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让我给他爹娶平妻,我反手立庶子为嫡子》 第1章 成婚十五年,夫君为青楼女子逼我让位。

我忍辱准她为妾,他却斥我侮辱他的“真爱”。

连我亲手养大的儿子也指责我:“母亲,同为女子,何苦为难女子?”

他们联手将我推下阁楼,儿子冷眼旁观:“自作孽不可活。”

死后收尸的,竟是我处处防备、怕他争夺家产的庶子。

再睁眼,我回到夫君携青楼女逼我认平妻那天。

这次我含笑应允:“妹妹入门,怎能委屈做平妻?我愿让出正室之位。”

在宗族宴上,我当众将庶子立为嫡子,赐他继承之权。

夫君欣喜若狂,儿子瞬间发疯。

我回来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刺耳的争吵声正往我耳朵里钻。

“绾娘,我与盈盈是真心相爱!她虽出身风尘,却出淤泥而不染,品性高洁,更胜闺阁千金!你身为正室,理应有容人之量,今日我便要抬她做平妻,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这声音,刻骨铭心。

沈卿渊。

我的好夫君。

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正是我那成婚十五年的丈夫,和他臂弯里那个楚楚可怜、依偎着的女人——柳盈盈。

还是那副弱柳扶风的姿态,眉眼含春,却又带着一丝仿佛受尽天下委屈的凄楚。

场景如此熟悉。?????

是了,就是今天。

沈卿渊携着他口中的“真爱”,逼我这个明媒正娶、陪他熬过贫贱、撑起家业的发妻,认一个青楼女子做平妻!

前世的记忆如同冰锥,裹挟着滔天的恨意,狠狠凿击着我的心脏。

十五年夫妻情分,换来的竟是他为了这个女子逼我让位!

我前世忍辱,含恨准那女人为妾,他却指着我鼻子骂我侮辱了他的“真爱”!

还有我那亲手养大、寄予厚望的“好儿子”沈珏,他站在哪里?

他就站在这里,用那种清高又冷漠的眼神看着我,说:“母亲,同为女子,何苦为难女子?父亲与柳姨娘是真心相爱,您何不成全?”

最后呢?

最后是他们,我的夫君和我视若珍宝的儿子,联手将我推下那座冰冷的阁楼!

坠落的瞬间,我看到我的儿子,沈珏,他冷眼旁观,唇边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冷漠,他说:“自作孽,不可活。”

我死后,连收尸都不肯来的沈珏。

为我敛尸、让我入土为安的,竟是我处处防备、怕他争夺家产的庶子,沈舟逸。

恨吗?

岂止是恨。

血肉骨髓,无一不叫嚣着毁灭的欲望。

我更记得,这柳盈盈,那一身从脏地方带来的、根本治不好的脏病!

却仍日日缠着沈卿渊争宠。

而沈卿渊,竟全然不顾体面,不顾健康,只沉溺在那虚伪的温柔乡里,最后染上一身恶疾,也是活该!

“绾娘,你说话!”沈卿渊见我只是死死盯着他们,却不言语,语气更不耐,“盈盈她已有身孕,难道你要让我的骨血流落在外吗?你莫要再执迷不悟!”

柳盈盈适时地轻咳两声,眼角泛红,柔柔弱弱地开口:“姐姐……夫君,莫要为了盈盈与姐姐争执,都是盈盈的错,是盈盈不该……若姐姐不喜,盈盈,盈盈愿意离开……”?????

说着,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精准地往下掉。

前世,我就是被这副惺惺作态激得失了理智,厉声斥责,反而坐实了“善妒”、“不容人”的恶名。

这一次……

我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血腥气,将所有蚀骨的恨意碾碎,吞回肚里。

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无比清晰,甚至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这笑容显然超出了那对“真爱”的预料,沈卿渊的慷慨陈词卡了壳,柳盈盈的哭泣也顿了一瞬,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我不等他们再唱念做打,直接开口,声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惊讶:“夫君与妹妹既情比金坚,感人肺腑,我岂能不成全?”

我目光扫过沈卿渊瞬间亮起的狂喜眼眸,以及柳盈盈眼底那掩藏不住的、因自身“脏病”可能被我知晓的慌乱,嘴角弧度更深,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平妻?未免太委屈妹妹了。我愿让出正室之位,自请下堂,将这正妻之位,完完整整地留给妹妹。如何?”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落针可闻。

沈卿渊脸上的狂喜彻底凝固,转而变成难以置信,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以死相逼,独独没算到我会如此“识大体”,甚至主动让位!

柳盈盈也忘了哭泣,那双含泪的眸子猛地睁大,里面全是惊疑和算计。

她摸不准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让位?哪有正妻这么轻易让位的?

她下意识地抚向自己的小腹,那里,藏着她的秘密。

我冷眼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冷笑连连。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那道端着汤药,静静站立的身影。

瘦削,沉默,低眉顺眼。

是我的庶子,沈舟逸。?????

他大概是来送安神汤的,前世,他似乎也来过,只是当时屋内吵得厉害,无人注意他何时来,何时走。

这一世,我看得清清楚楚。

心中那个念头愈发坚定:这一世,那些虚妄的夫妻之情,母子之缘,我不要了。

这个受人冷落、却被我临终才看清良善的庶子,由我来宠!

我要以举家之力,捧他上青云,助他成为权臣!

至于沈卿渊,柳盈盈,还有我那人淡如菊、只会讲大道理的“清高”儿子沈珏……

你们不是情比金坚吗?

你们不是觉得爱情至高无上,名分世俗可鄙吗?

好啊。

我成全你们。

我把这正室之位,这沈家未来主母的“荣耀”,连同它下面可能隐藏的污秽和病痛,一起,亲手捧给你们。

咱们,慢慢玩。

沈卿渊终于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不确定:“晚……绾娘,你此话当真?你当真愿意……让出正室之位?”

我含笑点头,目光掠过柳盈盈那张惊疑不定却已忍不住流露出贪婪和野心的脸,语气轻快:

“自然当真。妹妹这般‘品性高洁’的妙人,怎能屈居平妻?自然是要做就做名正言顺的沈夫人。只盼夫君与妹妹,日后莫要后悔今日所求才好。”

第2章 我这话一出口,效果立竿见影。

沈卿渊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他大概觉得我终于“想通了”,识时务了,迫不及待地就想敲定:“好!好!绾娘,你果然深明大义!我这就去安排,择日便……”

“夫君急什么。”我打断他,语气平淡无波,“既然要让,就得让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和离书,产业分割,还有我嫁妆的单子,都得一一理清。总不能让我背着‘善妒’的名声灰溜溜地走,还得把多年经营的心血白白留给你们吧?”

沈卿渊噎住了。?????

他大概只想着赶紧把柳盈盈扶正,根本没细想这些现实问题。

尤其是我的嫁妆和这些年来我暗中经营、才让沈家起死回生的那些产业,那可是块肥肉。

柳盈盈立刻柔声插话,带着几分委屈:“姐姐……何必如此着急?姐姐若是愿意,我们姐妹一同伺候夫君,盈盈绝不敢觊觎正室之位……”

她这话是以退为进,眼睛却瞟着沈卿渊。

我懒得看她演戏,直接对沈卿渊说:“要么,按我的规矩来,清账,我让位。要么,你们就继续这么不清不楚地耗着,平妻的事,也休要再提。”

我知道,柳盈盈等不了,她肚子等不了,她那身脏病也等不了,她急需名分来固宠和保障。

沈卿渊果然被拿捏住了,他看了看柳盈盈祈求的眼神,一咬牙:“好!就依你!我这就去找账房和族老!”

他拉着柳盈盈急匆匆走了,仿佛怕我反悔。

柳盈盈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得意,有怀疑,更多的是即将上位成功的兴奋。

他们一走,我立刻叫来陪嫁的心腹嬷嬷和丫鬟,开始雷厉风行地清点我的嫁妆和这些年来我名下经营的铺子、田庄。

账本,地契,银票,一样样核对。

速度之快,效率之高,连我自己都惊讶。

沈卿渊那边大概也没想到我动作这么快,他本来还想拖延或者糊弄,但见我动了真格,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

期间,柳盈盈没少作妖。

她先是仗着“有孕”,开始以女主人的姿态指手画脚,今天说院子里的花不合她心意要换,明天说厨房的菜色太清淡要改。

下人们最会看风向,见沈卿渊一心扑在她身上,而我这个正室夫人又“主动”让位,便开始怠慢我这边,争先恐后地去巴结柳盈盈。

闲言碎语不可避免地传到我耳朵里。

“夫人也是可怜,十五年的夫妻情分呢……”

“可怜?你看柳姑娘那才叫可怜,听说身子弱得很,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病,啧啧……”

“什么病啊?我看老爷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嘘……小声点,听说是在那种地方染上的脏病,治不好的,发作起来可折磨人了,怕是连床笫之事都艰难……”

“啊?那老爷还……图什么呀?”

“谁知道呢?许是柳姑娘手段高明呗,没见把老爷迷得神魂颠倒的,天天围着转,跟丢了魂似的……”

我听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图什么?图她一身病?图她可能让他断子绝孙?沈卿渊,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柳盈盈大概觉得胜券在握,开始频繁到我面前炫耀。

尤其爱在侍寝之事上做文章。

有一次,她故意在我路过花园时,假意脚下一滑,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沈卿渊怀里,娇声说:“夫君,昨夜您守了盈盈一夜,定是累着了,都是盈盈不好,这身子不争气……”

说着,还假意抚着那根本还不显怀的肚子,眼神却挑衅地瞟向我,“姐姐莫怪,夫君只是心疼我身子弱,夜夜都要守着我才放心。”

前世,她就是靠这招暗示我年纪大了不能生,又彰显自己“得宠”。

如今,更是添了几分“病态柔弱”来博取沈卿渊的怜惜。

沈卿渊果然立刻心疼得不行,搂着她,转头就对我横眉冷对:“你看看盈盈多懂事!你再看看你!整日里板着张脸,占着正室之位多年,让盈盈受了多少委屈!”

我看着他被情爱糊住的脑子,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委屈?很快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委屈了。

我浑不在意这些跳梁小丑,只暗中观察着一个人——沈舟逸。

他依旧沉默寡言,每日雷打不动地来请安,规矩一丝不苟。

但比起前世的麻木顺从,我似乎在他低垂的眼眸里,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探究和疑惑。

他在疑惑我为何不争不闹,为何如此平静地让出一切。

这天,他送来安神汤,我没有立刻让他走。

我挥手让丫鬟退下,看着他清瘦的脸庞,直接问道:“舟逸,若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想要什么?”?????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身体微微一僵,攥紧了袖口下的拳头。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我,虽然依旧带着恭敬,却比以往多了份坚定,低声道:“儿子别无他求,只愿……护母亲周全。”

护我周全。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我心湖漾开一圈涟漪。

前世,他确实用行动证明了这句话。

而这一世,我要的,不止是他的保护。

我看着他,缓缓道:“光护着我,不够。你要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护住你想护的人。从明日起,你跟着我派给你的管事,去熟悉城西那几家铺子的账目和运作。”

沈舟逸眼中闪过震惊,随即是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认可的激动。

他张了张嘴,最终深深一揖:“是,母亲。儿子定当尽力。”

第3章 没等几天,沈珏回来了。

他一身书院学子的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我前世觉得是“书卷气”,如今看来却是迂腐不堪的清高。

他一进门,听说我“主动”让位给柳盈盈,连行李都没放,就直接奔我院里来了。

“母亲!”他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对母亲遭遇不公的愤慨,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儿子听闻您深明大义,主动成全父亲与柳姨娘,心下甚慰!男女情爱,本就不该被世俗名分所束缚,发乎情,止乎礼,真心相待才是至理。您此举,打破陈规,堪称女子楷模,儿子为您高兴!”

我看着他,这张我曾倾注了全部心血和期望的脸,此刻只觉得冰冷又陌生。

阁楼上他冷眼旁观的画面,和他现在这副“通情达理”的嘴脸反复交织,像一把钝刀子在我心口来回割锯。

我强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质问和撕碎他的冲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我反问,声音冷得像冰:“哦?楷模?沈珏,若他日你娶妻,你的妻子也如此‘楷模’,为了一个有脏病的外男,主动让出正室之位,你当如何?你也能如此‘欣慰’,赞她一句‘打破陈规’吗?”

沈珏脸色猛地一变,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语气带着责备:“母亲!您怎能如此狭隘,作此不伦比喻?真心相爱,何须一纸婚书约束?更何况,柳姨娘只是身子弱了些,您怎能凭空污蔑她清白!儿子原以为您想通了,没想到您还是……您太让我失望了!”

他说完,竟一副被我伤了心的模样,拂袖而去。?????

方向,赫然是柳盈盈如今住的、堪比主院的侧院。

果然,没多久,下人就来回禀,说大公子去了柳姨娘那里,言辞恳切地表达支持,还当着柳盈盈和沈卿渊的面说:“姨娘放心,您与父亲情深义重,儿子定会站在您这边。母亲只是一时想不通,言语冒犯之处,还请您多海涵。”

好,好一个深明大义、站在“真爱”这边的孝子!

这口气我还没顺下去,更让我火冒三丈的事情就发生了。

几天后,我去花园透口气,远远就听见一阵喧哗。

走近一看,竟是沈珏带着几个书院里的狐朋狗友,围住了正抱着几卷账本路过的沈舟逸。

沈珏指着沈舟逸的鼻子,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沈舟逸,你不过是个卑贱庶子,也配跟我称兄道弟?听说母亲近来抬举你,让你学着看账?哼,母亲是一时糊涂,被父亲和柳姨娘的事气着了,才拿你当筏子,你可别真以为自己能翻身了!”

他那几个朋友也跟着起哄,其中一个故意上前,猛地撞在沈舟逸身上,账本“哗啦”散落一地。

另一个更是捡起地上的泥块,就往沈舟逸干净的衣袍上扔,嘴里不干不净地笑着:“就是,庶子就是庶子,穿得人模狗样也改不了骨子里的贱性!”

沈舟逸紧紧攥着拳头,额上青筋隐现,但他低着头,死死咬着唇,没有还手,也没有争辩。

我知道,他是顾及我,怕他一旦反抗,会让夹在中间的我更难做。

这一幕,像一盆滚油浇在我心头!

我快步上前,冷喝一声:“住手!”

那群人吓了一跳,尤其是沈珏那几个朋友,见是我,都有些讪讪地收了手。

只有沈珏,梗着脖子,一脸“我没错”的表情看着我。

我目光如刀,先扫过那几个纨绔:“几位公子是来沈家做客的,还是来我沈家撒野的?沈家的家务事,何时轮到外人指手画脚,欺凌我沈家子嗣?”

那几人脸色涨红,支吾着不敢说话。

我这才看向沈珏,声音冷得能掉冰渣:“沈珏,你身为书院学子,读的是圣贤书,行的却是欺凌兄弟之事?这就是你先生教的‘兄友弟恭’?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品行端正’?”

沈珏被我问得一愣,随即更加理直气壮:“母亲!是他不知好歹,妄图攀附,抢我的嫡子位置!我教训他是应该的!此等庶子,心术不正,将来必是家族祸患!”

“抢你的位置?”我气笑了,“我还没死呢!沈家还轮不到你来决定谁心术不正!我看心术不正、带头欺凌兄弟的人是你!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珏被我骂得脸色发白,却仍倔强地昂着头,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高模样。

我没再看他那令人作呕的嘴脸,转身走到沈舟逸面前。

他依旧低着头,紧握的拳头微微发抖,衣袍上的泥印格外刺眼。

我拉起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手心的冰凉和紧绷。

我看着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舟逸,记住,你是我沈家的公子,是我的儿子。从今日起,再有人敢欺负你,无论他是谁,你不用再顾及任何人,该还手就还手,该打回去就打回去!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撑腰!”

沈舟逸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眼底充满了震惊,随即那震惊化为了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红意和动容。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重重地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第4章 族老们很快被请来了,坐在花厅里,个个面色凝重。

沈卿渊也被我从柳盈盈的温柔乡里硬拽了出来,一脸不耐烦。

沈珏大概是听到了风声,也跟了过来,站在沈卿渊身后,眼神里全是不赞同和隐隐的愤怒。

我没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今日请各位叔伯过来,是有一事要定。我欲立庶子沈舟逸为嫡子,写入族谱,享有嫡子一切权利,包括继承之权。”

话音一落,花厅里炸开了锅。

沈卿渊第一个跳起来,指着我鼻子骂:“你疯了!胡闹!沈珏才是嫡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沈舟逸不过是个庶出,卑贱胚子,岂能坏了祖宗礼法!我绝不同意!”

他心心念念的,当然是柳盈盈肚子里那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甚至存不存在的“宝贝疙瘩”,怎么能容忍沈舟逸挡路。

沈珏也立刻上前一步,满脸的痛心疾首和道德优越感,朗声道:“母亲!您此举实在荒谬!嫡庶有别,乃是千年礼法,人伦纲常!您怎能因与父亲、柳姨娘赌气,就行此倒行逆施之事?传扬出去,我沈家岂不成了全京城的笑柄?您让儿子日后如何在书院立足,如何面对同窗师长?”

他还特意提了花园的事,语气带着鄙夷:“更何况,沈舟逸性子懦弱无能,连被人当面欺凌都不敢还手,如此心性,怎能担起家族重任?母亲,您莫要一时冲动,毁了沈家基业!”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只觉得恶心。

我冷笑一声,直接怼了回去:“懦弱?他不是懦弱,是顾念我这个母亲,不想让我为难!不像某些人,只会仗着嫡子的身份欺凌弱小,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毫无担当!沈珏,你除了会站在这里空谈礼法、指责生母,还会做什么?沈家若交到你这种是非不分、只会帮着外人欺负自家兄弟的人手里,那才是真的完了!”

沈珏被我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还想争辩,却被我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族老们议论纷纷,大多都觉得我是不是受了刺激,失了理智。

“侄媳妇,知道你心里委屈,卿渊这事做得不地道,但立庶灭嫡,确是家族大忌啊!”

“是啊,珏儿毕竟是正经嫡出,学问也好,将来光耀门楣还得靠他。”

“舟逸那孩子……平时是不声不响,但立为嫡子,未免太过儿戏……”

我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种反应。

我不慌不忙,等他们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抛出了第一个炸弹:“各位叔伯可知,夫君执意要扶正的那位柳氏,究竟是什么出身?”

沈卿渊脸色骤变,厉声喝道:“绾娘!你休要胡言乱语!”

我根本不看他,盯着族老们,一字一句道:“她并非什么良家女子,而是‘醉春风’出来的青楼妓子!”

“哗——”族老们一片哗然,震惊地看着沈卿渊。

沈卿渊面红耳赤,想要辩解,我却没给他机会。

“不仅如此,”我声音提高,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此女身患恶疾,乃是在那脏地方染上的杨梅疮!一身脏病,根本治不好!如今不过是靠着药物勉强压制症状,却仍不知廉耻,日日缠着夫君行房!夫君被她迷了心窍,连自身健康、沈家颜面都不顾了!这样一个出身肮脏、身患脏病的女子,将来若生下子嗣,难道要让我沈家血脉被玷污,让一个妓女之子、还是带病之身的女子所出之子,来继承沈家产业吗?那才是真正的辱没门楣,让沈家列祖列宗蒙羞!”

我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花厅鸦雀无声。

族老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看我,又看看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沈卿渊,显然被这骇人听闻的消息震住了。

沈珏也彻底傻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卿渊,又看看我,喃喃道:“不……不可能……柳姨娘她……只是身子弱……母亲你怎能如此污蔑……”

我不理他,继续加码:“反观沈舟逸,虽为庶出,但勤勉好学,品行端方,更难得的是有孝心,知恩图报!我观察他已久,堪当大任!今日,我并非与诸位商量,而是告知。若族中不准我立舟逸为嫡子,”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掷地有声:“我便即刻带着我的全部嫁妆,以及这些年我名下经营的所有产业,离开沈家,另立门户!各位叔伯可以掂量掂量,没有我的嫁妆和这些产业支撑,沈家如今这看似风光的日子,还能维持几天!”

这才是我的杀手锏。

沈家早就外强中干,全靠着我的嫁妆和这些年的经营才勉强维持体面。

一旦我抽走这些,沈家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欠下一屁股债!

族老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挣扎。?????

一边是岌岌可危的礼法,一边是实实在在的家族存续。

沈卿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沈家的底细。

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的沈舟逸,此刻也震惊地抬起头,看向我。

他显然也没想到,我会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甚至不惜与整个宗族对抗。

他眼底情绪翻涌,有震惊,有感激,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

最终,一个辈分最高的族老重重叹了口气,开口道:“罢了罢了……卿渊宠信妓女,身染恶疾,已是德行有亏。珏儿……唉,今日看来,也确实有些……不堪大任。既然绾娘执意如此,且舟逸……也算是个懂事的孩子……立庶为嫡,虽不合礼法,但为了沈家基业不绝,也……也只能权宜从权了。”

第5章 族老们虽然勉强松口,但也没把路堵死,留了个尾巴,说什么“待柳氏生产后,若为男丁,再议”。

再议?我心底冷笑,柳盈盈那肚子,能不能生下来,生下来是男是女,甚至是不是沈卿渊的种,都两说呢。

这空头支票,我压根没放在心上。

表面功夫做足,我点头应下。

转头就开始动真格的。

我名下的核心产业,绸缎庄、粮铺、还有两家位置极好的酒楼,我开始带着沈舟逸一一接手。

账本、库房钥匙、掌柜的人事任免,我手把手地教他,放权放得干脆利落。

沈舟逸初时有些惶恐,捧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手都在微微发抖。“母亲,这……这太贵重了,儿子怕……”

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选你,不是利用,是投资。我看重的是你的能力和良心。这些东西,你担得起,也必须担起来。沈家这艘破船,不能指望那两个糊涂蛋,得靠你和我把它撑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眶瞬间就红了,喉结滚动了几下,突然撩起衣袍,直挺挺地跪在我面前,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母亲!儿子……儿子定不负您所托!您放心,儿子就是拼了命,也要把母亲护得好好的,把这份家业守住,绝不让您再受半分委屈!”

他这话说得郑重,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

我心头微震,想起前世他为我收尸的孤寂身影,伸手将他扶起:“起来。记住你今天的话就行。”?????

这边我和沈舟逸母子同心,那边沈珏却因为宗族会议的事,彻底恨上了沈舟逸。

这天,沈舟逸按我的吩咐去账房熟悉总账,半路上又被沈珏带着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堵住了。

这次沈珏更过分,大概是觉得丢了面子,火气更大,直接抢过沈舟逸手里刚领出来的新账本,狠狠摔在泥水里,还用脚碾了几下,嘴里骂骂咧咧:“贱种!别以为母亲抬举你,你就真是个人物了!庶子就是庶子,连碰账本都不配!这沈家的一切,早晚还得是我的,你给我等着!”

他旁边那几个狗腿子也跟着哄笑,有人甚至挽起袖子,看样子又想动手。

我得到消息赶过去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我正要出声呵斥,却见一直隐忍的沈舟逸猛地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沉默,而是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珏,一把推开那个想上前揪他衣领的人,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冰冷:“大哥,母亲说了,从今往后,再有人欺负我,不用顾及任何人。”

他顿了顿,盯着脸色难看的沈珏,一字一句道:“这账本,是母亲让我来领的,代表的是母亲的吩咐。你如今把它扔在地上,用脚踩踏,是在质疑母亲的决定吗?你若再胡搅蛮缠,肆意欺凌,我便直接去书院,寻你的师长,将你今日所作所为,连同你往日如何帮着柳姨娘逼迫母亲、如何欺凌兄弟之事,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让书院上下,让满京城的人都看看,你沈珏这位‘品学兼优’的嫡公子,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沈舟逸这番话,掷地有声,完全出乎沈珏和他那帮朋友的意料。

沈珏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个一向被他视为可以随意践踏的庶弟,竟然敢反抗,还敢用去书院揭发来威胁他!

他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沈舟逸“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那几个朋友见势不妙,也讪讪地不敢再上前。

沈舟逸不再看他,弯腰从泥水里捡起那本脏污的账本,用袖子仔细擦掉上面的泥印,然后紧紧抱在怀里,看也没看沈珏一眼,昂首挺胸地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沈珏面前,真正挺直了腰杆。

我在不远处看着,心中一阵快意。

对,就是这样!舟逸,你做得对!

沈珏回过神来,看到我站在这里,脸上更是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冲我喊:“母亲!你看看他!如今得了势,便如此嚣张,连兄长都敢顶撞威胁!这都是您惯出来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惯的?我惯的是知恩图报、懂得反抗欺凌的好儿子!总比惯出个是非不分、只会窝里横的白眼狼强!沈珏,你有空在这里指责你弟弟,不如回去好好读读你的圣贤书,看看里面有没有教你怎么欺凌兄弟,怎么帮着外人气自己亲娘!”

沈珏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气得脸色铁青,最终狠狠一跺脚,带着他那群狐朋狗友灰溜溜地走了。

经此一事,沈舟逸明显更加自信,处理事务也越发沉稳老练。?????

他几乎日日伴我左右,凡有柳盈盈或沈卿渊那边的人敢来刁难我,不等我开口,他必第一个站出来,有理有据地挡回去。

而柳盈盈,仗着那莫须有的“孕肚”和沈卿渊无脑的宠爱,愈发嚣张。

她真把自己当成了未来的主母,开始插手内务,克扣我院里的用度份例,还安插了不少她的人进厨房和采买,试图架空我。

她甚至几次三番故意在我面前与沈卿渊举止亲昵,炫耀自己“深得夫君宠爱”。

有一次,她抚着压根不显怀的肚子,假惺惺地对我说:“姐姐莫怪,夫君也是心疼我身子弱,又怀着孩子,夜夜都要守着我才放心。姐姐若是寂寞,不如也让夫君去你房里坐坐?”

说着,还故意往沈卿渊怀里靠,一边娇笑一边压抑地咳嗽。

沈卿渊立刻搂紧她,对我横眉冷对:“盈盈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你少来招惹她!”

我看着柳盈盈那副故作柔弱实则得意的嘴脸,看着她因为脏病而略显憔悴却硬撑着浓妆掩饰的面容,只觉得可笑。

一次,她故意在我面前,“失手”摔碎了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块羊脂白玉佩,还假意惊慌地道歉:“哎呀,姐姐恕罪!我……我身子重,手脚发软,一时没拿稳……这玉佩,想必很贵重吧?”

我看着地上碎裂的玉佩,心头火起,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我慢慢走过去,捡起一块碎片,然后目光转向她手腕上那只沈卿渊刚送她的、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

我笑了笑,语气温和:“妹妹说的是,身子重,难免手滑。理解。”

话音未落,我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在她惊愕的目光中,用力将那只翡翠镯子掼在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价值不菲的镯子顿时摔得粉碎!

柳盈盈尖叫一声,看着地上的碎片,心疼得脸都扭曲了。

我甩开她的手,拍了拍掌心,冷声道:“你看,姐姐我也手滑了。妹妹这镯子,想必也很‘贵重’吧?不过,一个玩意儿,碎了也就碎了。妹妹当年在‘醉春风’里,碎的玉臂朱唇还少么?如今得了这身富贵病,倒越发‘金贵’了?”

我刻意加重了“醉春风”和“富贵病”几个字,柳盈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惊恐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沈卿渊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直白的话语惊呆了,反应过来后,气得指着我的鼻子:“你!你竟敢毁坏盈盈的心爱之物!你简直……”

“我简直什么?”我打断他,眼神冰冷,“夫君还是多关心关心妹妹的身子吧,别光顾着心疼镯子。毕竟,她那病,可经不起太大‘惊喜’。”

第6章 柳盈盈那镯子被我摔了之后,果然跑去沈卿渊那里哭了个天昏地暗,添油加醋地说我如何嫉妒她,如何恶毒地毁了夫君送她的定情信物,还拿她的“旧疾”羞辱她。

沈卿渊那个脑子被糊住的,果然又来找我麻烦。

他怒气冲冲闯进我院子,当时沈舟逸正在向我汇报铺子里这个月的盈余,比上个月又多了两成。

“绾娘!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尖酸刻薄,连盈盈一只镯子都容不下!她身子弱,又怀着我的骨肉,你就不能大度一点?非要跟她过不去?”沈卿渊指着我就骂,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我脸上了。

我还没开口,站在我身侧的沈舟逸猛地向前一步,直接挡在了我面前。

他身量已经挺高了,虽然清瘦,但此刻站得笔直,竟隐隐有种不容侵犯的气势。

“父亲!”沈舟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凌厉,“母亲乃是沈家明媒正娶的夫人,即便日后要让位于柳姨娘,也轮不到您如此指着鼻子斥责!更何况,母亲所言,句句属实!柳姨娘的出身,还有她那身……治不好的脏病,父亲您难道真要一直自欺欺人下去吗?您如此纵容她,不止是寒了母亲的心,更是拿沈家的声誉和您自己的身子在赌!”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卿渊脸上。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个一向被他忽视、沉默寡言的庶子,竟然敢如此顶撞他,还把他最不愿意面对的血淋淋的事实撕开!

沈卿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舟逸:“你……你这个逆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冷眼看着,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嘲讽:“逆子?我看舟逸比某些被妓女迷了心窍、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的人,明白多了!至少他知道护着自己的母亲!夫君,你有空在这里为了个镯子兴师问罪,不如找个靠谱的大夫,好好给柳盈盈瞧瞧她那身病,别到时候传到你身上,追悔莫及!”

沈卿渊被我们母子俩一唱一和,堵得哑口无言。

他忌惮我手里捏着的产业,也怕沈舟逸这个新立的“嫡子”真的把事情闹大,让他彻底没脸。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摞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然后悻悻地甩袖走了。

他走后,沈舟逸转过身,有些担忧地看着我:“母亲,您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着他眼中真切的关心,心里那口郁气散了些许。“我没事。你做得很好。”

这孩子,是真的开始学着保护我了。

然而,总有人上赶着来找不痛快。

没过两天,我那“通情达理”的好儿子沈珏,又跑来“说教”了。

他大概是听说了镯子风波,一脸“您太让我失望”的表情找到我。?????

“母亲!”他开口就是指责,“您何必总是与柳姨娘计较?不过是一只镯子,碎了便碎了,您言语如此刻薄,甚至当着下人的面提及姨娘的……旧疾,实在有失风度!姨娘如今有孕在身,身子又弱,您身为长辈,该多让着她、体恤她才是!”

我看着他这副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的样子,只觉得心寒齿冷。

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风度?我的风度,是留给值得的人。你为了一个带着脏病、心思歹毒的青楼女子,一次次指责自己的亲生母亲,还屡次带头欺凌自己的兄弟,沈珏,你跟我谈风度?你配吗?”

我不等他反驳,继续道:“至于舟逸,他护着我,是尽人子孝道;他反抗你的欺凌,是捍卫自身尊严,何错之有?难道在你眼里,只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由你们欺辱,才叫有风度?你那套道理,还是留着去书院糊弄那些不知内情的同窗吧!”

沈珏被我连番质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最终却只是愤愤地甩下一句:“母亲,您真是……冥顽不灵!”

然后再次拂袖而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知道,我和这个儿子之间,那点可怜的母子情分,已经彻底消磨殆尽了。

也好,省得我再对他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经过这几件事,我和沈舟逸的关系彻底破冰。

他不再仅仅是出于感恩和命令待在我身边,而是真正把我当成了需要他全力维护的母亲。

他几乎成了我的影子。

我去哪里,他都尽量陪着。

柳盈盈那边的人再想来克扣用度,或者故意在采买上使绊子,不用我出面,沈舟逸就直接拿着账本和规矩去找管事,条分缕析,堵得那些人哑口无言,乖乖把该给我的份例一分不少地送过来。

沈卿渊偶尔还想摆一家之主的架子,过来指手画脚,沈舟逸也总能不卑不亢地挡回去,句句在理,让沈卿渊讨不到半点便宜。

就连面对沈珏偶尔投来的、嫉恨又鄙夷的目光,沈舟逸也不再回避。

他会平静地回视过去,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怯懦,只有一片沉静的坚定。

我知道,他心里那口气,终于顺过来了,他也终于明白,在这个家里,他不再是无依无靠,他有我这个母亲给他撑腰。

第7章 我这边按部就班地将产业和人脉往沈舟逸手里交。

他学得极快,举一反三。?????

许多事情甚至不需要我过多提点,就能处理得妥帖周到。

这让我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柳盈盈那边,大概是镯子事件吃了亏,又摸不清我到底知道多少她的底细,暂时消停了些。

只一心一意用她那身“病弱”和“孕肚”笼络沈卿渊。

沈卿渊更是把她当成了眼珠子,几乎有求必应。

库房里好些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流水似的搬进了柳盈盈的院子。

沈珏依旧保持着他的“清高”。

大部分时间待在书院,偶尔回府,也是直接去给柳盈盈“请安”。

对我这个亲生母亲,则是能避则避。

实在避不开,也是冷着一张脸,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我乐得清静,暗中搜集证据的事情也在稳步推进。

派出去的人回报,柳盈盈当年在“醉春风”确实有几个“恩客”有些来头。

其中一个姓赵的绸缎商,似乎对她颇为迷恋,在她赎身之后还几次三番想找她,都被沈卿渊挡了回去。

另外,还查到柳盈盈每隔几日,就会让她的贴身丫鬟偷偷从后门出去,去一家不起眼的药铺抓药。

除了治疗脏病的药材,似乎还有些别的。

我将这些信息默默记下,吩咐人盯紧那个赵姓绸缎商和那家药铺。

转眼入了冬,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这天下午,天色有些阴沉。

我午睡起来,觉得有些气闷,便想着去花园里透透气,顺便看看那几株新移栽的梅花活了没有。

沈舟逸原本要陪我,恰好铺子里有个掌柜来回话,我便让他先去处理正事。?????

自己只带了个小丫鬟往花园走。

刚走到池塘边的九曲回廊,就看见柳盈盈披着件厚厚的狐裘,由丫鬟扶着,也在那里慢悠悠地踱步。

她看到我,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那种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姐姐也来散步?”

我懒得搭理她,嗯了一声,打算从她身边走过去。

就在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柳盈盈脚下突然一个“踉跄”,低呼一声,整个人猛地朝我这边倒过来!

一只手却精准地、用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姐姐小心!”她嘴里喊着,手上却是一个狠拽!

我根本没想到她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这么滑的池塘边直接动手!

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被她拽得向后一仰!

“夫人!”身后的小丫鬟吓得尖叫。

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了我。

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四肢百骸。

我呛了好几口水,挣扎着浮出水面。

看到柳盈盈正被她的丫鬟“惊慌失措”地扶住。

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对着闻声赶来的下人们哭诉:“快!快救姐姐!我……我方才脚下滑了一下,想拉住姐姐,没想到……没想到反而把姐姐带下去了……都是我的错……”

我看着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因为寒冷和呛水,一时说不出话。

很快,我被七手八脚地捞了上来,浑身湿透,冷得直打颤。

沈卿渊和沈舟逸都闻讯赶了过来。

沈卿渊一看我这狼狈样子,又看到柳盈盈那“惊魂未定”、“泫然欲泣”的模样,眉头就皱了起来。

开口第一句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掉水里了?盈盈,你没事吧?你身子弱,可经不起吓!”?????

柳盈盈立刻扑进他怀里,抽抽噎噎:“夫君……我没事,就是姐姐她……都怪我不好,没站稳,连累了姐姐……”

我裹着下人匆忙拿来的厚毯子,牙齿打着颤,看着这对狗男女,心冷得像这池子里的冰。

沈舟逸冲到我跟前,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我,眼神里全是焦急和愤怒。

他扭头看向柳盈盈,声音冰冷:“柳姨娘!回廊这么宽,你怎么就偏偏‘滑’到了我母亲身边?还那么‘巧’就把我母亲拽下了水?”

柳盈盈眼神一闪,哭得更凶了:“舟逸少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故意害姐姐不成?我怀着身孕,难道会拿自己的孩子冒险吗?”

沈卿渊立刻维护道:“舟逸!不得无礼!盈盈也是无心之失,她如今双身子,受不得惊吓,你还在这里指责她?”

这时,沈珏也闻讯赶来了。

他看了看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我,又看了看靠在沈卿渊怀里“柔弱无助”的柳盈盈,眉头微蹙。

然后转向我,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劝诫”:“母亲,您没事吧?既然无事,便回去换身干爽衣裳,莫要着凉了。姨娘也非有意,她身子重,又受了惊吓,您何必揪着不放?如此咄咄逼人,实在有失身份。”

有失身份?

我差点被他这话气得笑出来。

我掉进冰水里差点淹死,他嫌我“咄咄逼人”?嫌我“有失身份”?

我死死盯着他,因为寒冷和愤怒,声音都在发抖:“沈珏……你……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沈舟逸扶着我,感受到我的颤抖,眼中的怒火更盛。

但他知道此刻争辩无益,只是牢牢护着我,对沈卿渊道:“父亲,母亲需要立刻回去换衣取暖,请大夫!此事究竟如何,儿子会查清楚!”

沈卿渊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扶她回去!别在这里添乱了!盈盈,我们回去,你吓坏了吧……”

他们相拥着离去。

沈珏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您看看您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子”,然后也转身跟着走了。

我被沈舟逸半扶半抱地送回院子,当晚就发起了高烧,浑浑噩噩,病得不轻。

在我病中,柳盈盈还假惺惺地来看过一次,带着她那令人作呕的关切:“姐姐可好些了?那日真是对不住,妹妹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幸好夫君体贴,日日守着我,宽慰我,不然妹妹这身子,怕是也要垮了……”?????

她话里话外,无非是炫耀沈卿渊如何紧张她,如何不信是我推的她。

沈卿渊只在我病重时来看过一次,见我烧得糊涂,也没多说,只嘱咐下人好生照料,便又匆匆回了柳盈盈那里。

沈珏更是连面都没露,据说是在书房用功,准备什么重要的诗文会。

心寒吗?

早就寒透了。

只剩下恨,在病中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

然而,在我卧病在床的这几日,沈舟逸却展现出了令我刮目相看的手腕和魄力。

他以嫡子的身份,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几个跳得最欢、明显是柳盈盈心腹、在我病中克扣药材、散布谣言的下人。

或直接发卖,或打了板子撵出府去,理由充分,手段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这一下,府里那些见风使舵的下人顿时安分了不少,再不敢明目张胆地怠慢我这边。

同时,他暗中查探的事情也有了进展。

他避开人,在我病榻前低声回禀:“母亲,儿子查到,柳姨娘确实未曾有孕。她用了药物伪造滑脉,骗过了大夫。而且,她每日偷偷喝的药里,除了治疗那病的,还有极强的助兴之物和掩盖真实脉象的药材。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她那个贴身丫鬟,前几日又偷偷去见了那个赵姓绸缎商,似乎……是在传递消息,打听父亲近来的行踪和……府里产业的动向。”

我靠在床头,听着他的汇报,虽然病体沉重,心里却一片清明。

果然如此。

假孕争宠,用药固宠,甚至可能还与外男勾结,图谋沈家产业。

柳盈盈,沈卿渊,你们可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痒意,对沈舟逸说:“做得很好。证据都收好了。那个赵姓绸缎商,还有那家药铺,都给我盯死了。尤其是柳盈盈和那个丫鬟接触的人和物,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沈舟逸郑重应下:“母亲放心,儿子明白。”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心疼和坚定:“母亲,您好好养病。外面的事,有儿子在。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到您头上。”?????

第8章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我在床上将养了十来天,身子才渐渐爽利了些。

这期间,沈舟逸把内外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仅没出半点纰漏,反而借着处置那几个刁奴的势头,进一步立了威。

府里下人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观望、轻视,渐渐变成了敬畏。

柳盈盈大概是被沈舟逸那番雷厉风行的手段暂时镇住了,又或者是在憋什么坏水,倒是安分了一阵。

只天天黏着沈卿渊,变着法子巩固她的“宠爱”。

沈卿渊依旧沉迷在她的温柔乡里,对我这边不闻不问。

沈珏?

听说他那个诗文会得了某位大儒的青眼,正意气风发,更觉得我这边是“污浊之地”,懒得踏足。

挺好,耳根清净。

我身体刚好利索,沈卿渊就兴冲冲地来找我,说是要办一场宗族大宴,庆祝柳盈盈“有孕”,也顺便让她正式以“未来主母”的身份见见族亲和有来往的世家。

我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要给柳盈盈名分的样子,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认命”:“夫君既然决定了,那就办吧。我身子刚好,精力不济,宴席的一应事宜,就劳烦……柳妹妹多操心了。”

沈卿渊大概没想到我这么“配合”,愣了一下,随即喜上眉梢,连声道:“好好好!盈盈她虽然身子重,但为了沈家的脸面,定然会尽心尽力!绾娘,你能想通就好,往后我们一家人……”

“夫君,”我打断他的畅想,语气平淡,“我累了。”

沈卿渊噎了一下,看看我确实没什么血色的脸,也没再多说,带着满意走了。

他一走,我脸上的疲惫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宗族大宴?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这么好的舞台,不唱一出大戏,岂不是辜负了??????

我立刻叫来沈舟逸,将宴席当日的安排细细吩咐下去。

哪些证据要在什么时候拿出来,哪些“证人”要安排在什么位置,柳盈盈那个老相好赵掌柜那边如何“引导”,甚至宴席上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如何应对,都一一谋划清楚。

沈舟逸听得极其认真,眼神越来越亮,最后重重点头:“母亲放心,儿子一定安排妥当,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下溜走,转眼就到了宗族大宴这天。

沈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沈卿渊一身簇新的锦袍,满面红光,穿梭在宾客之间,接受着或真或假的恭维。

柳盈盈更是精心打扮,穿着一身近乎正红颜色的石榴裙,珠翠环绕。

虽然脸色因为病痛和浓妆显得有些怪异,但她努力挺着那并不显怀的肚子,在女眷中周旋,言笑晏晏,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她时不时假意咳嗽两声,用帕子掩着嘴,对那些上前关心的夫人小姐们柔弱地解释:“劳各位夫人挂心,不过是老毛病了,身子虚,夫君心疼,非要我静养……可今日这般大事,我怎能不出面?”

说着,还有意无意地抚过腕上一只新的翡翠镯子,炫耀道:“这是夫君前几日刚寻来给我安胎的,说是能定惊……夫君他,就是太紧张我了。”

那些夫人小姐们面上笑着奉承,背过身去,眼神里的鄙夷和看热闹的兴奋却藏不住。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

“瞧她那轻狂样!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就是,一身病气,还穿红戴绿,也不嫌晦气!”

“听说沈夫人就是被她气病的,掉水里差点没了半条命!”

“沈老爷也是……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嘘,小声点,没看见沈夫人坐在那边吗?脸色可真不好看……”

我确实坐在主位稍偏的地方,穿着一身素净的湖蓝色衣裙,脸上未施脂粉,带着病后的苍白和憔悴。

我安静地喝着茶,对周围的议论和柳盈盈的炫耀视若无睹。

沈珏也来了,穿着一身月白长衫,在一群文人学子中间,高谈阔论着什么“情之所钟,无关门第”,“真心难得,世俗礼法皆为虚妄”,引得几个同样“清高”的学子频频点头。?????

他甚至当众夸赞柳盈盈:“柳姨娘虽出身特殊,然品性高洁,待人以诚,远胜某些汲汲于名利、心胸狭隘之辈。”

这话指桑骂槐,针对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还故意瞥了沈舟逸一眼,眼神里满是看不起,仿佛在说“你这种靠母亲上位的,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沈舟逸今日穿着我特意为他准备的宝蓝色暗纹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沉稳。

他并不与沈珏争辩,只从容地跟在沈卿渊身后,替他招待一些重要的族老和世交,言谈举止,不卑不亢,竟也赢得了不少赞许的目光。

宴席至半,气氛最酣畅时,我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我身上。

沈卿渊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

柳盈盈也停下了与女眷的说笑,警惕地看着我。

我走到宴会厅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先是对着族老和宾客们行了一礼,然后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今日宗亲好友齐聚,妾身有一事宣布。”

我顿了顿,感受到沈卿渊骤然紧张的目光,继续道:“自今日起,我名下所有嫁妆产业,包括城西的三间绸缎庄、两处田庄、以及汇丰酒楼,全部正式过继给嫡子沈舟逸。从此,这些产业与我再无干系,皆由舟逸全权掌管,盈亏自负。”

“什么?!”

“全部过继?”

“这……沈夫人这是要彻底放手了?”

满座哗然!议论声轰然炸开!

谁都知道我那些产业是沈家的命脉,如今我竟然全部给了沈舟逸这个新立的庶子嫡子!

这无异于把沈家的经济命脉直接移交!

沈卿渊脸色瞬间铁青,猛地站起来,指着我怒吼:“绾娘!你疯了!谁准你这么做的!那些产业是沈家的!你凭什么私自过继!”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我转向他,脸上不再有半分之前的“疲惫”和“认命”,只有冰冷的嘲讽和决绝:“凭什么?就凭那些产业,每一寸、每一文,都是我的嫁妆和我这些年呕心沥血经营所得!与你们沈家原本那点快要败光的祖产,没有半分关系!沈卿渊,你宠妾灭妻,纵容这身患脏病的青楼女子欺辱于我,甚至推我入水,害我大病!如今还想觊觎我的嫁妆,拿去养你这不知廉耻的‘真爱’和她那不知是谁的‘野种’吗?”

“你胡说八道!”沈卿渊气得浑身发抖。

柳盈盈更是尖叫起来:“姐姐!你血口喷人!我怀着的是夫君的骨肉!什么脏病……你……你污蔑我!”

“污蔑?”我冷笑一声,不再看他们,面向所有宾客,扬声道,“诸位!今日就请大家做个见证!看看我是否污蔑于她!”

我抬手,击掌三下。

早已等候在厅外的沈舟逸,立刻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其中两人,是柳盈盈常去那家药铺的掌柜和伙计,另一人,则是个低着头,身形瑟缩的婆子——是柳盈盈从前在“醉春风”时的旧识。

我指着那药铺掌柜:“张掌柜,你来说说,这位柳姨娘,平日里都去你铺子里抓些什么药?”

那张掌柜显然被这场面吓住了,战战兢兢地开口:“回……回夫人……柳姨娘她……她常年抓的是治疗杨梅疮的方子……还有……还有一些药性猛烈的助兴之物……和……和能暂时改变脉象,伪造滑脉的药……”

“哗——!”宾客们彻底炸了锅!

杨梅疮!助兴药!伪造滑脉!

这任何一个词砸出来,都足以让人身败名裂!

“天啊!杨梅疮!那可是脏病啊!治不好的!”

“还伪造怀孕?这……这毒妇!”

“沈老爷竟然跟这种女人……他不怕染上吗?”

柳盈盈脸色惨白,尖叫着:“你胡说!你们串通起来污蔑我!夫君!他们害我!”

沈卿渊也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柳盈盈。

我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又让那婆子上前。

那婆子哆哆嗦嗦地指认了柳盈盈当年在青楼的花名和接客的情况,甚至说出了她染上脏病的大致时间。

最后,我看向沈舟逸。?????

他微微点头,侧身让开。

厅外,两个小厮押着一个被捆着、鼻青脸肿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那个赵姓绸缎商!

沈舟逸冷声道:“赵掌柜,把你之前交代的,再说一遍!柳盈盈是如何与你暗中往来,如何让你打听沈家产业动向,计划着等拿到家产后便与你卷款私奔的?还有,她那身脏病,是不是当年跟你在一起时染上的?!”

那赵掌柜早就被沈舟逸的手段吓破了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我说!我全都说!是盈盈……是柳盈盈她勾引我!让我帮她打听消息!她说沈老爷是个蠢货,好糊弄,等她当了家,弄到钱,就跟我远走高飞!那病……那病确实是当年……当年跟我时有的……治不好……只能用药压着……沈老爷……沈老爷他就是个活王八啊!”

“轰——!”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将沈卿渊彻底劈傻了!

他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看着柳盈盈,又看看那赵掌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盈盈更是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嘴里只会无意识地喃喃:“不是的……他胡说……骗人的……”

第9章 宴会厅里乱得像一锅滚粥。

惊呼、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鞭子一样抽在沈卿渊和柳盈盈身上。

沈卿渊像是被抽走了魂,死死瞪着瘫在地上、面无人色的柳盈盈,胸口剧烈起伏。

猛地,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扑了上去,一把揪住柳盈盈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溜起来,疯狂地摇晃:“贱人!你这个贱人!你骗我!你竟然敢骗我!还有那脏病!你竟然带着一身脏病来害我!我掐死你!”

他双目赤红,手上青筋暴起,是真的下了死力。

柳盈盈被他掐得直翻白眼,双脚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

“父亲!住手!”沈舟逸反应极快,立刻上前阻拦,同时示意小厮们赶紧把人拉开。

宾客们看得目瞪口呆,有的女眷吓得尖叫着往后躲。

族老们也是连连跺脚,喊着“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沈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

看着他心目中“情比金坚”的父亲和“品性高洁”的姨娘变成这副不堪入目的样子。?????

他脑子里那些关于“真爱”、“超脱世俗”的信念,轰然崩塌。

他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这样……爱情……怎么会如此污浊……她的病……她真的……”

他想起自己之前是如何帮着柳盈盈指责我,如何觉得我“刻薄”、“狭隘”,甚至觉得沈舟逸反抗欺凌是“嚣张”。

一股巨大的荒谬和悔恨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瘫软在地、看似已经绝望的柳盈盈,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

她趁着小厮拉开沈卿渊,众人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瞬间,猛地从发间拔下一根尖锐的金簪!

她知道她完了,身败名裂,沈卿渊绝不会放过她。

但她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她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站在我身侧,一直冷静护着我的沈舟逸——这个毁了她一切计划的庶子!

“小贱种!你去死吧!” 她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握着金簪朝着沈舟逸的心口狠狠刺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舟逸小心!” 我心脏骤停,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将站在我斜前方的沈舟逸往旁边狠狠一推!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手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染红了我素色的衣袖。

“母亲!” 沈舟逸被我推得踉跄一下,回头就看到我手臂上插着的金簪和汩汩冒出的鲜血,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嘶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猛地转身,一脚狠狠踹在还想行凶的柳盈盈肚子上!

柳盈盈惨叫一声,被踹飞出去,撞在桌子上,杯盘碗盏碎了一地。

沈舟逸看都没看她一眼,冲到我身边,手忙脚乱地想按住我流血的伤口,声音带着哭腔和滔天的怒火:“母亲!母亲您怎么样!您……您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