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安流年》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一章：初遇 有人说，爱是一种伤害。 也有人说，伤害也是一种爱。 婴粟花，一种美丽的小花，美得无可救药，即便是含苞待放，也不能阻挡她的‌‌‍妖‌‎娆‍与艳丽。 不知道何时迷恋上了她，美丽却有毒，可又能如何呢？ 或许，是习惯了她的毒，留恋于她那炫美的花瓣中。 又或许，在沦陷之前就有所察觉，却早已经沉醉在迷幻的香气中，无法自拔。 爱情，也许就如盛开的罂粟。 ★★★ 其实，大学的生活是单调的。 这种单调，没有尝试过的人永远也不会了解。 过去，“独木桥”这个词经常会被解惑者提起，但听者又常常会不理解。为什么是独木桥呢？跌落桥下的人会怎样？过去的人又能如何呢？ 在这近似幼稚的疑惑中，穆风已然在大学里度过了两个年头。 童茗，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穆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一个录像厅内。 录像厅距离学校有两站地，在售票的窗口下常年立着一块小黑板，经营者会用白黄两种粉笔来书写片名。 ​‍黄‌​色‍的粉笔是一种暗示，更是一种‎‍‌诱​‌惑‍。 买票进入大门，要经过一段狭窄的过道，然后左拐才是播放影片的房间，而过道的另一边，则是温江区有名的百乐门歌舞厅。 房间内的面积并不大，里边却很黑，应该是由小仓库改装而成，厚重的窗帘更是遮住了一切试图探入的光线。 通常，在周末的时候，录像厅里的人会多一些，但还是无法与百乐门里的人头攒动相比，而且来看录像的人大多都是学生，同样也多为男性。 在兴奋之余，同学们还会对以往出现的镜头进行回顾与交流，在那肆无忌惮的笑声中，萌动期的狂与躁显露无疑。 穆风进来的时候，影片已经开演，他摸索着在临墙角的地方找了个位置。 穆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也许是在无聊的时刻，来到了无聊的地方，想要度过这个无聊的午后。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部老片子，不知道什么名字。 穆风在买票的时候，仓促地付了钱，匆忙地连粉笔字的颜色都没有去看。 不过，名字不重要。 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内容才是他们所关心的，而那个所谓的内容，一定要与某些刺激的镜头有关。 每当那种镜头出现时，整个屋子都会寂静下来。 那是一种充满兽性的静，穆风听到了周围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喉头吞咽的声音，这正是学生们喜欢来这里的原因。 有的时候，欣赏要比实战来得更刺激。 然而，往往在意犹未尽之际，镜头便会嘎然而止，好像勾魂的线在陡然间崩断，这种静也随即被缺氧般的换气声所替代。 听着周围的品评与不满，穆风把头靠在了墙上，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 他需要抽一口，在这个夏日里，密不透风的房间内充满了汗臭味，而且有了越来越浓的趋势，只有烟味才能暂时地掩盖一下。 当火苗燃起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一张脸。 那是女人的脸，一张精巧无比却充满‎‍‌诱​‌惑‍的脸。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二章：初尝甜头 谢不凡，财院金融专业的教授，主讲金融工程学。 至于他有什么不凡之处，同学们都没有听说过，所看到的也仅是一个谢了顶的中年男人而已。 不过，坊间有传闻，说他的大学同学在财部与央行任职，而且还有几个得意门生在三大证券公司任高管。 这些终究是传闻，大家都无从考证，也便只能是姑且信其有了。 另外，谢不凡在上课时有个特点，每每讲到激动处，总会在扶一下眼镜后，即刻规整那几缕残存的头发，保证地方随时能够支援到中央。 阶梯教室内，在那几缕头发的恍惚下，穆风渐渐进入了梦境。 睡梦中，他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有些像影片中的女主角，却又好像不是。 “穆风，你给我站起来。”吼声与笑声将穆风从睡梦中扯了回来。 “太不像话了，在这样优秀的环境里，竟然有你这样的学生。” 讲台上，谢不凡瞪着发懵的穆风，言辞犀利:“老师在上边不辞辛苦地希望你们能成材，可你在做什么？竟然在梦周公，太可悲了！这对学院来说简直是一种耻辱，你以后千万不要说是我的学生。” 由于激动的原因，谢不凡的那缕头发逃离了中心，低垂在一侧，显得有些滑稽。 “这个学期，我这科你别想过了，我现在就可以提前告诉你，你的分数不及格。” 谢不凡愤恨地说着，眼神中透露出极度的失望，在这失望里也有着恨铁不成钢的遗憾。 ★★★ 当下，学生宿舍是八人制，并没有后来院校的那种优越条件。 在“四海之内皆兄弟”的熏陶下，入学没几日，八个人便如同梁山好汉般分出了大小，穆风坐上了二把交椅。 “木头，今天在不凡老怪的课上，你到底和周公在胡扯些什么？我看你的脑袋扭来扭去，好像跟谁较劲似的。” 说话的人名叫刘强，是个胖子。 刘强和穆风是高中同学，两人在高中的关系就很好，是宿舍里唯一这样称呼穆风的人。 “刘胖子，你就是一肚子坏水，看我睡着了，也不说推我一下。” “你说怪不怪，我梦到了一张女人的脸。” 穆风在说话的同时，也在极力回忆着梦境，试图能将那张脸清晰化一些:“哎呀，就是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老怪也真是讨厌，搅了我的好梦。” 刘强一脸羡慕地望着穆风:“原来是春梦呀！你竟然做梦都在找女人，可我为什么总是梦到被人追杀呢？” 穆风拍了一下刘强肉墩墩的肚皮:“心里阴暗的人，就算是在梦境的世界里，也要四处逃避那些鄙夷的眼光，这是一种悲哀！” “滚蛋，我心理怎么阴暗了？” 刘强很是不服气:“我一个风华正茂的学子，未来的栋梁之才，整日考虑的都是国家金融架构的利弊，如何为祖国的伟大复兴添砖加瓦，怎么就阴暗了？” 不等刘强再做慷慨陈词，穆风仅用一根烟便堵住了他的嘴。 穆风和刘强的烟龄不短，可以追溯到高二的时候。 那时，名列前茅的两个人常常会在晚自习后抽上一根烟，去除所谓的疲乏，然后会在风中敞开胸怀，嚼着大大泡泡糖，尽可能去掉身上的烟味，以免回家后遭遇不测。 “胖子，你用手机查一下股票的价格。” 打火机的火苗燃起时，穆风提醒了刘强，而刘强也忙不迭地收起了那份大义凛然，从大裤衩的口袋里掏出了摩托罗拉手机。 当下，手机的使用已经在国内盛行，品牌多以摩托罗拉、诺基亚、三星为主，风靡世界的苹果手机尚未进入华国市场。 刘强的家境不错，再加上他的学习成绩优秀，一直都被爹妈捧在手心里，吃穿用度上也给予了最好的支持。 无论不凡老怪如何怒斥穆风，但穆风却十分愿意听他的课，尤其是老怪对华国证券行业的分析以及金融政策的解读，都让穆风觉得收益匪浅。 1996年初，自1993年开始的宏观调控政策实施了三年，随着经济泡沫的消除，华国股市在经过三年的熊市后，大部分的股票跌到了极限，有的股票已经提前做出了企稳反弹的动作。 国民经济在经过调控后，新一轮的经济周期开始，宏观政策也随之释放出诸多的利好。 1996年3月30日，央行宣布4月1日起，停办新的保值储蓄业务。4月1日，府院做出了“稳步发展，适当加快”的批示。 在讲课之余，谢不凡谈到了当下的金融政策，也说起了阴跌三年的股市，同时也对几家大型国有企业的股价给出了大略的研判。 说者或许无心，听者中却是有人起了念头。 穆风几乎是盲从地进入了股市，他百般央求家里汇来两万块钱，同时又鼓动刘强也参与了进来，并在4月12日以9.30的价格买入了长虹。 随后，在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上证指数涨幅达到28%，长虹则由买价大涨了近五块钱，穆风与刘强所买的四千股也因此挣了两万多。 为此，穆风在卖掉大半的股票后，提议买些礼物去感谢不凡老怪。 同时，他也对股票的走势加大了研究的兴趣，让刘强通过电话时刻留意股票的价格变动，并将这些变动汇集起来，输入到自己以Foxbase+为基础所编制的股票交易系统中。 当下，华国的互联网刚刚起步。 某浪网的前身是利方在线，它在96年4月29日才开始第一个正式站点的建设，此刻的华国网民也仅有不到十万人。 因此，在没有地方上网的情况下，穆风要想交易股票，除了到证券公司的交易大厅外，也只能通过电话委托的方式了解股票的价格。 之后，长虹的股价有了大幅度的波动。 在谢不凡的建议下，穆风在股价的低位重新买了回来，使得持股量有所增加，同时也摊低了持仓成本。 “木头，价格又回到14啦！咱们又赚了两块多，卖不卖呀？” 刘强手举着形若蝴蝶般的摩托罗拉，脸上的凛然正色完全被兴奋与贪婪所遮蔽。 “我怎么知道呀？老怪不是说要跟着国家政策走嘛！而且还说政策的实施对股价的影响会有延后性，再说现在也没有什么利空的消息呀？” 穆风口中虽然如此说，但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不过，从咱们的那个行情系统来分析，我觉得应该是第一波上涨突破后的筹码震荡，应该还会上冲吧？” 对于股票的研究，穆风仅是凭借所学到的知识点来做研判，其实也就是一个刚跨入门槛的新手，连自己都不敢确定这个判断的对错比例。 刘强也是犹豫片刻，猛地合上了手机，近似赌气地说:“就不卖，我觉得也是这种可能性，应该还能涨，咱们等着。” “还有呀！你赶紧去给老怪赔个不是。” 刘强小心地将手机揣进口袋，嘴里抱怨道:“好好的，你上课睡什么觉呀？挂科是小事，惹得财神爷不开心那才是大事呢！” 穆风也觉得自己犯了大错，拍着刘强的肚皮，后悔道:“也不知怎么了，就那个时候困的要命，我现在就去给老怪认错。” “娘球的，你认错就认错，拍我肚子干什么呀！” 刘强拨拉开穆风的手，猛地用手臂缠住了穆风的脖子，二人呼叫地疯闹起来。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三章：失败的搭讪 由于寝室内的书桌有限，空闲的阶梯教室就成了学生们晚间复习的地方，同时也是某些人闲聊的场所。 在这些闲聊中，哪个女孩儿长得有味道，则是永不厌倦的话题。 在这方面，刘强是高手中的高手，有着财院鉴女百晓生的称号。 穆风很喜欢听刘强的点评，就像韩乔生评论足球运动员时的如数家珍，他对提及的每一个女生的情况都很熟识，如‎‎‍同‍‎​人‎‌人都和他上过床一样。 学习是枯燥的，但这种枯燥也需要有一定的资格才能获得。 能考入这所财经学院，以及有资格品味这份枯燥的人都是成绩极优的学生，穆风与刘强亦是如此。 不过，会读书的人不一定都是木讷的书呆子，也有过于活泼的学子，穆风与刘强恰好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他们的活泼有些偏了方向，朝着风流不下流的航道奔腾而去。 “刘胖子，我发现你每次都说得活灵活现，怎么就不找一个给我看看呀，你是性取向有问题吗？还是说什么地方有缺陷？” 穆风一边翻看着手上的笔记，一边猛烈地打击着正在口吐莲花的刘强。 “什么？你竟敢怀疑我的性取向？我可是地道的纯爷们！” 刘强反驳了一句，故作深沉地摆了摆手:“爱情之花要盛开在浪漫的土地上，哥们就是觉得我的浪漫之地还没有施肥，导致爱情之花尚在孕育中。” 说罢，刘强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肚皮，抻着一团肉抖了抖。 “刘胖子，虽然我们是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国家，可毕竟还是社会主义呀！纵然冒出了不少的资产阶级蛀虫，那也决不能让它充分地滋长。” 穆风合上笔记，转身从背包里取出经济数学，翻了一下后，口中继续道:“咱们作为新世纪的年轻人，一定要有正确的荣辱观，坚决要与低级趣味作斗争，别动不动就讲一些庸俗的话题，更不能产生小资的情怀，那样不好，非常之不好。” 说完，穆风眯眼看着刘强，极其确定地点了一下头。 “我说什么了？我怎么就小资了？胖哥就不能谈爱情吗？” “你就装吧，哥们再也不说了，你以后就算求我，我都不带说一个字。” 穆风的论调很高，噎得刘强无言以对，他扯过身后的背包，掏出金融专业英语，小声地翻读起来。 穆风笑着想要搂住刘强，就在他刚抬起胳膊的时候，突然发现在刘强侧面的不远处，有一张陌生却似乎熟悉的脸，那张脸依旧是精巧中带着‍‌诱­​‍惑‌。 ★★★ 生活就像一本故事会，讲述着不同的故事，大学生活也是如此。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如果单纯认为大学生活就是如此的话，那你不仅错得离谱，而且还会错过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 若把人生比作一本书，大学的生活就是这本书中最多彩的一页，在这烟花绚烂的时光里，驻足的只有那些青春的微笑。 虽然只是一个侧面，但穆风还是认出了录像厅女孩。 此刻，女孩穿了一条低腰紧身的牛仔裤，显出了她那修长而匀称的腿，一件紧身白底衬着红色图案的上衣，更是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型。 因为隔着距离，穆风看不清楚女孩胸前的那抹红色是什么图案。 虽然那抹红并不大，但在白衣的映衬下显得极为艳丽，就像盛开的罂粟花，又像水面上跳跃的火焰。 不知是烫过的原因还是天生如此，女孩微卷的短发紧贴着白皙的面颊，透露出一丝顽皮，红润潮湿的嘴唇更能让人心生无限的遐想。 “你认识她吗？” 穆风用胳膊碰了碰刘强，不得不咨询这个刚被打击过的财院百晓生。 “童茗。” 刘强顺着穆风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节俭地嘟囔了一句，继续低头看书。他本不想搭理穆风，但穆风问到了专业问题，他这个专业人士还是忍不住想要卖弄一下。 “同什么名？和谁同名？” 穆风疑惑地问着，视线却没有转移，依旧盯在起伏的那抹红上。 刘强转过头，望着穆风，鄙夷地说道:“同什么名，人家的名字叫童茗，是工商管理学院的，比咱们大一年，是学姐，也是有名的校花。” “有名的校花？我怎么不知道？”穆风的嘴里嘟囔着，心中并不否认对方属于校花的这一说法。 刘强撇嘴道:“哪能让你这个社会主义大毒瘤知道呀！还是让咱们财院留点花花草草吧！” “不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穆风似乎没有听到刘胖子的嘲讽，只是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你又来这一套，但凡是个美女，你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家是开临江酒吧的呀？哎...” 不等刘强的话说完，穆风夺过他手中的英语书，起身便朝着那个侧影走去。 “这...什么人呀！这不是妥妥的色狼嘛！” 望着穆风的背影，刘强苦笑着，等待着戏剧性一幕的开演。 “学姐你好，麻烦问一下，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呀？” 望着女孩，穆风露出了自认为最得体，也是最友善的微笑，同时将英语书递到了女孩的面前，指向了书中一个字母最长的单词。 不过，穆风还是感觉自己有些紧张，拿书的手略有些抖动，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呵，学弟，你不觉得这种做法有些老套吗？” “我看你长得倒不错，就是搭讪的本事差了些，还是回去练练再来吧！” 女孩儿转过头，口中虽然说着戏弄的话，但一双瑞凤眼却在上下打量着穆风，欣赏着眼前这个身材瘦高，面容俊朗的阳光男孩儿。 “嘻嘻...哈哈...” “他...是不是姓穆呀？” “好像是他...” 周围的女孩子们哄笑了起来，也许是她的同学，又或许是她的室友。总之，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笑声中，穆风显得有些发怔，思维也有些乱，尴尬地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却见刘强不停地摆手。 “你瞎摆什么手？” 穆风觉得有些窝火，整个脑袋都感觉烫了起来。 “哥们，我是让你别过来，我都觉得替你丢不起人呀！” “你也不听我说完就行动，那个童茗可不是一般人，咱们财院里有多少豪杰都在她的面前折戟，你还叭叭地跑去触霉头！” 刘强抬手半遮住脸，笑得浑身肉颤:“再说了，胖哥怎么说也是财院的玉面小浪子，你看那些小娘子们笑的，我的名声可让你给毁了。” 穆风不自然地朝女孩的方向撇了一眼，随后也跟着刘强笑了起来:“你还玉面小浪子？我看你就是一个白面的大肉包子，顶多也就掀几个肉浪来。” 对于穆风来说，童茗也许就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虽然璀璨却也短暂。 另外，拒绝与嘲讽并不是什么打击，也仅能成为晚间夜话的一个笑料而已，穆风并没有放在心上。 自那以后的很长时间里，童茗如同蒸发了一般，穆风再也没有见过她，也便慢慢地忘记了。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四章：懂得人情世故 随后的日子里，穆风的生活依旧是学习，查询股票的价格，在老笨的台式机上，编译着他口中最完美的分析软件，乐不思疲。 时间一晃儿，进入了六月。 5月29日，漂亮国的道·琼斯推出了华国股票指数。 虽然，华国的上证以一根中阴线做出了回应，但在六月的第一个交易日，长虹的股价出现了跳空高开，继而在收盘时，涨幅达到了8.5％，一举冲破了整理平台的压力线。 此后，在五个交易日内，长虹的股价飙升到23元，创出了历史新高，随后再一次进入了横盘期。 挣钱当然是快乐的，在快乐之余，穆风还是被资本的力量所震撼。 故此，投资与投机的区别，成为了他脑中的新思考。 影响股票价格波动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上市公司估值的要素到底有哪些？也都成为了他翻阅大量资料的动力。 “穆风啊！我昨天晚上和你三叔通了个电话，说了一下你最近的学习情况。” 周末，在谢不凡的家中，穆风工整地坐在铺了花布的沙发上，听着严师的教诲:“我听说，你三叔要调离现在的岗位了，可能会进入你们滨市的市政府，就是不清楚会负责哪项工作。” 穆风的三叔名叫穆继承，现任滨市某高校的校长，与谢不凡曾是大学同学，而且还是上下铺的室友，两人的关系很不错，从大学毕业到现今一直都保持着联系。 “是吗？我也不知道，没听家里说过这事。” 穆风回了一句，从身前的果篮中拿出一个甜桔，剥了皮后递给谢不凡。 随后，他又剥了一个，掰了一个桔瓣送到正在厨房收拾卫生的蔡萍口中，讨喜地说道:“师娘，您尝尝，挺甜的。” 谢不凡见状，嚼着嘴里的桔瓣，埋怨地说道:“穆风，我正和你说事情呢！你到处溜达什么？” “你这人可真是的，就是毛病多。”蔡萍听到丈夫的话，拉着穆风走出厨房:“你不知道心疼人也就算了，人家小风知道孝顺师娘，怎么？你还不高兴咋的？” 说着，蔡萍又拉着穆风坐在了沙发上，眉眼带笑地说道:“你这孩子，和你三叔当年一样，不仅学习好，人也长得帅气。” “咳...咳...” 听到妻子如此说，谢不凡轻咳了两声，试图打断妻子对以往的回忆。 蔡萍在本市的财政部门工作，她与丈夫谢不凡也是大学同学，自然和穆风的三叔穆继承熟识。 虽然人到中年，但蔡萍的身形并未走样，成‌‍­熟‍女‎性所该有的气质与身段，在她的身上都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从师娘的表情与话语来判断，穆风觉察这其中可能有些不可言说的陈年公案。老怪如此急迫地咳嗽，应该是触碰到了某个小伤疤，穆风决定赶紧转换话题。 “师娘，琳琳姐今年暑假回来吗？还是说留在那边实习呢？” 谢琳，谢不凡的女儿。 谢琳比穆风大四岁，魔都某高校的在读研究生。 听说临近毕业的谢琳要到一家银行的总部实习，穆风也便随口问了一句。 “你琳姐不回来了，说是要忙办理出国的事，她打算毕业后就走，扬言要到华尔街去闯荡。” 谢不凡提到女儿，身上原本就不多的气势又少了几分:“你琳姐还说，以后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她给我们汇来花不完的钱，要么就是我和你师娘汇钱去救济她，穆风，你听听，这叫什么话呀？” 谢不凡与蔡萍只有一个孩子，还是一个视若心肝的女儿。 从谢老怪的讲述来看，谢琳的话意很明显，就是无论怎样，她出国后都不打算回来了，这让夫妻二人很纠结，也很苦恼。 看到蔡萍也在叹气，穆风笑着安慰道:“我琳琳姐有本事，以后真要是成了华尔街的金融大鳄，您二老也可以搬过去呀！” 谢不凡吐出嘴里的果核，摇头道:“好好的自己家不住，我为什么要跑去别的国家当个华侨？到了外边，就算想找个人喝酒、钓鱼都找不到。” “不说这个了，你那个软件编译的怎么样了？” 谢不凡拢了一下头发，对穆风说道:“前几日，我和一个教过的学生随口说了这事儿，他挺感兴趣，想让你参与他们公司行情交易软件的完善，或者也可以把你现有的部分卖给他们。” 当下，国内的证券行情交易软件并不完善。 在多数证券公司的自助机上，运行的程序依旧是基于dos系统的钱龙分析交易软件，大家也都用这个软件进行动态行情接收与静态的数据分析。 不过，随着视窗系统在华国的普及，更多的公司和编程高手已经在编译和开发自己的交易系统，这方面的人才也因此受到了重视。 “小风，阿姨觉得你现在还是个学生，闲暇时可以参与这些东西，但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不能坐舍本逐末的事情。” 蔡萍很喜欢穆风，这其中有穆风做事讨喜的原因，再也因为他是穆继承的亲侄子，老朋友间的友情自然会转移到下一代的身上。 谢不凡点头赞同:“你师娘说得对，我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不太建议你在这些方面耗费学习的时间。” “老师，我要是想卖给他们，能卖多少钱呀？” 穆谢不凡夫妇是出于关心和爱护才会如此说，穆风听得出来，也便决定将自己的辛劳变现，投入到火热的股市中。 “你呀！真是钻到钱眼里了！” 谢不凡如此说，并不是因为穆风提到了钱，而是他看出了穆风拿到钱后的最终目的。 “具体能卖多少？我也说不准，但几万块钱应该还是可以的，或许还能再多些。” 谢不凡并不看重钱，也没有需要花大钱的地方，平平淡淡地做个教书匠，拿着不错的工资和津贴也就满足了。 不过，谢不凡清楚自己的价值，也知道自己的面子绝不是几万块钱的事儿，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小风，就眼下来看，咱们国家的证券市场在许多方面都有欠缺，投机的风气也要远大于价值的投资，我也不是说不能参与，但要有警惕性，更要有敬畏心。在这个资本的市场里，政策与走势决定了一切，千万不要心存侥幸，也不能逆势而为。”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谢不凡虽然从事教育行业，但他是老经济出身，不仅没有文人骚客蔑视铜臭的习惯，反倒觉得会赚钱是一种本事。 所以，谢不凡赞同穆风交易股票，只是提醒他要看清资本市场的本质，不要被课本化和表面化蒙蔽了双眼，学经济的人不能犯这样愚蠢的错误。 “嗯，老师，我记住了。” 穆风诚心受教，继而又对蔡萍建议道:“师娘，您看也快中午了，我请您和老师一起出去吃个饭吧！咱们挑个好一些的馆子。” “你这孩子，挣点钱也不容易，别大手大脚的，就在家吃吧，师娘给你包饺子。” 蔡萍曾听丈夫谈及过穆风买股票的事情，也知晓他赚了一些钱，穆风的确很懂人情事故，但毕竟还是个上学的小辈，哪有让一个小孩子花钱的道理。 “包什么饺子，别费那劲了，出去吃也好。” 谢不凡站起身，在衣架上取下短袖的白衬衣，一边往身子穿着，一边对妻子说道:“你呀，就别替他省钱了，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挣了你两年多的工资，还差一顿饭钱吗？” “啊！小风，你真挣了那么多呀！” 蔡萍有些怀疑地望着穆风，又转头对着谢不凡说道:“老谢，他买的是什么股票呀？挣了这么多钱？” “就是咱们这边的长虹呗！一下子涨了十几块，他也就赚到了。”谢不凡刚系了四个扣子，说话间发现错了位，又全都解开重扣。 蔡萍也赶忙走回卧室，换了一件合体的碎花连衣裙，并将一个奶白色的小皮包挎在了臂弯处。 “真是的，有好股票也不和阿姨说一声。”蔡萍抬手点了一下穆风的脑门，笑着继续道:“这点就不如你三叔，当年有什么好事都和我们说。” 穆风抢先挽住了蔡萍的手臂，面带委屈的解释:“师娘，不是我选的，是老师说了我才买的。” 话刚一说出口，穆风便觉察出自己多嘴了。 果然，蔡萍一听，母老虎般地瞪着谢不凡:“老谢，你早知道能赚钱，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知道闺女出国需要钱吗？” 因为穆风正挽着蔡萍，恰好将夫妻二人隔开了距离。 谢不凡就势向穆风的身后挪了一步:“我也不知道能涨呀！我就是在课上举个例子，是穆风自己决定买的。” “是呀是呀！师娘，是我自己瞎买的。” “您别担心，琳琳姐出国要用钱的话，我把挣的钱都给她，您可别因为这个和我老师生气呀！” 说着话，穆风挽着蔡萍走了出去，留下谢不凡在身后锁门。 三人站在道边，穆风问向蔡萍:“师娘，您是想吃火锅？川菜？还是粤菜呀？” 当下，锦城的餐饮主要以这三种菜系为主。 火锅要属新南门的新盆景最为火爆，客流不仅多，而且价格上也不便宜。 川菜在锦城沉寂了几年后，这一两年再次红火了起来。 这其中当属开在人民南路的巴国布衣最具特色，酒楼里以古巴国文化的装饰和菜品特色来吸引客人，成为了川菜新锐餐厅的代表。 粤菜是在川菜有所沉寂之后，以生猛海鲜为主打，迅速抢占了锦城的餐饮市场，甚至是席卷全国。 内地人正是因此知道了“海鲜”一词，也让锦城人将吃一顿海鲜，作为了洋盘、有钱的象征。 这其中的代表餐厅倒是不少，岷江饭店的粤式海鲜餐厅、蜀都大厦的旋转餐厅、以及滨江路上的南海海鲜，这些都是粤菜餐厅中的翘楚，价格自然也是贵得离谱。 听到穆风如此说，蔡萍犹豫了一下，转头望了一眼丈夫谢不凡。 继而，她小声地对穆风建议:“阿姨听说在南海海鲜的楼上，又新开了一家银杏酒楼，也是卖粤菜，人还不多，要不去那里怎么样？” 虽然蔡萍尽量地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被谢不凡听了个真切，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临时起意有些害了穆风。 谢不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瓮声瓮气地嘟囔道:“小风呀！那里可不便宜，一顿饭钱都抵上我一个月的工资啦！” 听到谢不凡的嘟囔，蔡萍也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些过分了，赶忙摆手道:“阿姨瞎说的，咱们就到巴国布衣吧，那里的环境也不错。” 穆风笑了一下，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当下，锦城的出租车行业已成规模，跑在路上的多以夏利、奥拓、富康、桑塔纳等中低档次的车型为主，这其中奥拓以打车费最低的优势，占据了锦城大半的市场。 穆风拦下的是一辆福特彩雄，起步价10元，每公里以2.5元收费，大多数人虽然觉得这车有面儿，但感觉车费太贵，很少会坐这样的车，导致开福特彩雄的出租车司机常常招揽不到客人。 上车后，穆风对带着白手套的司机说道:“师傅，麻烦您到滨江路的银杏酒楼。” 坐在后座的谢不凡与蔡萍夫妇听到穆风的话，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感慨地笑了起来。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五章：“请吃银杏” 眼下，沿江而建的滨江路并没有实施景观改造工程，开阔的路面两侧也仅是刚种了一些树苗，显得有点空旷，路上行人也不多。 南海海鲜是锦城第一家私人开的粤菜餐厅，就在滨江路临街的一栋大楼内，距离锦江饭店不远。 要说它的名气大到啥子程度呢！ 别的不论，只要你打开家中的电视机，锦城台一定就会播放“吃海鲜到南海”的广告语。 南海海鲜酒楼在整栋大楼的一层，二层为银杏酒楼，三层则是南国海鲜酒楼，仅此三家便统领了锦城粤菜餐饮的半壁江山。 其实，银杏酒楼也并非是刚开业，只是前几年的生意不好，再加上受到一楼南海海鲜的挤压，导致客流量与知名度有些差强人意。 不过，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两年后，银杏的老板凭借着对自家菜品的高要求、服务的高品质，慢慢让酒楼有了起色，到现如今也完全打出来名气。 “请吃银杏”，也就成为了宴请宾客的顶级标准。 包间内，一身旗袍装的女服务员微蹲在蔡萍的身侧，话语轻缓地推荐着菜品，亲切不带媚俗的笑容虽然很职业化，却也让人觉得很舒服。 过塑的菜牌印制得很精美，每一道菜品都被用最佳的角度拍摄下来，印制在页面上，使人看着就有一种垂涎欲滴的感觉，同时也会让心尖抖一抖。 听着女服务员的推荐，蔡萍的心尖一直都在抖，并非是她着急品尝美食，而是那一款款图片所标注的价格让她有些心疼。 蔡萍的单位属于政府机关，基本工资加上各项补贴，让她的工资水平要比企业能稍高一些，却也没有高得太多，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开不到一千块钱。 看着每道菜的价格都要一两百块，最便宜的凉菜也要几十块钱，蔡萍觉得这简直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大把地吃钱呀！ 女服务员看出了蔡萍的纠结，但她依旧保持着最初的热情与微笑，静等着客人做出选择。 谢不凡也看出了自己老婆有些怯场，赶忙对着女服务员笑道:“小丫头，我们一家三口人就是走累了，来你们这里随便吃个饭，你给推荐几个特色菜就可以了。” 谢不凡说得很明白，只是一个随便的家宴，不需要过于昂贵的菜品来讲排场，但也要吃个讲究和新颖。 至于在菜品和价位的拿捏上，那就看银杏酒楼的待客之道了，一锤子的买卖可不是好生意。 一家三口中午出门溜达，然后选择在银杏酒楼随便吃个午饭，这样的家庭在锦城并不多见，可以说非富即贵，也极有可能成为酒楼潜在的大客户。 这两年，粤菜餐厅之所以成为高档餐饮的代名词，不仅仅是菜品上的精美，更多的则是注重于前堂，也就是服务。 他们采用现代餐厅的管理模式，秉承一流的产品，一流的厨艺，更要有超一流的服务。 吃的是美味，体验到的则是享受与满足。 女服务员心领神会，即刻在微笑中报出了几道价格适中的特色菜名，在得到确认后，依旧是微笑地退出了包间，并小心地关上了房门。 “弄啥子嘛？莫说是一个月工资，这要敞开了吃，一年的工资也不够呦！” 蔡萍转头望了一眼房门，小声地抱怨着，随后又尴尬地望向一旁的穆风，却发现他正在翻看酒水牌。 “小风，你做啥子？” 一眼撇过去，蔡萍发现穆风的目光正盯在红酒的页面上，看到那接近五百元的价格，吓得蔡萍赶忙问了一句。 穆风笑着说道:“师娘，反正今天是周末，您和老师喝点酒吧！我也跟着尝一尝。” “不喝不喝，别乱花钱。”蔡萍在穆风的背上拍了一巴掌，想要将酒牌夺过来。 这时，两名服务员在轻敲房门后，端着凉菜走了进来，蔡萍也不得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你好，请帮我们开这瓶酒。” 穆风将酒牌递给服务员的同时，用手指确定了一下刚才选好的红酒。 这一切，谢不凡都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出声制止，仅是扶着眼镜笑了笑。 在才学上，穆风有几分穆继承当年的样子，可性格却要比他三叔更爽朗，这应该是随了穆家老大的脾性。 穆家老大就是穆风的父亲，穆军武。 人如其名，穆军武曾是一名军人，转业后先是在滨市的公安系统任职，这几年调到了政法委工作。 年轻的时候，谢不凡曾和穆军武吃过一次饭，那时的穆军武就是一副豪爽却不失谨慎的模样，和现在的穆风一般无二。 “老师，师娘，我来锦城上学，多亏了您二老的照顾。” 当美味佳肴都上齐后，穆风双手端着水晶高脚杯，起身笑着说道:“虽然老师总训我，可我也懂得这是老师对我的爱之深，责之切。今日借这个机会，我敬一杯酒，向您二老表示感谢，也希望师娘永远年轻漂亮！” 穆风与谢不凡的关系，学校中除了刘强与钟晴外，再也没有其他同学知晓，就连学校中的老师也不知道。 不是说有什么要避人的猫腻儿，就是没有可宣扬的必要，穆风的性格也决定了他不是那种招摇过市的人。 至于性格中的爽朗，谢不凡的确没有猜错。 穆风也心疼钱，但他记住了父亲的一句话，男人做事要有局气，菜钱都花了，还差一瓶酒吗？ 谢风所说的祝酒词，重点强调了师娘要永远年轻漂亮。 这是每个女人都喜欢听的话，即便是善意的谎言，也是听着顺耳顺心，蔡萍本来就是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听到这话也就更加舒服了。 蔡萍不胜酒力，一杯酒下肚，脸上浮起了些许的红晕。 她用汤勺从瓷盅里盛了一口芙蓉鱼翅羹，细细地品了一下，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转头望向了穆风。 “小风呀！你在学校处对象了吗？” 不知为何，蔡萍越看穆风越觉得喜欢，有一种丈母娘看佳婿的感觉。 “你呀！都问些什么呀！他一个学生，学业都没有完成，处什么对象呀！” 谢不凡轻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看着石榴红般的酒液在杯壁内轻盈地旋转，小声地埋怨了一句。 “那又怎么啦？你当年还不是在大学的时候追求我的吗？你那个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的学业还没完成呢？” 蔡萍虽然不依不饶地怼着丈夫，或许是想起了青春往事，自己倒是笑了起来。 “哎呀！就是你琳姐不想留在国内，要不然你俩处个对象才最好呢！” 看到穆风摇头否认，蔡萍虽带着有惋惜的口吻，却也是尝试性地试探了一句。 穆风的外貌人品都不错，以后的工作也不会差，家境嘛！也是没的说，更何况两家还知根知底，若是把这样的女婿让给别的丈母娘，蔡萍真是满心不愿意。 “老婆子，你真是喝多了。” 不等穆风说话，谢不凡实在无法忍受地反击了起来:“他俩差了四岁呢！不说琳琳要出国，就说她那脾气，和你一样不讲理，真要是结了婚，还不得把穆风折腾死！” 自打谢琳决然地要出国后，谢不凡把女儿的任性全部怪到了老婆蔡萍的身上，此刻又借着酒劲隐晦地痛诉了一句。 “哎，你说撒子？你说撒子嘛？” 当着小辈的面，蔡萍终究还是有所顾忌，只是瞪着谢不凡，有些动了火气。 “哎呀，师娘。” 穆风见势不妙，赶忙起身半蹲在蔡萍的身前，满脸是笑地劝解:“师娘，常言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父亲的替儿子说句话，您咋就不高兴了呀？这可有些太偏心了吧！” 穆风避重就轻，将主要矛盾转移到了偏袒的说法上，这让蔡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穆风的头，笑道:“师娘不偏袒的，师娘也把你当儿子看待，哪能偏心呢？” 若说蔡萍有什么遗憾的话，就是希望自己能儿女双全，可也只能是奢望了，生谢琳时的难产让她无法再生育，导致了她终生的遗憾。 穆风很懂事，也懂得讨大人欢心，蔡萍真的将穆风当做干儿子来看待，借此来消除内心的那份遗憾。 看到穆风轻易地浇灭了即将喷发的岩浆，谢不凡喝了一口酒，自顾自地感慨道:“这小子，天生一个情种，嘴上抹了蜜一样，琳琳恐怕还真对付不了他。” “你又在说撒子嘛！小风哪里不好了？” 这一次，蔡萍为了维护干儿子的名誉而开炮，一发炮弹便将谢不凡打得悄无声息。 既然主要矛盾已经化解，次要矛盾就成了夫妻二人斗嘴的小甜点。 蔡萍一边喝酒吃菜，一边数落着谢不凡，同时也不忘捎带着骂上一两句远在魔都的女儿。 谢不凡会偶尔地反击一下，但在反击的同时，他会将自己碗里的烩鲍夹给妻子，也会将剥去虾壳的虾肉放到妻子的餐盘中。 穆风借口去洗手间，笑着走出了门。 “老谢，等下结账的时候，你要掏钱的，知道了吗？” 蔡萍从皮包里取出钱夹递给丈夫:“这顿饭可不便宜，别让小风花钱了，传到他三叔的耳朵里，是要起笑话的。” 家里是蔡萍掌权，蔡萍知道丈夫的身上也就不到一百元的零花钱，所以才趁着穆风不在的时候，赶紧把钱包递给了谢不凡。 “我知道，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咱们两个大人，还真能让一个孩子请客吗？” 谢不凡接过钱包，望着面红如桃花的蔡萍，忍不住凑前在妻子的脸上狠嘬了一口。 “你这个老东西，让人家看到多丢脸。” 蔡萍胡乱地抹了一下脸，却是笑着锤了丈夫一拳。 吧台前，穆风仔细地翻看着菜单，在心中核对了一下价钱，将一千八百块钱递给了收银员。 等待找零的时候，穆风看到酒楼的大门外，有一个女人钻进了黑色的皇冠车中。 刺目的阳光让他看得不真切，只是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返回的出租车上，谢不凡笑着将钱包塞给了蔡萍。 突然间，他觉得老婆的想法也不错。 穆风要是能和琳琳谈个恋爱，或许还能就此拴住闺女的心，让她彻底打消出国的念头。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六章：再次相遇 我的吉他启蒙老师曾经说过，如果会弹吉他，是在大学校园里泡妞...... 噢...不对，重新说。 会弹吉他，是能迅速与女同学建立友谊的最好技能。 故此，吉他是校园里最常见的乐器，弹奏它也成为了一种时尚，经常会有人背着吉他骑着自行车，潇洒地穿行于院系间。 穆风便是其中之一，他弹奏吉他的水平很高，再加上自身略带磁性的嗓音，始终都是校园内各项文艺活动的常客。 六月末，临近暑假前，工商管理学院举办了一场小规模的晚会。虽然场地不大，却也聚集了不少观看的学生，穆风被邀请参与演出。 即使是参加过很多次的登台表演，但每次上台前，穆风还是觉得心里有些紧张，通常要做几次深呼吸才能稳住心神。 因为是受邀而来，穆风的节目排得靠前，几个歌舞表演后，他拿着吉他，微笑地走到舞台的中央，坐在了麦克风后的椅子上。 舞台上，穆风再做一次深呼吸后，拨动了琴弦，流水般的和弦音通过麦克风扩送了出去，歌声也随之响了起来。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 指尖与琴弦间，优美的旋律如同清泉般流淌，磁性略带沙哑的歌声回荡在整座小礼堂内，学生们都安静地望着，细细地听着，并轻声地哼唱着。 去年，周星驰的《大话西游》在内地上映。 虽然影片的票房收入不理想，也没有引起轰动性的效应，但穆风很喜欢影片的主题曲，校园里也有不少的学生能哼唱出这首《一生所爱》。 “小胖，木瓜真是越来越帅啦！唱歌也比高中的时候更好听了。” 下边的听众中，一个女孩儿随着穆风的歌声轻挥着手臂，转头与身侧的刘强低声交谈。 “钟晴，你能不能别叫我小胖，叫我刘胖子也行，或者就叫胖子，干嘛总要带个小字呀！” 刘强故意挥手挡住女孩儿的视线，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这是木头的泡妞绝技，能不天天练吗！不过，这家伙还真有点民谣歌星的范儿，我看以后别去什么金融单位了，干脆当个明星算了。” 女孩的名字叫钟晴，与穆风、刘强是高中的同班同学，三人一同考入了财院，穆风与刘强考入了金融学专业，而钟晴则进入了财院内的工商管理学院。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三个年轻人是最亲近的挚友。 “起开，别挡着我。” 钟晴笑着，打开了刘强的胖手:“要是木瓜做明星，我就给他当经纪人，保准挣大钱。” 刘强撇嘴笑道:“钟晴，你别到时候把木头的钱都给骗走啦！咱们学院除了法学专业的人，就数你们最能说会道了。” 说着，刘强的一双小眼左右瞄了一下，凑到钟晴的耳边，小声地说道:“钟晴，你知道我和木头的股票赚了多少钱吗？快到十万啦！” “呀！怎么赚了那么多？”钟晴惊讶地望着刘强，就连举在半空的手都忘记了挥动。 “不到两个月，长虹涨了近二十块钱。” 刘强眉飞色舞地说着，继而又埋怨地望着钟晴:“当初，让你也加入，你就是不听，不然怎么也能分个三万多。” 钟晴收回停留在半空的手，为难地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没钱的，而且我妈还病着，上哪儿弄钱来入股呀？” 刘强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掩饰地揉了一下胖脸，嘿嘿地笑了笑。 “你们挣钱也好呀！以后可以多请我吃饭，不准小气。” 钟晴的性格开朗，从不愿将烦心的事情藏在心里太久，与好朋友说上几句后，也便重新笑了起来。 刘强点头道:“那是一定的，以后这锦城的馆子随便吃，全由我和木头买单。” 钟晴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听着歌声挥舞起手臂。 每次演完自己的节目，穆风都要提前离开，他要与刘强、钟晴一起到校外的小饭店吃上一顿，这次也不例外。 后台的出口处来往的人很多，显得有些拥挤。 穆风刚挤出去，感觉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转头望去，竟然是那张已经有些忘却的面容。 “你的琴弹得真不错，唱歌也好听，没想到你还是个才子呢！” 女孩笑望向穆风，大方地说着:“上次...让你难堪了，真的很抱歉，有时间吗？一起走走？” 再一次见到这位学姐，穆风觉得有些意外，而对于学姐的邀请，他也没有拒绝。 “我叫童茗，你呢？” “穆风” “穆如清风，其性淳温。” “学姐真是博学，连这个都知道。” 幽暗的路灯下，校园的林荫道显得有些寂静，偶尔也会有牵手的情侣踱步于路间。 “其实...我之前好像见过你的。” “对呀！在阶梯教室，你来搭讪，我戏弄了你，我记得呢！” “不...不是，还在那之前，是在...” “是吗？你在哪里见过我？” 童茗停下了脚步，脸上依旧保持着略带顽皮的笑，眉心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嘿嘿...那个...我可能是认错人了，是在图书馆。” 穆风没有看到童茗的神情微变，只是觉得实在无法将“录像厅”三个字说出口，对方会尴尬，自己也丢人。 “哼...滑头，这也是你搭讪其他女生的方法吧！” 童茗翘起脚，无所顾忌地在穆风的头上扇了一下，笑着朝操场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走的时间不长，却说了很多的话。 通过交谈，穆风对童茗有了一些认识。 不过，有一点让他有些不太理解，从童茗的打扮以及言谈举止来看，并不像是一个出自贫困家庭的单亲女孩。 夜灯下，两道影子投射在地面上，似乎靠得很近很近，几乎交集在一起，但在实际的行走间，两人始终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七章：友情不可衡量 重色轻友的事情，绝不会发生在穆风的身上。 泡妞...呸，又说错了。 与童茗谈心的时间并不长，因为财院的操场太小了，小到心扉还没有打开，一个圆圈已经画了五六遍。 如果想要彻底地敞开心扉，必须要在财院的操场上画出省略号才可以。 两人的关系没有到那个程度，当第七个圆画完后，穆风将童茗送回了宿舍。 之后，穆风火速地奔向了南二门，一个飞跃便翻了出去，直接奔向了老地方。 财院南二门外有一条街，坊间称之为亮华村街，学子们则称其为“财院大食堂”。 那里不仅是财院人的美食天堂，就连别处的人，也常会慕名而来，吃一吃逛一逛。 美食街说长也不长，顶多能有三百米的距离。 可就在这短短的街上，诸如铁板烧、海鲜大排档、牛羊开胃粉、脆皮锅巴土豆等等美食，数不胜数。 亮华牛肉馆，是学生们改善生活以及庆功的指定场所。刘强与钟晴早就等在了里面，刘胖子也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抱歉，抱歉呀！兄弟姐妹们，哥哥来晚啦！” 穆风拉过椅子坐了下来，冲着一个男人喊道:“哥老关，老样子，豆花儿牛肉、粉蒸牛肉，再来一份焦皮肘子。” 钟晴笑着说道:“又点这么多呀！每次都吃不完呢！” “没事，吃不完就带回去，你放到宿舍窗口，明早偷偷拿小电锅热一下就行啦！” 穆风说着，拿出烟递给刘强，又到柜台处给那个男人点了一根，闲扯了两句，回到了座位上。 “幺哥，喝涝汁儿不？” 男人也不等穆风回答，拿了满满一瓶递了过来，又笑着走了回去。 涝汁儿即是米酒，这东西喝起来甜丝丝的，就是有些后劲，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喝醉。 穆风和刘强、钟晴三人是店里的常客，再加上穆风很会来事儿，每次来吃饭都会给老板递上一根烟，聊几句散磕，所以大家相处的关系很不错。 或许，你会觉得三个菜并不多，那是因为你没有去吃过，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菜量。 且不说大分量的豆花儿牛肉和粉蒸牛肉，只说那十元一只的焦皮大肘子，就绝不是一个男生能消灭的，钟晴更觉得简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 减肥？不吃肉？ 别开玩笑了，这也只是在补充营养，否则真会扛不住的，财院食堂的饭菜真得很难吃。 “大晴，你妈妈的病怎么样了？好些了没？” 穆风将一块半肥半瘦的肘子肉夹给钟晴，随后问了一句。 钟晴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父亲在单位的一次事故中遇难，家里的天也就塌了，母亲更是因伤心过度种下了病根。 “好多了，前几日给我写信，说可以上班了。” 钟晴的神色稍微黯然了一些，随即晃了晃头，大口地嚼起肘子肉。 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其实也并非全能如此。 生病的妈妈独自一人在家，钟晴很担心，可又能怎么办呢？她必须要学习，只有这样才能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刘强问了一句:“大晴，你勤工俭学的收入怎么样呀？” 因为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好，钟晴的学费与生活费都不能依赖母亲，只能趁着课闲时间找些挣钱的法子，打个零工，或者做个家教。 “还行吧！比上个月差一些。”钟晴也小口地喝着米酒，笑着回答。 钟晴的家庭条件不好，但在大学里的伙食一直不错，这和学校的食堂无关，主要是能经常跟着穆风和刘强出来吃喝。 另外，每次出来吃饭，穆风都会多要一些，剩下的就让钟晴打包带回去，第二天的午饭也会是满口肉香。 “哎呀，瞧把我家大晴子给累的，都从大盘子脸变成瓜子脸了，多吃一些。” 高中的时候，穆风与钟晴是同桌。 那时，钟晴的家里还没有发生变故，钟晴也是胖乎乎的圆脸，穆风常喊她大盘子。 “你个臭木瓜，你管我变成什么样！” 钟晴笑着回怼了一句，夹了一口牛肉塞进嘴里，大嚼了起来。似乎是觉得过于美味，一双眼睛眯成了缝，弯成两轮月牙，显得很可爱。 穆风与刘强对视了一眼，说道:“大晴，我借给你三万块钱吧！算是入股了，咱们一起做股票，要是赚了，还我本金就行，要是赔了嘛。” 穆风坏笑地继续道:“那毕业前，你就给我俩洗衣服做补偿，怎么样？” “啊？三万块钱？你俩股票又赚钱啦？”钟晴的嘴里正塞满了牛肉，含糊地问着，一双杏眼瞪得滚圆。 “不是，木头把他那个软件卖了，赚了不少。”刘强解释了一句。 “那...也不行...那是你们...”钟晴低下头，依旧嚼着口中的牛肉，眼睛里却泛起了泪花。 大家都是财院的学子，也都是高材生，没有谁是笨人。穆风的提议并不是在借钱，而是在送钱，白白地送钱给钟晴。 钟晴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却是一个内心细腻的女孩子，她明白好朋友的关心，而当下的自己也确实希望能得到这样的帮助。 “我给你俩洗衣服，没问题。” 钟晴咽下了嘴里的牛肉，借着拢头发之际揉了一下眼睛，笑着继续道:“如果挣钱的话，我也就要个学费和生活费就成，余下的都是你俩的。要是赔了，等以后上了班，我再慢慢还给你们。” 钟晴没有拒绝好友的帮助，只是不想多拿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那可不行，否则一旦赔了，你赖账不洗衣服咋办？” 穆风笑了起来，只要钟晴能答应就好，这也是自己和刘强能帮助好朋友的唯一方法。 再次从南二门翻墙进入学校，送钟晴回宿舍后，穆风与刘强也跑回了宿舍楼。 “木头，怎么样？拉手搂肩亲嘴嘴了没有？” 三楼的厕所里，刘强甩动着身前的水流，贱兮兮地问着。 “亲个屁。”穆风提好了裤子，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我去，没想到你还有这嗜好，那玩意有什么好亲的？咋的，人长得漂亮，屁就香吗？” 刘强一脸坏笑，继续调侃道:“童家小娘子也太开放了，到底是提裤子放的呀？还是脱裤子放的呢？我很好奇呦！” “哎呀，你...” 刘强正说着话，穆风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导致身前的水流偏离了方向，尿到了手上。 刘强晦气地甩了甩手:“哎，不说这个了，我打算跟我爸再要点钱，不然股份不均等了，你说呢？” 刘强一边提着裤子，一边问向穆风。 穆风笑道:“算了吧！刨除大晴的那一份，剩下的利润，咱们还是一人一半，等啥时候不做股票了，咱们把本金算清楚就行。” “哎呀！那我可是赚了大便宜啦！来，让胖哥给你一个最真诚的大拥抱！” 说着，刘强张开了双臂，将尚未甩干尿液的胖手扑向了穆风。 “给我滚开，你这个半身不遂的疯子。”穆风笑骂着，转身跑出了厕所。 都说亲兄弟明算账，可这个账要算到什么程度才最明确呢？ 刘强是穆风最好的朋友，当然也包括钟晴，高中如此，大学依旧，三个人的关系不比亲‎‌‍兄‎妹‌​差多少。 钱多少是多？多少又算少呢？ 大家现在只是学生，可以赚钱，却不能过于看重钱的数量，更不能把利润和友情放到天平秤上去衡量。 如果那样做，这架天平秤一定会失衡，落下去的也一定是人生中最宝贵的东西。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八章：胖哥带你飞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他寻找光明。”这句话出自顾成的《一代人》。 临近暑假的一段时间里，穆风的那双眼睛也在四下地寻找。 不过，他并没有如顾城所说的那样去寻找光明，而是在寻找谜一般的童茗，寻找那道让他记忆深切的倩影。 那次，在银杏酒楼时，谢不凡曾说穆风是一个情种，是一个嘴上抹了蜜的情种。 或许这话不假，但穆风却不是一个情场老手，若说他在情场上是个菜鸟，也不为过。 他的确招女孩子喜欢，但学习也确实占据了他大部分的萌动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研究女人。 不下流是他做人的根本，而到目前为止，风流也只是说说而已，从没有过实际的行动。 不可否认，童茗很漂亮，很妩媚，很迷人，却也非常让人琢磨不透。 那次，在操场上画了七个圆的聊天后，录像厅女孩又消失了。穆风也曾主动去宿舍楼找过，却始终没有见到童茗。 不过，童茗的这次消失，不仅没有从穆风的心里抹去，反倒是加深了穆风对她的好奇感，又或者说是一种莫名的想念。 故此，穆风有了一个新习惯。 每次行走在校园里时，他都会四下张望，试图寻找那个身影。 “木头，我发现一个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宿舍内，刘强神秘兮兮地推了一下躺在床上的穆风，挤坐在了床边。 通常，当刘强问出“你想不想知道”的时候，就表明他的大肚子装不住这个秘密了，已经到了不吐不快的程度。 “噢！说来听听。”穆风放下了手中的书，故作好奇地跟了一句。 有逗哏就一定要有捧哏，缺一不可，否则多没意思呀！ 穆风了解自己的好兄弟，知道必须要在关键的时候把话递上，这样才叫默契。 “你也知道，咱们电影院不是有个厕所嘛，那个窗户能跳进去，还不能被发现。” 刘强抖了抖眉毛:“怎么样？去看免费电影？” 望着刘强一脸得意的表情，穆风将手中的书盖在了脸上。 半晌，闷闷地声音才从书下传出来:“刘胖子，咱们都什么身价啦！有必要去在乎那三五块钱吗？” 其实，穆风的话也没有说错。 六月末，长虹上冲到了28元，随后在7月3号进行了10送6的送股。 加上后来买进的四千股，穆风的账户中持有的股票数量达到了一万四千股。 持仓成本也从最初的9.30元，降到了6.3元的位置。以当前除权价格来算，账面收益达到了十九万。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与那些月工资不足千元的人相比，即便不吃不喝，他们也需要十几年才能存下这些钱。 “你这个人，怎么老喜欢用金钱来衡量社会主义的发展？这根本就不是多少身价的事。” 刘强拿开穆风脸上的书，一脸正色地开导。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不去试一下，怎么能懂得实践中的快乐？” “走吧兄弟，胖哥带你去飞。” 刘强拉起了穆风，嬉闹地离开了宿舍。 ★★★ 厕所的窗户在电影院的西北角，被浓密的老槐树林遮挡着，不是太高，却需要费力地爬上去。 “胖子，能行吗？” 穆风左右环顾，小心翼翼，有点像潜入敌营进行侦查的模样，还有一种偷窃的感觉，让他有些莫名地慌张。 “没问题，我先上，别小瞧胖哥的本事。” 刘强挪动着肥胖的身体，穆风看着有些好笑，伸手托住那个厚墩墩的屁股，用力地朝上顶。 很快，刘强爬了上去，上半身也钻进了窗户。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自己胖哥的名号，整个人卡在了窗框上，如同一根粗肉*肠般进出不得。 “穆司令，推兄弟一把，卡住了。” 刘强的声音从窗户内传了出来，有些急促。 或许是紧张，又或许是被窗框卡得难受，声音里竟然有些颤抖。 “早说让你减肥，就是不听，干个偷鸡摸狗的活都费事儿。” 穆风如同碎嘴般在下面絮叨着，用力地推着，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慌张。 “你别废话啦，我听里面都开演了，再给点力......” “干什么的？你要做撒子？” 不等刘强的话说完，穆风听到一个男人的吼声从厕所里传了出来，估计是电影院的管理人员。 穆风吓得赶忙松开了手，蹲在草丛里，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上望着，望着横在半空的刘强。 半空处，那个肥胖的身体想要退出来，却因为慌张，被卡得更牢实了。 “啊？啊！请问这里是图书馆吗？” “这里是茅厮，你个憨批，跟老子装疯迷窍，分明是想逃票嘛！” “噢...啊？不是的，对不起，走错了。” 听着里面的对话，听着刘强磕磕巴巴的回答，穆风笑得几乎瘫倒在地上。 终于，在穆风连拉带拽下，刘强那肥胖的身体回到了地面上。 “他不信...木头，我说走错了，他竟然不信。” 刘强努力地解释着，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一张胖脸涨得通红。 穆风望着好似无辜的刘强，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疼，应该是笑的，太好笑了。 “刘胖子，他不信你，我信，你丫就是闻着味找到了图书馆。” 穆风揽着刘强的脖子，手捂着肚子，笑着肯定了好兄弟的解释。 “他奶奶的，失手了！” “我就不该听你的，跟在你这一身肥肉的后边，能飞个屁呀！” 最终，在遗憾声与调侃声里，两个人大笑了起来，相互搀扶地返回了宿舍。 ★★★ 大多数时间，大学里的周末是安静的。 安静得让人发慌，有一种困在囚笼里的感觉，会让人想要冲出校园，去感受一下外界的新鲜空气。 不过，也有留恋于图书馆和阶梯教室的学子，还有一对对情侣漫步在校园中，在不大的操场内画着数不尽的省略号。 另外，一些即将离校的人，会聚在校铭石的雕塑前合影留念，一同讨论着白钢雕塑所要表达的含义。 雕像的构造并不繁琐，是两个男女学子左右纷飞，奔赴未来的形象。 然而，这到底是意味着比翼双飞？还是暗示就此的劳燕分飞？谁都不敢确定。 大学也是一个社会，只是被知识圈起来的社会，有些简单，有些理所当然，也有些自以为是。 离开了围墙，撕掉了最后的保护，每个人都要去面对现实，接受无数的虚伪，再真挚的感情都会发生改变。 或许，真的是劳燕分飞了。 宿舍内，穆风一个人无聊地躺在床上看书。 由于施肥过猛的原因，刘强的那块浪漫土地终于开出了浪漫之花。 在钟晴的牵线搭桥下，他与钟晴宿舍的许慧发生了不可描述的恋情，并在短时间内打得火热。 今天，刘强邀请许慧和钟晴去亮华牛肉馆撮一顿，之后还会到九眼桥去逛一逛，但他却无情地抛弃了好兄弟穆风。 刘强的理由很简单，说得也很直白。 他担心帅气的穆风挖墙角，又或者说是怕许慧移情别恋，穆风也因此心甘情愿地留在了宿舍，打算在学习中度过这个无聊的周六。 不过，虽然眼睛始终都盯在文字上，穆风却没有看明白书里的内容，他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童茗的身影，扰乱了思维。 “302，穆风，楼下有人找。”门口的扩音器里，传出了宿管阿姨的喊声。 “来啦！” 这个时候，不管是谁，哪怕是闲聊几句，也能解一解眼前的寂寞。 穆风回了一句后，赶忙坐了起来，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老鸨般跑出了宿舍。 童茗的打扮很时尚，与校园有些格格不入，比社会上多数女人的穿搭还要得体。 临门的窗台前，童茗垂手而立，紧身的灰色八分裤将一双腿显得笔直修长。 富有弹性的白色体恤紧贴在身上，将胸前的隆起勾勒得恰到好处。 一顶丝麻的白色帽子斜斜地戴在头上，极具俏皮感，露出的黑发丝更加衬托了嫩白的皮肤。 “是你呀，我真没有想到，你怎么有时间会来找我呢？” 望着眼前的童茗，穆风的心里很是欢喜。 只是有些奇怪，在不知不觉中，穆风的话语竟然带出了一丝埋怨和委屈。 怨妇... 陡然间，有所察觉的穆风想到了这个词。 怎么会有如此可笑的想法呢？ 自己与童茗不过是相识而已，仅此而已，见与不见都很正常，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怎么？大才子好像有些不高兴呢！” 童茗很精明，说是善于察言观色也不为过，她听出穆风的话里带了情绪。 才子的称谓，对于穆风来说是名副其实。 不仅是穆风，整个金融学专业的学生都能配得上这一称谓。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九章：浪漫爱情 这几年，华国的金融行业蓬勃发展，金融学成为了热门的专业。 在坊间，财院有个花名，号称国家的“金融人才库”。 从金融学院毕业的学生，会与国内的金融单位无缝对接，成绩优秀的人还会分配到部司一级的机关工作。 与其他的知名大学相比，财院的排名并不高，但在财院的诸多专业中，金融学专业的招生分数最高，不亚于清华和北大。 所以，许多进入金融学院的学生，会觉得自己是折翼的天使，毕竟还是与北大清华失之交臂嘛！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财院其他专业的学生都视金融学专业的人为学霸，又或是真心地喊上一声才子。 “前一段时间，我外出实习了，因为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 “呀！真生气啦？” 童茗笑着解释，随后又嘟了嘟嘴，眼波如水地做出委屈的模样，就好像是在等待着爱人的谅解。 这种姿态让穆风有了一种幻觉，仿佛两人真的是一对相处已久的情侣，正在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闹别扭。 “没有啦！我...你找我有事吗？” 幻觉不是幻术，穆风在瞬间恢复了神智，笑着问了一句。 算上录像厅的那一次，两人只不过见了三次面，说过两次话，谈过一回心。 这不是爱情，连友情都算不上，更与情侣搭不上边。 “没事，就是想...找你说说话，陪我溜达溜达，可以吗？”童茗说完，也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很美，像夜晚中最闪亮的那颗流星，直接划入了穆风的心房。 “好呀，我有大把的时间呢，走吧！” “你先上去把吉他拿下来吧，我想听你弹吉他，也想让你为我一个人唱歌。” 不知为什么，穆风觉得童茗的每一句话都似乎带有某些暗示，而这种暗示里更有一丝魅惑在其中。 或许，这应该算是一段感情的开始吧！ 轰轰烈烈的爱情是个什么样子，穆风不太清楚，他也无法准确地说出浪漫的定义。 吃个亮华牛肉，再去九眼桥的酒吧坐一会儿，如果说这就是浪漫，那制造浪漫爱情也不难。 不过，自己这种水到渠成的方式，也应该算是爱情吧？ ★★★ 财院有三栋教学楼：光华楼、明德楼，以及用7字开头的教室，俗称7教。 明德教学楼旁有一块草坪，地方虽不大，周围却有几棵银杏树能挡住直射的烈日，倒是一个遮阳的好去处。 明德楼距离宿舍有些远，再加上周末的教学楼中没有大课，途径这里的学生也不多，会显得很安静。 财院的校园规模太小，穆风在这两年间早就把整个校园逛了无数遍，每个犄角旮旯都清楚，所以也知道哪里才是约会的最佳场所。 约会不是偷情，可以光明正大，不需要偷偷摸摸，更不需要找那些避人耳目的地方。 坐在树下的青石上，穆风拨动着琴弦，旋律时而轻柔，时而急促，略低的歌声也随着琴音荡漾在树荫下。 童茗安静地坐在穆风的身旁，背靠着银杏树的树干，双手轻握地放在伸直的双腿上，偏头望着穆风，一时间竟出了神。 穆风长得好看，轮廓分明的脸上有几分成熟感，却在笑容中又带了年少的青涩。 他的目光很暖，是一种让人想要放下戒备的暖，不掺杂久历社会的虚伪与贪婪，更没有那些极力隐藏的恶浊与污秽。 “喂，学姐，你看什么呢？” 一曲终了，穆风发现童茗依旧在望着自己，那抹诱人的笑也始终挂在嘴边，从未消失。 “啊...？” “哦呦，听你的歌入迷了，也被你的明星范给迷倒了。以前没怎么注意，今天才发现，你长得很帅气哟！” 童茗的夸赞很直白，毫不掩饰，同时又故意地用舌头卷了一下嘴唇，并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犹如贪恋美味的女色狼一般。 按照童茗此刻的表现，若是在十几年后，穆风或许会玩笑的说:“我就是你一直渴望，却永远得不到的靓仔！” 然而，时间不会快速转移，青春也不会永驻，十几年后的穆风看不到这样的童茗，也必然无法说出这样的话。 因此，穆风只是近似傻笑地应对着童茗的夸赞与搞笑，或者也包括了一种‌‎‌诱­​惑​‌​。 童茗望着傻笑的穆风，突然伸手在穆风的脸上捏了一下，笑了起来:“我听说，你很受咱们财院女生的喜欢，还以为你是个玉面小浪子呢！没想到是个傻小子。” 穆风傻吗？ 呵呵... 谁要说穆风傻，那他才是最大的傻瓜！ 穆风并非是不会交际，也并非是不懂得如何与女人交往，他只是不知道应该如何与童茗相处而已。 童茗很大胆，大胆到不像个学生。她也真的很漂亮，漂亮的也不像个学生。 大胆与漂亮的结合很要人命，也很麻烦。 对于童茗的言行，穆风不确定这是否是她的性格使然。穆风不敢乱说话，更不敢乱来，担心误解会扼杀了爱情的萌芽。 不过，他也怕自己的不主动，会耽误浪漫之花的盛开，所以才会小心翼翼地去迎合。 唉，尺度太难把握啦！ “学姐，玉面小浪子不是我，是我朋友。”听童茗提到这个称呼，穆风的脑袋里立刻显现出刘强的胖脸。 “你朋友？是那个胖乎乎的同学吗？”童茗问了一句。 童茗见穆风点头，笑道:“他说自己是玉面小浪子呀！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勇气呀？” 童茗见过刘强，也不是说刘强长得丑，只是觉得和玉面一词相差甚远。 “不要脸呗！” 穆风笑着回了一句。 反正刘胖子也不在，多一句少一句的，他也听不见，谁让他重色轻友了。 “你呢？你是什么呢？”童茗盯着穆风，笑着问。 穆风抬手在额头处抹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是玉面，但不浪。” “哈哈...” “谁知道你浪不浪呀！” 童茗笑了起来，再次捏了一下穆风的脸，只是这次与上一次有所不同，竟然捏后又在穆风的脸颊上摸了一下，占尽了便宜。 一瞬间，穆风也想占这样的便宜，而且还想知道童茗的唇膏是不是水果味的，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冲动。 有时候，男女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她可以给你无限的想象，但有些事情必须要得到允许，否则就是你的自作多情。 两人的相识时间太短，连相知的程度还没有达到，就别提相爱了，穆风吃不准童茗会不会允许。 一旦错判，占便宜就会变成侵犯，那可就变成了下流，穆风不想落下这个名声。 “来，让我也试试。” 内心的纠结，让气氛显得有些尴尬，童茗笑着从穆风的手中拿过吉他。 “哎呀，看学姐握琴的姿势，就知道一定会弹琴，我要跟学姐好好学习了。”穆风笑着奉承了一句，并摆出了聆听受教的姿态。 童茗在穆风的胳膊上拍了一下，笑道:“我先说明呀！我弹得不好，你不准笑。否则，我真就不理你了。” 琴声响起，穆风听出了指法中的不娴熟，却依旧在认真地听着，并将一只刚爬上童茗鞋面上的蚂蚁弹了下去。 “我也给你唱一首歌吧！” 童茗看到了穆风的动作，停下琴声，笑着说道。 穆风笑着点头:“嗯，好呀！今天的陪聊，我算是得了大便宜。” “哼...这么说，你是不是经常陪别人聊天呀？” 童茗将吉他搂在怀里，歪头望着穆风，嘟起了薄厚恰到极致的嘴唇。 “哪有啊！除了学姐搭理我，哪里会有人找我呀？学姐快唱吧，我等着听呢！” 穆风说着，伸手握在童茗的小腿靠近脚踝处，轻轻地摇晃了一下，做出了撒娇卖萌的表情。 童茗穿的是八分裤，多半的小腿裸露在外，无论是往上还是向下都不适宜碰触。穆风准确地把握着尺度，有力地反击了一次。 “讨厌...” 童茗并没有表现出反感的表情，只是探身在穆风的脑袋上揉搓了一下，弄乱了穆风原本整齐的发型。 “恨是爱的礼物，痛苦和欢乐坐在一处，平淡踏着浪漫的脚步，让我明白的那么无助。失去你的那天，我的爱就迷了路…...” “你是我躲不开的那一个下午，我是你走不了的那一班延误，你是我找不到的那一片山谷,我是你回不去的那一只麋鹿。” 童茗的嗓音很软糯，唱起歌来有一种娇娇的感觉，很动听，而且再加上漂亮容貌的相衬，极容易拨动人的心弦。 穆风呆呆地看着，静静地地听着。 突然间，他发现童茗的神情中少了‌‎‌诱­​惑​‌​，却多了几分清纯，也多了几丝忧愁。 抛开‌‎‌诱­​惑​‌​与忧愁，穆风觉得清纯的童茗才是最真实的，也和校园里的女同学们最相近。 外在的表象究竟因何而来呢？ 穆风找不到答案，也不想去寻找，有的光明是寻不来的。 否则，顾城也不会落得那样悲惨的结局。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十章：花香浮动 晚饭的时候，食堂里的人不多。 童茗提议一起去食堂吃饭，穆风也就打好了两人的饭菜，和童茗坐在了一处。 爱上一个人需要多久呢？ 应该只需要一瞬的时间，一见钟情就是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那个时间很短，却已经怦然心动。 穆风觉得自己爱上了这个女孩，爱上了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或许，你会觉得有些可笑，会觉得这种爱情只是建立在容貌之上，没有真正地触及心灵。 可是，若你能真实地想一下就会明白，怦然心动的爱情，真的不会与相貌平凡的人有关。 “学姐，平时怎么都看不到你呀？想找你都找不到。” 穆风紧靠在童茗的身侧，吃了一口童茗夹过来的西红柿炒鸡蛋，轻声地问了一句。 他没有注意到，童茗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的神色。 “我中午还是在这里吃饭的，只是晚上不住宿舍。” “再有一年就毕业了！现在进入实习期，又想着能联系几家好单位，觉得住在宿舍太麻烦了。 “我在亮华村租了个小院子。” “等哪天有时间了，学姐请你到我的小窝做客。” 童茗一边说着，夹起了一块肉，放在了穆风的餐盘里。 “那好，以后咱们就一起吃午饭呗！” “我打好饭等你，就在这个位置，怎么样？” 穆风望着童茗，咬着筷头，眼光里透露出恳求的神情:“那样，我就每天都能看到学姐了。” 童茗扑哧地笑了起来，伸出双手使劲地揉搓着穆风的脑袋，彻底将他的发型变成了鸡窝状。 随后，童茗得意地笑道:“以后，等我的时候必须这样，不准太帅气，不准浪，连玉面也不行。” 这个夜晚，穆风睡得很早，也很沉，就连刘胖子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他做了一个梦，在梦中笑了起来。 ★★★ 听风，午夜的花园暗香浮动，疏影横斜。 但没法看见蝴蝶。 此刻，它们正深埋在夜露之后悄然安睡，就像遥远的春天，总喜欢躲在花朵的腹部中等待。 一年，或者一生。 每次看到这首诗，穆风总是在想，自己的爱情会不会也象一颗晶莹的夜露，静静地沉醉在爱的花瓣里。 也许是有了某种动力，每当下课的铃声响起。 穆风总是会飞快地冲进食堂，然后安静地坐在那个约定的位置上，快乐地等待着。 不仅如此，在午后的校园小路上，也多了一对挽手嬉闹的情侣。 其实，穆风在财院女生的心中很有人缘。 人长得帅气，又是金融学专业的学霸，关键还有能撩拨人心的本事，一首《一生所爱》更是收心无数。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才子，竟然有主了，委实伤了不少暗慕者的心，却也是没有办法，谁叫摘花魁的人是童茗呢！ 看来，才子配佳人真不是乱说的。 ★★★ 看着每日都在奔波的穆风，刘强有些心疼。 他觉得爱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不能说要男强女柔，至少也该有些骨气，穆风的做法有些卑微了。 以多年的品鉴经验来判断，刘强觉得自己的兄弟是陷入了爱情的深渊，这事儿挺麻烦，很有提醒一下的必要。 “木头，行呀，这么漂亮的女孩都被你追到手了。” “不过，你这一天天忙活的，累不累呀！用不着这样痴情吧？” 对于爱情，刘强有自己的理解。 “上赶子不是买卖。” 这是他对爱情最直接，也是最透彻的解读。 “你懂什么？这才是爱情，爱情是甜蜜、是一种浪漫的艺术。” 穆风踢了一脚坐在床边的刘强，将他手中的半截烟头夺了过来，狠吸了一口，又还了回去。 “咋的？哥们，你这什么意思？打算戒烟吗？”刘强望着手里的烟屁股，惊奇地问:“不会吧？不至于吧？” 穆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体味着尼古丁在脑皮神经中的运转:“不抽了，嘴里有味，有时候不方便，对人家也显得不尊重。” 刘强无奈地摇了摇头:“木头，你为童家娘子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不仅放弃了满园春色，怎么连最后一点的不良嗜好也给戒啦！没有瑕疵的男人，还算是男人吗？” 穆风故作淡然状，挥手道:“不求立名声，所贵去瑕玼，君子当无暇呀！” “哎呀！穆司令，兄弟佩服呀！” 刘强无比折服地冲穆风抱拳，感慨道:“夫子常言，色狼不可怕，就怕色狼有文化，果真是传世名言呀！” “哎，你这可说对了。” “邓公曾经说过，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穆风坐了起来，一副说教的神态望着刘强。 “什么是科技，科技就是文化，现在小康还没实现，邓公的遗愿还没完成，咱们任重道远呀！” “刘胖子，现在各行各业都需要有文化，虽然我对你很失望，但还来得及...补，一定要补。” 说着，穆风随手把床上的一本杂志扔给了刘强。 “行，就两个字，哥们服了。” 拿着穆风扔过来的杂志，刘强刚想要扔回去，看到封面上《女人魅力》四个字，便紧握在了手里。 “胖子，你都堕落到了不识数的状况，真该重新回炉再造了。” “你知道吗？我听说...哎，我还没说完呢，你去哪儿呀？” 望着刘强迅速离开的背影，穆风意犹未尽地问了一句。 宿舍门外，刘强的话清晰地传了进来:“我去找许慧，和她实践一下科技与生产力的有机结合。” “我去，都到这地步啦？” 穆风嘟囔了一句，重新躺在了床上，窃窃地幻想自己何时也能实践一下，将金融数学与微机程序进行紧密地交叉。 ★★★ 过了六月，锦城进入了多雨的季节。 几场连绵的小雨，让这个深处盆地的城市变得潮湿闷热。雨过天晴后，盛夏的阳光又强烈了起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闷热的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就连树上的知了都无法承受这种热，拼命地哀嚎。 财院的宿舍楼以树木为名，意预着每一名住在里面的学子，将来都能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宿舍从旧到新分别是：绿杨、银杏、华榕。 华榕有两栋楼，男生一栋，女生一栋，每栋各六层，童茗住在507寝室。 因为下午没有课，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穆风约了童茗去图书馆。 饭后，穆风回宿舍拿了要看的书与资料，提前来到花榕女生宿舍楼外，等着童茗下楼。 宿舍楼外有个凉亭，石梁与石柱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萝，使得凉亭里少了一些暑热，多了几分凉爽。 穆风头枕着背包，躺在长凳上。不多时竟有了困意，眼皮也有些张不开了。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猛地清醒了回来，睁开了眼睛。 “臭木瓜，你怎么跑到这里躺着呀？也不怕着凉，快起来呀！” 钟晴的话语急促而轻脆，一双大眼睛至上而下地盯着穆风，也许是天气闷热的原因，带着笑意的圆脸上有些潮红。 “睡傻了呀！快起来，这是石凳，凉坏了身子。” 钟晴拽着穆风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随着钟晴身体的靠近，穆风闻到了一股洗发水的香气，是那种淡淡的清香，让人觉得很舒服。 钟晴应该是刚洗过头。 黑发散箍在脑后，两缕头发顺在脸颊两侧。身上休闲衣显得有些肥大，罩着有些弱小的身躯，显得很可爱。 “哎，大晴，你怎么在这里呀？”穆风揉了揉眼睛:“你穿得...是不是我的衣服呀？怎么那么像我丢的那件体恤衫呀？” “嘻嘻...” 钟晴笑了起来，摇头晃脑道:“就是你的，上次给你们洗衣服的时候，我发现这件衣服很适合我穿，就偷偷留下了。” 穆风好笑地坐直了身子，用手抻着钟晴身上的圆领大体恤，笑道:“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原来让你给留下了，还给我。” 说着，穆风假意地想去扯衣服，吓得钟晴直扒拉他的手，并一脚踩在了他的鞋面上。 “哎哟喂！大盘子，你要踩死我呀！”穆风将双脚抬离了地面，不成想没有坐稳，整个身子向后倒去。 钟晴见状，赶忙一把薅住了穆风，将他拉了回来。只是在着急之下，钟晴的手薅在了穆风的衣领上，勒得他好一顿咳嗽。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呀！我要是有个好歹，落个残疾，你得养着我。” 穆风一边咳嗽，一边口无遮拦地抱怨。 其实，穆风也不算口无遮拦，这种玩笑在高中时候就已经说习惯了。 那时，两人是同座，一坐便是三年，而且还从来没有争吵过，同学们都戏说两个人是模范夫妻。 在其他女生的面前，穆风常常会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也极少会说一些越界的话，可就是在钟晴的跟前，他从无顾忌，想说就说。 “你这个人，真是不讲理，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摔个昏迷不醒，口齿不清，满嘴流着......” “哎呀呀...你可别说了...” 穆风赶紧打断了钟晴的话，如果让她再继续说下去，自己恐怕要在呼吸机上渡过余生了。 “木瓜，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呀？等人吗？” 其实，钟晴已经猜出了穆风在凉亭里的原因，她就是想问一下。 穆风点头道:“是呀，我在等人去图书馆学习，你下午也没有课吗？” “切，是等女朋友吧！” 钟晴抿嘴笑了一下，继而又赶紧说道:“你等我一下哈，我妈寄来了两大包烤鱼片，让我也拿给你一包。” 说完，钟晴像一阵风般跑进了宿舍楼。 不多时，她又飞快地跑了出来，肥大的长体恤紧贴在身上，略显出青涩的身材，浓黑的头发因奔跑而有些散乱，堆在了肩头。 原本，钟晴的母亲在一家国有仪表厂上班。 随着经济的发展，那家仪表厂因为转型失败的原因，成为了滨市的破产企业，钟晴的母亲于舒兰也面临了下岗的困境。 穆风听钟晴说过这件事情，也就放在了心里，并将这件事告诉了妈妈陈慧玲，恳求妈妈帮个忙。 陈慧玲在国税局上班，担任领导一职，替人寻个简单的工作并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自己的丈夫穆军武还在政法委担任一把手。 若说是别人的话，陈慧玲绝不会答应儿子的乱送人情，可她偏偏喜欢钟晴这个小丫头，就喜欢钟晴的伶俐灵气，却又透着憨直的小模样。 所以，在爱屋及乌下，陈慧玲托人将钟晴的妈妈调到了市水产局下属的一个事业单位，成为了旱涝保收的事业编员工。 钟晴和妈妈于舒兰一直都感激穆家，这其中最感激的人还是穆风。 于舒兰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份谢意，只好常常寄一些家乡的小特产给穆风。 “哎呀，这是你妈妈给我的，你怎么还吃呀！” “你...你别吃了，还拿...” 看到钟晴拿了一片大的烤鱼片塞到嘴里，穆风从她的嘴边强行地撕下了一小块，一边嚼着一边抱怨。 “哈哈... 钟晴望着穆风像个碎嘴婆一样唠唠叨叨，不禁笑了起来，因为没有控制好力度，嘴里的烤鱼片碎末喷到了穆风的脸上。 “大盘子，你...” “哦呦！对不起...哈...木瓜...我不是故意的。” 钟晴强忍住笑，赶忙用手在穆风的脸上胡乱地擦着。 “穆风。” 就在穆风扯住钟晴，想要用她身上的长体恤擦脸的时候，童茗站在了凉亭外，轻声地喊了一句。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十一章：爱情与赚钱两不误 看到童茗，穆风收起了玩闹，瞪了钟晴一眼。 随后，他走过去拉住童茗的手，笑道:“学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钟晴，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的好朋友，你们在一个系。” 不等穆风再介绍，钟晴已经走到童茗的身前，轻声地说道:“童学姐，你好。” 彼此打了招呼，钟晴借口有事情返回了宿舍。 前往图书馆的路上，童茗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然后在图书馆中默默地坐下，默默地看着手中的书。 穆风知道童茗应该是生气了。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若是自己看到童茗与另一个男生在亲密地疯闹，自己也会同样生气。 另外，穆风的心里还有几分窃喜，是童茗生气的原因让他窃喜。 因为，只有喜欢与爱才会让人心生醋意，而且看起来，童茗的醋味很浓，很烈。 穆风没有开口解释，只是低头在纸上不停地写着，如同一个主动招供的特务般奋笔疾书。 当童茗看到满满五大页的悔过书时，终于露出了笑容，并在书桌下偷偷地掐了穆风的大腿，旋转中加了力道。 “妹妹？我觉得这个不好定义呀！” 林荫道上，童茗背着手走在前边，一走一跳地说着:“林妹妹也是妹妹，宝妹妹也是妹妹，还不都是你情我爱的，谁知道这个钟妹妹是怎么回事呀？” “这个问题你得说清楚，否则...” “哎...穆风...穆风？” 童茗正在训着话，察觉身后竟没有人作答。 一转头，她发现一直跟着的穆风没了踪影，连喊了两声后，穆风的声音才从一旁的下水井里传了上来。 原来，校园内正在进行路面改造，不知何时撤走了下水井盖，只是在上边横了几根树枝做标志。 穆风错估了自己的轻功实力，一脚上去便踩断了树枝，直接掉了进去。 “童家妹妹，拉哥哥一把。” “哈哈哈......” 看到穆风没有受伤，童茗蹲在一旁大笑了起来，也觉得穆风真是可爱至极。 晚间，刘强发现穆风走路的姿态有些异常。 穆风的双腿在行进间，似乎有意识地小心着某个部位，这让刘强很疑惑，也很好奇。 “木头，你这...是伤到了？还是说累到了呀？到底是怎么了？” 刘强在问话的同时，用手隔空指了指穆风的某个部位，脸上毫无调侃的意思，反倒有几分担心在其中。 当下，大家虽然都是学生，但对社会上某些难以启齿的病还是有所耳闻。刘强相信好朋友的人品，但他不相信某些人。 穆风将今天的惨剧向刘强说了一遍，同时又说自己只是划伤了大腿内侧，万幸没有伤到命根，刘强这才放下心来。 “你也是的，是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呀！” 刘强一屁股坐在穆风的床上，不解地继续道:“你以前是个极其小心的人，怎么认识了童茗后，智商好像让人抠走一样，就那几根树枝也去踩，你是不是傻了呀！” 正说着话，宿舍的老六李振从门外走了进来。 “刚才，我听说有人到院办去投诉，说院建办不顾学生的生命安危，拆离下水井盖后，不设立明显标识，导致有同学受伤，希望院办督促整改，并应该向受伤的同学道歉。” “啊...？谁去投诉的？”听着李振的话，穆风和刘强都吃惊地，以及齐声地问了一句。 李振对着穆风笑道:“老二，听说就是你的女朋友童茗，她在院办好一顿说理呢！” 说着，李振反应过来，赶忙又说道:“哎呀，老二，是不是你女朋友受伤了呀？你还不赶紧去看一看。” 刘强撇着嘴，感慨道:“看什么呀！童家小娘子就是在为自己的小白脸打抱不平呢！那个掉进下水井里的人，就是这个傻缺。” 说着，刘强指了指躺在床上的穆风。 “啊？哈哈哈...” 李振望着穆风，笑了起来。 随后，他也感慨了一番童茗的正义。 虽然这份正义掺杂了私心，但毕竟是敢于出头说话，这就比多数的女学生大胆了不少。 “老二，你这个女朋友真是厉害，以后真要是在一起的话，估计要掌控全局了。” 李振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妻管严”三个字，意思却也差不多。 三个人正说着话，门口的扩音器里通知有人找刘强，刘胖子矜持地略作耽搁，随后如同胖猴般窜出了门。 不多时，刘强拎了一个大塑料口袋回来，里面装满了水果，还有两条香烟。 “刘胖子，谁送给你的呀？” “是许慧吗？她这是要包养你吗？” 穆风小心地坐直了身子，一把夺过刘强手中的口袋，从里面掰了一根香蕉。 许慧是本地人，听说家中挺有钱，父亲好像是经营地产和餐饮行业。 这时，宿舍里的人也都陆续地回来。 “嘿嘿，就那么一回事嘛！爱情嘛！” 刘强含糊地回着，招呼大家一起吃水果，并将其中的一条“阿诗玛”扔给了穆风。 当下，“阿诗玛”的价格为十元一包，一条则要一百元，在华国的消费市场中属于中高档香烟，并非是人人都能买得起。 “嘿，行呀胖子，这正是恋爱吃抽两丰收呀！” 穆风将烟又扔给了刘强，嘴里咬着香蕉:“我戒烟了，你留着自己抽吧！我跟着蹭点水果就行。” “抽吧抽吧，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刘强又把烟强塞到穆风的手中，一脸坏笑地说着。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言不由衷定有鬼。 穆风知道刘强不是个小气的人，却也不是一个豪爽的人，而且这家伙的话中似乎有话。 “刘胖子，你老实说，到底是谁送来的东西？” 望着一脸坏笑的刘强，穆风将手中的香蕉皮一把怼在了他的肉肚子上。 “嘿嘿...” “木头，你刚才可说错啦！被包养的人不是我，是你这个小白脸。” 刘强挪动了一下肚皮，躲过穆风的再次袭击，笑着继续道:“童家小娘子说了，让你多吃点水果，要是不方便走路，就和学校请两天假。另外，她还说了，你以后再戒烟也行。” 此刻，塑料袋子里的水果已经被刘强分出去大半，只剩下三个桔子和两根香蕉孤零零地躺在里面。 宿舍里其他人听刘强如此说，一边痛诉着刘强的假大方，一边迅速解决掉手里的残食，生怕穆风会不顾一切地夺回童家小娘子的心意。 “哎呀，还以为是许慧要包养你呢！” “正好，大家也跟着我占回便宜。” “诶，刘胖子，你帮我拿一下衣架，我这衣服得挂起来，都起褶子啦！” 穆风笑着将剩下的桔子和香蕉掏出来，指着床脚的铁丝衣架，让刘强帮个忙。 “一件破T恤，要那么平整干什么？” 刘强嘟囔着，随手将衣架扔给了穆风。 突然，刘强反应了过来，噌地一声跑出了宿舍，只留下穆风在挥舞着衣架，口中不停地咒骂。 ★★★ 爱情之花的盛开，并没有耽搁穆风的学业，赚钱的小事业也没有就此落下。 刚进入七月份，穆风便对手中持有的四川长虹股票进行了适当的处理。 凭借自己的行情软件，穆风通过对MACD指标以及中长期均线背离走势的判断，认为上证指数进入了触底反弹的瓶颈期，大量的获利筹码极有可能要在这个位置进行换手。 股票交易有资本的操纵，必然就会有人性的反应在其中。 穆风没有学过心理学，对哲学也从不研究。 不过，他是股票交易的参与者，当自己都有获利了结的心态时，恐怕大多数赚钱的散户也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然而，穆风从不会把决断建立在毫无根据的臆想上，软件上的各项指标都在压力线处钝化，这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从阅览的股票类书籍中，穆风懂得了一个道理。 当你无法对上市公司的业绩，以及企业未来的发展做出有效的判断时，你只能根据股票的走势来进行操作。而在这个时候，守纪律就成了在证券市场里活下来的唯一法宝。 这个纪律的标准又是什么呢？ 很简单，你从哪个趋势买入，就应该在跌破那个趋势的时候卖出。 即便是卖错了，你还会有机会再上车前行。 可一旦被套死，或许会有解套的机会，但无情的岁月会一点点蚕食掉你的耐心，也会吞噬掉你的财富。 当下，华国的证券市场有一种“零和游戏”的论调。 零和游戏是博弈论的一个概念。 指参与博弈的各方在严格竞争下，一方的收益必然等同于另一方的损失，博弈各方的收益和损失相加总和永远为“零”，双方不存在合作的可能。 所以，许多人都在说股票市场本身是一个零和游戏。你赚的钱就是别人亏的钱，双方都在进行着一件损人利已的事情，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 又或者说，市场本身并没有创造出任何价值，仅仅是作为一个资产转移的场所而已。 穆风也曾有过疑惑，并就这个问题曾向谢不凡请教。 对此，谢不凡做出了这样的解释。 “作为股票市场的博弈者来说，这不是零和游戏，而是接近负和游戏。可要是把视角放到对国内企业的发展来说，这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资金池。” “优秀的企业可通过发行股票的方式，融到零成本甚至是负成本的资金，以此来推动企业的发展与转型，为国家和社会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正因为有了谢老怪的解惑，穆风确定了自己博弈者的身份，同时也为自己的操作制定了交易的纪律守则。 穆风与刘强经过商量后，在7月9日以20.46元卖掉了一万二千股长虹，只留了二千股作为后续观察的底仓，等待预判中的市场回调。 在随后的几天里，长虹的确开始了阴跌的走势。 然而，上证指数并没有出现穆风所判断的下跌，反倒是以上涨收复了失地，并创出了新高。 就在穆风对纪律性有些动摇，想要重新买入之际，谢不凡在周末将他喊到了家里。 客厅内，谢不凡在一张纸条上写了一个股票代码，随后便用打火机将纸条烧成了灰烬，再未谈及任何股票的事情。 对于谢老怪的举动，穆风在不解的同时，更多的是想笑。 他觉得要是在解放年间，谢老怪一定是个优秀的地下工作者。 “0508南民源。” 许多年后，穆风都对这支股票的代码和名称记忆尤新。 因为，他亲历了1996年华国股市中的一个神话，也在随后见证了华国的证券市场，自建立以来最严重的一起证券欺诈案。 当然了，穆风只是一个博弈者，而且还是获利的那一方。 1996年7月15日，星期一。 在股市开盘后，穆风让刘强通过电话委托的方式，动用账户里的二十二万资金，在4.98元的价格买入4.4万南民源。 由此，开始了那段为时半年之久的疯狂。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十二章：分红后的浪漫风情 暑假，如期而来。 穆风想要多研究一下股票，所以就和家里打了招呼，决定这个假期不回滨市了，留在锦城。 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因为，童茗也不走。 刘胖子走了，但他也没有回滨市，而是带着钱，带着女人...哦不...带着女朋友许慧去了杭州。 名义上说是要游历江南水乡，但穆风知道刘胖子的心思。 他就是想在浪漫之地，开一个浪漫的房间，然后提前过上浪漫的二人世界。 偏偏许慧就是一个喜欢浪漫的女人，家里的生活条件与娇惯也给了她寻求浪漫的机会。 刘强拿的是分红的钱。 穆风从账户里取了两万八千元，自己与刘强各拿一万，打算给钟晴八千。 按照三人的股份比例，钟晴不应该在第一次的分红中得到八千元，只是穆风和刘强都觉得多给一些也无妨。 有的时候，钱来得太快太容易，也就有些不在意了。 另外，穆风觉得多给钟晴一些分红，她就不用在假期出去找零工，也能在家里多住些时间，照顾好她妈妈。 “木瓜，你给我的钱太多了，我不要。” 钟晴没有接穆风递来的信封，一张小嘴说完话后，便一直憋来憋去的，眼睛也红了起来。 钟晴的母亲于舒兰，每个月的工资不到七百元，这八千块钱快抵上她一年的辛苦所得，钟晴对此一清二楚。 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连一分钱都没有出，有什么理由要拿这么多钱呢？ “大晴，你混淆了一个基本的概念，不是我给你钱，是你在正常地收取股权分红。” 穆风将信封塞到钟晴的手里，又不放心地揣进了她的裤袋里:“以后可不敢这么说了，你这说的好像是我包养了你，这要是让人听见了，麻烦呀！” 钟晴憋了半天的嘴笑了起来，却还是倔强地说道:“木瓜，我拿过多少钱都会记账，等以后工作了，我指定还给你。” “哎呀呀！你可别再说了。” 穆风左右望了望，敲了一下钟晴的脑门:“说来说去的，老是还钱，我看以后工作了，你就天天下班给我做饭吧！以工代酬。” “哼...我又不是你家保姆...我才不去呢！” 钟晴一想到还要伺候童茗，心里就觉得不痛快，噘起嘴小声地嘟囔。 “还有这个，都收好了。” 穆风将一张卧铺票递给了钟晴:“坐车的时候，钱也收好了，不行就放内衣里。” “其实，放那里也行，还不显眼。” 说着，穆风指了指钟晴那微不可见的胸脯。 “讨厌...滚一边去...” 钟晴羞红了脸，一把抢过穆风手里的车票。 眼下，正值各大院校都在放暑假，本就紧张的卧铺票就更难买到了，这张票还是刘强在临走前，托许慧找家里人给买的。 “木瓜，你自己留在学校也要当心些，别忘了吃饭。还有呀！少喝酒抽烟。不然我就去你家告诉陈阿姨，说你不好好学习，天天处对象。” 钟晴再次憋住了嘴，这次却是瞪着一双杏眼，挑衅地摇晃着头，神情上有些得意忘形。 “你要是敢去我家多嘴...”穆风撅了一下嘴角，威胁道:“以后，我的袜子，裤衩，都扔给你洗，臭死你。” “恶心...” 钟晴踢了穆风一脚，笑着跑进了宿舍楼。 ★★★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刘强吟诵这首《题临安邸》时，并非是站在西湖的苏堤上，也没有乘坐龙舟泛波于三潭印月旁，而是在杭州武林广场旁的红太阳百货市场里。 七月中旬，全国大中小学校放假后，作为向国际旅游城市发展的杭州，迎来了大批的游客，刘强与许慧也在其中。 这个时间段就非常不凑巧，人满为患。 两个人下了火车后，一直都没有找到住宿的地方。 无奈之下，刘强只好给穆风打电话求援。 穆风也在无奈之下，想要求助谢不凡，请他给想个办法。 不成想，谢不凡到首都参加《证券投资基金管理暂行办法》研讨会，并不在锦城。 之后，穆风给家里打了电话，想问问老爹有没有战友在杭州，若是有的话，或许能帮上忙。 依旧是不巧，穆军武到省里开会，也不在家。 电话是陈慧玲接的，穆风被母亲在电话里好一通数落。 说他这个儿子还没有钟晴有孝心，人家小丫头常来帮着干活，还知道陪着她说话，自己的亲儿子连放假都不回家。 另外，陈慧玲很怀疑儿子可能不在锦城。 她不停地质问穆风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在杭州？究竟和谁在杭州？去杭州干什么？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穆风以没信号为理由，强行挂断了电话。 就在穆风无计可施，担心刘强与许慧露宿街头的时候，穆风的师娘蔡萍施以援手，帮助远在江南的两个倒霉蛋儿找了一个住处。 找的住处是一所老民居，在武林广场附近的一条老巷子里。 房子的主人是蔡萍的大学同学，杭州本地人。 因为房主搬了新家，老房子也就空了下来，没有出租，就那么一直闲置着。 蔡萍的女儿谢琳每次到杭州，也都会住在那里，而且她手上还有那栋房子的钥匙。 房子是两层结构，一楼是客厅、厨房以及卫生间，二楼有一间卧室和一间不大的书房。 另外，整座房子还包括一个十平米左右的小院，虽说不大，却很适合夜晚的喝茶与乘凉。 其实，刘强希望能找一个像样的宾馆。 旅游嘛！怎么也得住一个大酒店。 睡着舒适的大床，看着各个频道的电视节目，搂着娇美的...姑...娘，这才最巴适嘛！ 不过，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刘强也就不想那么多了。大床和软枕都不重要，只要许慧在身边，住哪里都巴适。 其实，红太阳百货市场是当地人的叫法。 最早，应该是在1980年的时候，杭州市政府在武林的红太阳广场，也就是后来的浙江展览馆西侧的马路上，开放了个体户的地摊经营。 这项举措带动起了武林门的人气，小商贩们从广东、石狮等地进来服装、电子表、日用小商品，摆摊做起了小生意。 1992年，因城市建设的需要，“红太阳地摊”搬到了环城北路，位于武林门轮船码头旁的运河边，也有了一个新名字：“环北小商品市场”。 由此，摆地摊的个体户们有了自己的铺面与档口，正儿八经地做起了老板。 红太阳地摊虽然搬了家，也有了正规的名字，但老杭州人还是习惯把“环北小商品市场”称作“红太阳百货市场”。 刘强和许慧到市场里不为别的，就是来买日常的生活用品，比如说买床单，买夏凉被，买枕头等等。 房子的被褥都是谢琳的，刘强和许慧不能使用，需要重新置备。 另外，许慧还要买一张简易床。 卧室里只有一张大床，没有刘强睡觉的地方。 许慧想买那种可折叠的铁丝网床，让刘强在书房里对付一下。 眼下，两个人是情侣不假，但有些事情还是要有原则性。 或许，会在某个恰当的时刻，发生一次某种不可言说的碰撞，但这不能成为没羞没臊的理由，更不能毫无遮拦地厮混在一张床上。 毕竟，两个人的身份还是学生嘛！ 有了免费的住处，两个人的计划也就有了改变。 许慧打算在杭州渡过整个假期，并以杭州为中心，把游玩的路线向周边的城市辐射。 许慧是成都女孩。 人长得也漂亮，个子不高，有些瘦，感觉有点柔弱，却又透着小巧玲珑。 许慧的性格很飘忽，仅从外表来看，她属于含蓄以及温柔的性格。 然而，一旦与人熟络后，整个人就会变得非常泼辣直爽，尤其是那张嘴，更是没有人能说过她，堪称摆龙门阵的高手。 另外，许慧还具备成都女孩的另一个特征。 她很强势，家境优越是一个原因，地域性格的特点也在其列。不过，在这强势之中，许慧也很在意感情。 “慧儿，我觉得那个折叠床就别买了，咱俩就住一个假期，买了还带不走，太浪费钱了，我在大床上挨个边就成。” 刘强见许慧直奔一家卖简易床的门市，赶忙拉住了许慧的手，做出了近似于哀求的表情。 倒不是刘强真想夜夜笙歌，他就是不想让自己的这个假期全都睡在折叠床上。 这哪里是出来旅游呀？这不是活受罪嘛！ 刘强的身高和穆风差不多，都是一米七八左右的个头，只是他比穆风胖，显得尤为壮实，典型的北方男人。 这样的一个大肉墩，拉着瘦小的许慧作可怜状，属实有些不协调，让人看着好笑。 “小胖儿，那可不行，一旦你动了花心思怎么办呀？我可没你力气大呢！” “再说了，你这么胖，一个床边够你睡？晚上压我身上怎么办呀？” 许慧嘻嘻哈哈地说着，紧挽住刘强的胳膊，拖着他走进了门市。 刘强听着许慧的话，虽然满心不情愿，但就是觉得这话里边吧...让人心痒，不由地“嘿嘿”一笑。 忙活了一天，刘强也当了半个下午的苦力，房子里的生活用品也算是安置妥当。 七月，杭州如同下了火一般。 刘强本来就胖，再加上年轻人的火力壮，一动一身汗，不得不跑到卫生间里冲个澡。 之前，谢琳住在这栋房子的时候，为了洗澡方便，自己掏钱安装了一台电热水器，如今也就便宜刘强和许慧这一对小情侣。 “小慧，新买的洗发水在茶几上，我忘拿进来了。” 卫生间内，光着身子的刘强扯着嗓子在喊，还真有了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做撒子嘛？真是个憨憨！” 许慧也是忙了一个下午，累的要命，正四脚拉叉地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听到楼下的喊声，嘟囔地起身走下了楼梯。 “憨包，给你呦！” 将卫生间的门拉开了一道缝，许慧偏着头，将洗发水瓶塞了进去。 许慧转身正想要上楼梯，听着卫生间内“哗哗”的水声，不禁抖了一下眉头，蹑手蹑脚地重新回到门口，猫着腰向缝隙内望去。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十三章：屁儿黑的闷墩儿 “忘记你我做不到，不去天涯海角，在我身边就好，要是承诺不可靠，是什么让我们拥抱......” 水雾中，一尊站立的白肉处，粗哑的歌声在洗发水的泡沫下响起。 动情之时，这尊白肉如同和万千歌迷互动般转动了身体，冲着门口张开了怀抱。 “哎呀！你个哈戳戳！” 偷窥的许慧被看到的一切吓得惊呼了一声，赶忙抬手捂住了眼睛。 “谁...谁呀？” “小慧...是你吗？出什么事了？” 因为水流声太大，刘强没有听清是许慧的声音，只是听到了一声女人的惊呼。 出门在外，诸事都要小心。 刘强即便是一个学生，可东北男人的保护欲让他在第一时间起了警惕心，也在第一时间想到了许慧。 下一瞬，卫生间的门大开，刘强拎着拖把冲了出来。 没错，他就是光溜溜地冲出了卫生间，光溜溜地站在了许慧的面前，满头泡沫，一丝不挂。 在惊呆与错愕中，许慧还是将刘强上下看了一遍，随后才再次捂上双眼，再一次惊呼了起来。 “哎呀！你弄撒子嘛？你个憨憨，快进去。” 许慧手捂着眼睛，可身子却没有转过去，依旧是面对着刘强，而且还从手指缝处观赏着春光乍现。 “哦呦！你没事吧？我还以为进来了坏人呢！” 刘强在问话的同时，自己也反应了过来。 他赶忙用拖布头挡在了前边，又觉得后边也应该挡一下，因此便在手忙脚乱中跑回了卫生间，并且关紧了房门。 两个人从相识到确定情侣关系，时间并不长，可感情的温度上升得很快，几乎要沸腾起来，这其中有刘强主动的原因，也和徐慧火辣的性格有关。 不过，即便是如此，两个人在身体的接触上，也仅限于牵手搂肩亲嘴嘴，从没有越界。 这样的坦诚相对是第一次，着实让许慧大饱眼福。 “欲者，情之应也！” 男人喜欢谈女人，女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人都有好奇心，对未知的领域都想做以探究，更何况还是情窦初开的年轻人呢！ 有些领域不能拉个人就来探究，那是不道德的。 可小胖是自己的男朋友，做一下学术性地观察，多么理所应当的事呀，没有什么羞耻可言。 如此的安慰下，许慧压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坦然地跑回了卧室，再一次四脚拉叉地躺在了床上。 可是，总有一个模糊的事物在她的眼前晃动，最终让她臊红了整张脸，蜷缩起身子，在床上翻滚了一下。 既然没能入住酒店，晚饭就不能再对付了。更何况，两个人谁都没有颠勺的本事。 来杭州之前，刘强还是对杭州的饮食和景点做足了功课，尤其是记住了那句“山外青山楼外楼”。 所以，两个人换好了衣服后，手挽手地赶去了西湖边的楼外楼饭店。 当下，虽然楼外楼的菜价还没有后来贵得离谱，可就百姓的工资水平来看，也不是人人都能来随意地大饱口福。 许慧的家境优越，恰好刘强的钱包也充裕，两个人毫不在意地点了传说中的各式菜品，大快朵颐起来。 “小胖儿，你和我老实交代，你的包包里到底带了多少钱？” 许慧撕下酥嫩的叫花鸡的鸡腿，自己先咬了一口，又递到刘强的嘴边，同时瞪着刘强，问了一句。 “啊？没多少呀！” “就...就带了四，五...六千？” 刘强吃不准许慧要做什么？有些害怕，也便含糊地回这话，一口咬住了鸡腿。 “你也没有回家，而且都放假了，你家里一定不会给你汇钱的。” 许慧将鸡腿从刘强的口中扯了下来，吃着上边剩下的肉，继续问道:“你说，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 当下，对于一个在校的学生来说，六千块钱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刘强还是拿六千块钱出来旅游。 这让许慧有些担心，害怕刘强是借钱充面子。 “哎呀，我一不偷二不抢的，有钱还不行呀？” 刘强喝了一口鱼羹，觉得口感不错，赶忙替许慧也盛了一碗。 “憨憨，你一定是和别人借钱了。” 许慧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板起了脸:“我身上带了四千块钱，就花我的吧，你的钱就不要动了。” 喝了一口鱼羹，许慧望着刘强:“要是不够的话，咱们就先借用一下，回去我替你还钱给人家。” 许慧的话很暖人心，却也让刘强觉得有一种要被包养的感觉。 他赶忙摇了摇头，将脸凑近许慧，小声地坦白:“慧儿，你放心，我这一万块钱是买股票赚的，这都是零头，我没和别人借钱，你就可劲儿地花吧！” “啥子？你也买股票啦？”许慧吃惊地望着刘强，继而又迅速在刘强的话中找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一万元？” “刚才不是说六千吗？” “闷墩儿，咋子嘛？” “咱们还耍朋友呢嘛！你就想藏私房钱啦！ 许慧的质问让刘强感到无地自容，一是许慧的声音有些大，再则也真是自己有些小心眼了。 “慧儿，我...不是...” “你别生气，我不是藏私房钱，我藏那东西干什么呀！” 刘强把椅子挪近许慧的身边，压低声音地解释。 “爬开...” “和我...还做阴斗的事，那咱们还耍什么朋友嘛？” 许慧推了刘强一把，有些生气地将脸转到一边。 “阴...阴斗？是什么意思？” 对于成都的方言，刘强还没有完全掌握，浓烈的求知欲让他无法控制地问出口。 “偷偷摸摸，屁儿黑！” 此时此刻，许慧没想刘强竟然还有学习成都话的欲望，气得凶巴巴地解释了一句。 “什么屁儿黑，你又不是没看过，白着呢！” 刘强舔着脸笑着，从身旁的背包里掏出钱夹，一把塞到许慧的手里:“全都在这了，都给你，这下不屁儿黑了吧！” 倒不是许慧在乎刘强的钱，只是听到刘强说“白着呢”，脑子里猛地又晃出了那个模糊且吓人的物件，不由地脸一红，“扑哧”地笑了起来。 这时，饭店的门口处起了骚动，不少客人也都起身相望，有好事儿的人还了跑出去。 随后，刘强听旁边桌的一个男人说道:“好像是林青青呀，是在二楼的包间吃饭。” “谁？大哥，你说谁？是那个演东方不败的林青青吗？”刘强瞪大了眼睛，将身子使劲地探向旁边桌，急迫地问着。 “没错，就是香港明星林青青，刚刚上二楼了。”男人笑着回了一句。 刘强兴奋转回身子，拉住许慧的手:“慧儿，没想到林青青在杭州呀！我上去瞅一眼，我最喜欢东方不败了。” 说着，刘强站起身，拔腿就要走。 《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于1992年在华国的某港上映，内地尚未公映，但影碟版早已风靡内地。 影片中，东方不败在霸气中又极具阴柔美，林青青将这个人物形象塑造成了一个经典。 因此，坊间流传这样的一句话:“因为林青青，我爱上了东方不败。” “坐哈，不准去。” 此刻，许慧可不管什么东西方不败，她虎着脸，口中发出了女人最倔强的命令。 男朋友当着自己的面说喜欢别的女人，哪怕是香港女明星，许慧也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你那么喜欢东方不败，我今晚就成全你。” 许慧抬手做剪刀状，得意地扬了一下脸。 刘强是个识时务的好学生，没必要为了追星而落下终身残疾，所以也就重新坐在了许慧的身边，安静地听着女朋友的训话。 不多时，他还是忍不住地掏出了电话，按下了穆风的电话号码。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十四章：逛春熙路夜市 锦城证券，位于锦城青羊区锣锅巷东侧。 说起锣锅巷，不得不提及当年赫赫有名的“红庙子街”。那时的红庙子街，可有着锦城华尔街的名号。 其实，这条街上根本没有什么红庙子。 清康熙年间，这条街曾建有一座叫“准提庵”的小庙，因为外墙涂有红色，蜀人多把准提庵叫作红庙子。 光绪五年，官府以红庙子作为了街名。 1991年，锦城联合其他金融部门，成立了省金融市场证券交易中心，办公场所就设在红庙子街。 紧接着，蜀省未上市的八大股票，开始在股民中进行频繁的无中介现金交易。 在1992-1993年间，红庙子街曾因股票的自发交易引得万人空巷。 当时，股民所交易的只是盖有单位公章的认购交款凭单。 后来，在蜀省体改委的要求下，才由印钞厂参与设计，并印刷了具有防伪图案的股票和股权证。 红庙子街股市最兴盛的时期，整条街就像农贸市场一样热闹，人头攒动，拥挤不堪。 来这里交易的股民，手中常常会持有大量的现金，又或者是大量的各种“纸飞飞儿”。 现如今，证券市场走向了正轨。 那种炒作原始股的交易消失不见，红庙子街也恢复了正常，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只剩下锦城证券的营业厅孤零零地留在长街上。 此刻，营业厅早已关门下班。 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还亮着灯，穆风正坐在一台电脑前，翻看着屏幕里的财务数据。 办公室的门牌上写着总经理三个字。 当然了，穆风肯定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他只是临时借用一下。 谢不凡给他提供了这个方便，而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曾是谢不凡的学生，也算是穆风的学长。 一支股票的股价上涨，背后一定有推手。 同时，推手一定是提前知晓某些消息，才会动用资金来抬拉股价，以求在消息明朗化时抛出获利。 就目前而言，穆风并不知晓南民源的经营状况发生了什么改变，仅是出于对老怪的信任，他才提前做出了买入的动作。 随着股价的快速上涨，穆风想研究一下这家以农业创新为基础的上市公司，看看能不能通过公告的财务数据，推论出公司有可能的变化。 然而，看过三年的财报后，穆风凭借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感觉到这家上市公司在经营上很有问题，财务数据也有诸多修饰的痕迹，很大程度上有造假的嫌疑。 如果这种猜测是正确，这支股票上涨的背后只能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某些人单纯地想要推高股票获利。 这其中不乏职业炒家，或许连上市公司也可能参与其中，以此来增加公司的投资收益，虚增利润。 想到此处，穆风关闭了屏幕里的财务报表，一份假的报表，还有什么可研究的呢？ 这时，穆风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为了联系和买卖股票方便，穆风买了两部手机。他本想送给童茗一部，发现童茗也刚刚买了电话，只好把另一部手机送给了师娘蔡萍。 “穆风，你在哪里呀？还在锣锅巷吧？” 电话的另一头，童茗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到这附近了，在营业厅的马路对面，你能走了吗？” “哦，我在里面，正等你电话呢，我这就下楼。” 穆风并没有挂死电话，而是一边收拾背包，一边继续说着:“你别急啊！我马上就下楼，我拿了几本书，你等我两分钟就行。” 今天的早些时候，童茗说要在市内陪一个朋友谈事情，离穆风所在的营业厅不远。 因此，两人约定晚上一起去春熙路的夜市逛一逛，吃些小吃，也算是当做晚饭了。 之后是打车回学校？还是找个地方住一宿？ 穆风没有想好，终归是要看童茗的意见才能做决定。 “大叔，谢谢您呀！上边的电源我都检查过了，灯也关了，我先走啦！” 走到大门时，穆风与守夜的门卫打着招呼，同时也将一盒“阿诗玛”递到了中年男人的手中。 男人笑着替穆风打开了门:“小穆呀，天黑了，自己多当心些，有事就回来找我。” 能使用总经理的办公室，这个年轻人必定不寻常，再加上穆风递来的香烟，这让男子的笑容很热情，甚至带了几分谄媚。 “嗯，好的，您歇着吧！”穆风并不在意男人的表情。 他回了一句后，赶忙走出了大门，朝着等在马路对面的童茗跑去。 ★★★ 春熙路位于锦城的锦江区，覆盖北新街以东、总府路以南、红星路以西、东大街以北、南新街、中新街以及临街区域。 民国时期，春熙路是以军阀杨森的头衔而命名为“森威路”，之后又改成了春熙路。 至于名字的由来，有的说是出自“春风和煦，民子熙熙而来”，也有的说应该出自《道德经》中的“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 总之，不管出自哪里，春熙路的街名也就此传到了现在。 清朝的时候，这条街道曾是按察使衙门的所在在。民国以后，衙门也就废弃了，巷子里住了许多棚户人家，也开了不少的小商铺。 昔日的官场，转眼间就变成了市场。 小商贩们的叫卖声，店铺的字号旗幌，交易买卖的讨价还价，人声嘈杂，声声入耳，小商品市场也就这样形成了。 1992年，锦城市政府重启了春熙路的夜市。 在之后的几年间，区政府又对春熙路夜市进行了多次的改扩建，方才有了眼下的规模与红火。 至于到底红火到什么程度呢？ 到了晚上，以太平洋，伊藤为首的几家商厦门口就会出现层层叠叠沿街铺开的小摊，闲逛与吃喝的人流络绎不绝，堵死了整段路。 据说，一个夜市摊位转手就可以卖四五万元，每米的距离就能卖出千元的利润，这也为锦城造就了大批的万元乃至十万元户。 实在是太拥挤了。 因为怕走散，穆风开始还紧握着童茗的手，后来也只能是不管不顾地搂住童茗的肩头，随着人流缓慢地前行。 “这些人，晚上都不睡觉吗？” 穆风护着童茗，嘴里小声地抱怨着，却不去想自己也属于“这些人”中的一员，也正在各式的美食前流连忘返。 童茗的身高接近一米七，再加上腿长的缘故，显得并没有比穆风矮多少。 在锦城人中，她和穆风的身高属于高个子，行进间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哎呀，大家都是来图个热闹嘛！” “那边人少，从那边走，咱俩去吃肯德基吧？我想吃，好不好嘛？” 童茗自然地搂住穆风的腰，抬手向一旁指了指，同时又对穆风撒娇般地说着。 1994年，锦城有了第一家洋快餐德克士。 随后，快餐巨头肯德基进入锦城，开业了西南地区首家肯德基餐厅。 对于肯德基餐厅，大部分的锦城人都感到陌生，不清楚这家馆子到底卖什么东西。 开业之前，肯德基餐厅在锦城的各大报刊上进行了大篇幅的宣传。 这一下子，可算勾起了锦城人的好奇心。 开业的当天，场面异常火爆，深夜就有人等在餐厅的门口，排起了长队。由于排队的人太多，队伍甚至在肯德基的路边绕了一个大圈。 如今，距离开业已经过去了一年。 然而，人们吃炸鸡、汉堡以及薯条的欲望依旧不减，即便是在这个时间段，餐厅里点餐的人依然排着长队。 “你找个位置，我去排队。” 望着有些拥挤的队伍，穆风只好不舍地松开握紧童茗的手，走到了队伍的末端。 “老二老二，这儿那，这儿。” 点餐柜内，一身制服的李振边忙碌着，一边冲着穆风招手。 李振在假期也没有回家，而是凭借财院学生的身份参与应聘，在肯德基餐厅做起了临时工，赚取下一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哎，老六，你在这里打工呀！” “能行不？不会有麻烦吧！” 穆风看到了李振，赶忙挤了过去，同时将一张百元钞票递到了李振的手里。 瞅着眼前这个排队的架势，穆风觉得等自己和童茗吃上汉堡炸鸡的时候，估计天都快亮了。 李振并没有再说话，只是接过穆风递来的钱，挥了一下手，示意穆风在旁边等着。 不多时，李振装满的餐盘递给了穆风，并将找钱压在了几袋番茄酱的下边。 当然了，这种走后门的行径必然会招致非议，却也只能是说两句牢骚话而已。 毕竟，肯德基还是刚进入华国的洋大人，而这些员工也是洋大人的小走狗。 打狗还要看主人嘛！ 美味是提前买到了，可又有另一个问题出现，就算后门再牢实也没用，餐厅内没座位。 转了半天，童茗也没有找到空位置。 那些即便吃完的人，也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而是坐在位子上看着排队的人流，脸上竟露出莫名地鄙夷。 “走吧，咱们到外边找个地方吃。” 在里面吃着汉堡炸鸡，喝着加冰的可乐，或许会显得有品味，可就是再追求品味，没有位置也白搭。 童茗用塑料袋将餐盘里的食物装了起来，并将其中的一杯可乐递给穆风，拉着他走出了肯德基餐厅。 其实，现在的时间并不晚，也就六七点钟的光景。因为夏天天短，黑得早，也就显得有些晚了。 正是有了夜市，春熙路上的许多商场和专卖店都延长了营业时间，安排了员工们晚班的岗位，借机增加一些营业收入。 因为达妮妮专卖店正在营业，门前并没有过多的小商户，也没有拥挤的人群，这给穆风和童茗的就餐带来了方便。 达妮妮门前的台阶上，穆风与童茗挨身而坐。 一人一个汉堡的吃着，不时地从塑料袋里掏出其它东西，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很是亲密，也很温馨。 然而，这份亲密进行了没多久，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哦呦！你们两个，这是做撒子嘛！” “你们坐在门口，我们还要怎么做生意撒？” “快走开，别在这里坐着！” 一名达妮妮的女员工推门而出，满脸厌烦地望着坐在台阶上的一对小情侣，口中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挥着手，就差上前推人了。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十五章：耍死疲 达芙妮，传闻是希腊神话中的月桂之神。 不过，在古希腊神话和希腊语中，Daphne的本意仅是月桂树的意思，从不是一个人名，也从没有谈及过这样的一个女神。 至于这个传闻从何而来，想必达妮妮专卖店的人应该会知道。 其实，达妮妮鞋业是一家地道的本土企业。 母公司远恩集团设立在华国的某港，所有的产品则来自浙江省温州市。 改革开放的政策实施后，精明的温州人预见了优质鞋类市场的庞大潜力，于1990年创立了自有品牌“达妮妮”。 起个洋名字，就等于披上了一件华丽的外衣，再加上“达妮妮”成熟的设计，以及产品样式的多元化，很快就抢占了内地的高档鞋市场。 高档次嘛！ 不光要体现在质量与样式上，价钱也一定要匹配，员工更要有一种超出别人的优越感。 “姐姐，我等下要给女朋友买两双鞋的。” “晚上没有吃饭，想等着吃完再进去。” “吃完就买的，行吗？姐姐？” 穆风站起身，满脸青春笑，语调上也暗藏了几分男人不该有的娇态。 说实话，穆风长得好看。 高个子，年纪正青春，一笑起来还带着年少的腼腆，真可谓是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 女店员的年纪不大，看起来顶多也就三十岁左右，正是一个什么都懂，如狼似虎的岁数。 这迎面扑来的青春与帅气，陡然间浇灭了女店员跋扈的气焰以及优越感。 那一声声的“姐姐”更是让她心生爱怜，恨不得上前在穆风的脸蛋上狠掐一把，然后再轻唤一声“要命的冤家”。 “那好吧！小幺弟可别骗姐姐哟！” “等下要真买鞋的，我等着你哟！” 女店员在心软的同时，听清了穆风口中所强调的“两双鞋”。 达妮妮的鞋价不便宜，每双都要三百元左右，两双鞋的价格就超过了普通人的一个月工资。 如果穆风一下子买两双鞋，女店员能得到五十元以上的提成，这才是最实际的满足。 再让人心痒的小男生也是别人的，只有每月的工资才属于自己。 看着女店员一步一回首地走进店内，童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模仿着穆风的腔调，不停地说着“姐姐”。 眼下的情况，谁都能喊“姐姐”，至于效果就需要分人，若是童茗喊的话，估计是不好使。 随后，童茗又故作生气地问道:“谁说我是你女朋友了？我不是你的学姐吗？你乱说什么呀！” 童茗的瞬间变脸让穆风一怔，咬了一口的汉堡也僵在了嘴边。 “不是吗？” “对...对不起，学姐，是我说错话了。” 穆风在道歉，心里有种莫名的委屈，说出的话也有几分苦涩。 “哈哈哈...” “你真是傻得可爱，你就这么不自信吗？” 童茗大笑了起来。 她放下手中的汉堡，伸手在穆风发僵的脸上使劲地揉了几下，突然亲了穆风一口，将一抹沙拉酱的香甜留在了穆风的嘴唇上。 “以后，你若再敢和别的女人撒娇，我就真的是你学姐了，记住了吗？” 童茗重新拿起汉堡，继续吃了起来，偏头望着尚在惊喜与回味中的穆风。 “你这是唇膏的味道？还是汉堡的味道呀？” 穆风意犹未尽地用舌头卷了一下嘴唇:“太突然了，我没准备好，能再来一下吗？” “哼...想得美，没有啦！” 童茗笑着拍了穆风一巴掌，将袋子里的一盒浇汁土豆泥递了过去。 “快点吃吧，吃完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童茗说着，转头向身后的店内望了一眼:“你的那个姐姐正盯着呢，还直流口水，我觉得她把你当做唐僧肉了，你可千万别信她是女儿国国王。” 望着童茗光洁的侧脸，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竟然泛起了凝脂般的晕色，穆风情不自禁地凑上前，轻吻了一下，又赶忙收回了身子。 “哎呀！竟敢偷袭我！” 童茗再一次对穆风的脸发起了攻击，穆风则在连连告饶下也进行着反击，两个人疯闹在了一起。 “对了，我给你买了一个礼物。” 疯闹间，穆风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长条锦盒，在背包上蹭了蹭手后打开了盒子，将一根精美的挂坠金项链拿在了手上。 “是送我的吗？” “为什么呀？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童茗下意识地将身子退后了一下，疑惑地望着穆风，继而又抿嘴笑了起来。 “是呀，是给你的礼物，为了纪念我们认识了九十三天，也谢谢你成为了我的女朋友。” 穆风说着，将金项链小心地戴在童茗的脖子上:“从今往后，我拴住你了，你跑不掉的。” 或许，这种举动应该有个仪式感，应该在一个浪漫的地方做这件浪漫的事，然后再说出如此让人软心的情话。 至少不能是在达妮妮专卖店外的台阶上，更不能面对一片闹哄哄的夜市。 然而，情动至此。 穆风觉得不能再等，必须要在这一刻做这件事情，这与浪漫无关，情深所致。 或者，这应该也算是一种浪漫。 接下来呢？ 童茗应该在感动之下，喜极而泣地上前拥抱过来，并且送上一个激情的热吻吧？ 通常，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小木瓜，是纯金的吗？” 那日，童茗听到钟晴喊穆风的绰号，自己也便改了口，为了有所区别，她在木瓜的前边加了一个“小”字。 没想到呀！ 穆风万万没想到，童茗竟然问出了这样的话，一下子击碎了他那期盼的心。 “是金的呀！我在天和银楼买的，比真金子还真呐！我不骗你的，你看呀！” 穆风有些着急，童茗的问题已经不属于浪漫的范畴，这关乎到自己的名誉，他不得不掏出了发票。 “哈哈...” 望着急于证明自己的穆风，童茗笑了起来。 随后，她转身在自己的手包里取出了一个锦袋，将一块温润的玉佩平放在手中。 “小木瓜，我今天也去了天和银楼，给你选了这块玉佩。人家都说君子无故，玉不去身，我觉得这块和田玉佩最适合你。” 童茗说着，将穆风拉到身前，仔细地为穆风戴好了玉佩:“好啦！我也栓住你了，你也跑不了啦！今后不准再和别的女生打情骂俏，否则我就勒这根红绳，让你...” 说着，童茗扯了一下挂着玉佩的红绳，在穆风的脸上快速地亲了一下。 “收拾一下，咱们快跑吧！” “为什么呀？我真要给你买鞋的。” “买个屁呀！就算真买的话，也不找她买，看她瞅你的眼神就让人生气。” “那...多不好呀！” “什么不好...不想活了...是吧？” “学姐...你...” 台阶处，童茗与穆风收拾完吃剩的垃圾，并拿起包站了起来。 专卖店内，女店员将这一幕看得真切。 虽然小情侣的那些举动让她觉得心燥，可毕竟与自己没什么关系，顶多也只能是看着眼馋，梦中畅想而已。 看到这对小冤家终于不腻歪了，也终于该买鞋了，女店员快走了几步，推开门笑道:“幺弟，吃完了哈，快进来吧！” 看到女店员的笑容，听到她急切的话语，穆风的心里一颤，不禁想起录像厅里所放的某些镜头。 “再等一会儿，姐姐就要下班了，你快些......” 不等女店员的“挑”字说出口，童茗猛地拉着穆风冲下了台阶，几个扭转便消失于茫茫人海，嘈杂的叫卖声中再也寻不到两个人的踪迹。 “我日你个仙人铲铲哟！竟和老娘耍死疲！” “今天碰到你们两个果杂瘟神，真是倒霉呦！” 感觉被忽悠的状态下，女店员是有想要追出去的心，可理智还是让她守住了脚步，只好站在台阶处破口大骂。 “就是你这个妖艳儿八怪，才带坏了......” 在大骂的同时，女店员又觉得小幺弟应该是无辜的，小幺弟说过要买鞋的嘛！ 都是那个妖艳的女人，就是她出的坏主意，教坏了小幺弟。 故此，女店员将所有恶毒的话，全部骂向了消失不见的童茗。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十六章：一辈子有多久呢？ “我好着呢！刘胖子，你说什么？看到谁了？” 卖女人头饰的摊子前，穆风蹲在童茗的身侧，接听着来自江南的问候与炫耀。 “谁？林青青，你怎么能看到她呀？”穆风对电话那头的刘强深表怀疑。 他觉得刘强胡说八道的成分占了九层以上，可听到电话里许慧的确认，又不得不相信刘强说的是事实。 “老婆，刘胖子说他在杭州遇到林青青了。” 穆风碰了一下正在挑头饰的童茗，很是随意地说了一句。 既然两个人已经确定了关系，穆风觉得喊童茗一声老婆是应该的。 一辈子的事情，早晚都要喊的，不如提前练习一下，免得以后不顺口。 “啊？你说什么？” 童茗没有听清穆风后边的话，但她却清楚地听到了“老婆”两个字。 “你刚才叫我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刘胖子在杭......” “不是这个...之前，这句话之前。”童茗放下挑好的头饰，望着穆风，急切地纠正。 “之前...没了呀？” “哦...老婆...老婆！” 穆风连喊了两遍，喊得童茗面带羞涩，却也是眉眼带笑。 “走，咱们到那边吃碗龙抄手，庆祝一下。”童茗拉起穆风的同时，满面春色且极其甜腻地在穆风的耳边说了一句:“老公，快一点嘛！” 这句话的威力十足，让穆风猛地站起身，如同柔顺的小狗般跟在了童茗的身侧。 龙抄手是锦城的传统小吃，属于川菜，也就是北方人所说的馄饨。 不过，龙抄手与北方的馄饨相比，皮薄、馅嫩、汤鲜则是它最主要的特点。 “薄如纸、细如绸”的面皮呈半透明状，肉馅香醇可口，再加上猛炖慢煨的白汤，看着都要流口水。 “小木瓜，咱们晚上住哪儿呀？”童茗喝完最后一口汤，轻声地问向穆风:“打车回去的话，有些太晚了，你说呢？” 都说养成一种习惯需要二十一天，老公这个称呼还是有些拗口，需要再有二十天才能适应。 在此之前，童茗还是重启了小木瓜这个昵称。 “老婆，要不...咱们找个宾馆对付一下吧！” 穆风养成习惯的时间很短，有需要的话，他可以在瞬间就能形成一种习惯。 “可...咱们没带证件呀！” 童茗也是如此想，但两个人到市内的时候，并没有带身份证和学生证，这就非常麻烦了。 “老婆，你别担心，我来解决这个小麻烦。” 穆风真是说得顺口了，童茗也听得舒坦自然。 最终，这个麻烦是蔡萍帮忙解决的。 穆风给师娘蔡萍打了电话，谎称自己在夜市里溜达，不想回学校了，可又没带证件，求师娘帮忙找个睡觉的地方。 其实，穆风知道蔡萍单位的招待所就在附近，师娘曾和他说过，要是走得太晚就住那里。 蔡萍在单位主管财务，大小也是个领导，有能力在招待所里开一间房。 联系好了住处，也就无需担心会露宿街头。 故此，两个人在夜市中悠然地闲逛，随后又到九眼桥的小酒吧听音乐，也喝了酒，直到晚上十点左右才回到财政局招待所。 入住手续办得很痛快，只是穆风签了自己的名字，开房人的记录则是蔡萍。 不过，有一点不巧。 蔡萍以为只是穆风一个人住，所以也就让人开了一个单人间，只有一张大床，而且招待所里没有别的房型可调换。 无奈之下，穆风只得再次露出青春的微笑，央求招待所的姐姐添加了一个枕头和一床薄被，用以打个地铺。 房间内，两人洗漱完毕。 穆风将床单铺在木地板上，又将薄被铺在了床单上，舒服地躺在了大床旁。 虽然老公老婆的喊着，但两个人毕竟还是学生，某些事情不是一蹴而就，需要有个过程，所以分床睡就显得很正常。 眼下，大暑刚过。 锦城的气温闷热，夜间睡觉根本盖不住被，再加上穆风觉得自己浑身燥热，就是光溜溜地躺着都出汗，哪里还需要盖什么东西？ 不过，他还是扯了薄被的一角盖在小腹处，倒不是怕着凉，就是想遮羞，毕竟脱的只剩下‎‍­内‍­裤­‎‎了。 大床上，童茗裹着薄被，侧身望着床下的穆风。 “小木瓜，明天我取些钱给你，你今天花了不少钱的。”童茗说着话，忍不住地伸手捏了一下穆风的鼻子。 “为什么呀？我不应该花钱吗？”穆风抓住了童茗的手，也侧身望着童茗:“你是怕老公养不起你吗？还是心疼老公花钱呢？” 夜灯下，微醺的童茗再次有了妩媚感，灯影下的眼波荡漾，如同一汪春水。 “瞎说，我不需要你养的。” 童茗没有缩回手，反倒是握紧了穆风的手，轻轻地摇晃着:“咱们还是学生，你的钱是跟家里要的，别再乱花钱了。我有兼职，挣的不少，不要你花钱。” 童茗兼职的事情，穆风知道一些，童茗说在本市一家外贸企业做翻译，每月有三千多的工资。 “小瞧人，我也没有跟家里要钱呀！”穆风有些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能考入财院金融专业，穆风注定不会是啃老族，而他又觉得自己没有吃软饭的命，所以才对童茗的提议有想法。 “那...那你从哪弄得钱呀？”童茗将半个身子探向穆风，很是疑惑地问。 学生的用度很简单，除了学费外，剩下的也只是一个月的生活费。 眼下，大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顶多能花六七百块钱，条件好一些的家庭会给到一千元左右。 想要以此来存钱很不现实，所以童茗才好奇，穆风到底是从哪里弄到这四五千块钱呢？ 另外，童茗也曾听穆风谈及过家里的一些事。 不过，穆风只是说母亲在税务所收税，父亲以前当兵，后来当警察，仅此而已。 所以，童茗觉得穆风的父母虽然都是公职人员，拿的却是死工资，算不上富裕的家庭，自己不能让穆风给家里添负担。 其实，穆风也没有撒谎，只不过他说的是父母最初的工作状态，而不是现在的官职。 至于为什么要如此说，穆风在当时仅是不想说，没有任何原因，后来也就再未提起过。 知识会转化为财富！ 穆风在解释钱的来源之前，先说了这一句开场白，随后才把卖软件的事情说给了童茗听。 穆风没有谈及股票的事情，也将卖软件的钱从十万元说成了三万元。 他的确是有所隐瞒，只是不想将这种财富当做眼下炫耀的资本，其实也真没有什么可炫耀的。 以后结婚了，穆风会毫无保留地将钱都交给童茗，那个时候无论怎么炫耀，都是家庭里的快乐。 “哈！没想到我老公真有本事。”童茗终于释然了，笑着张开双臂:“那好，本姑娘就赏你一个吻，作为你今天鞍前马后的辛苦费吧！” 之前，童茗大半个身子探出床外，此刻再双臂前伸，导致重心不稳，一下子翻在了穆风的身上，压了个结实。 慌乱间，穆风想要把童茗的身子支起来，双手也便自然地向上推，似有意却无意地按在了童茗的胸前，同样是按了个结实。 下一秒，穆风松开了手，童茗略微抬起的身子再次落了下来，湿润的红唇也随之吻在穆风的嘴唇上，依旧是吻了个结实。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穆风觉得自己有点眩晕，呼吸也急促起来，体内如同燃着了一盆碳火。 当他刚要紧搂住童茗时，童茗却如泥鳅般滑出了他的双臂，窜回了床上，裹紧了薄被，嘻嘻地笑了起来。 这一回，又是发生得太快了！ 穆风本以为自己要体味爱的洗礼，可就当热水即将沸腾之际，童茗突然抽走了灶火，只剩下烧红的锅灶和一腔热血在沸腾。 “小木瓜，坏心思倒不少，关灯，睡觉！” 童茗裹得只剩个脑袋在外边，笑嘻嘻地望着一脸茫然的穆风，故作舒坦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穆风的心思，也触碰到了穆风的身体变化，但不可以的，那样的做法会让穆风不懂得珍惜。 童茗想要呵护好这段感情。 “哗啦啦...” 夜深时，雨落的声音传进了房间。 外边的雨下得很急，雨点“啪啪”地拍打在玻璃窗上，不时会有闪电照亮夜空，继而便有惊心的炸雷声响起。 “穆风，你睡了吗？” 黑暗中，大床上的童茗一直都没有入睡。 她只是无声地望着天花板，心里想着一些事情，想着未来的可能，有些可能让她觉得心里发悸，不由地轻唤了一声。 “没有，我一直都没睡。” 穆风也没有入睡，他一直都在黑暗中倾听着童茗的呼吸，而且总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香气从大床上飘过来，让他不舍得闭上眼睛。 “穆风，你...你躺在我身边吧！我有些怕打雷。”童茗轻声地说着，将身体朝一侧移了移，同时也强调了一句:“我们就好好地躺着，行吗？” “嗯，我知道。”穆风站起身，摸黑地穿上牛仔裤，光着上身躺在了童茗的身侧。 没有办法不穿裤子，身上只有一条‎‍­内‍­裤­‎‎，躺在童茗的身边不合适，自己也不舒服。 “穆风，抱抱我，好吗？” 童茗拉起穆风的手臂，枕在自己的头下，又将有了发凉的脸贴在了穆风的胸口处。 “怎么了？脸这么凉？冷吗？” 穆风感觉到了胸口处的温差，问话的同时也搂紧了童茗，并没有注意到童茗苍白的脸色。 “穆风，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童茗轻轻地说着，身子蜷缩在穆风的身侧。 九十三天，两个人认识了九十三天。 三个月的时间与人的一生相比较，显得微不足道，甚至在往后的余生里，连当时发生过的事都不会记得。 可是，爱情却不是如此，尤其是年少的爱情。 九十三天所盛放的爱情已经很多了，多到能够以身相许，可以相信长相厮守，更能为此去幻想未来。 童茗便是如此，穆风又何尝不是呢？ “我也喜欢你的，我要一辈子都这样搂着你。”穆风说到了一辈子，这算是一种承诺。 “我知道...我知道。”童茗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两滴泪珠却在眼眶中打转:“我们不说话，就这样好好地躺着，再搂紧我一些。” 窗外的雨依旧在下，闪电与雷声不时地撕裂雨幕，肆虐在锦城的夜空中。 黑暗中，童茗和穆风紧紧地搂在一起，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十七章：假期生活各不同 雨夜... 这个雨夜不仅发生在锦城，远在江南的杭州同样也在下雨，而且是狂风骤雨。 江南的天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入夜后，因为卧室内有些闷热，许慧在临睡前开了半扇窗户，借着吹进来的夜风也就睡着了。 书房里，刘强睡得更快。 他本就累了一天，再加上平时入睡就快，虽然躺在折叠床上有些不舒服，可脑袋一挨到枕头也就睡得昏天地暗了，连窗外的雷声都没有听见。 许慧和刘强借住的是一间老房子，窗户并不是当下流行的铝合金推拉窗，依旧是过去的木框窗扇。 急雨和大风将敞开的窗户扇得“啪啪”作响，响声惊醒了睡梦中的许慧。 许慧赶忙爬起身子，下床想要关上窗户。 可当她刚走到窗台前，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雨夜，继而有雷声响起，仿佛就在窗外炸裂一般。 “啊！刘强...闷墩儿...救命呀！” 许慧大声地喊着，双手捂住耳朵，闭着眼睛蹲在了窗台下。 虽然，刘强睡得听不到雷声，可他的脑皮最外层神经一直处于清醒状态。 当许慧的第一声惊叫响起时，刘强的脑皮神经系统开始运转，直接敲击了他的潜意识。 在潜意识的作用下，半梦半醒的刘强坐起了身子，随即便听到了许慧口中的“救命”两个字。 不待细想，刘强拎起折叠床边的木凳冲出书房，举着凳子出现在了许慧的面前。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刘强快速地问了三遍。 “闪电...还打雷了...” 许慧紧搂住刘强光溜溜的身子，委屈地说着。 “然后呢？人呢？看清楚是谁了吗？”刘强在说话间，视线扫向窗外，急声地问着。 既然许慧喊“救命”，那一定是被人吓到了。 肯定是有人趁着夜黑雨狂趴窗户，想要干坏事，这是尚未完全清醒的刘强所能想到的第一个可能，他已经忘记卧室是在二楼。 “谁？什么人？” 听到刘强的问话，刚刚从害怕中缓过来的许慧惊恐万分，不由地也将目光望向了窗外，整个人几乎箍在了刘强的身上。 “啊？我问你呢！不是你喊救命吗？”刘强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很享受当下的这种感觉。 小鸟依人，还是褪了羽毛的金丝雀。 “我没说有人呀！就是打雷吓到我了。”许慧解释着，手脚依旧紧箍着刘强。 “嗨！吓我一跳！”刘强放下手里的木凳，艰难地探身关严了窗户，又艰难地蹭到大床旁，小心地把挂在身上的许慧放在了床上。 “闷墩儿，你别走，就躺我旁边。”许慧见刘强有离开的举动，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太吓人了，你别去书房睡了，我一个人睡在这里有点害怕。” 不过，许慧还是高估了刘强的自制力，也不清楚闷墩儿还是一个沉迷于低级趣味的人。 “哎呀！臭闷墩儿...你干撒子嘛！” 她的话还没说完，刘强已然矫捷地窜上了床，如同一只胖黄鳝般缠住了娇柔的许慧。 “胖憨憨，你别...别乱摸...” “慧儿...” “憨儿...你...” 月黑风高杀...不对，不是这句。 干柴烈火欢...也不对，这句也不妥当。 总之，在这个雨夜中，在电闪雷鸣里，充满青春朝气的两个人黏在了一起，如同融化的胶皮糖般久久没有分开。 ★★★ 滨城，是一座临海的新型城市。 这座海滨之城的面积不大，工业经济在全国大中型城镇中的排名也靠后，只是以市容环境整洁以及气候适宜而闻名。 冬无严寒，夏无酷暑，降雨集中，四季分明。 这种气候环境，华国的大多数城市都不具备，这让滨城成为了一个宜居的好地方。 周六，一大清早，钟晴家就响起了剁菜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响声也把钟晴赶出了被窝。 她蓬着一头乱发，揉着尚未睁开的睡眼，晃到了厨房，站在了母亲于舒兰的身后。 “妈，一早上起来就忙活，您是要包饺子吗？” 钟晴说着，在厨房的水龙头下洗了一把脸，打算伸手帮忙。 “不包饺子，蒸包子。” 于舒兰拢了一下垂落的头发，继续剁着菜板上的肉馅:“上次，你陈阿姨说，咱家蒸的猪肉白菜包子好吃，妈今天早点蒸出来，你中午給送过去。” 于舒兰是个秀气的女人，老高中毕业，曾经也是一个崇尚文艺的女青年，会弹钢琴，常常会在家中弹奏那架老旧的钢琴。 然而，因为丈夫的突然离世，于舒兰身上的文艺气息戛然而止，经过了好久才从死寂的自闭中走出来。 曲未尽，人已逝。 之后，于舒兰再也没有碰过那架钢琴，那架丈夫花了大半积蓄才买下的钢琴，也再没有响起过一个音符。 再之后，为了生活，于舒兰卖掉了钢琴，从一个极少下厨房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勤快的人，一个能用简单的食材做出美味的母亲。 “妈，您问过陈阿姨了吗？别到时候家里没人，我白跑一趟了！”钟晴箍紧了头发，一下一下揉着面盆里醒好的面团。 “你这孩子，就算白跑一趟又能累坏你呀！” 于舒兰伸手点了一下女儿，笑道:“昨天，我在单位给你陈阿姨打过电话了，她说会在家里等你，放心地去吧！” 于舒兰是一个懂得感恩的女人，虽然家境让她拿不出贵重的礼物，可自己还有一片热心，也能作为表达感恩的方式。 “小晴，你那个钱别乱花，那不是咱们的钱。” 于舒兰把剁好的肉馅盛到不锈钢盆内，用力地搅拌起来:“咱家是没钱，就算临时用了，咱们以后也得还给穆风，不能让人看不起的。” “妈，我知道，我和木瓜说过得，等以后上班了就还给他。” 钟晴拍了拍揉好的面团，又淘气似地在上边捅了一下:“妈，您不知道呀！木瓜真是能挣钱，现在都挣了小十几万了呢！以后肯定是个大富豪！” “整天喊人家木瓜，人家穆风没有名字呀！”于舒兰瞪了女儿一眼，可当她看到女儿脸上那莫名的自豪时，不由地笑了笑。 她也走过这段青春，清楚女儿在这段青春路上会有怎样的想法。 不过，于舒兰不会刻意地去做什么。 女儿的幸福终究要靠自己去拼抢，她没有能力帮女儿，只能给女儿默默的支持和祝福。 春天小区，位于华民广场的后身。 这是滨市新建的一所封闭式小区，里边居住的人大多是政府机关的领导，有着机关大院的俗称。 钟晴常来春天小区。 以前是陈慧玲出来接她，久而久之，门卫保安记住了这个小姑娘与穆书记家的关系，再来也就直接放行了。 “大晴，是你妈妈一大清早就起来做的吧？” 穆家的客厅里，穆风的母亲陈慧玲从保温袋中拿出一个热乎乎的白面包子，咬了一口，赞赏地咂了一下嘴。 “你妈妈的手艺可真好，阿姨也试过好多回，也不知道差在哪儿？就是觉得味道不对。” 穆风一直喊钟晴为大晴，陈慧玲也随着儿子喊。 陈慧玲真是喜欢钟晴，觉得这个小丫头在高中的时候就本本份份，爱学习。 如今，钟晴和穆风读一所大学，也是个高材生，单纯懂事的性格却没变，小模样更是出落得越来越好看了。 这不叫青梅竹马，还能叫什么呢？ 虽说家境是差了些，可穆家不在乎这个，也不需要通过姻亲来拉关系。 “阿姨，我现在还放假呢，您要是哪天再想尝试一下，就喊我过来，我也会的呢！” 钟晴说着，抖了抖一对纤细的眉毛，得意地说道:“阿姨，今天的包子馅就是我调的呢！” 您要想吃，就让我妈给您做。 钟晴没有说这样的话，她觉得无论贫富，人都是要有尊严，懂得感恩和卑微地讨好是两码事。 “真的呀！你还会做饭？你这丫头可真厉害！” 陈慧玲两口吃下了手上的包子，拉着钟晴坐到了阵皮沙发上。 穆家的媳妇不能说必须要大家闺秀，可起码也能出得厅堂，下得厨房。 今后，钟晴这丫头出得厅堂没问题，如今这么快就能下得厨房，这让陈慧玲放了心，觉得儿子结婚后指定能吃上热腾腾的饭了。 “那好，我要啥时候想蒸包子，就打电话给你。” 说到电话，陈慧玲道:“大晴，你等会儿，阿姨给你拿个电话，咱俩联系也方便。” 说着，陈慧玲起身走进卧室。 钟晴没明白陈慧玲的话意，不清楚她口中的拿个电话是什么意思，陈阿姨的手机号码明明给过自己呀？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十八章：穆家心仪的人 “这个给你，号码和阿姨的手机号捆绑在一起，你不用交电话费。” 陈慧玲走出卧室，将一部崭新的手机递给钟晴，并强调了话费的问题，表明不会给钟晴添加经济负担。 “阿...阿姨，我不能要这个手机，我怎么能让您花钱呢？” 钟晴连连摆手，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还给了陈慧玲:“您要找我，给我妈打电话就行，我也会常过来陪您说话的。” 穆家有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儿穆楠，结婚去了首都，丈夫是穆军武老战友的儿子，夫妻二人都在部队工作。 小的便是穆风，如今在西南的锦城上大学，一年也就寒暑假能回来，可即便回来也是到处去玩，极少会陪在陈慧玲的身边说话。 今年就更气人了，连暑假都见不到人影。 平时，穆军武经常外出开会，在家的时间也不多，下班后的陈慧玲只能一个人待在偌大的房子里。 所以，陈慧玲还真希望放假的钟晴能常来玩，陪自己说说话，也能顺便探查儿子在学校的动向，给钟晴买手机的主要目的也在于此。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能要了？” 陈慧玲把手机塞到钟晴的手里，笑道:“阿姨就喜欢大晴，大晴比那个臭小子听话，阿姨愿意给大晴花钱，你要是不拿着，阿姨可不高兴了啊！” 钟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手机。 “大晴，等你开学后，咱俩就用手机联系。” 陈慧玲说着，仿佛是怕被第三人听到似的，压低了声音:“以后，穆风在学校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打电话给阿姨，比如说和别人谈恋爱呀...你就告诉阿姨，看我怎么收拾他！” 钟晴听着陈慧玲的话，看着她神秘兮兮中略带得意的表情，不由地浑身一颤，赶忙将手机还给陈慧玲。 “阿姨，我可不当小特务，我还是不要这个手机了！”钟晴连连摆手，笑道:“一旦走漏了消息，木瓜一定恨死我了。” “木瓜？谁是木瓜？”陈慧玲问了一句。 “嘻嘻...”钟晴捂嘴笑道:“阿姨，是我给穆风起的绰号！” “木瓜...”陈慧玲念叨了一下，继而发着狠地说道:“你说的没错，臭小子就是一个没良心的木瓜，一个暑假也不回家，都不知道去哪儿了，打电话也不接。” 说着，陈慧玲收起了发狠的表情，满脸是笑地拉住钟晴的手:“大晴，你还得帮阿姨看好他，就像高中的时候一样，有事儿就告诉阿姨，行吗？” 当年，在开家长会的时候，陈慧玲认识了钟晴，几句话就将这个丫头收在了麾下。 高中的那段时间，钟晴也不负陈阿姨的期望，的确定期地向陈阿姨汇报同桌穆风的劣行。 例如，某某女同学给穆风递情书，穆风上课不认真听讲，穆风偷偷吸烟，以及穆风老欺负自己等等，钟晴没少向陈慧玲汇报诸如此类的事情。 “哎呀！阿姨，您怎么老让我当间谍呀！” 其实，陈慧玲安插在儿子身边的这个眼线并不称职，回来这么久，钟晴从未谈及穆风交女朋友这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钟晴就是不想说，想都不愿去想。每一次想起这事儿，她都会觉得心里空空的。 这时，门铃声响起。 陈慧玲起身打开房门，接过丈夫穆军武的手提包:“老穆，大晴来了，她妈妈蒸的包子，刚送来，还热乎着呢！” “你呀！不会自己做嘛！实在不好吃，可以买嘛！总是麻烦小晴的妈妈。“ 穆军武一边说着，换了拖鞋，对着迎在门口的钟晴笑道:“小晴呀！你可别怪你陈阿姨贪嘴，她是真喜欢吃你妈妈蒸的包子，穆叔也爱吃，就是给你妈妈添麻烦了。” 穆军武说话很亲切，他也喜欢常来家里的这个小丫头。 钟晴很懂事，也很要强，并没有因为穆家帮了忙，就在言谈举止上做出取悦穆家的行为。 这是一个有自尊心的小孩子。 穆军武曾是一名军人，虽然从政多年，可他还是保留着军人的作风，欣赏有骨气的人。 “老穆呀！咱家这个小密探要不听话喽！” 陈慧玲接过丈夫递来的外套，打趣地说道:“大晴叛变了，快要投诚你那个不听话的儿子啦！” “阿姨，我也没说不帮您呀！”钟晴笑着替陈慧玲挂好衣服:“可...您也不能总让我当间谍呀！要是让穆风知道了，他又该生气了。” “哈哈...”穆军武笑着走进卫生间，洗了手。 随后，他对着妻子笑道:“你呀！人家小晴念的是财院工商管理系，不是你老陈家的军情局，怎么还出来间谍了呀！” 说着，穆军武又笑着望向钟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们也是为了穆风好嘛！小晴呀，你以前是穆风的好同桌，好同学，现在更是他的好朋友，也有监督他，帮助他成长的责任嘛！” 当官的人说话就是不同。 穆军武口中的三好关系，对钟晴的密探工作给予了最高的评价，同时也将这份任务的性质换了一种说法，提升到了育人为本的高度。 “叔叔，您放心，穆风在学校挺好的。” 钟晴规矩地坐在沙发的一侧，笑着望向穆军武:“我听说他的学习成绩也不错，我经常能看到他在图书馆里学习呢！” 穆风的确经常出现在图书馆，他也的确在学习和查阅资料，只是旁边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同学相随，钟晴并没有说出这件事情。 “你们都是大学生，要以学业为重。” 穆军武接过妻子递来的包子，咬了一口:“在学校呢，要多学习文化知识，毕业了才能有本事在社会上立足，才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出超越别人的成绩。” “嗯，叔叔，我记住了。”钟晴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穆军武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问道:“小晴呀，你毕业后还会继续向上念吗？” 穆军武是在问钟晴是否要攻读研究生。 钟晴想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叔叔，我毕业后想先工作，然后再考研，这样的话就不会有太多的压力。” 穆军武没有再继续问，只是笑着点了一下头，他知道钟晴口中的压力是什么。 知识改变命运，知识也能创造财富，可在转化之前，还是要靠金钱才能支撑这条求学之路。 一个女孩子懂得舍弃，懂得为别人着想，也懂得自立，这是一种很好的品质，值得尊敬。 其实，穆军武除了有些官威外，在钟晴的眼中还是一个挺和蔼的人。 穆风长得像他的爸爸，也集合了妈妈陈慧玲的优点，尤其是在性格上与母亲有些相似，缺少了一些父亲穆军武的刚毅。 要是木瓜也这样一本正经地说教，会是一个什么的表情呢？自己会不会笑场呢？会不会去掐他的脸呢？ 一时间，钟晴有些走神。 “哎呀，老穆，你看看，你这一回来，吓得大晴都不敢说话了。” 看到钟晴在发愣，陈慧玲心疼地埋怨起丈夫，自己则坐在了钟晴的身边。 “大晴，你等下有时间吗？” 陈慧玲拉起钟晴的手，轻拍了一下:“阿姨想去商场给你叔叔买一双皮鞋，顺便也给自己挑件衣服。” “有呀！”钟晴点着头，面露欢悦:“阿姨，我不是放假嘛，有大把的时间呢！” “女人呀！”穆军武笑着摇摇头:“慧玲呀！你可别带坏了小孩子，就知道天天逛商场。”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十九章：过早的称呼 滨华商场，始建于解放前，是滨华集团的母体店、主力店。 滨华商场座落于滨市繁华商圈的中心位置，是一家经营服饰百货、家用电器、食品等品类的大型国有百货商场。 眼下，滨市国资下的商业资产大体分为两家，一家即是滨华集团，另一家则是位于商业街尽头的天源集团。 这两家公司虽然同属滨市国资委，但二者的经营模式过于重合，在滨市这个不大的市场中，也一直处于激烈的竞争状态。 恰逢周末，滨华商场的客流量不少，尤其是卖熟食的一楼，更是人头攒动，挤得连前行都有些困难。 如今，人们的生活水平在提高，工资水平也在缓慢的增长。可即便是增长的缓慢，也能释放出相应的消费力。 在要面子也要里子的心态下，时常买点酱猪蹄和酱牛肉回家，已经不再是一种奢侈。 滨华商场的二楼是男装。 陈慧玲替丈夫买了一双正规的商务皮鞋，又选了两件本地品牌的白衬衣，拉着钟晴上了三楼的女装部。 “男人的衣服好买，就那么几种款式。” 行走间，陈慧玲挽着钟晴，如同一对母女般闲聊着:“你穆叔不能穿别的样式，只能穿白衬衣和深色西服，再不就是夹克衫，皮鞋也必须是黑色的。” 陈慧玲继续道:“以后，等你们毕业了，小风要是进入正规单位，估计也得这样穿。” 言语中，陈慧玲仿佛是在教钟晴如何买男人的衣服，而这个男人似乎就是在说自己的儿子穆风，这就让钟晴觉得有些尴尬，也有一点小开心。 婆婆，这个词跳进了钟晴的脑子里，也倒是给自己吓了一跳。 “嗯，阿姨，您穿这件应该很好看。” 看到陈慧玲驻足于一件连衣裙前，钟晴赶忙收回了自己可怕的思绪。 陈慧玲亦是点头赞同:“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看的，阿姨试一下，你帮我看看。” 陈慧玲的身材保持得不错，虽不能说是凹凸有致，可成­熟​‎女‍性的风韵不输任何人。 另外，她本来就有姿色，即便是增添了岁月的痕迹，也能看出当年是一个妥妥的­​‌美‎­人​‍。 看着换好连衣裙的陈慧玲，钟晴连连夸赞。 同时，她觉得穆风的相貌，还是偏多了母亲的基因，而且穆家的媳妇各个都是大­​‌美‎­人​‍呀！ 钟晴不否认童茗的漂亮，她也一直觉得童茗的美与木瓜很相配。自己其实也不丑，可与童茗相比的话，还是差了距离。 陈慧玲心满意足地交了钱，又拉着钟晴来到一家年轻女性的专柜，选了一件浅色格子的亚麻束腰长裙。 陈慧玲笑着递给钟晴:“去...换一下，我看看。” “阿姨，您...”不等钟晴拒绝，陈慧玲推着她进了换衣间。 不多时，换好衣服的钟晴走出换衣间，扑面而来的青春靓丽，让风韵犹存的陈慧玲也不禁心生羡慕。 “好看，大晴也是个小­​‌美‎­人​‍。” 陈慧玲说着，又把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短款上衣递给钟晴:“你别总穿这件大半截袖了，好好的小丫头，也不知道打扮一下，去...再试一下。” 女人的心细，当妈的人心更细。 钟晴身上的长体恤是穆风的，陈慧玲早就认出来了，这件衣服还是她当年出差的时候给儿子买的。 至于为什么会穿在钟晴的身上，这不重要。 陈慧玲了解自己的儿子。 穆风的自控力很强，钟晴也不是一个随便的姑娘，甚至还有些保守，两个人一定不会乱来。 不过，既然能到这种地步，陈慧玲也觉得安心了。 毕竟，钟晴是一个知根知底的好姑娘，能有这样的儿媳妇很不错。 “阿姨，我买一件就行了，不...”钟晴的话依旧没说完，再次被陈慧玲推进了试衣间。 晚间，洗漱之后的穆军武半躺在床上，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不时地用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做着标记。 床头一侧的梳妆台前，陈慧玲穿着真丝短袖睡衣，正往脸上涂着护肤品。 随后，她转头望向丈夫:“老穆，我今天新买的那双鞋，就白色坡跟的那双，是钟晴掏的钱，四百多呢！” 听到这话，穆军武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皱眉地望着妻子:“胡闹嘛！她一个学生，家境又不太好，哪里会有什么钱？你怎么能让她花钱呢？” 陈慧玲瞥了丈夫一眼，没有作答。 随后，她从抽屉里取出别人从国外捎回来的面膜，撕开了一片，小心地敷在了脸上，并且轻柔地拍打着，促进皮肤对精华液的吸收。 “这还用你说？我能不知道吗！” 不一会儿，陈慧玲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继续道:“钟晴抢着付了钱，我给她，可她又不要，说从来没给我买过东西，就是个心意。” “唉，这孩子。”穆军武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了文件:“就是看你给她花钱了，心里过意不去，赶紧给你找补一下。” 想着钟晴当时急着付钱的样子，陈慧玲就觉得好笑，可脸上刚敷了面膜，又不敢乱动。 她只好僵着脸，说道:“瞎说，什么找补，那是咱们的儿媳妇孝敬我这个婆婆，就是收了也理所应当呀！” 听着妻子的话，穆军武再次放下手中的文件，转头道:“你都是当妈的人了，瞎说些什么呀？他们还是学生，也是两个小孩子，这要是被人家钟晴听到了，还怎么再来咱家呦！” 其实，穆军武不反对妻子的说法，只是觉得这种称呼有些早了，不太合适。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二十章：谢老怪的闺女 “老穆，小风他三叔的事儿定下来了吗？到底负责哪一摊儿呀？” 陈慧玲听到丈夫的话，觉得自己也有些心急得过头了，也就不再谈及钟晴，问起了家里的事。 “定下来了，常务副市长。” 穆军武合上手里的文件，顺手放到床头柜上:“负责市政府常务工作，主抓科技和财政金融，重点是在高新区的建设方面。” “我说的呢！” 陈慧玲转头望着丈夫:“今天在滨华商场，我碰到刘刚了，那个热情呀，大姐长大姐短的，还说要哪天过来拜望你，感情是老三管着他了。” 刘刚，滨华集团董事长。 当年，刘刚担任滨华商场经理的时候，通过别人认识了穆军武，就此也就没有断过往来，只是当上集团董事长后，这交情稍微淡了一点。 当下，滨华集团正参与滨市高新区的建设项目，恰好归在新任副市长穆继承的职权范围，自然也就想要把交情再续上更多的热情。 穆军武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 “那你呢？你怎么办？”陈慧玲问道。 任职回避是公务人员任用关系的一种限制，直系亲属的公务人员不可以在同一单位。 更何况，穆家兄弟还是在同市的领导班子里，穆军武被调离是个必然。 “上边找我聊过了，要么去省里公安厅，要么就调到其他地方任职，我已经请求到公安厅工作了。” 穆军武随意地说着，搓了搓有些发涩的眼睛。 “转来转去，你还是回到老本行呀！ 陈慧玲叹了口气，心中觉得有些遗憾，口中说道:“老穆，你要是调到别的地方，应该会主持工作吧？至少也能和老三一样呀！” 穆军武探手在妻子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笑道:“你可真是个官迷，哪里不是主持工作！厅里的事情也不少呢！” 说着，穆军武将身子挪到了里边，拍了拍床:“大晚上的，别总在脸上抹那些没用的东西，像个老妖怪似的，快睡觉！” 陈慧玲隔着面膜瞪了穆军武一眼，却也是很快取下了面膜，洗过脸后躺在了丈夫的身边。 ★★★ 有时候很羡慕树木，因为它们有自己的年轮。 每一年过后，它们都会留下一圈或浅或深的印记，记录着曾经的风霜雨露，而我们太过匆忙，又或者不够用心，常常便会忘记所经历的事情。 但是，终究还会有一些事情无法忘怀，深深地铭刻在记忆中。 暑假的时间通常会是两个月。 六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对于旅游了两个月的刘强来说已经足够了，再继续下去的话，很可能要弹尽粮绝。 午后，刘强和许慧从扬州返回杭州，二人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里弄，一步步地向借住的房子挪去。 刘胖子的身上背了两个大包，明显瘦了一圈。 许慧虽说也是面带疲倦，可疲倦下的神情依旧是春光灿烂，应该是没少得到爱情雨露的滋润。 “胖憨儿，你扶着我嘛！我的脚跟疼得厉害呢！” 许慧紧挽住刘强的胳膊，几乎是在刘强的拖拽下挪动，成都女孩独有的娇态，却也让负重前行的刘强心甘情愿地如此。 “慧儿，马上就到家了，坚持一下，要不是我拿着包，早就背着你了。” 说话间，刘强看到巷子的前边有一个女人。 女人扎了一个不长的马尾辫，一身干练的浅灰色职业装，短裙的长度仅到膝盖，肉色的​丝‍袜­反射着午后的阳光，闪出顺滑的光泽，显得一双腿匀称修长。 “闷墩儿，你的两个眼珠子瞎看什么呢！” 许慧也看到了走在前边的女人，同时也察觉到刘强的注意力，正盯在被短裙包裹的那团浑圆上，不禁大怒。 她在质问的同时，一拳打在了刘强的胸口上。 “哎呦喂！你这手劲儿也太大了。” 刘强弓了一下身子，抱怨道:“我能干啥，看路呗！你要再使点劲，明年就该到八宝山去见我了。” “呸呸呸...瞎说撒子嘛！”许慧还是心疼地替刘强揉了一下。 两人的疯闹惊动了前边的年轻女子。 女人停下脚步，将手里的拖拉箱子立在地上，转头望了一眼。 “小...胖，是你吧？” 彼此相隔的距离并不远，而刘强极具东北男人的身材也极好辨别，女人一眼就认出了他。 “啊？你是...” 刘强没想到会有江南女子认识自己，而且还能一张口就说出自己很不喜欢的称呼。 一旁的许慧也有些惊奇，眼中也随之充满了警惕的光芒。 “你不认识我了吗？你这个家伙！” 女人往回走了几步，抬脚踢在了刘强的腿上。 “哎，你这人...干撒子嘛！” 看到闷墩儿吃亏，许慧泼辣的性子在瞬间爆发，一个箭步挡在了刘强的身前。 “哎呦，是琳琳姐吧！” 刘强认出了眼前的女人，赶忙双手扶着许慧的肩膀，将她向一旁挪了些许:“慧儿，这是谢老怪的闺女谢琳，穆风的干姐，房子里的家伙什就是她的。” 刘强知道穆风与谢不凡的关系，曾跟穆风去过谢不凡的家，自然也就与谢琳熟悉，而且还一起在亮华牛肉馆吃过焦皮肘子。 “琳...琳姐。” 听到刘强提到了谢老怪，又提到了穆风，许慧的心安稳了许多，赶忙随着刘强的叫法，与谢琳打了招呼。 回到房子里，谢琳楼上楼下溜达了一圈，换了一身宽松的休闲长裙，坐在了一楼小院的藤躺椅上。 “我听曲阿姨说你们住在这里，所以就过来看看。” 谢琳说着话，摇晃着躺椅，显得很是自在:“我前几天陪朋友来杭州，一直住在望湖宾馆，昨天来找过你们，看家里没人就走了，今天送走了朋友，寻思过来住一晚，偏偏你们又回来了。” 此刻，刘强和许慧也在小院里，只是两个人都坐在小马扎上，远没有谢琳来得悠然自在。 谢琳的这副大小姐做派，让许慧略有不满，她不甘心地站起身，坐在了刘强的腿上。 “小胖，你们也快开学了，打算什么时候回锦城呀？” 谢琳停止了摇晃，转头问向刘强。 刘强从许慧的身后探出头:“原打算明天晚上的火车，既然见到琳琳姐了，我怎么也得请你吃个饭呀！后天再走也行。” “嘿嘿...” 谢琳笑望着一脸是汗的刘强:“听我老爸说，你们两个家伙挣了不少钱，的确也该请我这个姐姐吃一顿，不过嘛...” 谢琳冲着许慧笑了笑:“第一次见到弟媳，我这当姐姐的哪能让胖弟破费，姐姐今晚请你俩吃西餐。” “琳琳姐，是去吃肯德基吗？” 听到谢琳要请自己吃西餐，许慧的第一反应就想到仁和路南侧的那家肯德基餐厅。 之前，她已经和胖憨儿去过一次了，倒是挺好吃，就是排队的人太多，等不起。 “不不不...” 谢琳伸出葱白般的食指，优雅地摆了摆:“那是快餐，不是纯正的西餐，我带你俩去海丰西餐社，他家二楼有真正的西餐。” “琳琳姐，是延安路的那家吗？”许慧紧跟着问了一句。 “哦豁！”谢琳惊风火扯地坐直了身子，面带遗憾地问道:“就是那家喽！你俩去过了撒？” 直到此刻，谢琳彻底恢复了本色，说话的调调也从江南的绵软转变为锦城泼辣风。 许慧听到谢琳口中的乡音，倍感亲切:“没有撒！姐姐，我们只是在一楼买过点心呦。” 她跳下刘强的腿，拉过小马扎，坐在了谢琳的藤椅旁:“我俩也不知道上边有西餐，就是买了几块点心，好贵呦，也真好吃呐！” 谢琳在躺椅上盘起腿，完全放弃了之前的优雅:“就在二楼，杭州就这么一家西餐厅，人还不多，咱们晚上就去吃噶噶。” 因为美食，之前从未见过面的两个女人熟络了起来，话题也就自然不会少，一旁的刘强反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噶...噶噶是什么？”刘强不得不问一句，觉得西餐里好像没这个东西。 “方脑壳儿呦！噶噶就是肉嘛！吃牛排嘛！”对于刘小胖的智商缺陷，谢琳深感遗憾，同时也向许慧报以同情的目光。 “他就是个闷墩儿...莫理他。”许慧虽然赞同谢琳的判断力，但还是伸手在刘强的胖腿上摸了一把，给予安慰。 第一卷：青春校园 第二十一章：吃西餐 海丰西餐社，位于和西湖一道之隔的延安路上，与它相距不远的就是以杭帮菜闻名的知味观。 西餐社二楼的营业面积不大，不到十张方桌。 玻璃的桌面铺着极具欧式风格的餐布，桌子的一侧立有讲究的瓶花，洁白的餐盘旁摆放着银光闪烁的刀叉，在灯光的辉映中给人一种奢华的感觉。 当下，西餐进入华国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许多大城市都有了西餐厅。 例如，上海的红房子、天鹅阁和凯司令，北京的马克西姆和老莫，成都的耀华西餐厅以及成都饭店的兰香阁。 不过，这其中除了耀华西餐厅的消费平民化外，其他的多数都属于奢侈消费，并非是人人都能吃得起。 以成都饭店的兰香阁为例。 从开胃菜开始，以甜品结束，一顿正规的西餐人均需要花费200元，这个价格已经是一般人小半个月的工资。 所以，吃西餐的人很少，顾客也大多是外国人和涉外宴请。 海丰西餐社在杭州有些历史。 起初，店名为“海丰茶楼”，主要是经营广式菜肴和三市茶点。 民国后，为了迎合达官贵人开洋荤，以及洋人买办谈生意的需要，海丰茶楼才专营法式菜肴和西式点心。 杭州解放前，西湖边延安路上的“海丰”已成为杭城最有名气的西餐社。 据说，当时出入海丰的食客，男人们都是梳着整洁油亮的中分头，身着考究的衬衣，脚上必定穿一双“三接头”皮鞋，而且要擦得锃亮。 女人则身着束身旗袍，流苏披肩，斜襟上插着一束麻纱绢头，手持一把檀香扇，配合着腰肢的婀娜流转，款款入店门。 想一想，这些打扮入时的食客，本身也就成了一道街景。 如今，海丰二楼上的客人已经没有这样的装扮，但也多是以正装出席，毕竟是吃洋盘嘛！ 谢琳穿了一件低领的黑色丝绒长裙，秀发披肩，再配上她那故作傲慢的神态，显得很是高雅冷艳。 许慧穿得也很正规。 她的上身是一件白色带银丝暗花纹的半袖衬衣，下身则是一条黑色的低腰长裤，搭配着一双露脚面的高跟皮鞋，外企女高管的派头十足。 刘强穿得有些不像话。 不过，他翻了所有的背包，能找到的正规装也就是一条牛仔裤，以及一件黄不拉几的圆领体恤，其余的都是大裤衩子。 其实，这也不能怪刘胖子。 原本就是出来旅游，装在包里的都是穿着舒服自在的衣服，谁会拿一套西服到处游玩呀！ 另外，刘强出发前只带了一双鞋，也就是脚上穿的这双回力帆布鞋，这双鞋跟着刘强踏遍了整个江南，如今显得有些脏兮兮。 来海丰的路上，许慧就不停地数落着刘强。 好在谢琳还是当姐的人，顾忌了刘小胖的面子，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她在行走间会刻意地与刘强保持着距离，表情上也露出了陌生的神态。 嫌弃，赤裸裸的嫌弃！ 刘强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不由地想起了好兄弟穆风，也想起了亮华牛肉馆。 还是那里好呀！光着膀子都没人嫌弃。 三人中，只有谢琳吃过正统的西餐，因此也就成为了刘强和许慧的师傅。 谢琳如同教两个巨婴一般，耐心地向刘强和许慧讲解着刀叉的运用技巧。 刘强是胖了点，穿的也有些寒酸，但祖上遗传下来的隐性高贵基因，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很快就能熟练地使用刀叉，而且显得很有绅士风度，如同一个破落的大英勋爵。 “琳姐，我听说你要出国呀？” 刘强问着话，将切割好的牛排与许慧交换了一下，手上的刀叉再次忙碌了起来。 “我听木头说，琳姐要去华尔街闯荡，您这是要去薅资本主义的羊毛呀！我支持你，我替全世界的无产阶级支持你。” 刘强说着，将一小块菲力牛排放到口中，细致地嚼了几下，即刻又切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青年人，世界是属于你们的，希望也寄托在你们身上，听过这句话吧？刘小胖，我是在遵从最高指示，要去见识一下世界的不同。” 谢琳优雅地将一小块牛肉送到口中，轻缓地嚼着，脸上带着酷似贵族的微笑。 “拉倒吧！我记得最高指示还说过，知识青年要到农村去，那里有广阔的天地，你咋不听呢？” 刘强有力地反驳换来了谢琳的一个白眼，同时也被无情地抢走了一大块牛排。 看到自己的闷墩儿一脸委屈，许慧心疼地拿起餐盘，将盘子里切好的牛排拨给了刘强一大半，安慰道:“吃我的，我吃不完这么多。” 刘强的心顿时暖如春阳，同时也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的慧儿远比假高傲的谢琳强多了，比那个校花童茗也要好不少，知道心疼人！ “哎呀！你别给他，爱吃的话，咱们再重新点一份。” 谢琳就是见不得这种小女人的姿态，她从刘强的盘子里再次叉走一块牛排后，豪气地说了一句。 刘强用刀叉阻挡了一下，低声地问道:“琳姐，您这是薅谁家的羊毛了？这里可不便宜呀！您可别薅着我老师的头发来装大款呀！” 谢琳将身子向前探了探，近似耳语地说道:“你们买的那个南民源，我也买了，现在涨到14块钱啦！你说能不能吃得起？” “什么？14块啦？” 刘强的音量在略有提高的瞬间，又迅速压了下了，只是他的手有些发抖，手里的刀叉在餐盘上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近来，刘强忙着游览江南烟雨，以及体味着青春的懵懂，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关心股票的事情。 不过，他知道穆风一直都在锦城盯着股票，所以也就放心地没用电话查询股票的价格。 七月中旬的时候，穆风在接近五块钱的价位，买了四万四千股南民源。 短短的两个月里，竟然涨了九块钱，一下子就赚了接近四十万，这让刘强无法不激动，甚至还有些慌乱。 “你们说撒子呢？像两个接头的特务似的。” 刘强对许慧说起过买股票的事情，但许慧一直认为刘强和穆风也就是小打小闹。 大家都是学生，哪里会有那么多的钱来买卖股票呢！ 谢琳冲着许慧摇了一下食指，示意她别打岔。 继而，她完全摒弃了冷艳与高雅，就连最后的一点假高贵也丢在了脑后，如同一个鬼市里的交易者，低声地问道:“你俩买了多少？” 刘强没有吱声，只是伸出了四根手指头。 “四百？” 见刘强摇头，谢琳的眼睛略睁大了几分:“四千？” 看到刘强依旧摇了一下头，谢琳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珠几乎要瞪了出来:“四万？你们买了四万股？” “四万四千股，我不知道木头还有没有继续买，反正他一开始就买了这么多。” 刘强的声音有些颤抖，这让许慧很担心，她不知道闷墩儿到底是因为赚钱而兴奋到如此，还是亏得想要跳楼。 “你俩赚了四十万呀！” 谢琳的脑袋几乎要顶在了刘强的头上，许慧及时进行了阻拦，再机密的事情也不能如此。 另外，男女有别，不能乱来的，不管怎么样，闷墩儿是名花有主的人了。 不过，许慧也听到了那个吓人的数字。 当下，人们多是以万元户来区分贫与富，也就是说家里能有一万元的存款，已经算是富裕家庭了。 四十万是个什么概念，家境优越的许慧不是不清楚，她爸爸累死累活地忙活一年，也就大概齐能赚到这些钱。 闷墩儿和穆风啥也没干，就这么等了两个月，凭空就挣了四十万，这多吓人呀！多...多...不... 许慧的脑子里出现了“不公平”三个字，但她即刻将这三个字抠了出去，只要闷墩儿能挣钱就好，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公平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