酒瓶,随手乱扔的纸巾,空的零食袋……陈昂怀疑自己进了某个垃圾场。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在床上蜷缩着,捂着胃,冒了满头冷汗。 陈昂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是又犯了胃病。 他叹了口气,顾不上满地狼藉,先去客厅倒了杯温水扶着她的头喂下去,然后又去拿她常吃的胃药。 看着她苍白着嘴唇,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药,陈昂后知后觉地生起气来。 “难受为什么不叫我?” “没事,”林重锦不在意地说,“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老毛病了,忍忍就好。” “有病你不知道要吃药?”陈昂忍不住提高了嗓门,“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幸好是有我在,要是你自己一个人胃疼还忍着,是不是疼死在家里,尸体腐烂了都没人知道!” 头一次,林重锦没怼回去。 陈昂不再说话,他到储物间拿了一个大垃圾袋,把地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装了起来。 收拾完地上,他还觉得不够,又把桌子上没起开的啤酒一股脑全扔进了袋子里。 “哎,别……那些是还没喝的。”林重锦从床上起来,抱着幸存的啤酒不撒手。 陈昂极其冷酷地从林重锦怀里抽出那几听啤酒,毫不留情地丢进了垃圾袋:“还想喝酒,胃还要不要了?!” 林重锦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没吭声。 “叮”的一声,厨房里的微波炉响了。 陈昂去厨房端出来了杯热牛奶放到林重锦跟前,说了句“趁热喝”,然后就开始跟满地狼藉做斗争。 林重锦披着陈昂的外套,抱着温暖的牛奶,胃里的抽痛得到了舒缓,看着他穿着家居服,认真且正经地干家务,心里没由来地很欢喜。 只是觉得一切都刚好。 时间刚好,他也刚好。 (四) 陈昂之于林重锦,怎么说呢,好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又好像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人。 在林重锦进警队第三年的时候,陈昂来局里做了法医。 这男人浑身上下跟“法医”两个字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像脱掉白大褂、穿上定制礼服就能进去上流社会的舞会,跟人喝红酒、跳舞。 她看不惯这男人的矜贵跟龟毛,这男人也看不惯她的吊儿郎当。 两个人就跟死对头似的,每天不拌上两句嘴就觉得这一天没有过完整。 可当那天她胃病发作,被他好好照顾时,她才发现原来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渗透进她的生活,悄无声息,润物细无声般,让她没有防备、没法拒绝。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习惯他的陪伴,办案子的时候,哪怕他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那里,都让她很安心。 是的,安心,这男人从头到尾带给她的感觉就是安心,好像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回头,他就在她身后。 林重锦活得皮实,前一天还嘴唇苍白、流冷汗,今天就活蹦乱跳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陈昂小时候的相册?‍?‍?‍?‍?‍?‍?‍?‍?‍?‍?‍?‍?‍?‍???‍?‍?‍?‍?‍?‍?‍?‍?‍?‍?‍?‍?‍?‍???‍?‍?‍?‍?‍?‍?‍?‍?‍?‍?‍?‍?‍?‍?。 陈昂从小就长得白白净净、清俊秀气。 林重锦边看边笑:“哈哈哈……陈昂,你小时候怎么长得跟个大闺女似的啊……哈哈哈……有没有人在你上厕所的时候对你说,‘同学你走错了,这是男厕所。’哈哈哈……” 陈昂顿时黑脸,他恶狠狠地把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林重锦,我早晚得把你那张嘴都堵严实,快点喝药!” 林重锦嘴上没把门的惯了,她哈哈一笑不放在心上,端起桌上的药“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抹了抹嘴说:“我这不是夸你长得好看吗?好看是不分性别的。” 陈昂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翻着翻着,林重锦翻出陈昂高中时候的一张照片。 “你高中也是这所学校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相比林重锦的兴冲冲,陈昂的态度可以称得上是冷淡。 他瞥了一眼那张照片,什么时候照的,他也记不清了。 “我高中不在那里,我表弟在那里上学。”他说。 林重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这样啊。” 过一会,她又问:“为什么你要做法医,听他们说你父母是经商的。” 陈昂顿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喜欢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林重锦的。 林重锦看着他的眸子,心脏狂跳。 为什么她有一种这句“喜欢”是说给她听的感觉? (五) 什么职业都分淡旺季,刑警也不例外。每年总有那么一两个月,是犯罪分子最老实的时候。 这个时候,林重锦组里的组员就会拉帮结伙地窝在办公室里打斗地主。 林重锦玩了两把后,实在觉得没意思,她回工位翻了翻抽屉,想找点零钱去警局门口卖煎饼馃子的大娘那里买个煎饼馃子。 陈昂每天早晨起来不是三明治就是水果沙拉、燕麦片的,她实在是消受不起。 她也提出过抗议,说想要吃小笼包、鸡蛋灌饼、煎饼馃子,不想吃面包片、水果沙拉、燕麦片,结果被陈昂一句“不干净”就给堵回去了。 行吧,那她就自我满足。 最便宜的煎饼馃子是四块钱,结果林重锦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三块五。 看着手里的三块五毛钱,林重锦深深地明白了没钱寸步难行的道理。 陈昂的视线从手机转移到林重锦身上。 “你在干什么?”他问。 “有钱吗?”林重锦问。 陈昂觉得有点好笑:“有啊,你要多少?” “五毛。” 陈昂笑了,他拉开抽屉拿出钱包:“你要五角钱做什么?我……” “买煎饼馃子。”林重锦答道。 陈昂立马变脸。他把钱包扔到抽屉里,然后关上,冷冰冰地说了两个字:“没有。” 林重锦艰难地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掉过头去问那群打牌的警员有没有五角钱。 “有,我有。”一个警员说,“你是去买张大娘的煎饼吧,给我捎一个,不加香菜。” “我也想要。” “给我带一个。” “……” 林重锦喜滋滋的。她得意地瞟了一眼陈昂,正要过去收钱的时候,只听见陈昂又说:“不借给林重锦钱的人,今天晚上我请他去桂园吃饭。” 陈昂话音刚落,只见那几个警员齐刷刷地把头全转了回去,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继续打牌。 林重锦:“……”今天是跟这五毛钱死嗑到底了是吧? 陈昂叹了口气,暗道真是个祖宗,然后站起身来拉她:“走,你饿了我带你去吃别的。” 林重锦脾气上来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不,我就要吃煎饼馃子。” 陈昂皱眉:“你胃怎么样了,你心里没点数吗?吃这样乱七八糟的东西,胃难受了没人管你。” 林重锦:“不管就不管,谁稀罕让你管!” …… 周围的警员不打牌了,全都吃瓜看戏。 “……这怎么看怎么像男女朋友闹别扭。”警员1号说。 “……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以前不都是一个眼神甩过去让对方闭嘴吗?果然爱情会拉低人的智商。”警员2号说。 “嗯?陈法医得手了?什么时候的事?”警员3号问。 “就算没得手也快了。”警员4号说?‍?‍?‍?‍?‍?‍?‍?‍?‍?‍?‍?‍?‍?‍???‍?‍?‍?‍?‍?‍?‍?‍?‍?‍?‍?‍?‍?‍???‍?‍?‍?‍?‍?‍?‍?‍?‍?‍?‍?‍?‍?‍?。 “哎……你说老大也真够可以的!陈法医喜欢她这么久,我们都看出来了,她愣是一点都没看出来,把陈法医故意吸引她的注意,当作是他没事欠抽……也是没谁了,真是钢铁直女。”警员1号说。 “哈哈哈……不然呢,你老大就是你老大。”警员3号说。 ……这边八卦得津津有味,那边争吵已经上升到两个人厨艺的battle。 “……你每天早上煎蛋都要煎煳一面,吃煳掉的东西会致癌的你知不知道!” 陈昂“呵呵”了两声,毫不示弱:“你还敢说我?你昨天晚上做的锅包肉里竟然放胡萝卜?!真是苍了天了,第一次见锅包肉里放胡萝卜!你知道我得是多违心才能夸你做得好吃吗?!” 林重锦气得脸红脖子粗:“我一直没好意思说你前天中午做的红烧猪蹄!你也算半个医生吧,猪蹄上的毛没刮干净你难道不知道吗?!” “关我什么事?!”陈昂感觉自己的七窍都要生烟,“生猪蹄是从超市买的,超市的锅我不背!” …… 就在两人的争吵到了白热化阶段,突然响起了两声清脆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一句低沉悦耳的询问:“请问,林重锦在吗?” 陈昂和林重锦都没有扭头。他们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不知道,没见过!” 说完这句话后林重锦才觉出不对劲,她扭头看向门口,待看清门口的人时她显得讶异极了:“……徐鹤?你怎么来了?” 陈昂猛地转头。 他从照片上见过无数次的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门口,对他们笑。 咖啡厅里。 徐鹤喊来服务生:“两杯摩卡,谢谢。” “等等。”林重锦喊住要走的服务生,“一杯摩卡换成柠檬水,谢谢。” 徐鹤愣了一下,笑了:“怎么,换口味了?” 林重锦摇摇头:“没有,我胃不好,应该少喝咖啡。” 徐鹤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你才二十几岁啊,开始养生了?” 林重锦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陈昂。 “不是养生啊,人长大了,就该为自己负责。”她说。 徐鹤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徐鹤问:“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林重锦有些厌烦这样的对话,于是她毫不客气地反问:“你觉得呢?你希望我回答什么?好,还是不好?” 被呛了一句的徐鹤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起来:“锦锦,你还像以前那样,脾气那么火暴。” “不对,徐鹤。”林重锦平静地望着他,“人都是会变的,你没有察觉到我变,只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我。” “怎么才算了解?我们曾经在一起四年。” 林重锦皱眉:“了不了解,并不能以时间长短来判断……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鹤抬眼看她。他抿着唇:“这六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我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去美国,是不是我们现在还好好地在一起?” 林重锦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了笑,她说:“徐鹤,你能不能别天真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存在如果。”她顿了顿,又说,“自己做出的选择,后果要自己承担,没有人有义务无限期地留在原地等你回来。” 林重锦的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可徐先生的关注点清奇得很。 “你在怨我,是吗?你是不是还在乎我?” 林重锦简直想对天翻个白眼,人话都听不懂吗?自己曾经怎么会跟这么智障的人谈了四年恋爱?! “我再说得直白点。”林重锦说,“这地球没了谁都能照样转,我离了谁都能照样活。四年前你选择理想前程,我不怪你,因为任何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但当你选择了去美国这个选项的时候,我们就是两条道上的人了,你懂吗?就好比两条直线相交后渐行渐远,再不会重合。” 说完这句话后,林重锦没有久留,她把咖啡钱和柠檬水的钱压在杯底:“四年没见面了,这杯咖啡就当是我请你喝的,希望以后我们再见面不是以这样的身份。” 她……确实变了很多。但干脆果断,不拖泥带水,依旧是她的作风。 (六) 那天林重锦翻到陈昂高中时期的照片,问陈昂高中是不是在那里上的,陈昂说谎了。 他没有什么表弟,他高中就是在那里念完的。 他也是从那里喜欢上她的。 喜欢上她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一次她帮他揍了收保护费的小混混。 他高中的时候因为长相太过女性化,导致他经常被同校的学生欺负。林重锦是唯一一个替他出头的人。 林重锦当时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而他只是一个成绩很好的书呆子。 他不敢表白,只敢一步步地跟在她身后看她恋爱,看她分手。 她后来做了刑警,他就顶着全家的压力做了法医。 一步步走近她的时候,他只想着能待在她身边就好,可当他真的站在她身边时,他又贪婪地想占有她。 我真是没救了,他想。 就因为林重锦上午跟徐鹤喝了杯咖啡,陈昂一个中午加一个下午都没搭理她。 偏生林重锦又是个脑子缺弦的,陈昂表现得那么明显,林重锦愣是没看出来。 她还像以往一样跟陈昂说话,只是始终得不到回应。 于是她问:“陈昂,你怎么了?” 陈昂沉默。 她又问:“你嗓子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陈昂依旧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好吧,你不说话没事,听我说,你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了。” 陈昂没动,他想听听看这女人还能说什么?‍?‍?‍?‍?‍?‍?‍?‍?‍?‍?‍?‍?‍?‍???‍?‍?‍?‍?‍?‍?‍?‍?‍?‍?‍?‍?‍?‍???‍?‍?‍?‍?‍?‍?‍?‍?‍?‍?‍?‍?‍?‍?。 结果林重锦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话:“……我……我也想去桂园……” 陈昂立马合上手里的书,站起来就走。 果然他不能对这女人抱有太大的期望! 结果去桂园吃饭的时候,林重锦还是死皮赖脸地上了车。 跟林重锦一块上车的,还有一个说是自费只是去凑个热闹的徐鹤先生。 一路上相安无事。 到了地方后一行人下了车进了餐厅。 陈昂直接带他们去了预定的包厢。 挑位子的时候,陈昂和徐鹤坐在了林重锦的左右两边。 桌上气氛诡异得很。 来的警员都是人精,他们特别有眼色地拿着菜单讨论哪个菜好吃,把镜头交给三个主演。 但是很显然,主演之一的林重锦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主演的身份。 陈昂和徐鹤已经用眼神厮杀了好几个回合,林重锦还在没有察觉地低头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菜上来了。林重锦就一边看电视剧一边吃菜。 徐鹤夹了一块糖醋鱼放在林重锦的碟子里。 林重锦抬起头,对他笑着说“谢谢”,然后用筷子一点一点地剔出鱼刺,把鱼吃掉。 陈昂气得简直要捏碎自己手里的茶杯。 偏生他还得装高冷不能给林重锦夹菜! …… 林重锦吃饱后放下手机,站起身去了洗手间。 徐鹤也跟着出去了。 林重锦从洗手间回来,就在包厢门口的走廊上遇见了徐鹤。 “怎么不进去?”林重锦问。 徐鹤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后深吸了一口:“出来透口气。”然后他冲着林重锦晃了晃手里的烟盒,示意她也来一根。 林重锦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烟。 草莓爆珠,曾经是她的心头好。 但是…… 林重锦笑了一下,她摆了摆手:“不了,谢谢,我戒烟了。” 徐鹤吸烟的动作一顿。他抬眼看林重锦,眼神有些凌厉:“你是认真的?跟包厢里的那个男人?” 林重锦脸上有些发热。她移开视线:“八字没一撇的事,你……” “我哪里比不上他?” 林重锦顿了一下,然后看向他,问:“你是想听实话吗?” “是。”徐鹤盯着她看,眼珠错也不错,执拗地想听到那个答案。 “在我看来,你哪里都比不上他。”林重锦说。 陈昂开门的手顿住。 “我跟你分手不是因为你去美国,而是因为你想要我辞掉刑警的工作跟你去美国。我们从来都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很遗憾,在跟你谈了四年恋爱后我才意识到。 “但是陈昂不是这样的,陈昂和我都坚信这世界上的唯一公理——公平;都坚信人在做天在看;都相信胜利是在正义者那方。 “A市平均一年有五十起案子,我们同事四年一起破了大大小小两百多个案子。他总说,‘活人你去审,死人我来审。’于是我就真的可以放心地出去找线索,这样毫无保留地相互依赖,荣辱与共、并肩战斗,在我看来,比单纯的情爱,更让人动容。 “我们在一起时,你带我去飙车,你带我去酒吧,你告诉我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但他要我戒烟,要我戒酒,告诉我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徐鹤,”她看着他,“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徐鹤愣住了。半晌,他苦笑道:“你说你变了,但在拒绝人方面你一点都没变,依旧干脆利落,不给人一点希望。” 林重锦笑了笑,没说话。 徐鹤转身走向包厢。他想回去拿外套,然后离开。 可当他打开包厢门的时候,却避无可避地与陈昂对上了视线。 陈昂有点尴尬。 林重锦却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徐鹤没说什么,与他擦肩而过,进了包厢。 林重锦勾勾手指让他过来。 待陈昂在她面前站定,她问:“刚才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陈昂脸红了:“……听,听到了。” 林重锦十分破坏气氛地看着他的大红脸嘲笑他:“就你这么薄的脸皮,你还想撩我?” 陈昂有些悲愤,谁知道这女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林重锦挑眉。 “……有。” “好,那你说吧,我听着。”林重锦正色道。 陈昂抬眼看她:“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问我为什么做法医,我回答说喜欢。” 林重锦轻轻地“嗯”了一声。 “其实我说的喜欢,指你也指这个职业。”陈昂的目光平静而专注,“因为喜欢你,所以能感受到你的热忱;因为感受到了你的热忱,所以我选择了做法医,并且开始热爱这个职业。” 林重锦的眼睛亮晶晶的:“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呀。” 陈昂笑:“当然。” 若你探究我眼底的情绪, 定会发现我籍籍无名的野心, 想拥有你。 番外 若干年后,陈昂收拾东西,翻出一大盒大白兔奶糖的糖纸。 糖纸被折成小方块,满当当地塞了一大盒。 于是他问林重锦:“该不会我当年给你的糖,糖纸你一张都没丢吧?” 正在玩手机的林重锦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昂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哈哈哈,你一定从那时起就开始喜欢我了!” 林重锦关掉游戏退出界面,锁上屏幕,看着陈昂像傻子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高兴,十分诚心实意地问了一个问题:“男朋友太沙雕,想换掉还来得及吗?” 陈昂扑到她身上:“晚了!” “陈昂……陈昂你先从我身上下去……有什么……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陈昂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含着笑轻声说:“我有没有说过,你这张嘴我迟早给你堵严实?嗯?” …… 林重锦发誓再也不乱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