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深情共白头》 第一章 林森时隔四年再次体验到了春运大潮的巨大威力，他站在高铁站的候车大厅里，身边都是行色匆匆的人群，手机充电的地方蹲了好几个端着泡面碗的大汉，看了看余电仅剩百分之十的手机叹了口气，找了个空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唉…… 越是年末，行程就越紧，他忙得都脚打后脚跟，回家的念头也就在舌尖转了那么一圈，算了算了，看看年三十能不能赶回去吧。昨晚上家里的皇太后恨不得在电话里就掐死这个不孝子，一年没见个人影就算了，成日里忙忙忙的，二十七岁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像话吗！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新说辞呢，就又被一通好骂，最后老头子还来了个大会总结，大概意思就是：臭小子，还不麻溜儿的滚回来！ 好吧，他这不麻溜的往回滚了嘛！ 白城是个小地方，飞机场说了好几年都没建起来。他打电话让va 订票的时候，那边也是吓了一跳，这才二十七啊，往年就算是年三十也在赶场啊。再说，您当春运是纸老虎啊，这时候哪还有票啊。他原本定的是三十号的票呢。 这个麻烦精！ 第二天他把车票拿给那位的时候，果然瞧见那位眼角都抽抽了。 动车，硬座，嗯……差不多十二个小时吧。 我包架直升机行不行啊！ A市的高铁站刚刚修整过，新换上去的座位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玩意儿扯掉了外头的皮套子，坐上去真真是透心凉。林森本来还瞌睡连天的，这一冰立马就精神抖擞了。昨晚上基本就没合过眼，早上冲了个澡就急匆匆的来赶火车了，实在是困得紧。 旁边坐着个小姑娘，套了个粉红色的羽绒服，抱着手机咯咯咯的笑个不停，瞧着迷迷瞪瞪的，一副傻样。脚边上堆了个半人高的行李箱，拉杆上还挂着个电脑包。 巴掌大的脸，尖尖的下巴埋在毛茸茸的大围巾里，粉粉嫩嫩的。 林森想起去日本出差的时候带回来的草莓大福，软软糯糯的，甜的好像心里都会淌出蜜来。 “D1347列车即将到站，请乘坐列车的旅客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到检票口检票。D1347列车即将……” 林森把手机扔进背包，拎着行李箱准备离座。旁边的小姑娘也开始窸窸窣窣的整理东西，丁点儿大的人东西倒还真不少。他抬头瞧了一眼显示屏，好几辆都在准备检票了。 方尔哼哧哼哧的拖着那个半人高的行李箱，心里简直就像有一万头草泥马从头上飞过，12个小时的硬座啊，会把屁股坐烂吧…… 天杀的学校，有到腊月二十七才放假的道理嘛！放的晚也就算了，还是在临考前一天临时决定，她看到公告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腊月二十七的票啊，学校你咋不把我们空投回家呢！ “砰” 本来马上要挤进排队大军的某人突然身形一滞，回头一看，好吧……就知道总会闹点幺蛾子。小姑娘出门，带这许多东西干啥。要是搁在平常，他估计连回头看个热闹都不乐意，这会儿却偏偏迈不开腿，总觉得小姑娘这会儿瞧着可怜兮兮的，好像嘴巴一扁就要哭出来了。 他看了看腕表，距离发车还有二十分钟。他拖着箱子朝那边走去，嘿，一年到头的总要做件好事的嘛。 那头显然是要闹起来的样子，大过年的人人都赶着回家，车站里难免鱼龙混杂。方尔疼得都要跳起来了，那么大个箱子硬生生的砸在脚趾头上，她都恨不得抱着脚嚎两声。偏生对面那位还不依不饶的，夹杂着家乡话的谩骂显得格外难听。方尔踉踉跄跄的扶起了行李箱，憋着股气还是小声的道了歉。 “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 那位大妈哼哧哼哧的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扯着嗓子干嚎：“哎呦，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这都疼的站不住了，现在的年轻人呐！” 车站里本来就人满为患的，这一阵鬼哭狼嚎的，瞬间就围起了一堵人墙，看热闹的人总是不嫌事情多的，连事情都没弄清楚就七嘴八舌的指指点点，“现在的年轻人呐就是不懂事”“走路都不看路的，整天玩手机，这下撞到人了吧”“哎呦，还瞧着是个大学生呢”“大学生怎么了，前几天不还有大学生杀人嘛” 方尔气的要跳脚，什么人嘛！她看了眼坐在那边还在胡搅蛮缠的中年妇女，心里简直就想死一死，大过年的，还遇到碰瓷的，这运气。 后面一个姐姐小幅度的扯了扯她的袖子，压着嗓子说了句：“八成是要讹你一笔了，要不我帮你报警吧。” 算了算了，警察管不管这档子破事还不知道呢，再说，等警察来了，火车早就开走了。 方尔抱着手臂，踢了下靠在脚边的箱子，“车站有监控的，我的箱子还被你撞坏了呢。” 那大妈果然脸色瞬间就变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干脆扯着箱子坐在地上接着嚎：“你这小姑娘怎么这样啊，明明是你撞得我，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现在都痛的直不起身子了，你怎么说话呢！” “列车D1347即将到站，请乘坐的旅客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前往检票口检票……” 方尔急得耳朵都红起来，以前只听到碰瓷儿这种事总以为只会发生在别人身上，没想到会在这么个档口恰巧被自己碰到。 火车可不等人呐！ “诶诶诶，让一让让一让。”两个穿着荧光色马甲的协警从人墙中挤了进来，撩高了嗓门问道：“什么情况啊这是，赶紧散了散了，都不用检票了是吧！” 周围等着瞧热闹的人顿时一哄而散，坐在地上耍泼皮的大妈看着那两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心里直犯怵。 “警察同志啊，这小姑娘把我撞的站都站不起来了啊，哎呦，我这老胳膊老腿啊。”一边嚎还装腔作势的拍了拍自己的腿，好像真被撞成了半身不遂一样。 那两个协警都是在社会上滚了好几圈的人了，一个眼风扫过去，心里都敞亮着呢。一小姑娘才多‌大­力‌­气啊，地上那大妈起码也有百八十斤吧。 春运这一阵就是这样的，什么人都有，往年没少有人栽在这群人手里。 “走吧走吧，我带你上医院。”那大个子一使劲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另一个朝方尔挥了挥手，“赶紧检票去吧。” 方尔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机弄混了头，她都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了。 “谢谢警察叔叔！叔叔你真帅！” 大个子瞧着方尔雀跃的背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咳咳，这孩子，说的这么大声干啥！ 第二章 俗话说的好，无巧不成书。林森看着坐在旁边座位正在窸窸窣窣的把一大包零食从背包里翻出来的粉红色的某只，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自己变成了电视剧的男主角。刚刚鬼迷心窍的帮了人家，这会儿老天就把人给送上门了。简直就比电视剧还要电视剧嘛。 “呼”方尔折腾了许久，总算是安耽的靠在椅背上长舒了口气。昨天晚上一群人借着放假的名头，疯到凌晨才散场，她连怎么回的宿舍都不知道。早上被露露掀了被子才闹起来，站在马路牙子上吹了半天的风也没等到一辆出租车，只好万念俱灰的上了那辆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小破公交。明明就是宽阔的柏油大道，一路上却偏偏颠的差点连早饭都吐出来。 好不容易活着到了车站，竟然还有碰瓷儿这种大招，唉，人生呐，活着不容易。 林森借着余光偷瞄了小姑娘好几眼，这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的，手机的解锁键都快被扣下来了。 啧啧，小姑娘有心思呐。 今天都二十七了，陆昊一直没有消息。她总是觉得有点莫名的心慌。他们在一起已经快半年了，可是她却还是活的像只等着人认领的单身狗，露露有时候都嘲笑她还不如异地恋呢，起码人家养的还是只合格的手机宠物，每天早午晚都安，甜言蜜语不要钱的砸过来，还有各种零食大礼包，恨不得连姨妈巾都刷单买掉。她家这位呢，忙的时候能连着失踪好几天，不忙的时候……好吧，貌似也没有不忙的时候。那些牵手压马路啊，光棍节看连场电影什么的，压根儿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她还以为会跟里写的那样，能撒娇卖萌，不定期的亲亲抱抱举高高呢。 唉，果然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唉 要不要先发个微信给他呢？ 可是昨天发过去的还没回呢，也不知道看没看到 露露昨天还调笑她，说指不定明天早上就能瞧见陆大帅哥玉树临风的等在宿舍楼下了呢。 唉，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今天走。 要一个月都不能见他了呢。 车厢里闹哄哄的，旁边那一排几个穿着亮色棉衣的大妈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撩着嗓子聊天，东家长西家短的，谁家的儿子三十好几了还没娶到媳妇啊，谁家的媳妇都跟哪个不要脸的跑了呀。车里的暖气打的足，那个瞧着壮实的大妈爽利的松了棉衣的拉链，又从那个大红色的塑料袋里抓了一把瓜子儿，麻利儿的参与到了话题中。浓厚的乡音，谈论着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话题，却莫名的让人觉得踏实。 林森看了一眼旁边啃着牛肉干忙着打游戏的小姑娘，靠在椅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离这样的生活已经太远了。市井中的热闹喧嚣，学生时代的纯真美好，都回不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脖子酸的针扎一样的疼，他抬手敲了敲脖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假寐。 旁边的小姑娘压着嗓子在打电话，声音有点哑，听上去不大高兴的样子。 “快到C城了。” “打车也很方便的，露露有送我。” 应该是跟男朋友通话吧，车窗上倒映出女孩子的侧脸，俏生生的，嫩的想让人咬一口。林森嗤笑了一声，看自己这破脑子，什么跟什么啊。 车厢里这时候倒是难得的安静，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断断续续的传到林森的耳朵里。 “自己注意安全，不要一边走路一边玩手机。到家之后给我打电话。” “嗯，好。” “我开会去了，乖一点。” “嗯，拜拜。” 方尔悻悻的挂了电话，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有点不开心。 陆昊收了线之后就理了资料往会议室里去，他是真的忙的很。他跟阿城毕业之后就合伙开了这家广告公司，还特地取了个名字叫“未置”，未知位置，未来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坐到什么样的位置。他们曾经也以为自己的一腔热情就能撑起梦想，生活会像里写的开了挂一样的走向成功。可是却偏偏天不遂人愿，一入行就碰上有史以来的大倒水，所有的愿景都像是陷入了沼泽地，越是挣扎就越往下沉。这两年一直经营的磕磕绊绊，也就靠着这些个节假日小赚几笔了。 今年下半年的情况更是糟糕，幸好前段时间捡了个漏，阿城借着他表哥的东风又狠是上下疏通了一番，总算是接下了森日这个大单。这几天大家都忙的马不停蹄的，在办公室熬了好几个通宵，今儿才最终敲定了方案。 会议室里闷的很，几个大男人讨论了三个多小时，争论的面红耳赤的。翻身战不好打，本来就已经困难重重了，还想着精益求精，大家伙虽然兴致高昂，但是也实在是找不到再好的创意了。 森日是近几年大热的服装品牌，走的是时下最流行的轻奢主义，价格也不见得辣手，很受年轻人的喜欢。陆昊也见过方尔穿这个牌子的衣服，俏皮又不失精巧，很是撩人。陆昊他抢下的广告是为接下去的春装打前锋，这次的春装一反常态的走了黑暗系的风格，从衣服的设计到用料无一不体现着禁欲系的味道，低调的张扬。比起以前那些个装嫩的糖果色，陆昊倒是更喜欢这样的设计理念，有种年轻贵族的调调。但是有让人值得欣赏的设计理念，不代表对方就是一个好说话的客户。企划部那个死人妖每次见面都跟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一样，好好的策划案每回都被批的一文不值，阿城对他这种鸡蛋里挑骨头的行为恨得咬牙切齿，一边低头哈腰的伏低做小，背地里每天都要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一个接近一米八的大老爷儿们，整天画个眼线涂个口红，翘着兰花指哗哗哗的翻着文件，还总是冷不丁的来一句：“呦呦呦，你们这些男人呐，有没有审美观啊，人家都说了我们森日的设计理念是年轻的贵族，你们总是整这些个暴发户的方案，人家都看得脑仁儿疼了呢……” 我的天，人家都快被你的香水给熏吐了好吧！ 这不一拖就拖到年关了嘛，这回再搞不定，估计就真要在办公室里凑活着过年了。 十二个小时的硬座真是难捱啊，林森用力按了按已经发麻的小腿，都感觉自己要半身不遂了。 旁边的小姑娘不知道去哪儿了，啃到一半的牛肉干还扔在桌上没有收起来。前座的小孩子正端着碗滋溜滋溜的吃泡面，味道浓郁的想让人忽视都不行。 已经下午六点了，差不多过去八个小时了。 他松了松脚踝，起身准备去餐车上吃点东西。火车上的快餐也是难吃到了一种境界，就这么几筷子蔫了吧唧的小青菜再加上一块几乎看不见瘦肉的红烧肉，还一份卖到了50软妹币。林森看了眼那个蹲在过道上端着碗红烧牛肉面吃的滋溜响的大哥，叹了口气，就着那几根小青菜填了几口饭。至于那块大肥肉，他就敬谢不敏了。唉，以后va 再也不会担心他挑食了，果真是有比较才有差距啊。 吸烟处的味道呛人的很，一群人扎堆在那里吞云吐雾，碰到谈得来还递根烟点个火，哑着嗓子说上一两句。林森从那堆人中挤了过去，各种劣质香烟烧焦的感觉熏得人头疼。慢悠悠的溜达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幅热闹场景。旁边那几位大妈揣着一把瓜子儿跟那个刚刚还消失不见的小姑娘唠着嗑，一会儿一句：“姑娘你今儿多大啦？” “21了。” “上大学不？咋这么晚回家呀？” “嗯，大三了。学校有事，就晚点回。” “读大学好呦，有出息的嘞。” “这姑娘长得真水灵啊，有相看好的没啊？”那边还在感叹念书好呢，这边就忙着接过话头，笑脸盈盈的问。 方尔哪见过这架势，母亲是典型的江南女子，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何曾这么直白的问过这方面的问题啊。她倒真是觉得有点羞的慌，一时间脸都变得通红通红的。 那边的大妈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站起来动了动身子，一眼就瞧见了正在走过来的林森，连忙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那位。今年的百花奖没有颁给那一位简直就是太可惜了，只见她细长的眼睛咕噜转了一圈就把林森从上到下瞧了个遍，眉毛一挑，白白胖胖的脸笑的就跟个起了褶子的包子似的。 “那小伙子真俊。”她一边调笑着一边朝方尔猛挤眼，“姑娘，是男朋友不？” 方尔猛地一回头，正好撞进那样一双深海似的眸子，像是要陷进去，再舍不得出来。 林森摸了摸鼻子，瞧着那小姑娘的脸都要红得滴血了，嘿，还真是脸皮薄。实在是舍不得这么个小‎­‌美‎人‌‌‍儿受委屈，有心把话接了过来。 “阿姨，您可别编排我了，我这都快三十了呢。”林森这些年天南海北的跑，倒是会些北边儿的方言，虽然不太正宗，可多少都让人有点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感。 那大妈听这小伙子一开口就觉得上道，立马熟络的攀谈起来。 “哟，小伙子，哪儿人呐？有相看好的了不？” “没呢，这不回家准备相亲去嘛。” “啧啧，瞧着长得可真俊呐，这一回去一准相到个水灵的大姑娘。”那大妈一边打量还顺手摸了两把，一时间倒是聊得热闹。 方尔小心的瞧了瞧事情发展的苗头，暗自松了一口气，呼…… 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方母今儿晚上正好轮上夜班，给她在玄关留了一盏小灯。 暖‍​‎黄​‎色‌的灯光在地板上晕出一个小圈，回家真好。 冰箱里有一早就包好的素馅馄饨，方尔倒是不大饿，就煮了一小碗去去寒气。掀开锅盖的时候，白蒙蒙的水汽扑面而来，一时不察，就觉得眼睛酸的厉害。 小姑娘有点儿委屈。 陆昊再没来过消息。 第三章 她有时候都会觉得他其实一点儿也不爱她。 露露有一次也这么说：尔尔，他其实就是仗着你喜欢他。 他要是喜欢你，怎么就不能陪陪你，夸夸你，哄哄你呢？ 他要是喜欢你，怎么就无论你是感冒还是大姨妈都能是一句万年不变的多喝热水呢？ 他要是喜欢你，怎么舍得你昨天晚上跟着我们这一大帮人鬼混到凌晨，今天连送你去车站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呢？ 可是…… 这又不是电视剧，不是吗？ 哪里会有一个人能60*24*365都爱你呢？ 他还这么忙…… 她最喜欢看他满眼希冀的描绘着他们未来的样子，会有窗明几净的大房子，在阳台上种红通通的小辣椒；会有大大的衣帽间，他们的衣服布料贴着布料挂在一起；要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打闹嬉戏，姐姐会照顾弟弟…… 他的未来是有她的。 陆昊忙到大年三十儿那天总算大功告成，看到那个死人妖翘着涂得鲜红的指甲，微微的点了点那颗尊贵的头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不出意料的大堵车，前面的长龙仿佛都能直接排到家门口了。陆昊是本市人，家就在一个相对外围的小区，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工厂这几年的效益不好，早早的就放了年假，两个老人家置办好了年货就早早的打电话催他回家。 也是，虽然住的这样近，也是好久没回去过了。 他靠在椅背上给方尔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房门掩上的声音，然后就是女孩子故意压低了嗓子的回音：“你忙完啦？” 陆昊被这一系列的反应弄得有点懵头，感情他们俩还是地下情啊。 他揪了揪眉心，“在家里？” 方尔小心翼翼的开了条门缝，朝外面迅速的瞄了一眼：“对呀，过一会就要吃年夜饭了。你还没回家啊？”手机里偶尔传来几声汽车喇叭的声音，想来是被堵在回家的路上了。 “这么早？”手表上的指针还没爬到“4”，天色还是大亮。 白城的年夜饭向来吃的早，有的人家甚至下午一两点就已经上桌开饭了，老辈人都说早早除旧，就意味着早早迎新，来年就有好运道。方尔的父亲去世的早，家里就孤儿寡母两个人，照着旧俗才拖到了这时候。 方尔刚想开口，那头就传来方母的喊声，这时候也管不得这许多了，她忙应了一声，只扔了句“我妈找我啦”就匆匆掐断了电话，陆昊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呵，不知道自己这个预备党员什么时候能转正。 方母照例拉着女儿给老头子上了一炷香，然后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琐事，倒是神情泰然，没了往年的悲戚之色。 方尔心里一松。父母感情深厚，相濡以沫的长相厮守比青春年少时的轰轰烈烈更耐得起时间的蹉跎。前年那场连环车祸瞬息之间就打碎了五个家庭，方尔接到电话后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一个多小时的飞机漫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但是，面对死亡，用尽力气的追赶也显得苍白无力。下飞机的时候就收到抢救无效的消息。匆忙的连告别都来不及，就这样生死相隔，她那时候想，人其实很多时候都不过蝼蚁，昨天还念叨说我的娇娇要吃好点好好照顾自己，不过朝夕就再也无法相见。母亲虽然强撑着办完了葬礼，之后却难再见笑颜。人家都说女孩子的成长往往就在这么一瞬间，或许是父亲的猝然长逝，或许是母亲的无声哭泣，亦或许是这世上的世态炎凉，让她突然就这么醒悟过来。人总是要死的，以前人们把它归咎于神佛归咎于命数，说到底都是不由人。既然都是走向消亡的结局，不乐观点又怎么撑下去。父亲的离世虽然是人生大悲，但是活着的人总是还要往前看的。 年初五的时候，方尔坐在星巴克靠窗的位置捧着一杯摩卡发呆，说好的十点，眼下都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里那位传说中的林先生也还是迟迟未到。她今年21了，在白城女孩子23就已经是该当妈的年纪了，方尔本来就家境特殊，要是不防患于未然恐怕以后又是街坊邻居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也隐隐约约的跟方母提过她跟陆昊的事，情况却是出人意料的不好。方母三申五令禁止他们再来往，态度出奇的强硬。她为了让母亲宽心，这才勉强答应了这次的相亲。本想着随便应付一下再找个理由推脱就是了，却没想到对方好像比她更不情愿，哪有男生相亲整整迟到四十分钟的。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再生变故。那个林先生哪怕千好万好，又哪里比得上她家的陆昊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天气很好，蓝的连点儿云彩都瞧不见。这是一条仿古街，前几年大翻整把老建筑一股脑儿全拆了，仿照着徽派建筑的样式修了两排房子，临街还有一些挑着担子卖麦芽糖和糖葫芦的小贩。她踩着做旧的青石板，在街上胡乱的转着圈，偶尔瞧见些个有趣的小玩意儿就付了钱扔进背包。在街角买了一包糖炒栗子，翻炒时飘散的甜腻香气诱得她咽了好几次口水。穿着老蓝色棉布衣的老汉用油纸包了一大包递了过来；“来，姑娘，拿好啊。” “欸”鼓鼓的一大包捂在手里都有些烫手，她腾出一只手来火急火燎的捡起一个往嘴里塞。还没来得及下嘴咬，萌德撩人的哼哼声就在口袋里响起来。 “喂？”嘴巴里烫的要命，她歪头夹着手机，腾出手来把栗子揣好。 “方小姐？我是林森。” “哦哦，林先生。”烫烫烫，咬完一个赶紧噗噗噗的吐壳，简直就是用生命在吃栗子(/≧▽≦)/ 林森坐在人满为患的星巴克等了快半个小时了，上来搭讪问电话倒是不少，却愣是没瞧见自家老妈嘴里那个萌萌哒的女孩子，也是脑子抽了才会这么听话出来相亲。笑话，这脸这身高，自个儿想打光棍都有一大堆人上赶着倒贴好吧，真是，再说他才多大啊，三十都还差了一大步呢，相亲这种古老传统不是应该是那种没钱没脸没身高的四五十岁老光棍的专属活动嘛，他这样的祖国大好青年怎么能在这样的事情上浪费生命呢，而且， 那个女孩子倒是来呀(￣_,￣) “方小姐，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是路上堵车了吗？你现在在哪里？” “啊？哪个林森？”方尔简直是一脸懵逼，“十一点半，对啊，我知道现在是十一点半啊，欸，不对，我的天，你是林阿姨的那个儿砸啊！” 天天天，不是十点吗？难道是十一点！？ 方尔简直就要神经错乱了，一口栗子肉差点卡在喉咙里，啊啊啊，这声音妥妥的低音炮啊，好听的简直连耳朵都要怀孕了(′▽`〃)。 不过资本主义的­诱­惑‍‎​再大，她也是会坚持社会主义的道路不动摇滴。 “咳咳，林先生，不好意思啊，我记错时间了。” “哦，没事，这个时间吃午饭倒是正好。”小姑娘的声音听着有点儿耳熟，软软糯糯的，像是甜甜的牛奶糖。“方小姐要不赏个脸一起吃个午饭吧。” “额……”这画风不对啊，不是相亲对象应该是一副高冷脸的嘛，这么热情，肿么破？在线等。 林森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方小姐你现在在泗水街吗？我过去接你。”电话那头略显嘈杂，还有卖糖葫芦小贩清脆的吆喝声。 “哦，好，那我在街头的石狮子那里等你。” 算了算了，躲不过就是命啊，见一面也不会怎么样嘛，回家说句不合适就万事大吉了嘛。而且声音真的太撩人惹。 第四章 泗水街作为一条仿古街，很有骨气的禁止一切交通工具通行，只支持最原始的移动方式。街口镇着两只大石狮子，若不是旁边常年围着几个捧着大搪瓷茶杯唠嗑儿的保安，瞧着倒还是气派。 林森把车停在了附近的停车场，按着记忆中的样子找了过去。白城的天每天都像是台风天，凌冽的风像是夹了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吹的脸上的脂粉都要掉下来。方尔冻的在原地跺脚，手里的栗子这会儿也是冷的透透的。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站着，眯着眼睛抬头看着太阳，真暖和呀。 明明还隔着这么多的人，可偏偏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小姑娘，仰着细嫩的脖子像是要把天看出个洞来。 像个小傻子。 林森真想把她变成他一个人的小傻子。 怪不得昨天晚上他妈妈说起女方的时候眉飞色舞的，活脱脱一副臭小子你可赚大发了的样子。还这么小呢，长得又这么嫩，性子也是软趴趴的，偶尔炸毛的时候也像是只要抱抱亲亲举高高的小奶猫。 “方小姐。” “啊？林……林先生？”我的天，这种大帅哥她妈到底是哪里来的资源，这腰这腿这身段，她在心里默默地比了下身高，要有190了吧。啧啧。欸，不过，瞧着有点眼熟啊。 “方小姐，这么巧。”都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的擦肩而过，林森这一刻深深的觉得他前世一定是都把脖子给扭断了。“我们在火车上见过的。” 好吧，怪不得这么眼熟。方尔默默的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么个大帅哥居然还能没印象，真是棒棒哒！脑子里突然抽风似的想起那几个大妈打趣的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啊，我记错时间了，以为是十点来着的。” 小姑娘的耳朵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害羞了。 “所以以为我放你鸽子啦？然后就溜号了是吧。” “呃……不是……我就是出来透口气，打算过会儿在回去等你的。”方尔心虚得都不敢抬头瞧他，那张脸呦，实在是好看的都快让她无地自容了。 长成这样还要出来相亲啊，上赶着倒贴的都要排到东湖去了吧。 (+﹏+)~不会是有……病吧 林森看着小姑娘色彩缤纷的脸，闭着眼睛都知道她那小脑瓜子里在胡乱猜想些什么东西。他可是有八块腹肌和人鱼线哒！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好吧。 “走吧，请你吃饭。” 吃饭的地方是白城一家有名的本帮菜，平日里就是座无虚席，他们今儿倒是运气不错，居然还留了个雅间。方尔盯着菜单纠结的都快把手指头扭断了，这家的蜜汁鸡翅好吃的都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可是这鸡翅吃起来的确是不大雅观啊。这面前还杵着这么个大活人呐。要不小烤肉？ 小姑娘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真是把林森给逗笑了，不就点个菜嘛，怎么就能为难的跟上断头台一样呢。方尔眼前一晃，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爪子里抽走了那个烫手山芋，“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我不挑。” 林森看了一眼小姑娘，挑了挑眉，不挑还能纠结这么久？ 扫了一眼菜单，捡了几个时鲜菜加了一个鱼头汤。 他想起几年前刚入行的时候，连喝口水都要计算卡路里，多吃一口饭都要去跑步机上狂奔半小时。总算是快要熬出头了。 雅间里的暖气供的足，林森脱了大衣挂在椅背上，针织衫的袖子也往上卷了卷。 方尔偷瞄了好几眼，这肌肉，口水都要流一地了。 “方小姐，在A城上大学？” “嗯。叫我尔尔就好了。”方小姐方小姐，听起来变扭极了。 小姑娘这反应倒是正中林森下怀，“尔尔”两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个圈，感觉人都酥了半边。 “大三？” 怎么跟家里的亲戚长辈过年问话的时候一个套路啊。她点了点头，有点蔫儿。相亲对象是个老干部，肿么破？ “明年就要实习了吧，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去男朋友的公司打杂算不算？ “没想好呢。”方尔抿了一口茶水，“欸，你已经工作了吧？上班好玩儿吗？是不是真的像别人说的那么恐怖啊？” 真是个小孩子，说的话都这样孩子气。 “嗯。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在工作了。还挺辛苦的，人际关系也挺复杂的。”林森想起几年前刚入行的时候，模特这个行业真的是只有表面光鲜，背后的龌龊和辛酸实在是难以言说。 过春节就是不好，人一多起来菜就上的格外慢，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谈了两三部最近上映的电影和大热的，倒是兴趣相投。方尔想起被塞进背包里早已经凉透的栗子，有点饿。 林森心里那个激动的呀，面上还故作正经的跟小姑娘谈谈人生聊聊生活的，手底下却是都快把衣角给纠下来了。简直堪比第一次走T台的心情。他心里嘀咕着：火车上小姑娘的样子不像是个没有男朋友的，瞧这情形该是家里挨不过捱不过咯。 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方尔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才瞧见一水儿的服务员麻利儿的开始上菜。可以瞧见特意放到自己面前的那盘子烤翅，小脸瞬间就耷拉下来了。那香味跟定了位一样一个劲儿的往鼻子里头钻。是要直接上手嘛？ 还有旁边那个大闸蟹，她跟肥美的蟹肉真的只差一个蟹壳啊！ 就上菜这么小会儿功夫，就整出了一场四川变脸。林森笑的都要差点憋不住，这年头的小姑娘都这么的……可爱???? “我倒是很久没有回白城了，在外面的时候还是很想念家乡的味道的。”林森戴上一次性手套捻起一只烤翅一边说话手上也是不停，几下扭掉了翅中的软骨，轻而易举的把骨头扯了出来，方尔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只喷香的无骨鸡翅放进了她面前的餐盘里。 “这家的烤翅还算是招牌菜，尝尝？” 点了点头，小声的道了谢，在那位一脸笑意中小小的咬了一口，浓郁的香味夹杂着些许辣味在舌尖打转，方尔两三口就把肉填进嘴里，一脸满足的幸福样子。 还没来得及感叹食物的美味，就看见面前的餐盘上多了两个蟹壳，剔好的蟹肉淋上了蒜醋。下意识的就咽了下口水。 “还是回家好，A城的伙食真的是适应不了。”方尔嘴里包着鸡翅含糊不清的抱怨，手上也捏着筷子撮起一筷子蟹肉往嘴里塞。 还是回家好，回家有好吃的。O(∩_∩)O~~ “那怎么当初想到去那边上大学了呢？H大也挺好的呀。” “一言难尽呗，一失足成千古恨呐。”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怨妇。 嘿，小姑娘还是个行走的表情包啊。“工作也打算在A城？”林森想了想，va 前几天还一直念叨要再挑几个助理，要不就顺便提一提？ “唔，应该是吧，实在没人要的话到时候在回家吃软饭。”小姑娘瘪了瘪嘴，有些不好意思。唉，她其实还没有想过呢。陆昊也一直没有提过她实习的事情，再说就算提了她也拿不准到底要不要点头，总感觉走后门的要被戳脊梁骨的，唉(；′⌒`) “我在那边有个小公司，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欢迎光临。” 林森一边往她的碗里添汤，一边暗自观察着方尔的神情。也不知道自家母上大人跟人家说到什么程度，难不成嘴这么严，什么都没透底？ 咳咳，这不是认错人了吧，有脸有钱有身高，还需要相亲啊！就这张脸，不应该是一大群妹子扑过去喊“我要给你生猴子”的剧情嘛！ “谢谢啊，我还是自己找吧，想找个专业对口的。”方尔实在是擅长拒绝这种级别的大帅哥，那双眼睛跟星星一样buli gbuli g一闪一闪的，小心脏呀，还是装死吧。“我念的是广告设计。” 林森心里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小火焰呀，就被这么一口气，轻轻的一吹，噗，灭了。 呵呵，“也好，理论和实践相结合嘛。” 广告设计啊，呵，就不能体谅一颗二十八岁的少男心嘛！ 这顿饭算是彻底满足了方尔的胃，买单的时候她也没矫情，那位还缺这么点钱呐。 方尔拒绝了林森要送她回家的好意，以饭后消食为理由一咬牙就溜之大吉了。再呆下去她估计就要开始沦陷了，这位相亲对象简直就是女友力爆表，她这等凡人还是留在俗世继续修行吧。 呜呜，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相亲对象再好也不可以比过男朋友的一根小手指头。她是很有原则哒！ 至于那位大帅哥，八‌‌成­人­‍‌家也瞧不上自己吧。这么高这么帅，跟明星一样，女朋友怎么着也得是一个风情万种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大美女吧，自己这棵小青菜……唉。 真是人比人要死，货比货要扔。 “尔尔。” “啊？”刚回头手里就被塞了一杯热热的山楂茶，附在手背上的掌心滚烫，像是心都要被烫的暖暖的。 方尔有点懵。 小姑娘呆呆的样子像只小松鼠，可爱的不行，林森捧着她的手，笑着说：“到家打电话给我。”亚麻色的头发被风吹的有点炸毛，他抬手恶作剧的揉了揉，“乖。” 小姑娘回过神的时候，视线里就只剩下那个挺拔的背影，全屏全是腿。她低头吸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心里涨涨的，像是听见新苗破土的声音，噗嗤，又什么东西好像就变了。 第五章 好像只是一眨眼，方尔又要重新回到那个喧闹繁华的大城市了。高铁到站的时候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期，陆昊再次被A城的车流堵在了半路上。 “喂，我已经到了，你在哪儿呀？” “你找个地方坐会儿，这边堵得太厉害。”真是糟心，成天的堵车。 “哦。”小姑娘的声音听起来噘噘的，“那我在这边的迪欧等你吧，开车小心。” 方尔收了线坐在行李箱上发呆，车站附近的餐饮店实在对得起它的高价租金，早已经座无虚席。快下午六点了，外面灰蒙蒙的，空气厚重的让人不敢张嘴。微博上居然有人说今天的雾霾是甜的，方尔傻呵呵的笑了两声还是没有摘掉口罩。她还想多活几年，想在老了以后和他一起背着包去天山滑雪泡温泉，去新疆看骆驼成群走过，或许还会有勇气尝试去拉斯维加斯一起跳伞。 回来前的几天并不好过，方母甚至要求她回来就立马跟陆昊分手。她一直希望和母亲分享恋爱的喜悦，像小时候一样睡在一个被窝里，说一说她喜欢的他是多么优秀多么好。可是事情的发展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父亲去世之后母亲的性情就越发怪异，她都还没见过陆昊呢，怎么能就这样坚决的要求他们分手。 她甚至胡思乱想，什么上一辈的恩怨呐，不合眼缘八字相冲，就连年少时算命先生的说辞都遭到了她的怪罪。 这样每时每刻都在经历分别的地点，却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相逢的契机。他再一次见到了方尔。小姑娘坐在大大的行李箱上，手指头照旧跟解锁键有深仇大恨似的，一副非要把它扣下来的样子。穿了一件呢子大衣，看着身板更加单薄了，整个人瞧着也木木的。 他皱了皱眉，外面有点雨夹雪，男朋友没来接？ 林森这几年转战国外的各大T台，模特的职业病攒了一大堆，va 和他都有意转到幕后，森日这几年发展迅速，索性就趁着这个机会歇一阵，待在家里数数钞票念念生意经，劈柴喂马，倒也不错。林森今年的年假休的有点久，va 本着人性主义的原则也没好意思催他回来开工，能延期的都尽量往后推了，饶是这样昨天回来还是忙的马不停蹄的。他一边划着手里的平板，一边跟旁边的林森商议着行程，“森日这次的春季系列干脆你自己上得了，那个风格太诡异，我瞧着他们选过来的模特都不是很合适，而且你常年在国外活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在国内蹦跶两下子，你看你看，人家十八线的小明星都有粉丝接机，你倒好，混了这么多年，连个迷妹都没有╭(╯^╰)╮”va 还再那一个劲儿的得不得不的说，跟倒豆子似的没个停，好不容易吐槽完了歇口气喘喘的时候，扭头一看，“欸妈呀，人呐！” 跟在后面的小助理拿指头朝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缩了缩脖子，“Va 哥，我刚喊你了……”你自己没听见嘛。 个小兔崽子！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尔尔” 方尔应声转头，车站吊顶的小圆灯照的人晕乎乎的，外面的雾霾好像穿透了玻璃在人心头上厚厚的抹上了一层，那个人背对着晃眼的灯光，眸子亮的像是装下了整片星海。她张了张嘴，唇膏和口罩接触的黏腻感又让脑子陷入一片混乱。 真是巧啊…… A城的风总是像在里面夹满了薄薄的刀片，小姑娘暴露在空气中的脖子显得格外扎眼。男人抿着嘴唇，把厚厚的黑色围巾一圈一圈的绕在女孩子细嫩的脖颈上，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隐约的烟草味道。 “又见面啦，尔尔。” 方尔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四处凌虐的风把额发吹的乱七八糟的，耳鬓下还有隐隐冒出头的青色胡茬。 “唔，新年快乐，林先生。” 噗嗤，林森没好气的捧着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胡乱揉了一通。还新年快乐呢，明明元宵节都已经过了好吧。 方尔的头发本来就有点炸毛，这么一折腾彻底变成了一个毛团子。真讨厌死了！ “干什么呀！”小姑娘有点恼，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好不好！ “走吧，送你回去。”真可爱，他瞧着那只炸毛的小奶猫，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方尔本来半坐在行李箱上的身子嗖的一下就站的笔直，“不用了，我男朋友马上就来了。” “额，我跟你说过的，我有男朋友的，就是还没有告诉家里。”小姑娘的头都快埋到地底下去了，有男朋友还去相亲神马的，实在是……丢人！ 林森想起那条还躺在收件箱里的短信，写的像是小学生的记叙文一样，前因后果总结起来就是“已经有男朋友了，相亲是家里安排的，实在推不了”，当然还顺便发了好几张好人卡。 好吧，名不正言不顺的待遇真的是…… 林森佯装生气的捏了捏她的脸，“那陪我去喝杯咖啡总可以吧。”小姑娘梗着脖子还想拒绝，突然被一个‌大‌‎‎力‎抱着跨坐在行李箱上，双脚悬空，好吧她矮(╥ω╥`)。 “我自己走……欸，痛～”又被捏脸！林森拖着载着小姑娘的行李箱往回走，心情好的嘴都要咧到眉角了。 “扶好噢，摔下来我可不管咯～” 小助理都要被吓哭了，va 现在就是个移动的活火山，头顶都在往上冒烟。 个小混蛋！ 真当群众中的眼睛是瞎的啊！车站附近整天蹲着这么多娱记，是要准备一个个戳瞎他们的眼睛嘛！ 谈恋爱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早点交代啊，这么堂而皇之的公布是几个意思啊。虽然他是常年混国外的场，t台上的妆也经常化的不是个人样，好歹也是叫的响名号的名模吧，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嘛！！！ 再说，那小姑娘到底成没成年啊！ 我的天，别是明天的头条就是《知名名模恋情大公开，密恋未成年少女，车站私会缠绵！！！》。 这条老命呐，迟早被吓没了！ψ(｀?′)ψ va 把手里的平板往助理怀里一塞，咬碎了银牙，一扬头扯出一个笑脸，哼(ノ=Д=)ノ┻━┻，还怕你能翻出劳资的五指山不？！ “哪里来的小妹妹？我是林森的经纪人，叫我va 就好。”va 的眼刀子跟不要钱似的都快把林森给扎穿了。 “这是尔尔。”林森爽利的丢了一个白眼，把所有的刀子都拍了回去。得了，劳资管她叫什么，劳资想问的是她TM到底跟你啥关系啊！！！ “呃，你好，我是方尔。”方尔瞧了瞧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浑身冒着黑烟随时要爆炸似的，犹豫了半天还是把爪子重新揣了回去。珍爱生命～ 林森把小姑娘从箱子上抱下来，把不小心掉下来的围巾仔细的绕好。“我先带她去吃点东西，你们先回去。” “我不去。”方尔扯了扯他的袖子，将反抗进行到底，“我男朋友马上就要来了，待会他会找不到我的。” 呦，您可真给我长脸，还惦记上个有夫之妇了哈！→_→ “我陪你一块过去，”va 嘱咐了小助理几句，把小姑娘的行李箱不动声色的转到自己手里，哼(ノ=Д=)ノ┻━┻，个小兔崽子，还敢给劳资甩脸子，劳资出来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切，蹦跶个什么劲儿啊，你可劲儿跳，看能碰到我下巴不？ 个小贱贱！怒摔（｀Δ′）！ 小助理缩了缩脖子，把衣领子往上扯了扯，好冷…… 前面不远处的蛋糕房飘来的奶香味不受控制的往鼻子里钻，va 清楚的感受到肚子的抗议，飞机上的飞机餐实在是不敢让人恭维，他都仿佛看到洒着糖霜的巧克力慕斯挥动着可爱的小翅膀啦！(o^^)o “走吧走啊，杵在这儿找拍是吧！” “欸，我……”所有的抗议被成功的堵在了喉咙里，林森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棒棒糖剥了糖纸乘着她开口的时候塞进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嘴里。管他找不找得到的，找不到就等着呗。 正好赶上学生返校大潮的高峰期，到处都人满为患。Va 熟门熟路的在一家叫F eeTime的休闲吧里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刚坐下就开始霹雳啪啦的点单，连菜单都不用看一眼。末了才瞅着方尔悠悠的来了一句：“还要加点什么吗？” 方尔连忙摇了摇头，摆着手说不要，这么多甜品不会吃到吐吗？ 林森的行程很赶，就算是忙里偷闲，va 也抓紧时间让他熟悉一下接下来的行程。方尔手撑着头看着窗外，下面正好是车站的入站口，灰黑色的路面几乎是被各种各样的车子停满，人流像是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芈月传中张子问芈月现在是什么样的时代，孙俪扮演的芈月昂首挺胸斗志昂扬的回答：“大争之世，人人皆有争心，不争则亡。 现在又何尝不是大争之世，凡是血性，必有争心。人们为了生活忙忙碌碌，升职加薪，结婚生子，重重重压，头破血流也要咬着牙往上挤。方尔不喜欢这样的生活，虽然她马上就要成为底下为世俗奔波的芸芸众生的一员了，或许会和陆昊一样每天都忙的昼夜颠倒还要时时刻刻担心公司会不会被社会的洪流挤垮，或许运气好一些跟林森一样赚着大把的钞票虽然经常忙的脚不沾地各种交通工具都是移动的床铺，或许早早的向命运低了头结婚生子一辈子围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打转。 “尔尔，尔尔！” “嗯？”方尔把视线从窗外转了回来。林森看着她这个呆萌的样子越发觉得可爱，指了指桌上不停震动的手机，“电话。” 屏幕上跳跃着陆昊两个大字，她火速的滑开了解锁键贴在耳边。 “你到了呀？” “嗯，在售票大厅门口，你在哪里？” “等我一下，马上过来。” 林森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眉毛就拧成了一团麻花。他看着小姑娘快速的整理了一下外套就准备开口道别，下意识的就拉住了她的袖子，“男朋友来了？” “嗯，他在门口了，我要走啦。”小姑娘把围巾折好了递给林森，“谢谢你的围巾。” Va 真是憋笑憋得内伤，隔着一个桌子都闻到了林大帅哥这一股子浓浓的醋味儿。 林森抿着嘴唇硬是把围巾给她重新围了上去：“外面冷。” 小姑娘皱着脸纠结了一会还是朝他咧嘴一笑，林森无奈的揉了揉她头发，唉，不是男朋友的悲哀啊。 “去吧。” va 看着盯着面前的提拉米苏一脸憋屈不肯说话的林森，深深的觉得老男人的春天实在是来的不容易。 陆昊站在背风的位置，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只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小姑娘，一头毛茸茸的短发被风吹的凌乱，拖着半人高的大行李箱，步履匆匆。 一个多月了，空闲的时候总是会想念。就像是沙地上长出来的新草，被风吹过的时候心痒难耐。他出生于一个连小康水平都达不到的家庭，高中的时候经济大萧条父母双双失业，也过过捉襟见肘的日子，大学时曾经海誓山盟的爱情也最终败给了物质生活，创业的路也是走的磕磕绊绊每天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点一点的匍匐前进。一次次的失败不堪，他以为自己已经百无禁忌，可她偏偏是那个一百零一。 或许是离别的太久，相思的酒太醉人，方尔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脑子一热放下箱子就这么扑了上去。陆昊看着一头扎进自己怀里的小东西，伸手抱了个结结实实。 挺括的呢子大衣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耳边充斥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方尔的脸都快烫的可以煮鸡蛋了。 这样，他会不会不喜欢啊？ 但是真的……好温暖。 陆昊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嘴唇贴在她的耳廓，轻声呢喃：“想你了。” 第六章 女人呐，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难以理解的动物，要是在碰上个恋爱中的女人，那就真的是以为有情饮水饱，一句情话就可以抛弃全世界余生全是你。 他说想她呢！ 方尔深吸了一口气，唔，今天的雾霾好像真的是有点甜。 车子里的暖气开的很足，方尔还沉浸在刚刚那句想你中，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样。陆昊看了看围在小姑娘脖子上的黑色围巾，犹豫了一下还是伏过身去把它解了下来。“暖和点了吗？” 小姑娘脸红扑扑的，有点手足无措。陆昊皱了皱眉，手里的围巾质地上乘，里面绣着一排英文，不像是女孩子的款式。似乎还浮动着些许烟草的气味。 方尔看着他的样子心下暗叫不好，想开口解释却又怕弄巧成拙，幸好陆昊没有深究的意思，把围巾和她的背包一同安置在了后座。陆昊明显感受到小姑娘松了一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 哼，他有这么吓人嘛！ “先去吃饭？” “嗯。” 陆昊在A大附近的一家泰国菜定了位置，那家店历来生意火爆，每逢重大事件露露总会拉她过来打打牙祭。可是……方尔看着那份特地放在自己面前的泰式烤翅犯了难。 呃……直接上手会不会不太好啊。 唉，怎么自己就没有徒手骨肉分离的绝技呢，(╥_╥)真的好香…… 陆昊看着死盯着那份蔬菜沙拉下手的小姑娘，正对着她的那份鸡翅倒是一口没动，平日里不是总嚷嚷着要吃肉的嘛。他喝了一口柠檬水，感觉嘴里那股子咖喱味淡了一些，朝那个方向示意：“怎么不吃？” “啊？”方尔立马收起怨念的小眼神，把嘴巴里的小蔬菜咽了下去，“我要减肥，长肉了，吃这个就好。”叉了块小蔬菜示意。 陆昊深知女孩子永远跟那几两肉过不去的道理，仔细的打量着她：“不胖，正好。” 方尔心里的粉色小泡泡就这么噗的一声扑街了，好吧，可爱的小鸡翅，爸爸爱你，心里和你在一起。 整顿饭吃的方尔眼冒绿光，脑子里排骨猪蹄红烧肉可乐鸡翅泰式辣翅盐焗鸡吃刷了个满屏。以至于当天晚上非要死缠着露露赶在寝室关门的最后一刻杀到周黑鸭去扫了个遍，连收银姐姐的眼神都充满着“卧槽这两有病吧”的讯息。 介于肉的­​‍诱‎惑‎对三个每天都勒紧裤腰带生怕胖一斤的妹子来说的超大杀伤力，方尔被三只母老虎一起扔到了阳台上(╥_╥) 还有那一大盒开了封的鸭锁骨…… 方尔把卫生间里的小板凳搬了出来，吹了吹灰就一屁股坐了上去，哼哧哼哧的开始啃鸭锁骨。 度娘上有一篇新闻解说了绝味和周黑鸭的这场鸭脖大战，绝味以七千多家门店的绝对优势在数量上碾压周黑鸭，却偏偏营业利润不及周黑鸭的三分之一。有人还很形象的做了个比喻，像是姚明和潘长江打比赛，还被盖了个大帽。 事实的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周黑鸭的鸭脖做的比绝味的好吃啊。下面还有一群傻帽评论说定价高分量少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显就是坑你你还偏偏心甘情愿的被坑，不就是因为好吃吗，数量价格什么都不重要，千金难买我喜欢。 方尔被辣的嘴麻眼热，蹑手蹑脚的溜进去捞了个杯子出来，靠在栏杆上捧着杯子猛灌了一大口。已经正月二十三了，天上的云层累的厚厚的，模模糊糊可以看出个月亮的轮廓，那么小半个挂在天上，像是吃剩下的不小心滚进泥地里的馍馍，可怜兮兮的。 微信有新消息的提示，好友申请。头像是某人的侧颜，发梢微卷，棱角分明，手背微微搭在额头上，眯着眼睛，在阳光下温柔的不像话。 真的很好看。 方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指头移到红色的按键上。 您已拒绝对方的申请。 方尔把手机反扣在地板上，拖着腮接着啃还剩一大半的鸭锁骨。天上那个吃剩的脏馍馍已经从云层里面蹦哒出来了，挂的高高的，方尔仰着头看它。 白月光再好又怎样，再温柔的光经过38.4万千米的远程也变得冷清沉寂。 她低头啃了一口手里的鸭锁骨，觉得脖子酸的厉害，针扎一样的疼。 瞧，老是仰望一个不可及的人，会得脊椎炎的。 收工的时候已经深夜，司机坐在驾驶室等的都快睡着了。va 拢了拢衣服，忙催着林森上车。搭档的女演员咖位多大摆的谱就有多大，浩浩荡荡的一‌‎­大‎​​波‎助理化妆师把摄影棚挤的满满当当的，看着就觉得气不顺。林森全程黑脸，男女主之间气氛简直就是剑拔弩张，吓得摄影师一个劲儿的给va 递眼神。 林森摆手推开了助理递过来的小米粥，一直折腾到现在连晚饭都来不及吃。他靠在椅背上，手机冰冷的触感像是要凉到心里去。 小助理抱着保温桶一脸懵逼的看着va 。 “你这是被那老女人气的要绝食？” 林森只觉得累，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眼睛都懒得睁开。“下午吃多了，不饿。” va 撇了撇嘴，寻了个碗倒了半碗呼噜呼噜的灌了下去。这大冬天的真是要人命，冷的骨头都打颤。呼～还是肚子里有货才暖和。 一扭头就对上小助理的一脸馋样，把保温桶往她怀里挤了进去。“还吃！脸上都是肉褶子了！” 个老妖怪，全天下就你最瘦！→_→ 车开的很稳，va 窝在椅子上睡着了，副驾驶座的小助理也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手机提示有新的微信消息。 对方拒绝添加你为好友。 林森有点懵，好吧，也是意料之中。她都有男朋友了。 深夜的A城安静的像是一个睡熟了的小孩子，只剩下成排的路灯还有几家24小时营业的商店。白天的时候热闹的堪比纽约街头，繁华落尽之后洗净铅华竟是这般温文模样。 在镁光灯下生活的久了，脸上的面具好像就摘不下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倔强些什么，不过是一个女孩子，顶多就是可爱了一点，瞧着就是黏人的性子，自己肯定没有这么多时间哄她照顾她，她也根本适应不了这个圈子的生活，到时候他们会争吵，她会像个小疯子一样胡搅蛮缠，他肯定也不好意思拉下脸来道歉。所有的所有都在嘲笑他这可怜的单相思。 可是就是喜欢啊，哪有什么逻辑可循哪有什么道理可讲。一见面就欢喜，一分离就想念。会是前世苦苦求下的缘吗，所以今世哪怕只有擦肩的缘分也死死的抓住不肯放手。 本该挂在别人姻缘树的果子，却偏偏去偷去抢都想握在手里。 他宁可吵吵闹闹彼此一身伤，和着血泪磨合的咬牙切齿，也好过什么都没有见面只有点头问好的情分。 真的是要疯了。 第七章 今年的初春倒是跟深秋学了个十成像，成日的凄风冷雨，冷的人牙齿打架。今天倒是难得的好天气，晴天，微风。 方尔坐在阳台上打盹儿，手里的法语书只堪堪捏住一个小角，要掉不掉的，耳机里的还是那首法语歌，男人低低的吟唱着失去恋人的不舍，好吧，都是网易云说的，她还是一句都没听懂。 太阳暖烘烘的晒得人都睁不开眼，空气中的尘埃在阳光的交织中浮沉，空气中混合着皂角和隐隐的花香。感觉全身每个毛孔都放松下来了。 这才是春天正确的打开方式嘛。 “砰！”方尔伸了伸脖子往里面瞧了一眼，还没看清楚又是哪个倒霉孩子遭了秧，就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大‍‎力​‌抱住。 “啊啊啊啊！怎么能这么帅啊！”露露彻底暴露了她花痴女加‎​­大‍‎力​‌神的本性，两条钢筋一样的胳膊箍着方尔，激动的在阳台上又蹦又跳。 方尔被勒得气喘吁吁，费劲的从某只怀里钻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控诉露露的暴行，就被一把飞天扫把吓得直往露露身上扑。 “楼上的拆房啊！吵着劳资复习了！” 好吧，方尔一脸“宝宝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的弹跳力不是胆子小”的表情故作淡定的从露露身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丢个露露一个“早跟你说过楼下的泼妇会骂街”的眼神。 据说楼下的是一个跟她们同届的体育生，身高直逼180，性格和长相一样彪悍，却偏偏看上一个眉清目秀身高不到175的小鲜肉，吓得人家小男生以想好好学习为借口愣是三年都没敢谈恋爱。 方尔把扫把捡起来靠在墙角，探头往下瞄了一眼，这么高，也不知道这种往楼上扔扫帚的绝技是怎么炼成的。神功啊。 这场“飞来横祸”还是没能把露露从男神的迷汤中拯救出来，“尔尔，你知道吗！他真的超级超级帅，声音好听的耳朵都要怀孕了！！！啊啊啊啊啊！！！我决定了，我要给他生猴子！！！” 方尔掰着指头思考露露以后到底要是睡多少个男人，生多少只猴子的问题。 露露最不乐意看她这副死样子，一把拍掉她的手，双手托腮，星星眼，装的一手好迷妹，“怎么办？我真的爱上他了。” “爱就爱呗，反正你单相思又不是第一次了。” “靠！你个小贱贱！怎么说话呢！” ……忘了这也是只母老虎了。 方尔一边转移话题一边悄悄的转移阵地：“欸，这次又是哪个小鲜肉啊，你不前两天还在迷那个ABC吗？” “那种级别的怎么能跟wuli林森比，分分钟360度无死角碾压好嘛！”露露一把搂过方尔，把她往里面带。“姐那是年少轻狂不懂事，谁年轻的时候没喜欢过几个小鲜肉啊，以后这种往事就不要提了啊，这个才是真爱。来来来，姐带你去看我们家的林森，真的帅……” 得了，您老长大的真快，我就打个盹儿的时间，您老就从不懂事的小年轻升级成轻‎熟​‌‎女‍‎了啊，呵呵呵 欸！？ 那个猴子他爸叫什么来着…… “你说他叫什么？” “林森啊，听说他以前是个模特，一直在国外发展，名气还挺大的……” 砰！ 像是什么东西突然崩断了弦。 电脑屏幕是播放的是最近一个大火的音乐节目，都是一些跨界的歌手，露露她们三个经常凑在一起一边看这个一边花痴。 舞台的灯光打的很暗，男人坐在高脚凳上被圈在暖‌​‎黄‎​色​‎的光圈里，左腿屈起踩在横杠上，另一只脚支在地面上。 唱的是李健的《假如爱有天意》 很少见到这样深情但无怨怼的歌，流传于世的爱情大多撕心裂肺，或是凄凄惨惨半生哀怨。但是有情皆孽，无人不冤。虽然世事沧桑，我们终究天各一方，但是仍祝君被温柔以待。 “尔尔，欸，你怎么还哭上了啊？”露露被小姑娘的金豆子弄了个措手不及，手忙脚乱的抽了纸巾在她脸上乱抹。 明明只是短暂的相遇，却偏偏念念不忘。 方尔接过纸巾按住发酸的眼角，哽咽：“没事……” 露露躲在卫生间里给陆昊发微信，方尔这小妮子肯定是有事瞒着她呢，小姑娘虽然娇气了的点，但是这种冷不丁就掉眼泪的事还真的是没有过。 “陆老板，工作忙不？” “还好，有事？”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就开门见山了，你最近是不是跟尔尔闹变扭了啊？她刚在哭呢。” 陆昊把手里的文件重新放回了桌上，阿城狐疑的转过身看着他，“怎么了？” “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就过去。” 阿城看着好友盯着手机眉头紧锁的样子，一脸嫌弃的嗤了一声：“又是你那小女友？” “嗯。” “哪儿这么多事？早跟你说了这种小姑娘就是麻烦，阿倩哪点比不过那个方尔……？” “好了！你先过去。” 你就护着吧，还不能说几句了，阿城缩了缩脖子转身往会议室走去。他向来不待见那个叫什么方尔的，瞧着跟个未成年似的，每天就知道住在象牙塔里做公主梦，成天不是这儿疼那儿伤的，看个电影能哭的稀里哗啦的，大冬天的非要开着暖气吃冰碗，真是……陆昊这哪里是找了个女朋友啊，分明就是供了个祖宗嘛。 阿倩多好啊，长的漂亮又有能力，哪点不比那个黄毛丫头好，真是搞不懂里面那位的脑子。 陆昊从通讯录里翻出方尔的号码拨了过去，“嘟嘟嘟……”他们前天一起吃的饭，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也没瞧出来小姑娘有什么不对劲啊。 “你怎么这会打电话过来了呀，工作不忙吗？” 小姑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还有带点鼻音，“哭了？” “唔，露露这个叛徒！”要怎么跟男朋友解释为另一个男人掉眼泪的事情呢，有点急，在线等。(*≧ｍ≦*)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陆昊端着咖啡杯抿了一口，冷了。 “没事，就是……就是有点想爸爸了。” 陆昊听她说起过家里的事，父亲的猝然长逝肯定是心里长不好的伤疤，“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眼睛好像更酸了，她仰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我没事，你去工作吧。” “好。” 方尔知道这样不对，明明已经有了这样好的陆昊，却偏偏脑子里还全是视频中他的样子。明明只是一首不相关的歌，却偏偏像着了魔似的觉得唱的就是他要对自己说的话。明明就不该再有牵连，却偏偏不受控制的贪恋着藕断丝连。 那个晚上，方尔曾接到过他的电话，像是醉了酒，声音哑的很，他说：“尔尔，我会等你来我身边。” 第八章 像是除夕夜的烟花，突然间就绚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林森蹿红的速度，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期不过是卖个人情才去客串的综艺，却不曾想到会带来这样的惊喜。va 看到被置顶的微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还在不断的转发,纷至沓来的合约几乎快把办公桌都扑满，才真的相信林森这是真的红了。 娱乐圈是个创造奇迹的地方，每一天都会有新鲜的面孔出现，一脚踩进了这个大染缸里，就像是坐在过山车上已经系好了安全带，一秒天堂一秒地狱，再不由人。娱乐圈里多的是一夜爆红的人，但是仅凭着一首歌的时间就红到压过一众小鲜肉的程度的，真的不多见。va 做了这么多年的王牌经纪人，也不得不感叹林森的好命，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赢得了有些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瞩目。 方尔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才知道林森已经火到了什么程度，她好像只是躲懒了一个下午，怎么就像是换了个世界了呢。好像所有人都在谈论那个男人，被他的脸庞惊艳，为他的声音着迷。明明都是长衣长裤一点没露，却偏偏有人能从解开的第二颗纽扣联想到八块腹肌人鱼线。 好像全世界都在告诉她，再也逃不开那个男人了。 Va 挑了几个剧本往休息室里走过去，差不多快一点了，早上开了个紧急会议之后林森就一头扎进了休息室连午饭都不肯吃。下午棚里还有一组照片要补镜头，va 只求这会儿那祖宗千万不要出幺蛾子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满大街都是粉丝，楼下的狗仔都换了好几拨了，连来送外卖的小哥都差点被娱记扒了层皮。他这把火才刚烧起来，可出不得半点差池。 休息室里。 一点了，林森靠在大背椅上闭目养神，手机扣在旁边的矮机上。 睡不着，昨天也是一夜无眠。 脑子里像是塞满了丝线，互相缠绕，拧成一团的麻。心里空的厉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凿了个无底洞，无论什么东西扔下去都变成了微小的尘埃，怎么填都填不满。 他病了，虽然还是所有人都觉得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林森也还是那个林森，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是他自己知道，他生病了，得了一种叫方尔的病。 “扣扣” 门没关，va 迟疑了一下推门就走了进去。要是往常里头要是没有回应他一般是不会进去的，毕竟艺人也是需要私人空间的嘛。但林森这段时间的状况越发的不对劲，工作倒是比以前更加拼命更加认真，性子却变得冷僻，有时候除了必要的问答一天都不说一句话。这个圈子里超过半数的人都有或轻或重的抑郁症，林森这样的性子，va 真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 “先吃饭吧，阿羽自己做的，手艺还不错。”阿羽就是那个萌哒哒的小助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外加身娇体软易推倒，妥妥的21世纪新好媳妇。 男人转过身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握草，TM刚居然还脑子秀逗的以为这小贱贱有忧郁症。觉得自己马上要得狂躁症的va 一脸“你个死变态劳资要弄死你”的表情，把剧本狠狠的往桌上一拍。 “啪！” 林森从袋子里拿了碗出来倒汤，继续忽视那边那只看上去随时要爆炸的喷火龙，挑了块排骨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腾出一只手翻了翻丢在最上头的剧本，朝va 丢了个你想干什么的眼神。 “我挑了几个剧本，你先看着，觉得哪个好我再去安排。这才刚开始，演主角对你的好处不大，这三本都是大制作，戏份虽然不多，但是人物形象鲜明，应该会比较出彩。另外两本都是偶像剧的主角，本子还可以，虽然第一次上场就挑大梁是有点吃力，但是嘛你就算光刷脸收视率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都不怎么样。”林森托着碗喝了一口汤，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有点咸，齁住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做演员了？” Va 觉得自己今天一定会吐血三升，感情早上开会的时候您老神游去啦？！妈的开小差就算了，你还装一本正经的点什么头啊！ 大部分模特转型的时候都会进军演艺界，毕竟颜好身材棒，光刷脸也能赚一​‎‎大‌​­波­‎­的迷妹。再者，大众对这种非科班出生的伪小鲜肉都还算宽容，演技这种事到时候找两个老师教一教总是可以磨练出来的嘛。所以从林森刚开始有转型的念头的时候va 就有了这个打算。 “早上开会的时候你也没反对。” 林森慢条斯理的收拾好餐具，把粉红色的大肚子保温桶装进布艺袋里面。“我不想演戏。” va 挠了挠头，摸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没有点火。 “戒了？”va 是个老烟枪，抽的最狠的时候整天烟不离手，现在居然也开始戒烟了。 “说说，那你有什么打算？就这样退了？” 男人低着头没说话，或许这样退了也好。va 跟林森认识搭档了7年，相互扶持着走过了人生中的最低谷，彼此都已经亲如兄弟。带他的第一天，va 就知道这个男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长的出挑，气质也是一顶一的好，为人圆滑却不事故，做事情规矩却不死板。这个圈子里长的好看的不少，智商情商同时在线的就不多了，运气好的就更少了，而他正好全部都幸运的撞上了，就这样退了，实在太可惜。 “这样吧，先上两个综艺攒点人气，也顺便放松一下，至于定位的事你在好好想想。” 林森知道va 的考量，他回国的第一把火烧的这么旺，这盆子冷水va 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泼上去的。 va 看林森好不容易有松口的迹象，忙不迭的拾起桌上的剧本翻的哗哗响。“我看这个就不错嘛，最近还挺火的，你看看？” 林森甩给他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va 这个人精的跟猴子似的，cut了一个PyA后面肯定还有BCD。拿起桌上的水杯往嘴里灌了一口，接过本子翻了翻，是个户外综艺，10位嘉宾两两组合挑战项目，时下到处都是挑战极限的大型综艺，这个选择虽然保守但是有点稳中求进的意思，大众口味嘛总是不容易出错的。 啧～ 林森翻了几页才感觉有那么点儿意思了，他挑了挑眉，朝va 丢去一个悠悠的小眼神“怎么着，你是想我带着你们家那位上节目？” 这个综艺虽然大体上说换汤不换药，但还真是别出心裁的弄了个神来之笔，要求明星挑选一名自己的工作人员组成搭档共同闯关。这两年明星和经纪人撕破脸皮的事层出不穷，更有私人助理披着马甲在论坛里各种爆料，一时间到处都是“某某天王与伯乐翻脸对薄公堂，苦命小助理不堪侮辱曝光某某一线女星不为人知的辛秘”的新闻，明星与工作人员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甚至隐隐有超过医患关系的势头。这个《七天七夜》策划就是抓住了这个矛盾，才想出了明星与工作人员搭档的主意。 新意是有了，但是……林森要和谁组队打boss呐？ 方尔刚刚结束今天的第四场面试，浑身瘫软的坐在拥挤的公交车上，鼻息间全是烟草和汗渍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令人作呕。上头的窗被推开了一条小缝，夹杂着冰凉雨丝的风钻进来，冷冷的拍在脖子上，倒是把脑子吹清醒了。 已经是第四天了，简历跟撒网一样的到处投，面试了12家，像个陀螺一样在各大公司之间旋转，却一直止步不前，没有一家愿意要这样一个毫无经验的实习生。 中途有老人上车，颤颤巍巍的站在门口，坐在老弱病残孕专座的青年搂了搂衣服，把脸转了过去假寐。方尔轻轻的跺了跺发麻的腿，站起来让了座，右手抓着上面的杆子，头靠在右手臂上想事情。 露露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已经决定是学校安排好的实习单位，虽然传闻都说的苦不堪言，但是好歹能攒点工作经验毕业的时候不至于还是一张白纸。要不……就这样吧。 陆昊倒是提过让她来自己这边实习，但是专业不对口又不想成为别人口中走后门的对象，就推委了一下，他后来也就再没有提起。陆昊是个很理智的成熟男人，很多时候他都会把方尔放在自己的标准去考量，推脱就以为她真的不要，没事就以为她真的不在意。恋爱中的女人都矫情，何况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姑娘。 饶是露露这样的女汉子，每次见到­大‍力­的时候都会秒变小公举，往常单手都能把桶装水扛上楼，一米八的汉子都能一个轻松的过肩摔，逮谁都能一瓶啤酒一口烤肉哥两好，但是只要­大‍力­一出现，立马就能娇弱的连矿泉水瓶都拧不开，成天缠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我要是不爱你，自然能分分钟成熟过你妈，可是我爱你呀…… 第九章 方尔最后还是错过了那辆送实习生的大巴，露露趴在车窗上跟她咬耳朵，挤眉弄眼的活像是台上演滑稽戏的演员。 “欸，这谁啊，你这小东西瞧不出来啊，背着陆哥哥偷腥啊！” “说什么呢，那是我邻居家的哥哥，你这脑子能少装点­‎​黄‌色­废料嘛！”说着就作势举起手要往露露头上挂拍过去。个小妮子，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再这么被她胡咧咧下去，全车的人都要围过来了。 “呦呦呦，邻居家的哥哥呀，那你脸红什么呀！啧啧，情哥哥吧。” “才不是，你在闹我就告诉‌‍大‌力‍‌你昨天晚上出去鬼混了。”小姑娘气急，脸一板就开始要挟，行吧，算你狠。露露又往那边瞧了一眼，感受到方尔要吃人的眼神赶忙把眼珠子收回来。这男人有点眼熟啊。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别让那位等太久啦！”朝那边努了努嘴，顺便借机瞧上一眼。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好好吃饭，要给我打电话，要想我……”小姑娘就像是个小老太婆唠唠叨叨……小姑娘就是嘴硬，昨天还说不想她来着的，这会儿还没分开呢就开始舍不得了。 唉，这个小娇娇啊……露露叹了一口气，朝隔壁的小帅哥抛了个媚眼托他盯着点背包，噔噔噔就跑下车去了。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一脸迷瞪的样子，个小哭包！ “你下来干什么呀，马上就要开车了……”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熊抱搂进怀里，羽绒服的料子冰冰凉的，方尔却觉得暖的不得了。 “哭什么！昨天哪个小没良心的说不想我来着的，你再哭我可就真舍不得走啦！” “呜……你……” “姑娘，开车咯！”司机大叔把头探出车窗扯着嗓子往后喊了一嗓子，路远着呢，在不开车天黑之前可就到不了啦！ “来了来了!”露露搂着方尔的小肩膀“吧唧”一口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口水印，“走了啊，小宝贝儿。” 方尔看着她吧嗒吧嗒跑远的背影，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突如其来的离别，伤感来的猝不及防，但是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做。有些关只能一个人过。有些路啊，只能一个人走。 离开这里，也算是个好的选择吧。 露露在车上睡的口水横流，妈呀，这腰细的嘞，这腿长得嘞，这脸……啧啧 我靠！啪！旁边的小帅哥看着拍在大腿上的那只爪子，脸都要扭曲了，搁着牛仔裤都能感觉的底下肯定是五个红红的手指印，真的是o(╥﹏╥)o 妈蛋，那情哥哥是林森吧！啊啊啊啊啊啊…… 车内， “我不知道森日是你的公司，我……” “va 一直说要招新人，你来森日我也放心，有事就找我……算了，找va 吧。”哼ヽ(≧Д≦)ノ，才不要告诉你是我特地安排的。 面试的接连失利，方尔本来都认命的准备去找辅导员要张单子投身茫茫的实**军了，突然就接到了森日的电话通知她第二天去面试。森日虽然算不上是本市的龙头企业，却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新生力量，方尔最开始就投了简历过去但是一直没什么动静也就没有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会过这么久才通知面试。更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直接通知她下周一准时来报道了。 真的是这个馅饼砸的太突然，见到林森之前方尔都一直迷迷瞪瞪的。 “我会好好工作的。”小姑娘都快把衣角扣出个洞来，这后门开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没事，做不来就慢慢学。”上次的感觉太微妙，林森实在忍不住在她脸颊上轻轻的掐了一把，“邻家哥哥的情分还是在的，不会嫌弃你的。” 噗啊，不带这么玩的，这样都能听见(?Д?)ノ “本来也打算今天走？” “嗯，跟露露一起。”幸好幸好，他发现的及时。 十一点多了，“想吃什么？” 啊？这话题跳转的，“都可以吧。” “嗯……”方尔觉得眼前虚晃了一下，手心里出现了一颗红色锡纸包装的巧克力，“垫垫肚子，酒心的。”都快被这标准的八颗牙微笑晃了眼，方尔盯着那颗红色的小东西发了会儿呆，默默的把它扒了衣服塞进了嘴里。 车厢里很安静，林森偷偷往旁边瞧了一眼，嗯，小姑娘低着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仓鼠。他心里比自己吃了巧克力还要甜，va 这个老司机，怪不得兜里装这么多巧克力，成天就靠这个骗小姑娘。(o?д?)o A市重辣，油淋小青菜上面都要飘点辣椒油。方尔刚到这边的时候，被那红艳艳的小辣椒整的天天口腔溃疡，每天都就着小咸菜喝清粥。方尔捧着一杯红茶打量着四周，这家餐厅倒是别具一格，装修风格简直就是浓墨重彩中的一股清流，安置的桌椅是小时候回乡下坐的长板凳木头桌，旮旯里丢着一把长扫帚，窗台上挂着晒干的小辣椒大蒜头，服务员都是清一色的大花棉袄红头绳，要是桌上的精致菜色，她都要怀疑是不是真的把她塞到哪户农家来了，这年头的农家乐都做的这么逼真呀。 “va 的店，刚开张不久，我也是第一次过来。”林森夹了一筷子小炒肉放进对面的碟子里，“尝尝。” 青红双椒配着小黑木耳丝，光瞧色泽就让人胃口大开，肉片裹了一层薄薄的生粉，又恰到好处的加上了辣椒的辛辣香味，鲜嫩可口。方尔瞬间就眯起了小眼睛，秒变吃货(=^.^=)，开始了疯狂的填菜模式。 这边的林森一边感叹在这个小姑娘面前自己的魅力总是大打折扣，一边又勾着嘴角一会夹菜一会添汤的伺候的不亦乐乎。 “尝尝这个，va 的家乡菜……” “唔唔，汤(*≧▽≦)”奶白的汤汁装在青花小碗里，话音刚落就被递到面前。 舒服o(≧o≦)o “阿昊，怎么了？”苏倩抽了纸巾下意识的帮陆昊擦弄到衣服上的汤汁。 “嗯？”陆昊收回目光，接过纸巾随意擦了下，“没什么。”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小姑娘的时候，也是在饭桌上。大家都聊的热火朝天，一个个都变成了酒缸子，兴起的时候都甩开膀子拖着酒瓶子上。她也不知道是被哪个拽来的，一个人戳着个大棒骨啃的起劲，面前的酒杯里装着拿来冒充啤酒的大麦茶，时不时的抿一口，跟只小奶狗似的。就像着了魔，一瞬间心就软的一塌糊涂。就应该有一个这样的女孩子，放在心尖尖上宠。 可是，在一起之后，他才知道想象和现实差的何止十万八千里，就像是天生少了这门技能，他实在是不擅长照顾这样娇娇怯怯的女孩子。再加上工作的不顺利，虽然是同城，反倒是聚少离多。难得的在一起，也总是难免有些拘谨。除了节后重逢的那次，貌似真的没见到过小姑娘软着嗓子撒娇的样子。 对着另一个男人，笑魇如花，毫无防备。 “在哪里？” 方尔盯着手机有点懵，右眼皮跳的厉害。 “怎么了，男朋友？”小姑娘停了筷子，又开始扣解锁键，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在吃饭……”不行，删掉…… 在外面……？方尔看了看对面的林森，莫名的有点心虚，算了，删掉…… “在跟朋友一起吃饭。” 已发送。 方尔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咬着筷子发呆。林森对她这种随时随地都能进入自我沉思状态的技能佩服的简直五体投地，他这么个玉树临风的青年才俊又再次被无视的彻底了。 “扣扣”屈起食指关节扣了扣桌面，“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就是吃累了歇一歇。” 噗d(?д??) 幸好咽的快，不然就真的是笑喷了。这活宝，还吃累了！ “嗯～那就歇一歇。” 小姑娘两手拖着腮，看着对面的男人慢条斯理的再次演示骨肉分离的神功，然后淋上酱料，用筷子夹起送到嘴里，咀嚼下咽。全程都规范的完全可以拍摄下来作为餐桌礼仪的教学视频，方尔有点气闷，刚刚自己的吃相肯定难看极了，狼吞虎咽的……怎么会这样呢，她跟陆昊在一起的时候都能举止优雅安安静静的用餐，难不成看了美男就会行为失控嘛(*≧ｍ≦*) 第十章 010幽默的人都害怕误会 “欸，肉呢？”阿城风风火火的进来，外面突然就变了天，冒冒然的下起了小雨，这一路跑的。“阿倩，你这样可太偏心了啊，你家陆哥哥忌口，这可还有我这么个大活人呢，你就不心疼心疼我？” “你这歪瓜裂枣的样子，谁要心疼你。”苏倩夹了块鱼肚肉一边剔刺，一边埋汰阿城。“都说这家的鱼做的好，尝尝看。” “嗯，你也吃，别光顾着我。”陆昊夹了一筷子，嘴巴里还泛着苦味，也没尝出什么特别的，可也不好拂了她的心意，只好敷衍的道了句“还不错，挺鲜。” 阿城看着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的样子，颇有种自家的倒霉孩子总算找对媳妇儿的感觉，顿时腰杆都直了几分，就是嘛，这两个在一起才登对儿啊，整天抱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迟早有一天要被她拖垮。 天气冷的反常，张嘴说句话都会哈出一口白气，阿城刚从外面进来浑身都冒着寒气，坐在位子上一个劲儿的搓手。苏倩盛了一碗汤塞过去：“喝点暖暖胃，昨儿个还看见你桌上放着胃药。” “嘿嘿，还是倩倩贴心。”阿城就着碗喝了一口，一边感叹一边用胳膊肘子撞了撞陆昊，“是不是，嗯？” 陆昊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阿城的碟子里：“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哼。” 阿城脸色阴阴的往嘴里填菜，他就是看不惯那个黄毛丫头，那种也就玩玩图个新鲜，怎么能当真呢。 “好了好了，赶紧吃，路上就光听见你喊饿了。”苏倩哪里不知道陆昊的意思，虽然心里难受也不得不出来打圆场。跟那种小姑娘计较什么，也就是个调剂生活的小玩意儿，最后跟他比肩而立的人一定是自己。 “阿倩你就知道偏帮他，你看他一门心思全栽在那个小狐狸身上了，哪里知道你的好。”阿城越讲越起劲“你生病了这么多天也没见她来照顾你呀，早上要不是阿倩你连自个儿发烧都不知道，个小白眼狼，平常有个头疼脑热的就要你哄来哄去的折腾半天，这会儿你生病人影都不见一个，你就惯着吧，惯成这德性……” “好了！”话越讲越过分，他知道阿城不喜欢方尔，但是没想到成见这么深，“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什么都没跟她说，而且我们的事不用你操心。” 阿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劳资劳心劳心的一心都盼着他好，这TM反倒变成多管闲事了是吧。“陆昊你TM是玩养成玩上瘾了是吧，我TM真是闲吃萝卜操的什么心呐！”说罢把筷子往碗上重重一搁，拿了手机就要走。 苏倩急的忙起身拉住阿城：“好了，大庭广众的闹什么，阿城你先消消气，阿昊他不是这个意思。” 陆昊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本来都要出口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还是咽了下去，他知道阿城向来热衷于撮合他和苏倩，但是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眼中再好，却总是及不上自己的心头好。于你不过是墙上的蚊子血，却偏偏是我心上的朱砂痣。 这边的动静闹得有点大，不少人都探头往这边瞧。苏倩忙拉着阿城重新坐了下来：“你们俩十几年的朋友，至于因为这么点事儿闹成这个样子嘛！”阿城这时候也过了气头，刚那话说的是有些过火，但也不是为他好嘛！苏倩的心意谁不知道啊，人家都等了这么多年了，哪里不比那个小丫头好。他讪讪的坐在位子上，梗着脖子等陆昊表态。 陆昊停了筷子，拿着餐巾抿了抿嘴，一副就要起身离开的架势。阿城眼巴巴的等了这么久，眼睛都往旁边瞟的抽抽了，结果自个人跟个跳梁小丑一样的闹了这么久，这斯就要跟个没事人一样的走了，操！ 苏倩看着事情的发展状况显然不是按照预期的路线走，忙拉住就快接近暴怒的阿城，“阿昊，你先坐下，就当给我个面子，大庭广众下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她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 “你跟阿城十几年的情分，他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吗？我们只是关心你，希望你过的好一点。” “你跟他还罗嗦什么！你就应该让他一个人发烧病死在家里！” 那边闹得厉害，方尔坐在另一头都明感受到那头的喧闹，旁边桌子上的小孩子伸着短短一截的指头指着那头奶声奶气的说：“粑粑，那边吵架啦，不乖。” “还要汤吗？” “等会儿，诶，那边怎么了，吵架吗？” 林森把剔过刺的鱼夹到对面的碗里，抬眼瞧了瞧：“嗯，情侣吵架吧。” “唔。”方尔捏着筷子转过去瞧了瞧，“吵得这么凶……” “吧嗒”红木筷子在桌面上打了个转还是咕噜咕噜的掉到桌下下面去了。 “怎么……”林森还没来得及问完，就看见小姑娘“蹭”的一声猛的站了起来。 原来他就在这里，因为早就看见了她，所以才会发短信问她在哪儿。 亏她还跟个跳梁小丑一样，苦思冥想的想编一个好一些的措辞。呵…… 就像是冥冥之中就有了相互感应的能力，陆昊突然之间就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一抬头，就对上了她的视线。他慌乱的起身，张了张嘴想走过去说些什么，怎么就昏了头，忘记刚进门的时候就瞧见她了呢，也不知道阿城的浑话被她听去了多少。 阿城被他的突然起身吓了一跳，顺着视线瞧过去，我靠！“你倒是睁大眼睛好好瞧瞧，乘着你生病就出去勾三搭四这就叫很好是吧！” 他显然是气急，涨的脸红脖子粗的，方尔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锥子一样在她的心上凿出一个个血洞，眼睛涨的疼，恨不得把眼珠子都扣出来。不是这样的，没有……她不知道陆昊生病了，不是的，她没有勾三搭四，不是的……为什么要跟林森出来呢，方尔心里清楚，她根本就是阿城说的那样，一边占着陆昊女朋友的位置，一边又贪恋林森的好…… “尔尔？”林森绕过桌子走到方尔旁边，伸出手搂过她的肩头，低着头贴着她的脸，“怎么了？” 小姑娘趴在他怀里哭的喘不过气来，站都站不住。 完了……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那边，最先前零零碎碎听到的词汇像是海啸一样涌进脑子里，阿城涨红的脸，苏倩错愕的表情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还有，他…… 好了，都结束了。 她把脸埋进男人温热的怀里，也不管眼泪鼻涕的糊在衣襟上，闷声开口：“我想回去了。” “好，我们回家。” 喊了服务员买单，现场已经有不少人举着手机拍着这一场闹剧，林森脱下外套罩住小姑娘的头，环着她的肩头往外走。经过那桌的时候，林森偏头打量了那个男人一眼，要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还是咽了下去，算了，反正他们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关系了。 “阿昊你……” 阿城显然也是被吓到了，他虽然一直不希望他们两个再纠缠在一起，但是也没有想到会这么突如其来的，就这么……散了。因为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甚至因为自己。 苏倩虽然愕然会是这样的结局，但也还算是神志清醒，叫了服务生过来买单，拎了包挽上陆昊的胳膊拉着他就要走。 陆昊眼睛红的可怖，像是失了魂的木偶，什么话都不会说。 “阿昊，你别这样，是我嘴欠……” “明天我押着阿城去给尔尔道歉，先回去好不好。” …… 车厢里很安静，耳边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低低的抽泣声。 小姑娘揪着安全带，头埋得低低的。林森转头看了好几次，到底也没有把话说出口，罢了罢了。 011 多喝热水 方尔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紧紧捏在一起的双手，眼前全是刚刚陆昊看着她的样子。她见过陆昊拘谨的模样，浅笑着看着自己的模样……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昊，一双眼眶红的像是武侠电影里面练武走火入魔似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冷冽让人不寒而栗。方尔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了？冷吗？”林森看了一眼已经开好的暖气，像方尔送去一个关心的眼神。 方尔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小动作会引起林森的注意，不由的有些尴尬，抬起脸摇了摇头冲着他勉强的笑了笑：“在前面路口你把我放下来吧。” 林森心里一惊，像是有人生生把自己刚到手的宝贝抢走了似的，如沐春风的笑容就这样僵在脸上：“怎么了？”林森心里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在告诉他，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完了。 方尔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解释些什么，脸上的笑容看起来难看极了。 林森脸色沉了沉，却还是在路口把车停了下来，再转脸的时又是平时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你是要回去找你的男朋友吗？要不然我送你过去吧，这里不怎么好打车。” “不用了林先生，谢谢你的午餐。”方尔快速的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平时软软糯糯听起来像是牛奶糖的声音也变了味道。 那句刺耳的‘林先生’像是一根刺扎在了林森的喉咙里，截断了他原本想说的话，林森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等着小姑娘离开。 春风料峭吹酒醒。寒风像是将空气化成了无数块碎片，迎面砸在了方尔的脸上。方尔不由的缩了缩脖子，低头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 方尔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和林森之间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在餐厅遇到了陆昊，坦白说她不知道自己还会和林森沉浸在这种暧昧不清的气氛中多久，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原来是这种人,用朝三暮四来形容好还是水性杨花呢？ 从最开始的相亲，到后来一次一次的相遇，她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有陆昊了，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林森的好。她突然想起来每一次和林森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偶尔闪过心尖的触感，再一阵阵笑容之后的那种心虚感，其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是在出轨吧？方尔你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方尔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一张小嘴煞白煞白的。 一个念头一旦冒了出来，便像是水草一般的疯涨。 方尔想起自己和林森之间明显超过一般朋友之间的肢体动作，他在火车站的时候摸过自己的头，捏过自己的脸，甚至还抱过自己虽然不算是名义上的抱，可这一切都超出了两人之间的界限，重要的是，她居然没有反抗，甚至说，没有反抗的意思，想到这一点，方尔心里更加难受了。 方尔苦笑一声，平时水润的一双眸子此时像是一眼干枯的泉。 正在开车的司机师傅冷不丁的听到方尔发出的声音，不由的抬眸瞅了一眼反光镜，用那种经历过时光洗刷后特有的嗓音带着笑意说道：“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小姑娘要向前看呐。” 闻言，方尔不由抬眸，正好看到司机师傅淡笑的侧脸。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吗？是啊，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披荆斩棘无往不利，可是那些掩藏在皮囊下面的伤口，都有谁知道呢？ 她怎么会想到逃走呢？该难受的人真的是她吗？说到底，都是她在依仗着林森的好感和陆昊的纵容放任自己。回想起 呵，她终于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吗？ 方尔再次回到那家店的时候，陆昊已经不在了。心里刚刚冒出来退却的念头就被方尔按了回去，如果这件事不解决的话，她和陆昊之间可能真的就完了。 方尔的脸上闪过少有的严肃，打了一辆的向陆昊的公司去了，一颗心像是要从她的胸膛蹦出来了似的砰砰震耳欲聋。 …… 陆昊的视线垂直落在面前办公桌上的，一份可执行方案看了十分钟却一个字都没能看进去。他该拿她怎么办？ 那个男生看起来应该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吧，是她在学校里认识的吗？她是不是终于受不了自己这不冷不淡的性子了……脑子里不断冒出来各种各样的猜测，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像是尔尔那样的女孩子，在学校里的追求者应该是络绎不绝的吧？ 可他只要想到尔尔笑靥如花的看着另外一个人，看着曾经在自己怀里娇笑的小姑娘惊喜的扑向另外一个人，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觉得有人在慢慢的收紧他的心脏。 陆昊生平第一次在工作的时候分心，他有些懊恼的将手里的钢笔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面，仰身躺在靠椅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 “叩叩——” 一阵敲门声传来，陆昊皱了皱眉，将椅子转换了一个角度背对着自己的办公桌，这才说道：“请进。” 方尔有些紧张的攥紧手心，感觉到呲呲往外冒的冷汗，张了张嘴开口说出在敲门之前就想好的说辞：“你……生病了？” 站在门外探头探脑的阿城最后还是安分守己的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再怎么说这一次事情自己也有责任，想了想，他还是给苏倩发了一条短信：“方尔来了。” 方尔抬了一下因为各种复杂心绪而低垂的眼，却没有看到想象中陆昊熟悉的面孔，不由的有些失落，再一次垂下脑袋。 他……是不想见自己的吧。 尔尔？陆昊脸上的疲惫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笑容，却在下一秒再次消失殆尽，她来……是为了和自己把最后的牵连斩断吗？ 陆昊觉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了，他紧紧的捏着扶手将自己想要看看方尔的冲动压了下去，陆昊压低了声音，开口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方尔略微带着些哭腔的声音再次打破了僵局。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方尔快哭出来了，一双眼浸满了泪水像是守着最后城堡的士兵，像是等着陆昊一声令下，就奔赴大地。 陆昊再也忍不住了。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了方尔面前，还没等方尔看清，就把她搂进了怀里。 陆昊知道自己不大会说话，但他想要方尔知道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就这样失去她。 方尔怔在原地，好久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伸手抱紧陆昊腰身的时候，心口闪过一丝不可言说的怅然若失。 “尔……尔来了？”苏倩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脸上扬起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因为方尔进陆昊办公室的时候心神不宁所以并没有锁门，苏倩恰好就看见两人深情相拥在办公室门口，说不心痛是假的。 闻声，方尔连忙松开陆昊，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苏倩，微微点了点头，陆昊反应却没有方尔这么大，轻轻的将手搭在方尔的纤腰上，一双眸子落在她细软的头发上，用手拨了拨。 苏倩的视线落在陆昊胸口西服明显濡湿的一块，脸上的笑容总算是自然了些，又看向方尔，柔声道：“尔尔，今天都是我不好，看你和陆昊和好了我就放心了。” 方尔摆了摆手，心里暗自心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恰好阿城听见动静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没什么好气的看了苏倩一眼，闷闷的也给方尔道歉：“尔尔，今天对不住啊。” 方尔更加不好意思了。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你们先去忙自己的吧。”陆昊开口道。 阿城心里又不对劲儿了：“你这就要赶我走？今天是我不对，我在背后说尔尔坏话，可我说的那一句不是事实？”他向尔尔道歉，纯粹是因为看陆昊的脸色，他可不觉得自己真的哪里做错了，要是他们俩因此分开，那他也是功德一件，以后陆昊想起来，说不定还得谢他呢。 眼看气氛又要紧绷，苏倩连忙用手肘捅了阿城一下，有些抱歉的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好好聊。”说完便拉着阿城走了。 约莫阿城也不想和陆昊之间闹得太僵，没什么善意的扫了方尔一眼，便跟着苏倩走了。 方尔因为阿城说的那几句话，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们就这样，你别在意。”陆昊从西方口袋里拿出手帕给方尔擦了擦脸，重新将小姑娘搂进了怀里。 再怎么两人之间也有半年的感情，这场情感危机就融化在了陆昊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陆昊安抚好了方尔的情绪，便带着她到楼下的咖啡厅小坐一会儿。陆昊给方尔点了一杯橙汁，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 一直到陆昊开车把方尔送回学校，他都没有提过之前在餐馆的事，连每次方尔主动开口打算解释，都会被陆昊故意岔开话题。 方尔看着坐在车里的那个英俊的男人，突然又重新坐了进去。 “还有什么事吗？”陆昊有些惊讶的看着方尔。 “陆昊，我又没有告诉过你，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方尔认真的看着陆昊，眼里满是倔强。 陆昊眼底漾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轻轻捏了捏方尔小巧的鼻子：“恩我知道的。” 方尔脸上也绽开一抹笑，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凑上前去亲了亲陆昊的侧脸，然后娇羞的从车里下来往校园跑，跑了几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来，看着那个视线仍然锁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张嘴刚要开口，眼珠子一转嘴角荡开一抹笑容，大声道：“生病了就要多喝热水！” 012 压着胸了 空阔的大厅里并没有什么摆设，除了左侧墙边的吧台，便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光滑的木质地板映出从落地窗透进来的灯光。 大厅并没有开灯，林森右手夹着一支香烟笔直的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A市绚烂的夜景，只是满城的霓虹却没有一丝光彩照进他的双眼，只有指尖的一点猩红忽隐忽现。 他慢踱几步，对着烟灰缸轻扣食指将烟灰弹落，烟灰缸里已经散落了不少被掐灭的烟头。一张俊脸上带着几丝平时没有的落寞。 忽的，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接着是‘啪’的一声开关被按响的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刺眼的光线，林森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室的沉静就被Va 特有的声调打破。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Va 看见林森指尖袅袅烟雾差点没当场跳起来，将手里的东西随手一扔，就大步朝着林森走了过去：“我说林森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作为当红艺人的自觉？这要是被哪家的娱记抓拍到了，估计明天你就又上热搜头条了！”Va 一边说，还一边忙着将烟蒂从林森手里抢出来，很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又火速的拉紧了窗帘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灯红酒绿。 林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是在我家，你是不是有些敏感过了头？” “我敏感过了头？”Va 瞪了林森一眼，“你是不知道自己最近风头正盛吗？你以为那些记者是吃白饭的？你知道昨天的热搜头条为什么能压过你吗？就是有个已婚的体育明星和一个十八线的野模厮混被记者抓怕到了，那可是在宾馆呢，啧啧，你说这年头那些娱记就和苍蝇似的无孔不入……”Va 正要继续长篇大论下去，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偏了题，又刹住嘴拐了回来bubu的说了大半天，教育自己的艺人应该时时刻刻背好偶像包袱。 林森觉得自己脑袋都快要被Va 的絮叨给弄爆炸了，视线一转落在地上的那一团不明物体上面：“那是什么？”林森扬了扬下巴指着地上的那一团，企图转换Va 的注意力。 va 顺着林森的眼神一看，这才想起自己过来是干什么来了，又将那一堆东西捡起来送到林森面前，苦于东西实在有点多刚想找个地方先放放，抬眼扫视了一圈偌大的客厅，又开始埋怨了起来。 “林森你是不是很缺钱，连个沙发什么的都买不起？”说着，Va 干脆破罐子破摔，将刚刚才捡起来的几个剧本又重新扔回了地上。 林森只是勾了勾嘴角并不答话，绕到吧台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是一只慵懒的狐狸。 Va 兴许是已经习惯了林森这种间歇性的沉默，又嘟囔了几句，弯腰从地上捡了几个重点的剧本到林森跟前：“这是你上次看中的《七天七夜》的剧本，这几个是新送来的，我觉着还不错，你挑一个吧。” “不去。”林森连眼神都没有给Va 一个，直接否决道。 “这又是怎么了，我的小祖宗？！咱们上次不是说好了吗？”Va 觉得自己再被林森这样折磨下去，估计得少活十年。 林森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淡淡瞟过去一眼，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可那态度确实坚决的很。 Va 素来知道林森不说话的时候就是没有商量的时候，见此一张脸都快皱成包子了，恨不得扑上去咬他几口：“祖宗，我的亲祖宗，咱们回国是来转型儿的，不是转行的QAQ……” 原本道嘴的鸭子飞了，Va 心里也郁闷了，收拾好东西就要走，拉开门的时候却突然被林森叫住。 “Va 你说，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我的魅力有多大？”林森抿了抿唇若有所思的说道。 Va 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看着站在一片白光下注视着自己的男人：“你去看看自己的微博账号每天涨多少粉儿就知道了。” 林森的粉丝，绝大多数都是女粉丝，因为最近突然蹿红，粉丝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蹭蹭蹭的往上涨。 带上门的Va 并没有看到林森微怔的眼神，低声嘀咕了一句：“难道是发春了？” …… 方尔把自己扔在宿舍窄窄的床上，脑袋轰鸣的像是要爆炸了一样，眼前像是放电影一样不断的闪现过今天发生过的一切。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方尔在心里默念，心这才慢慢平静了一些。 可她心里一静下来，就越发的感受到了寝室的空旷。四个人的寝室，其余三个人都实习的实习、回家的回家，就她一个人还留在这里，像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大学生活就这么接近尾声了似的。 “平时也没觉着这么大呀。”方尔嘀咕了一声，刚刚她进门的时候还没感觉到寝室这么暗，现在注意力这么一集中，更是觉得整个寝室都幽深幽深的。 “瓜娃子！接电话了！接电话了——！” 方尔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她看着自己手机上那张硕大的脸，默默的在心里问候了露露几遍，这才在那‘狰狞’大吼中接起了电话。 “赵露露你是不是想屎？”方尔声音冷的吓人，嘴角却是翘起的。 露露和方尔在同一个屋檐下相亲相爱了三年多，自然是不怕方尔这只纸老虎的。 “哈哈哈，爱妃，九个小时不见有没有想我想的撕心裂肺啊？”露露放荡不羁的嗓门从电话那头传来。 “赵露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给我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把你自己的穿耳魔音录上去并设为了我的手机铃声的？”没错，她那格外狰狞的手机铃声就是露露的真声，露露是成都人，这段话是用四川方言录上去的。 “爱妃莫方，这不是朕为了不让你过度思念我吗？” “爱妃你妹！” 露露闹够了也不再瞎扯，抓着手机火速钻进了被窝，又探头看了看寝室门口确认真的没人之后就开始双眼冒光的打探自家男神：“尔尔尔尔，今天上午等你的那位是不是Wuli林森？” 再一次听到林森的名字，方尔翘起的嘴角慢慢下垂，轻轻“嗯”了一声，心里百味陈杂。 她已经打算好从今以后和林森桥归桥路归路了，可好像他已经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渗入她的生活，让她要连根拔起的时候无所适从。 露露满心扑在林森身上，再加上方尔不在面前，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语气里的失落，确定自己今天真的见到了活的男神，高兴的简直快要飞起来：“啊啊啊啊——男神啊男神啊——我的天我今天错过了什么？早知道能看见男神，我就是不能实习也要见见的！” “……”方尔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哎呀我擦，森森那大长腿……不行我要流口水了……男神杀伤力好大……” “作为一个成年人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吗？=.=”森森……喊得可真亲切…… “不能。”露露毫无节操的说道。方尔甚至都听见露露咽口水的声音了。“方尔你看了最近森森的秀吗？有一场秀是裸上身的！！我专门截图了，待会儿分享给你！哈哈哈不用谢，请叫我雷锋。” 方尔沉默了两秒钟，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这么放荡，猴子知道吗？” 露露虽然天不怕地不怕的，却还是害怕‎‌大‌​­力‍的夺命连环call，她用带着点威胁的声音说道：“你要是敢泄露半句，我回来就阉了你。” “唔……好怕怕” “……” 两人瞎掰扯一会儿，可话题每每被方尔带开，下一句必定就会被露露拉回来，比如…… 方尔：“你今天什么时候到的？吃过饭了吗？那里的食堂菜色怎么样？” 露露：“你一说我就开始想念食堂大叔的糖醋排骨了，你说森森有几块腹肌？上一次看秀的时候我仔细数了数，好像有八块诶。” 方尔：“……所以你是打算炖来吃吗？” 露露：“噗哈哈哈……尔尔你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行我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唾液腺了。” 方尔：“你今天晚上吃饭了吗？” 露露：“吃了，对于食堂我最满意的就是有一台网络电视，吃饭的时候看着Wuli森森美好的肉体，我觉得人生最美好的……” 方尔：“……我好像该洗漱了。” 露露：“你一说我又想起来一件事，明天我要去换牙刷，超市里有一款牙刷是WUli森森代言的，这样的话我刷牙就像是感受到了森森的爱抚~” 方尔：“露露你能再恶心点吗？” 露露：“没问题！你是想要中等程度的还是高等程度的还是森森级程度的？” 方尔：“我们宿舍煤气泄漏了，再见。” 露露：“我们宿舍没有煤气啊？” 方尔：“……” 露露：“我觉得你今天有些不对劲，怎么声音总是没什么力气？是不是因为我不在身边觉得没有了生活的动力？尔尔莫怕，我还在里手机里留了几张我的照片，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吧~” 方尔：“不是，我俯卧着睡觉，压着胸了，再见。”说完，方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电话。 露露看着被切断的电话，眨了眨眼突然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方尔是怎么和森森认识的？ 013 竟学不会遗忘 阔别了十几天的太阳终于钻出了云层，暖洋洋的晒在方尔身上，上午勉强还算是幽静的校园平白的多了一丝冷清。因为大多数大三的学生都出去实习了，学校的课也早就停了。方尔一大早就醒了，可无奈她被窝外面的世界太冷，她一直在床上赖到九点，看见照进室内的阳光才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可暖洋洋的抬眼并没能让方尔心里舒坦一点，她仰头四十五度看着A城并不算太蓝的天，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现在已经是三月了，这一学期结束她就跨入了大四的长队伍中……好忧伤，这个世界对我充满了恶意…… Stop！她怎么才开学就想着结束了？不管怎么说，她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吧？ 方尔恹恹的给自己打气，双目无神的靠在椅背上。 正在方尔失落的时候，寝室的门突然被轻扣了几下。方尔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位小个子姑娘，方尔看着眼熟，却又记不起是谁，只能挠挠头问道：“请问，有事吗？” “我找李媛媛借一下U盘，她在吗？”女生扬了扬下巴，视线越过方尔试图自己找找李媛媛到底在不在。 方尔这才想起来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女生是谁，她是同寝室的李媛媛在学生会认识的学姐，人虽然长得小巧可爱，可却是经常给别人摆脸色，她在寝室没少听李媛媛抱怨。方尔向来是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便回答道：“她前几天实习走了。” 闻言，学姐抬眼看了方尔一眼，似乎是不肯罢休，但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方尔也不知道是睡糊涂了还是脑子抽了，突然就来了一句：“学姐你怎么还在学校？”她看见学姐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眼神，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吞下去，好想死一死…… 正尴尬，只见学姐又扬了扬自己“精致小巧”圆润的下巴，一脸不可一世的说道：“我只是有事回学校，”说完她话锋一转戏谑的看着方尔，“你怎么没有和她们一起出去实习？” 方尔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最后还不得不跳下去。“那啥我正准备出门面试，刚刚接到一个公司的面试电话。”方尔面色如常的胡扯到，这是她平时在家被她妈的穷追猛打锻炼出来的特技。 “哟，你面试穿这一身儿？”学姐上下扫了方尔一眼，似是不想拆穿方尔漏洞百出的谎言，转身摇摆着身姿走了。 “……”方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毛茸茸的睡衣，想着自己大概是太久没有充值智商了，都欠费了。 于是，已经心灰意冷的方尔再次被践踏了一边，方尔关上门长叹了一口气，满心觉得生无可恋的躺在自己那一张一米二的小床上，再次开始思考人生。 唉~毕业等于失业~我和失业的距离就是一年半的距离~ 方尔想起昨天林森给自己提供的工作，心里又是一阵蓝瘦香菇。森日集团她是不能再去了，这几天她都快把A城走遍了，都没有被录取，唉~人生怎么就这么艰难呢？ 就在方尔伤春悲秋感叹人生的时候，电话响了，依然是露露那吓死人不偿命的大嗓门。 方尔皱了皱眉，莫名的有些心烦意乱，听到露露“亲切可人”的声音，在被窝里摸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自己的爪机拿到手。 “陆昊？”方尔心中微讶，陆昊在工作日从来没有这个时间给她打过电话，难道出什么事了？“陆昊，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陆昊似乎心情不错，听到方尔带着些诧异的声音不由的轻笑出声：“小懒猪起床了吗？” “我早就起来了，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方尔撅了撅嘴，脸上一片晕红，突然就想起这一次回家过年的时候陆昊给自己来过一次电话，正好是自己难得的赖床，明白那一次对陆昊来说肯定是影响深刻，“怎么就记得我的缺点。”方尔小声抱怨道。 陆昊又是一阵轻笑。 “那方大小姐现在能赏脸出来陪我吃个饭吗？”陆昊抿了抿唇，他放弃的东西太多了，都快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可他很确定自己不想要放弃尔尔，那个眼中有光的姑娘。 “你现在在哪儿？今天轮休吗？” “我现在在你们学校南门，你收拾收拾出来吧。” 方尔应了一声，心里暗暗称奇，陆昊是那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工作的人，怎么会有时间陪女朋友吃饭？不过吃惊归吃惊，她还是很高兴的。 手机收了线，方尔才注意到手机上有两条未读短信，她心里下意识的冒出来一个可能性，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开，看到露露着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没有告诉过我，你和森森究竟是怎么认识的？”这条短信是凌晨进来的，大概就是她们挂断电话后不久。 “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我心里那只好奇的小猫快要闹死我了！！！”这条短信是今早六点过进来的。 方尔想着露露发短信时咬牙切齿的表情，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不知道昨晚她纠结这件事有没有睡着？方尔点开键盘，想要随便回复几个字轻描淡写的糊弄过去，想了想又将手机扣在书桌上，开始换衣服。 …… 陆昊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开始念旧了起来，和方尔在大学城找了一家味道不错的店走了进去。 店面虽然不大，但是收拾的却干净整洁，已经有不少人坐在了餐馆里吃饭。 “吃早饭了吗？”陆昊捏了捏方尔的手，笑着问。 “没有……”许是因为陆昊刚刚还取笑过自己赖床，方尔有些心虚，声音小小糯糯的回答道，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到处看就是不看陆昊。 陆昊皱了皱眉：“怎么能不吃早饭？” 方尔眼看着他就要开始长篇大论了，赶紧抱着陆昊的手臂摇了摇：“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只是今天没有吃，我保证以后不会发生了，嗯？” 陆昊眉头这才舒展开来，摸了摸方尔毛茸茸的头。方尔有些娇羞的躲了躲，突然想起之前也有个人喜欢这样摸自己的头…… “哟，这是男朋友吧尔尔，长得可真帅，以前怎么没有见过？”老板娘和方尔认识，打趣的说道。 方尔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他忙工作呢。” 这个时间段吃饭的人也不少，老板娘稍微说了几句就忙去了，方尔点了几个招牌菜，正是饭点上菜的速度比较慢。 店里正放着一首不知名的外国民谣，方尔去年十二月份过了六级，勉强能听懂歌词，正听得入神，拿着筷子轻轻打着节拍，音乐却不知道被谁切了，方尔放下筷子，手却突然僵住。 那歌声……是林森的。被切换的歌，是林森翻唱的《假如爱有天意》。低沉的声线和平常说话时有些不一样，这首歌方尔只在露露拉着她看的时候听过一遍，从没有用心去记住，却一触即发。 方尔心里有些苦涩，和林森相识相交不过一个月，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还没有三天时间，可那些两人独处时的画面却在此时一幕一幕的涌上来，最后脑海里浮现的是电脑中的他在聚光灯下略微落寞的身影。林森……林森……木林森…… “尔尔？”陆昊注意到方尔的失神，不由的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微微皱眉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短暂的相遇却恋恋不忘用尽一生时间竟学不会遗忘”温柔缠绵的歌词，被微微暗哑磁性的声音唱出来，方尔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是被人用力抓住，然后用针轻轻刺了一下。他……在唱这首歌的时候是想起了自己吗？ 方尔知道自己这么说有些厚脸皮，可她就是会往这个方向想，想着他坐在高脚凳上时眼角眉梢的伤感。 陆昊注意到尔尔仍然有些涣散的眼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松开了手，一张脸上再也找不到最开始的轻松。 方尔不是没有注意到陆昊的动作，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就像是她能控制自己呼吸的频率，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一样。她知道，知道自己不对，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可耻，可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方尔收回自己的手，慢慢低下了头，她知道有些事是妥协不来的，她没有办法想自己的心妥协，她也不知道自己对陆昊究竟还有没有爱，她脑子很乱。 方尔觉得鼻子有点酸。 许是沉默已经告诉了陆昊答案，他带着自嘲的勾唇一笑：“尔尔，我突然想来还有点事，你自己吃吧，我回公司了。” 若是不知情的人定会说陆昊这个男朋友不称职，方尔却不敢开口让他留下来。 …… “诶，尔尔，你男朋友哪去了？”老板娘上菜注意到方尔这里少了一个人，不由出声问道，话音刚落便注意到了方尔的异常，站了一会儿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再说离开了。有些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安慰。 方尔擦了擦眼角的失意，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明明没什么胃口，却不顾形象的一个劲晚嘴里塞。 她究竟是怎么了？ 014 不在一个世界 之后连着两天，方尔都没有出过学校。陆昊没有再来过电话，林森也像是从那个下午就突然人间蒸发了似的，再没有来过消息。 方尔的手机像是出了毛病一样，整整两天都没有收到过任何消息。 第三天清晨，方尔再一次拿起手机，上面仍然没有提示说收到任何消息。方尔真的怀疑自己的手机坏了，她努力回想着最近几天自己的手机有没有受到什么天灾人祸。 “呀，会不会是那天在食堂不小心摔坏了？” 方尔拿着自己的手机来回看了看，想要从手机的表面上找出来那么一丢丢蛛丝马迹，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方尔的手机特别抗摔，除了背面有些划痕之外，她倒是真没找到什么，而那些划痕也是早就有的。 因着方尔经常“手滑”，她的手机也算是身经百战。 方尔叹了一口气，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对面的床铺。他怎么就没有给她打电话呢？连一个短信都没有？ 待方尔意识到自己心里期待的是谁的电话时，心底莫名一一颤，不不不，她怎么会想着林森给她打电话，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最好的吗？死露露一天在外面潇洒也不见得给自己来个电话报备报备，还有，她和陆昊之间不是和好了吗？ 经过长时间的思想挣扎之后，方尔决定出门去找自己的男朋友了，顺便带上自己的简历去走走后门，被别人戳脊梁骨就戳脊梁骨吧，也得有能力的才能走后门不是？再怎么说……走自己男朋友的后门也好过和林森继续这样不清不白下去。 这两天方尔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气色看起来有点差，她特意画了一个淡妆才出门。 已经是三月的天气，太阳格外的明媚。方尔褪下了冬装，换了一身比较轻便的装备，不知道是不是终于打定主意的关系，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站在校园里，方尔才算是真真的感受到了春意，嫩绿的叶芽，已经暖黄暖黄的像是煎鸡蛋一样的太阳。方尔扬了扬嘴角，向着校门出发。 她窝在寝室里颓废了两天，可外面的世界仍然热热闹闹井井有条。方尔哈出一口白气，上了去陆昊公司的公交。 从A大到“未置”一共有二十七站，现在不是高峰期，所以人并不是很多，方尔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两天，她想了很多，自己和林森，还有自己和陆昊之间的事。 林森，于她而言更像是一个生命里的过客，即使他们之间有诸多巧合，可方尔不认为自己和他能走到最后，或许对林森来说，自己连一个过客都算不上，从那天的分别到现在，他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就算是借着工作的借口都没有过，或许他已经忘记了她，他的世界和她不一样。太优秀的男人，太危险。 而陆昊，才是她的良配。 方尔知道自己这样权衡利益有些过分，但是人都是自私的，她害怕自己后悔。方尔不是一个情场高手，在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里待久了拟不出思绪来，她只会觉得痛苦。 方尔走进未置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氛围，她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只是觉得背脊有些发凉。她甩了甩头，会不会是这两天在寝室待久了产生幻觉了？方尔没有深想，直接去了陆昊的办公室。 因着未置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小公司，规模并不大，在一栋大楼了只占了一层。方尔来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前台还有陆昊的私人秘书都是认识她的。方尔礼貌的向秘书询问了一下陆昊现在在干嘛，得知他刚刚开完会，现在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方尔本来打算敲敲门直接进去的，因为她几乎每次来的时候都是这样，可是现在不同的，她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那样的做法有些不对，太幼稚了。于是，她决定等着他下班，反正现在离下班时间也就半个小时，她现在多的就只剩时间了。 方尔坐在陆昊办公室面前的沙发上，玩着手机里单机小游戏，等着他下班。 可方尔还没等来陆昊下班，就等到了苏倩。 苏倩无疑是漂亮的，和方尔不一样的漂亮，带着魅惑的气息，而在对比之下，方尔更像是一朵路边的小野花。苏倩微卷的‌大‍​波‌­浪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的妩媚。一身鲜红色的紧身裙勾勒出她美丽的曲线，脸上的妆容精致优雅。方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卫衣还有背带裤，有些抬不起头来。 要么美要么死，在她身上体现的就是——要么暖要么死，方尔最怕冷了，她看着苏倩光溜溜的大腿，不由的打了个颤，她是来公司走秀的吗？离下班还有五分钟，她是过来干嘛的？趁着低头，方尔瞄了一眼苏倩的双手，什么都没有，难道她是来越陆昊吃午饭的？ 她和陆昊交往了大半年，说不知道苏倩的心思那是骗人的，可苏倩自己从来没有提过这事，也没有趁着自己不在对陆昊怎么样，方尔当然配合着装傻充愣。 只是，方尔莫名的觉得今天的苏倩有点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出来，就像是刚刚进公司的时候那种奇妙的氛围，不过更加强烈了些吧。 苏倩面无表情的在方尔面前站了好一会儿，脸上才挂起一个标准的笑容：“尔尔怎么过来了？”苏倩的声音很甜，像是裹了蜜一般，听得方尔不由的起鸡皮疙瘩。 “我过来找陆昊的。”方尔的下巴抵在衣服的领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那怎么不进去？坐在外面干什么，怪冷的。” 方尔顿了一下，抬起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苏倩眨了眨：“苏倩姐，你们公司什么时候下班？” 苏倩有些错愕，像是没有想到方尔会这么问，不过一会儿脸上的笑容就多了一丝嘲讽，声音不变的答道：“中午是十二点下班，下午是五点半下班，陆昊可能平时没有跟你说。” 方尔忽略她话里的刺，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包，微微一笑：“不是，我以为我记错时间了。”方尔脸上的笑可真是人畜无害，可那意有所指也是实实在在的。 苏倩脸上挂不住了，她哪里不明白方尔是在说她还没有到时间就提前下班了。“你过来找陆昊吃午饭吗？”苏倩语气有些僵硬的说道。 方尔还是笑：“对啊，顺便商量商量其他的事。” 方尔嘴里的“其他的事”指的是实习的事，可落在苏倩的耳里就成了另外一回事，她脸上又浮现出一层笑容：“那你们好好商量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苏倩姐不是过来找陆昊的吗？怎么还没见到就走了？”方尔有些诧异的问，脸上的表情那是一个认真。 苏倩又尴尬了，她呵呵笑了两声：“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别耽误了你们，我先走了。” 方尔看见苏倩摇曳生姿的离开，心里蓦地觉得自己演了一场宫斗戏，哟，没想到她还蛮擅长“宫斗”的。 “你怎么来了？”陆昊略带诧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两日不见，陆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眼底有一团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方尔瘪了瘪嘴，小跑着过去摸了摸陆昊的脸，在方尔抬手的时候陆昊下意识的往后一躲，不过很快就定住了，方尔没在意，又向前伸了伸手：“你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好重。” “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忙，昨天晚上加班呢。”在方尔微凉的指尖触碰到陆昊的脸颊时，他有一丝僵硬。 小姑娘一副怨怼的模样看着陆昊：“身体最重要，你这样下去不行的。” 陆昊无奈捉住方尔的手：“知道了。” 方尔莫名的从那一丝无奈中看出了别的东西，她眨了眨眼，将那丝怪异感从心头抹去。 “我们去吃饭吧，你饿了没有？”方尔可没胆子再提上次那件事，避重就轻的说着。 陆昊似是思考了一番，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和方尔一起出了公司。方尔觉得陆昊最近的关注度见长，他们出公司的时候差点没赶上围观。 两人去了以前常去的一个餐厅，点了几个菜，方尔吃的心不在焉。她怎么才能既不突匹又神态自然的和陆昊说走后门这件事呢？ 方尔苦死良久，终于想出来了一个办法，就是她上一次说起实习的时候说的那句话。那个时候方尔并没有抱着准备走后门的心态，只是纯粹的在陆昊面前发发牢骚，这么一想，方尔斟酌着正要开口，陆昊却说话了。 “我还以为他是你们学校的。”陆昊低着头吃饭，方尔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但是这句话确实是陆昊说的。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方尔整蒙圈了。 “你……说什么？谁是我们学校的？”话一出口，方尔就像是立即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思想通透的知道了陆昊嘴里的那个“他”是谁。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方尔一脸纠结加痛苦的看着陆昊：“我跟他没啥，真的……”方尔的声音低的连自己都不能说服。 015 正房斗小三 方尔想不通了，明明之前陆昊提都没有提过林森，怎么现在一开口就是他？方尔实在是想不明白。直到从陆昊那张嘴里吐出好聚好散四个字的时候，方尔才算是明白了苏倩那种意味不明的笑是什么意思。 他们……这就分手了？ 方尔看着桌面上的菜，还有陆昊带着些悲伤的背影。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剧情在时隔两天之后再次上演了，方尔更加想不明白了，他们怎么就分手了？在她第一次和苏倩“勾心斗角”之后，她就这样被陆昊踢走了？不不不，好像现在原配和小三换了个个儿，她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小三了。 方尔觉得，和自己不在一个世界的人不是林森，而是陆昊，他们在一起半年，她却还是不知道她要什么，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橙汁咖啡，她要的不过是和他在一起，而这一切，大抵是他不够爱她罢了。她知道陆昊爱她，但是他只舍得分给她那么一点点爱，在知道方尔有可能离开的时候变放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陆昊说的没错，林森确实只是一个***，他们之间的问题不过是横亘在陆昊心中的那个“不合适”。方尔平时听惯了别人说“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这种话，还是第一次从陆昊嘴里听到说什么他现在需要定下来这种虚无的借口，她现在已经二十一岁了，国家都允许扯结婚证了或许她的年龄是小了点，但是谁不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他不过是想要找个借口，他不过是不想再让她在他的世界里胡作非为了。 方尔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忍不住的开始胡思乱想。如果她今天没有出现在这里，是不是陆昊就会直接短信分手？还是说会一直拖着拖着，直到他和别人扯证了她才知道自己被甩了？上演一出“你结婚了，新娘不是我”的悲情戏码？ 方尔摸了摸自己包里的那份简历，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一股挫败感袭来，想了想，又重新回忆了一下刚刚的事情经过以及结果。 …… 在方尔提自己微弱的辩解之后，抬头瞄了一眼陆昊，却正好撞进陆昊幽深的眸子里。他定定的看着方尔：“我们分手吧。” 方尔在陆昊的两句话里完全懵了圈，她有些痴痴的问道：“为了啥呀，我们不是挺好的吗？” 陆昊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像是在嗤笑方尔的自欺欺人：“我们俩挺好吗？到现在为止你妈都不知道你有个男朋友，我们这算是好吗？” 许是陆昊的神情太过自暴自弃，方尔急了：“我妈那里我去说就是了，你不要动不动就说分手好不好？” “方尔，你还不明白吗？”陆昊神色严肃了些。 方尔一怔，这还是陆昊第一次叫自己全名，以前不管自己怎么闹他不开心，他都会一脸无奈的唤着“尔尔”“尔尔”，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真的山穷水尽了？“明白什么呀？”方尔愣愣的开口。 陆昊叹了一口气：“尔尔，谈恋爱要找喜欢的人，结婚要找合适的人。”陆昊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姑娘，暗哑着声音说道。“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像是咖啡和橙汁的距离，我有咖啡，可你需要的事橙汁。我已经过了你这种天真烂漫的年纪，我想要定下来了，这次的事件不过是***，就算你的身边没有出现一个林森，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人，你的人生还有很长，我们……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好聚好散……好聚好散…… 这个成语在方尔脑袋里饶了三圈，她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她努力咧开嘴笑了笑，看着桌面上那一块被酱油糊住了的可乐鸡翅，声音轻轻地说道，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 “可是我爱你呀。” 方尔都要快把自己感动了，可是抬起头的时候，陆昊还是那一副去意已决的表情，她吸了吸鼻子：“那就这样吧，你走吧。”她从来都知道，一个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一个不爱的人是留不住的。陆昊心中的那个“合适”的人，不过是另有其人，方尔想起今天见到的明媚动人的苏倩，还有陆昊下意识往后仰的身子，心里像是明镜一般。 哪有那么多合适不合适，这顿饭就当做是散伙饭吧，以后说不定就再也不会来这家店了呢。方尔仰了仰头，不让自己眼里的那些亮晶晶的液体落下来，可有些画面却止不住的往脑海里钻。 方尔抓起了一个鸡翅，还没有塞到嘴里，就已经泪流满面了，和陆昊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从来没有为她弄过鸡翅，不是说有些人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吗？可为什么陆昊连说分手的时候都那么平静？为什么他知道她喜欢吃鸡翅却不帮她拨骨头？ 他们去的餐厅在中午吃饭的人很多，看热闹的人也很多，大概是方尔哭的太伤心，还有小朋友过来给她递纸巾，就连侍应生都看不下去了，跑过来问她怎么了，要不要帮着叫一辆车。 方尔回到宿舍的时候更加崩溃了，因为……她肚子饿了。方尔有些犯懒了，再加上心情不好，整个人就赖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了。 为什么电视剧里面的那些人悲痛欲绝的时候可以三两天不吃东西，在方尔看来，流眼泪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两三天不吃不得饿死？想了想，方尔觉得这大概是剧情需要吧。 方妈妈的电话过来的时候，方尔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小宝贝接电话了！接电话了！”方尔是被这句响破天际的话吓醒的，迷糊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电话进来了。她想她是时候换铃声了，以前她只听了铃声的前半段，谁知道露露那个瓜娃子究竟都录了多长。 “喂妈。”方尔的声音透着浓厚的鼻音，一出口她自己都惊呆了，估计是今天哭的太卖力了，嗓子都哑了。 方妈妈皱了皱眉，一脸关心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妈妈向来不同意自己和陆昊在一起，这一次他们终于分手了，妈妈应该很高兴吧，方尔在心里淡淡的想着。 “是不是和陆昊闹矛盾了？”方妈妈再次开口道，语气里带了一丝责备。 方尔一惊：“妈，你怎么知道我和陆昊还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在妈妈面前已经表现的足够气定神闲了，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你那点小心思还想瞒我？”方妈妈嗤笑一声，“我是谁？我是你妈。早跟你说了不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你偏不听，要在一起就好好的过过日子不行吗？” 方尔心里一片苦涩，不知道该怎么和妈妈说自己和陆昊之间已经分手了。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她和陆昊之间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她以为只要自己坚持，妈妈那里有的是时间，就算她现在一直坚持着要自己分手可自己终究是她的女儿，她总会松口的，可是……唉。 知女莫若母。方尔的沉默很快就引起了方妈妈的注意。 “你们究竟是怎么了？” 方尔以前听说过一个故事。 一个小孩子在跌倒之后，再没有大人照看的情况下会自己爬起来，而且干嚎两声就不会哭了，可如果在有大人照看的情况下就会一直哭，哭的撕心裂肺的。据说，是因为他知道有人心疼自己，所以那些委屈会在一瞬间放大。 方尔的鼻子有点酸，她吸了吸鼻子，咧开嘴：“妈，我想你了。” 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方尔突然对着妈妈说想家了。方妈妈心里一软，也没有再追究，只是细着嗓子说：“想家就回来吧，你实习的工作找到了没有？要是没有找到，就回来吧，你郑叔叔那个单位上正在招人，虽然白城比不上A城，但是妈放心啊。” 方尔嗯了一声，窝心的很，眼泪有些控制不住了。 她之前还没怎么想好，因为她一直打算在A城找工作，而在A城找工作的绝大部分理由是因为陆昊，而现在突然被分手了，她也失去了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 说走就走，方尔当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行李，买好了第二天火车票准备回家，好在这一次并不是旺季，人少，方尔很容易就买到了卧铺票。 这个晚上，方尔失眠了。她觉得，自己像是要一会去就再也不回来了似的。 刚刚来A城的时候，她想家想的厉害，天天晚上失眠窝在被窝里哭，也不敢给妈妈打电话，怕自己一听到妈妈的声音就忍不住。现在想起来，大概那就叫做背井离乡吧。一个人去了一千多公里以外的城市，没有一个熟识的人。方尔咧开嘴，莫名的想笑，可却又笑不出来。 她的思绪，又回到了陆昊的身上。言格说起来，陆昊长得并不算是很帅，但是五官很正，一眼看过去就是个根正苗红的人物，平时做事认真踏实，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 她和陆昊是怎么认识的呢？她又是怎么爱上他的呢？ 016 旋涡 方尔一直到睡着，都没能想起自己和陆昊究竟是怎么在一起。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林森，是在学生活动中心，A大一百周年校庆。陆昊也是A大毕业出来的，他虽然自己成立了一个公司小有成就，但是还不到能作为A大代表的人物，那个时候联系好的一位外地的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突然有事，这个位置就让陆昊顶上了。 再往后，都是些零零碎碎的记忆，方尔连接不起来，好像她和陆昊，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在一起了，想起来，她和他好像也是莫名其妙的分开的。 呵，毕竟合适这种词还是太伤人，说起来就好像他只是和她玩玩儿一样，知道不合适，当初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方尔没有想起自己是怎么和陆昊在一起的，却做了一个有关林森的梦。 她梦见拥挤的车厢，大妈嗑瓜子的声音，鼻尖嗅到的若有似无的老坛酸菜牛肉面的味道，还有他望向自己时幽深的眼神，她甚至记得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的想法，这个男人是哪里来的？那个画面似乎定格了。 再然后，她看见陆昊慢慢的朝着自己走来，在自己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轻飘飘的说了句：“皇上，你打算什么时候领臣妾回去呀？” 方尔一瞬间惊醒了,然后是一阵彻骨的恶寒，方尔摸了摸脑门上的冷汗，梦里林森的温柔的模样在心头挥之不去，她不由的捏了捏自己的脸，她最近是不是宫廷剧看多了？ 她在床上静坐了一会儿，才想起看看时间，才凌晨三点。她买的火车票是早上十一点的，晚上十一点二十五分下火车，方尔想再睡一会儿，毕竟坐火车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何况是那么久，简直要命啊。 可闭上了眼，她却睡不着了。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林森的那张脸，方尔强迫自己想起了在睡觉之间想的那件事，她和陆昊，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所以盛大的宴会都有相同的开场讲话，无论是开学典礼还是一百周年庆。检验领导的唯一标准就是讲话时间有没有超过两个小时，她昏昏欲睡的抱着露露的手臂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这句话，然后终于听到了那个秃顶啤酒肚的校长说了一句谢谢大家。 “是不是结束了？”方尔猛地从露露肩膀上弹起来，然后侧头就看见了站在偌大舞台上的陆昊，说不上多么帅，但是在方尔见惯了穿运动鞋牛仔裤的男生和啤酒肚大的能把衬衫撑开的各大叔之间，陡然看见了能把西装穿出‘笔挺’的感觉的陆昊，还是着实惊艳了一把。 可这样的单方面相遇，更像是方尔一个人的故事。再后来，他们是在饭桌上见面的。巧合有时候多起来都让人难以相信。 陆昊以前学的也是广告设计，是本系的师兄，现在带方尔的辅导员以前也带过陆昊，当天晚上班级聚会的时候辅导员象征性的邀请了一下陆昊，没想到他竟然来了。 后面的一切，似乎都是水到渠成。 方尔曾经以为，她和陆昊之间，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可是事实证明她还是tooyou gtoosimple，她和陆昊之间顶多算是一场闹剧，为了衬托出苏倩才是那个对的人。 想着想着，方尔突然就觉得有些无趣，也是，都已经结束了，现在想还有什么意思呢？抓不住的就放手吧，不要我的我也不要了吧。 …… 方尔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平时寝室四个人都在的时候嫌吵，豪气万丈的说等她们都出去寝室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了，到了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方尔才觉得寝室大的可怕。 她本以为这次回家会带很多行李，可真正收拾起来的时候却不知道应该带些什么了。她这次回家肯定还会再回学校，毕竟她毕业证和学位证还没有拿到手，最后方尔只收拾了几件衣服，一个小包就搞定了。上次回家的时候带了那么大一个行李箱，在火车站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 方尔站在火车站门口，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自从上次发生那件事之后，她以为自己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不济也会提防着些，可是她又出意外了。她轻装上阵的小包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开了，稀稀拉拉的被人翻找过。 给陆昊打电话吧。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就被方尔自己按了回去。陆昊和她之间虽然一直不咸不淡的这么过着，可是小姑娘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生活着，每一次发生了什么事第一反应就是找陆昊。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资格了。 方尔咧开嘴笑了笑，像是在鼓励自己一样。 她回过头扫视了一眼，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标准的路人甲，她找不出来任何蛛丝马迹。她回想起刚刚买东西的时候感觉到包包有点被拉扯的感觉，应该是那个时候被偷的吧，方尔在心里想到。 “我最近是不是不宜出门啊？”方尔自嘲的说了一句，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开始查看自己的东西。 钱包丢了。 小姑娘脑海里刚刚浮现出退意的时候，方尔骂了自己一句。回去又能怎么样，回寝室也找不回自己的钱包了。方尔给自己定了定神，开始回忆自己钱包里都有些什么。 钱包里面有几百块钱现金，还有两三张银行卡……火车票！唔……火车票应该在大衣兜里，她刚刚取票的时候图方便直接放在了大衣兜里。方尔伸手摸了一下，果然在自己的牛角扣大衣兜里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证还有火车票。 有些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人，往往很倔，方尔就是这么一个人。她打定了主意要回家，所以就不允许自己有其他的念头，她打定了主意要放手，就没有给自己示弱的机会。 距离动车开车还有一个小时，方尔给自己的银行卡挂失。她身上还有几十块钱的零钱，应该能撑到家门口，方尔在心里盘算着。 “叮~”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方尔瞄了一样，是个陌生号码。该不会是刚刚偷了她钱包的人发过来的‘钓鱼’短信吧？据说现在诈骗技术已经前卫到了一定境界，一个陌生的电话就能窃取你手机里所有的信息以及各种账号的登录密码……方尔觉得自己有些敏感过了头。 短信是Va 发过来的，方尔并没有Va 的电话，知道这条短信是Va 发过来的是因为他短信后面有注明。短信是森日集团的offe ,大致内容就是让方尔明天去森日集团签到，方尔扯了扯嘴角，虽然她之前又打算去森日集团，可是现在那些念头基本已经打消了。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真的被森日集团录取了。森日集团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里面单单是端茶倒水的都是研究生的学历，方尔只是一个本科都还没有毕业的学生，她用脚趾头都能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不想再和林森纠缠不清，不管自己和陆昊分手的真正原因和他有没有关系。 说起林森，方尔突然想到今天早上收拾东西的时候衣柜里挂着的那一条黑色围巾，那是林森的，她还没有来得及还给他。 他应该也不会缺这么一条围巾吧，而且现在这个天气貌似也用不上围巾了。方尔小声嘟囔了几句，动车已经开始检票了，她背起自己的包，站进了队伍的长龙中。 …… Va 将自己的手机从一只手抛向另外一只手，眼睛死死地看着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着游戏准备安度晚年的林森。 “再看我脸都要被你戳出来俩洞了。”林森仍旧看着自己手机上的画面，话却是对着Va 说的。 Va 怒其不争的瞪了林森一眼：“现在你势头正盛，却窝在沙发上打游戏，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自己上千万的粉丝吗？你对得起我我对你的苦心栽培吗？”Va 一字一句的说着，恨不得能戳戳林森的脊梁骨把他给戳醒。 “我不是说了吗？”林森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你选的那个节目我很满意，可不是少个搭档吗？” Va 一张脸都快皱成包子了，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林森：“我又不是不肯给你找搭档，是你自己非要那个方尔做搭档，你说那个小姑娘哪里好了？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哪里是会照顾人的主，再说她这种没有上过镜头的人肯定会不适应，你就饶了我吧，我给你选个合适的心灵手巧的好吧？” 林森这才算是停下了手里的游戏，一双狭长的眸子定定的看着Va ，嘴角微微上翘：“她哪里都好。”她哪里都好，不好的地方也好，好的地方也好。 其实一开始林森也并不是非方尔不可，只是将方尔和自己代入那个栏目主题之后，在换成别的人，他就莫名的觉得索然无味了。 “你整天在我面前念叨有啥用？你说说又啥用？”Va 又是一记眼刀甩过去，这小子自己追姑娘还是他助攻，“既然真的喜欢她为什么这两天一直没有联系过她？你以为打游戏打的厉害就能追到女朋友吗？不可能！” 闻言林森的眼神微微一沉，压了压嗓子，却没有再说话，视线又重新挪到了手机屏幕上。 017 白城的春天 “妈。”方尔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感觉到有些温热的液体正试图从眼眶中溢出来。 方妈妈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笑吟吟的看着方尔，突然听见她带着些哭腔的声音不由的吓了一大跳，快步走过去握住她有些冰冷的双手：“怎么了这是，你哭什么？” 方尔的眼泪流的更加凶了。“我……我没哭……我就是有些……有些想你了。”方尔倚在妈妈的肩上，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这不是见到了吗，傻孩子哭什么呢，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们回家吧，这都多晚了，你也是这么大个孩子还哭鼻子，羞不羞。”方妈妈领着方尔回家。 好在已经接近深夜了，除了门卫大爷奇怪的瞅了他们几眼，基本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边。方尔到了家，才算是消停了。 “冷不冷？厨房里有排骨汤，你先去换套衣服洗个澡，我去给你端出来。”说着，方妈妈就要往厨房里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进了方尔的卧室，接着她卧室的灯亮起，然后是厕所的灯。 方尔跟着走了进去，扯了几张纸巾擤了擤鼻涕又摸了摸涕泗横流的脸蛋。 “好了，进来洗澡吧，热水放好了。”方妈妈从浴室出来，又风风火火的往厨房走。 方尔鼻子又有些酸了。“妈”方尔叫住妈妈，“我不饿，现在这么晚了，你去睡吧，我自己来弄就好了。” 方妈妈慎怪的瞪了方尔一眼：“坐了一天的火车哪能舒服，快去洗澡吧，我就给你盛碗汤就好。” 方尔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只得乖乖的去洗澡。水温刚刚好，方尔舒服的呼了一口气。方尔洗完了澡，用干毛巾擦着湿哒哒的头发走向客厅，一股扑鼻的香气钻进了方尔的鼻腔，然后蔓延到了胃里。 “咕~”方尔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腹部，又瞄了一眼餐桌上的菜色，最终还是在餐桌前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细嫩的鱼肉到嘴里。“妈，不说说只有一个排骨汤吗？”方尔冲着还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身影说道，又往嘴里喂了一小口米饭。 唔……果然还是家里最好了。 方妈妈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清楚方尔再说什么，应了一句：“排骨汤马上就来了。”方尔觉得心底有个地方热乎乎的，温暖的不像话。 白城和A城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白城多了一种来日方长的宁静。 “尔尔，起床了。”方妈妈在第N次经过方尔的房门时，终于敲响了。 可是房间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方妈妈又在房间里收拾了一圈，再次转到了方尔的房门前：“尔尔起床了~” 方尔总算是清醒了。她揉了揉自己毛乎乎的头，带着些撒娇的起床气，对着房门问道：“干嘛？” “妈有事跟你说。”方妈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雀跃。 “唔……等会儿再说。”方尔再次进入了梦想。 方妈妈等了老半天还是没有等到方尔走出房门，又开始在方尔门前来回踱步，突然客厅的座机响了起来。方妈妈先是笑了一下，紧接着又皱了皱眉，快步走去接通了电话，交谈了不过三四分钟，脸上的表情却是千回百转。 “我也希望，但是……这不是怕尔尔不同意吗。”方妈妈喜忧参半。 许是听出了方妈妈的犹豫，电话那头积极的游说着方妈妈：“你都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你还不相信我吗？到时候你把她带过来，我给她沟通沟通。” 方妈妈安静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口气坚定的说道：“那好吧，那孩子昨晚才下火车，这会儿还在睡觉，我下午把她领过来。” …… 方尔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上有没有未接电话或者短信什么的，可出乎她所料的是，还真没有。 方尔郁闷了。 这就是森日公司对待自己员工的态度吗？唔……虽然她还不算是正式员工，但是再怎么样都应该打个电话过来询问一下吧？昨天通知了自己去上班，今天没人上岗怎么就没人过问一下？电话打来了她还能顺便和林森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没有去，告诉他上次她借的围巾回校的时候再还给他。方尔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该不会是发错短信了吧？ 然而方尔考虑了这么多问题，却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那么确定给自己打电话的人是林森。 方尔有些毛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趿拉着拖鞋拉开房门，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方妈妈，撅了撅嘴声音不大不小的问道：“你今天叫我干嘛？” 方妈妈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慌乱：“没……没什么，叫你起床，你不看看这都几点了。”话说到了后面总算是找回了原来说话的腔调。 方尔狐疑的眯了眯眼睛，自从她高考结束之后方妈妈几乎都没有叫她起床过，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又重新钻回屋子里洗漱，换了一身衣服。方尔想着今天可能会出门，给自己套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又穿上一条黑色百褶裙。 “唔……驼色大衣驼色大衣……”方尔念叨好一会儿都没有把自己的驼色大衣从衣柜里找出来。方尔皱了皱眉，又有些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妈”方尔趿拉着拖鞋走到方妈妈的卧室门口，“你看没看见我那件驼色的外套？” 方妈妈不知道手里拿着什么，被突然出现在房门口的方尔吓了一跳，欲盖弥彰的把东西放被子里一藏，欲盖弥彰的笑着走向方尔：“驼色外套？不是在你衣柜里面吗？” “我没找到。”方尔嘴上说着，视线穿过方妈妈落在了她背后的床上，她犹豫了几秒，还是问了出来，“妈，你刚刚在看什么，神神秘秘的？”她活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方妈妈这幅神情。 方妈妈脸上一副被抓包的尴尬表情，故意凶着声音说：“大人的事小孩儿掺和什么，你说说你这么大了自己的衣服都找不到还有心思来管我！” “……我就是关心关心。”方尔被方妈妈说了一顿，心里对这件事也就淡了几分，谁没点小秘密。 方妈妈一打开衣柜，就从里面找出了方尔的驼色大衣：“这不是在这儿吗？” “==我刚刚为什么没看见？”方尔一脸蒙圈的看着方妈妈手里的衣服，伸手接了过来。 方妈妈嗔怒的瞪了方尔两眼，转身朝外走，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住脚步：“对了，你饿了吗？” “……”她都起来快一个小时了，她妈这才想起来问自己的闺女饿没饿，真是亲生的。 方妈妈看方尔一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自己也有点心虚，撂下一句“待会儿我们去外面吃。”就走了。 …… 白城的春，来的要比A城晚。方尔哈出一口白气，看着妈妈头上渐渐花白的头发，鼻尖莫名的有些发酸，妈的头发是什么时候开始白的？ “妈”方尔轻轻叫了一声走在自己前面的方妈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妈妈没回头，自顾自的走着：“怎么了？” 方尔看了一眼方妈妈又迅速的移开眼神：“那什么，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别自己憋在心里，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明白吗？” 在方尔吐出“有什么事”的时候，她看见方妈妈的身子明显僵了僵，然后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向前面走着，有一种快干裂的语气说：“瞎说什么呢。” 见方妈妈这幅反应，方尔也没再说什么。她八岁的时候爸爸就去世了，妈一个人把她养这么大。她妈在这一片也是出了名的‍美​人​​，没结婚的那一阵好多人追，后来跟了方爸爸，谁知道却守了寡。在方爸爸去世之后也有不少人明里暗里表示过对方妈妈的好感，可是方妈妈都明明白白的拒绝了。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可方妈妈却从来没有传出过什么绯闻，在这一片声誉极好。 方妈妈是典型的南方温婉的女人，可在某些事情上却有近乎偏执的执著，想来方尔着性子就是随她吧。 方妈妈一个人照顾方尔的衣食起居，好在家里有些积蓄，这些年来方妈妈一直都做着一些手工来维持着自己和方尔的生活。现在好不容易不用在操心她了，也是时候再找一个了，这事儿她也不反对，为什么妈就不跟她说呢？ 方尔咬了咬下唇，管不了这么多了，反正早晚都会见面的，不知道自己的后爸会长啥样，想着想着，方尔有些绷不住的笑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方妈妈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来看着方尔：“你笑什么？”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没什么没什么。”方尔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收不住。她总不能告诉她妈，自己是在想自己的后爸会不会是个帅大叔吧？ 唔……对了，按照她妈的活动范围，估计这个后爸自己应该也见过，不知道会是谁？ 张叔叔？欧漏！那位肚皮太大了，不要不要！王伯伯？不不不，秃顶伤不起，我妈是不会喜欢秃顶的大叔的，那就是赵叔叔？赵叔叔帅是帅，身上有股子成熟男人的味道，只是听说他人品好像不怎么样呢，上一次许阿姨不是还说过他在外面找了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小姑娘过日子…… 方尔突然觉得有莫大的压力，给自己挑后爸真是一件消耗体力的事儿。 018 热搜头条 白城不大不小，然而最热闹地方的还要数上一次去过的泗水街，少了高楼大厦，闹哄哄的街边小巷却多了一份说不出的温暖。 “老年卡~” 方妈妈上了公交，刷了公交卡，又投了两块钱的硬币进自动投币箱，走进了车厢才发现自己的女儿还傻乎乎的站在车门外，又向着前车门走过去，“干什么呢？还不快上来？” 方尔不紧不慢的上了车，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司机师傅，走到方妈妈身边坐了下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妈，你什么时候都换上老年卡了？” “这是奶奶上次忘记拿走的。”方妈妈不由的乐出声来，“你以为你妈都老到能办老年卡了吗？” 方尔恨不得能钻进地缝里：“那你怎么就用上了？” “能省一点是一点。”方妈妈还是笑，拉着方尔的手握在手心，突然叹了一口气：“唉~我也过不了几年就能办老年卡了。” 方尔不说话了，方妈妈今年过年过的四十三岁生日。四十三岁啊，妈什么时候都四十三岁了？方尔的眼神不由的又落在了方妈妈已经斑白的鬓发上：“妈，你去把头发染黑吧。”她一瞬间像是突然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想起来妈妈的时间都用在了那里。 “都一把年纪了染什么头发。”方妈妈不甚在意的拍了拍方尔的手，“头发染黑了，年纪在那里，难不成你还想你妈活成老妖精呀？”方妈妈笑着和方尔打趣。 方尔还想说句什么，肚皮突然“咕~”的叫了一声。方尔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 “妈，我觉得你今天特别漂亮。”方尔一本认真的说道。 方妈妈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方尔，却是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刚刚还在叫我去染发，现在又说我漂亮。” 方尔也笑，没有再解释。妈妈今天是精心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方尔掂量着自己心里的想法觉得八九不离十，刚刚在上车之前就想着要夸妈妈一声，却搞忘了。 到了吃饭的地方，方尔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方尔咧了咧嘴，朝着坐在座位上的阿姨笑了笑，她妈不会是活了这么大半辈子突然发现自己性取向女吧？她能接受一个后爸但是还没有好好思考过能不能接受一个后妈…… 坐在座位上的女人和方妈妈差不多的年纪，可能要比方妈妈小几岁，整个人身上没有那种岁月的沉淀的感觉，看起来要精神很多。 “这孩子还傻愣在那里做什么？过来。”方妈妈招呼着方尔进卡座，笑吟吟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人介绍道：“这就是我女儿，尔尔。尔尔，这是林阿姨。” “林阿姨好。”方尔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甜甜的打招呼道，放在桌下的手却轻轻扯了扯方妈妈的衣服，小声道：“这是哪个林阿姨？”她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方妈妈慎怪的瞪了方尔一眼，没有答话，又乐呵呵的和林阿姨聊上了，看得出来她们两人十分投契。方尔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重了，她妈该不会真的打算来一场“同性才是真爱吧？”她还从来没有见妈妈和哪个七大姑八大姨聊得这么开心过。 “妈”方尔可怜兮兮的拉了拉方妈妈的衣角，企图用自己小狗一样的眼神感化她，虽然现在都放开了，但是还是仔细思考一下好吗？ 方妈妈有些不耐烦：“你不是饿了吗，自己点东西先吃。” “……”方尔由遭雷击的表情看着方妈妈，不会是来真的吧。 许是她的眼神太感人，对面的林阿姨话题开始往她身上扯了。 “听说尔尔最近在找工作？” 方尔梗着脖子点了点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老妈的新欢。方妈妈接话道：“这孩子平时读书不认真，现在在大城市找工作找不着只能回来呗。不像你家那儿子，工作好，长得也好。” QAQ她真的是亲生的吗？方尔开始怀疑人生了。 “现在工作本来就难找，那些个清华北大的毕业生都不一定能找到工作呢。再说尔尔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比我家那个臭小子差。”林阿姨说道。 方尔立马点头如捣蒜。她妈现在还和这位林阿姨没怎么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对了，我儿子那里听说最近在招实习生，是做小助理，平时整理文件什么的，尔尔你要不要试试？虽然职位不大，可是很有发展前途的。”林阿姨开始抛橄榄枝。 方尔不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自己母上大人飞快的接嘴道：“好啊，反正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出去找些事错。”方尔幽怨的看了自己母上大人一眼，只能把到了嘴边的那一句‘不用了’换成了：“还不知道能不能面试过呢。” “尔尔这么聪明哪里还担心什么面试，放心吧，有消息了我通知里呀。” “谢谢林阿姨。”方尔温温婉婉的答道，心里却是有苦难言。难道她注定找工作只能走后门吗？不过她自己好像也不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方尔想起自己上一次在被某家公司拒绝的理由不由的坚定了这个想法，试试就试试，也不会少块肉。 上一次方尔被拒绝的理由，是因为她的性别。真的，这是发生在二十一世纪的事，对方因为她是女性所以拒绝了，说什么广告设计这个需要体力好，不怕脏不怕累，她一个娇娇女胜任不了。方尔当时恨不得在他面前举起一百斤的大米来证明一下自己的体力。 那位林阿姨和方妈妈聊了几句，又问道：“尔尔有男朋友吗？” 方尔一愣，笑着摇了摇头。 “嗯，现在还年轻不着急不着急。” …… 回了家。 “妈，那林阿姨到底是谁啊？”方尔撅了撅嘴，咬了一口鸡翅。这可是她专门在古城区买的周黑鸭，真香啊，还是原来的味道还是原来的配方。 “一个朋友。”方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道。 方尔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上大人，又咬了一口鸡翅，在嘴里咕噜了几下吐出来几根骨头：“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个朋友。”之前在饭店里那些想法她可不敢说出来，更何况她也就是瞎猜的，看妈妈和那位林阿姨之间，估计两人关系还真是不错。 “你个小孩子管那么多做什么，自己一边玩儿去。”方妈妈又拿这句话来堵她。 方尔撅了撅嘴，抱着自己的周黑鸭回了卧室。她打开电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提示。 哼~反正是你的围巾，不要算了！那什么破工作谁稀罕！ 小姑娘埋怨了两句，搜出来自己最近追的一部剧，便开始一边看着电视剧一边吃鸭脖。她最近追的这部剧是推理剧，剧情还好，按照一集死一个人的速度，比《名侦探柯南》多了一份惊悚，配着白骨森森的画面，唔……方尔觉着这很下饭，简直是本年度的下饭神剧。但是她恨不能接受这部剧的设定，你说明明是法医，为什么非要去破案呢？！ “当天边那颗星出现你可知我又开始想念……” 手机铃声总算是响了起来。这首歌是李健的《假如爱有天意》，和林森没什么关系，她只是突然喜欢上了这首歌的旋律。 方尔觉得，既然森日集团这么不看重她，那么她也没有什么必要看中森日。方尔跟着手机铃声哼了几句，啃着鸭脖子，又看了一会电视剧才慢悠悠的把电话接了起来。 “方尔你忙着擦屁股呢？”露露带着惯有的暴躁表达这对方尔接电话的速度的不满。 露露的声音一下子钻进耳朵了，方尔蒙圈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是想多了，可能森日集团是真的发错短信了。 “你才忙着擦屁股呢。”方尔哼哼了两声，声音不轻不重的反击道。 “我才没心思跟你讨论擦屁股这件事，你还是和Wuli森森去讨论吧？话说那张照片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看就很有故事。”露露打机关枪似的说完这段话，显然兴致很高。 方尔愣了愣：“什么怎么回事？”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这个森森应该是指林森吧？她怎么就又和他扯上关系了？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什么照片？”方尔想起自己在高铁上遇到林森还有在火车站遇到林森的时候，不会有什么人照了照片吧？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模特，要是被人偷拍去了……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你都上微博热搜了你给我装傻是吧！”露露显然不信方尔的一番说辞，音调一下就拔高了：“别人看不出来那是你，可我们都同居三年了，我能看不出你的背影吗？啊？” “……我们是室友，谢谢。”什么背影？方尔真的蒙了，难道真的是被人拍到了？要是背影应该也没啥吧，说不定别人就把她当一个背景，她接下来也没什么机会和林森见面了，就算是上热搜头条也不能怎么样吧？过了三五天就淡下来。 019 心脏病患者 方尔在露露的指导下快速的找到了那张照片，然后……她无语凝噎了，要怎么说别人能做娱记呢，偏偏就抓拍到那天在餐馆的一幕，恰好是方尔悲从中来倚靠在林森胸口时拍下的，后面不远处的陆昊、阿城和苏倩也很醒目。 一个好的摄影师会告诉你，一张质量上乘的照片就是能讲故事。方尔在反复欣赏这张照片后，觉得这拍照的娱记要么以前是个摄影师，后来改行做记者了，要么就是偷拍多了，技术都练得出神入化了，这一张照片上的故事讲的是多么的生动形象啊~ “方尔尔，你脑子没病吧，那上面的主人公可是你呢？”露露听完了方尔的分析，不忍吐槽道。这是上了微博热搜的正常反应吗？ 方尔没理会露露的话，视线在照片上又转了一圈：“我说，露露，我自己都能看出来这个背影是我，你怎么就看出来了？”这张照片里方尔是完全看不见脸的，穿的衣服也不是什么限量版，就身形来看，实在是看不出来。 露露突然支支吾吾了起来，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吼道：“你是原始人吗？这事儿都好几天了，也亏得你这个当事人还不知情。” 方尔心里‘咯噔’一下，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被人肉了！”露露没好气的说道。 人肉……人肉？！方尔想骂街了。她完完全全就是个路人甲好吗？人肉她干啥？这芝麻大点儿的事怎么就这么多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来关心她？方尔立马百度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看着出来的一行行话题，几乎百分之九十八都有林森这个关键词，方尔的脑袋都有些嗡嗡作响。妈的，这都算什么事啊？ 方尔对人肉这件事，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她以前读高中的时候，班上有个女学生在网上和一个社会青年网恋，最后骗了人家五千块钱。她在聊天交换信息的时候用的全部都是假的信息，学校是假的、名字是假的、班级是假的，可是一个正常人在正常情况下总是会下意识的说自己的真实情况，时不时的自拍还有个别的信息，后来这个女生就被那个社会青年人肉出来了。 最后的结果是，那位女同学在上完晚自习回家的路上被人划破了脸。方尔不知道她脸上的疤好没有，因为她最后转学了，方尔最后一次见她是她来办理手续时，一道伤口从右眼贯穿到下巴，据说只差那么几毫米，她的眼球就要被伤到了。 想起那些陈年往事，方尔不禁觉得后背发凉，她出门要不要戴口罩墨镜鸭舌帽？会不会有人突然从街角蹦出来泼硫酸？ “喂！方姐！还在吗？你不会这些天真的没有看到这些消息吧？都传遍了好吗？我现在每天走在路上都会有人跑过来问我是不是认识你呢，你这也算是红了一把呢。” 方尔讷讷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方尔？你倒是说句话呀！” 方尔脑子转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重点。她眉心紧了紧：“你今天才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才知道那个人是我？我是什么时候被人肉出来的？林森的那些粉丝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啧啧，你是不是反应有些过度了？”露露在电话那边嘲笑了方尔两声，才说道：“至于你是什么时候被爆出来的，应该是今天早上吧，昨天晚上我刷微博的时候都没消息呢，不过你不会真的和林森有啥吧？”露露笑声试探的问道。 “瞎说什么呢！”方尔有些不耐烦。“我现在连家门都不敢出了。” “哈哈哈，就算你不出门，我们寝室门也该被敲坏了吧？” 闻言，方尔顿了一会儿，说道：“我回家了。”说起来，她幸好回家了，不然在学校非得被围观，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到时候她寝室门都不出，弹尽粮绝的时候都没人来救她。 “回家？” “唔……我妈叫我回家找工作。”方尔咬着下唇，声音小小的。 露露沉默了一会儿，义正言辞的说道：“你不是说要在A市实习吗？在陆昊的公司里。我说，你现在和陆昊怎么回事啊？还是说那张照片真的就是事实？虽然我是林森的粉儿，但是我还是会站在你这边的，你爱上林森我也不怪你，毕竟人那么帅，可是方尔你可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不是的！唉，我一时半会儿也和你说不清楚，反正我和陆昊分手了。”方尔心烦意乱的说道。 “分—手—了？” 方尔差点没被手机里的声音震的耳鸣。“小点声！”她理了理衣角，“不就是分手了，至于吗？” “方尔，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勾搭上林森了？” “……如果你的想象力用在了英语四级的写作上，你早就过了。” “那你怎么就分手了，这好好的，那张照片应该也不是偶然吧？你就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吧，尔尔、好尔尔~”露露嗲着声音说道。 方尔觉得心好痛。她这是分手了，不是打败了情敌终于旗开得胜了。“露露，赵露露！难道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安慰安慰失恋的我吗？还让我把伤口剥开来给你欣赏一遍……你有没有良心。” “非常时期非常政策。”露露果断的说道。 方尔顿了几秒，就这之前那种开玩笑的口吻说道：“陆昊说我们不合适。” 许是露露这般的粗神经也听出了方尔声音里的失落，开始小心翼翼的转移话题，可方尔总是提不起兴致。 “好了好了，分手就分手吧，下一个会更好的，向着林森这方面努力说不定真的就成功拐到手了呢。”露露细声安慰道。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人怕出名猪怕壮。”方尔木着一张脸，觉得前路一片雾茫茫。 “那也不是谁都能壮起来呀，你自己在家好好养着吧，我这还有事，下次再给你打电话。” 听到露露要挂电话，方尔连忙出声：“等一下等一下，你还有告诉我林森的粉丝对这件事怎么看呢！”到时候要是找上门来，她都恨不得能死一次，都怪她妈，没事安排啥相亲，现在好了吧，相亲快把自己的女儿相没了！ “一半一半吧，像我这样理智型的当然是觉得偶像也有自由恋爱的权利。” “另一半呢？” “……准备后事吧。” 因为露露这句话，方尔一颗心砰砰加速了好多次。林森她也就见过三四次，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她真的真的对他没有任何企图啊。她还想安享晚年，她从来没有想过能和娱乐圈有什么牵扯，她还想多活几年。 众所周知，娱乐圈里那些水都浑的很，不是她这种资深小白能淌的了的。 方尔又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从书桌椅挪到床上躺了下来，开始深深的觉得命运多舛。不为别的，只因为林森的粉丝在短短几天就已经达到了八百万。作为一个模特来说，这已经算是非常惊人的数字了，有些二线演员在娱乐圈混个十年八年也没这么多粉丝，他还是仅仅几天积累起来的。 我的天啊。 我的天啊啊。 我的天啊啊啊。 方尔开始想象自己别八百多万人一起吐口水的场景，不知道她是先被羞死还是先被淹死。 陆昊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了吧？呵，大概也就是一笑了之的程度吧。 不知怎的，方尔又想起了今天中午见的那个林阿姨，脑子里突然一道电光闪过。 那林阿姨……不会是林森的妈妈吧？ 想了想方尔又觉得不对，林森的爸爸姓林还说得过去，可他妈……万一他就跟着他妈姓呢？这么一想，她中午还觉得她有些眼熟，现在越想林森和林阿姨就越像，特别是眼睛。林森的眼睛是狭长的，有点像狐狸眼，时常透着一股子慵懒。林阿姨的眼睛有点大，单从形状来看并不像，但是……怎么说呢？很神似。 方尔有些方了。 如果那个林阿姨真的是林森的妈妈，那这事儿就有点意思了。她那么积极的安排自己进去她儿子的公司，难道是林森暗中安排的？林阿姨和妈一起安排的自己和林森的相亲……这么一想方尔觉得自己完全被蒙在了鼓里，要不是她机智说不定现在到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这个想法在方尔心中形成后就固定了。但是终究带着猜测的成分，她决定去找自己的母上大人确认确认。 方尔刚想出门，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又开始响了起来，李健磁性的声音在这一刻听得有些纷杂。方尔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尔尔，网上那张照片被删了。” “啊？”被删了？照片？ “呀，就是刚刚我给你看的那个，完全被删了，到处都找不到，而且关于你的消息也完全被封锁了，关于那件事的一切消息都被删除了。”露露猴急的说道。 方尔愣了一会儿：“被删了？”她快要跟不上时代变化的脚步了。 “嗯，我估计应该是林森那边做的，你还说你跟他没啥关系，你觉得我信吗？”说着那边突然惨叫一声。 “怎么了？”方尔一张脸快皱成了包子，一颗心也跟着一上一下的，在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会得心脏病的。 020 陈年老友 “方尔！你真的和林森没啥关系吗？”露露的声音有些狰狞的嘶哑，听起来晦涩难辨。 方尔又方了。“究竟怎么了？你别吓我成不成！” “林森刚刚发了一条微博，澄清和你的关系！我一开始还在想是不是陆昊做的这件事，他这条微博完全就是承认那些动作都是自己做的呀。”露露的声调飙升了两个调。 “=_=你不是再给我打电话吗？” “谁给你说打电话的时候就不能刷微博，别扯开话题，你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别想敷衍我，我可是火眼金睛。” 方尔吞吞吐吐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露露。她自动忽略了在火车上相遇的那两次，直接简单的说了一下那次相亲的事，结果换来的是露露接连不断的翻白眼。 “你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对你翻白眼！你是不是当我傻？这种级别的谎言你觉得我能信吗？方尔你可用点儿心吧，编个故事也得遵循最基本的原则吧，你以为你在拍电视剧吗？森森是那种参加相亲的人吗？男人三十一朵花，我家森森现在还是花骨朵呢，你就……”此处省略一千字。 方尔听着露​‎露‎‎​b­­‎ubu的说了这么一大串，最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暂时忘却悲伤，文艺的来了一句：“生活没有彩排每一次都是现场直播，那些个瞎比比的里的内容都是来源于现实的好吗骚年？” “所以我男神真的和你相亲了？”露露在说道‘你’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方尔不乐意了。“赵露露你什么意思？”方尔一不开心就会叫露露全名。“什么叫做我？我怎么了？我差了吗？那个林森也就是长得白了点高了点皮肤好了点眼睛勾人了点歌唱的好了点，你说说他还有什么优点？他主要也就是靠脸吃饭，偶尔靠才华。” 对于方尔的吐槽，露露只说了一句话。 露露先是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语气说道：“傻gi l,那你数数自己的优点吧。” “……”难道真的是她捡了便宜？呸呸呸！她还没捡呢，况且她也不太乐意捡这个便宜，谁爱捡谁捡。 “啧啧，也不知道你是走了啥狗屎运，先是遇上了陆昊陆老板，现在又来了一个林森，就算是随便给我一个我都笑得乐开花。” “你这么浪你家​‎­大‌­‎力​知道吗？是不是又想他在把你扛回寝室一次？”其实​‎­大‌­‎力​并不叫​‎­大‌­‎力​，这是方尔她们给他取的绰号。这件事说来话长，就长话短说，具体就是在某一个花前月下的时候，露露突然肠胃炎复发了，路都走不了，然后被​‎­大‌­‎力​扛回了寝室，露露是她们寝室最高的人，相比也是最重的，所以亲眼看见这件事的寝室三人对​‎­大‌­‎力​此举惊为天人，就此赐名​‎­大‌­‎力​。对于他为什么要扛这件事，​‎­大‌­‎力​也很实诚的回答了，因为露露太重了…… 方尔好不容易挂断了露露的电话，这才开始好好理了理思绪。 照片应该是在他们吃饭那天过后几天才传上去的，经过三五天的发酵到了现在，然而这件事被炒热起来肯定是她被人肉出来之前。 方尔咬了咬下唇，林森这是在给自己下套啊。他现在能把所有的照片都处理掉，那么为什么不是在三天前处理掉？甚至是关于她的言论都一并处理掉，并且公开解释，这一切完完全全都能在事情没有演变的这么复杂的时候做，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选择了在这件事发酵了之后才站出来，让方尔这个名字和林森这个名字绑在一起之后才站出来…… 可他图什么？ 方尔想不明白了。她不过就是一个路人甲，哪里值得林森这么用心？还是说她想多了，这些不过是偶然，或者，这根本就不是林森做的？ 唔……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方尔思考再三，还是觉得删照片这件事是林森做的，一是因为陆昊完全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先不说他能不能将这件事完完全全从网络上连根拔起，方尔了解他，他最多会借着这股东风为自己的公司造势，而不是熄灭它。二是做这件事的人只能是那张照片上的人。阿城和苏倩没有必要，除了自己和陆昊，就只有林森了，而他恰巧也是有这个能力的人。 “难道我最近魅力愈来愈大了？”方尔砸吧砸吧嘴自言自语道。 微博上的照片虽然被删了，但是难免没有人保存了照片，况且她的名字和学校班级都已经被爆出来了，就算别人不记得，她们学校的人肯定会记得。左邻右舍……方尔回忆了一会儿，好像扒她资料的那个人并没有说她是白城的人，那么白城这边的人先不说，只是她的亲戚朋友以前的同学……方尔再一次方了。 方尔觉得自己有些讨厌林森这个人了。 方尔平时看着就一副人傻钱多的模样，可她其实钱少人也还算是聪明，而她尤其是不喜欢被人算计。 这张照片很有可能不是在林森的授意下拍的，他也是不知情的。可是他利用了这件事，在这件事尚且能够控制的时候任由它发展，先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就这一点就能说明他并不在乎自己的感受，不在乎她在被扒出来之后生活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不在乎她的人生会不会因为他的这一举动变得翻天覆地。 单从前面几次见面来说，方尔是能感觉到从林森身上散发出来的意味的，因为陆昊的存在，她无视了。可换一个角度想，那个时候她就算是处于单身状态也不会和他在一起，她喜欢的事平平淡淡的生活，而不事林森那种职业带来的不安定的感觉。 她已经过了根据颜值判断一个人好坏的年纪。方尔不是那种帅哥冲着她一笑，心神都跟着被勾了出来的女生，最开始的时候她对他的好感来源于他待人礼貌，气质温和，当然唱歌还不错。可在这一次，林森在方尔心中仅存的那么一点好感，全都打消了，并且演变成了负面情绪。 林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是看着很好欺负吗？ 方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脑海里又浮现出之前看到的那张照片，不得不叹服网友的火眼金睛，就连露露都没有认出来那是她，这些和她毫不相识的网民们居然透过一个背影拼凑出来了她的脸，并且还对了！ 方尔觉得这些人都是中国特案组的未来新星。 …… “尔尔？”方妈妈敲了敲方尔的房门。 “嗯，怎么了？”方尔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开门，心里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个猜测，话在嘴边又咽了下去。妈肯定是为了自己好，现在这些事她也不知道，她暂时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她就看看林森究竟能做出来些什么。 “你以前同学找你呢，在客厅里坐着。” 方尔越过方妈妈的肩膀看向客厅，心里掂量了一下：“我知道了，你去忙自己的吧，我那同学和你说找我什么事没有？” “没，你自己去聊聊吧，都这些年了还记得你，你这同学还真不错。” 方尔在心底自嘲的笑了几声，还指不定那人找我是什么事呢？微信上那些一百年不联系的同学一发消息就找我买面膜。方尔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点了点头，朝着坐在沙发上的人走了过去。 是张比较陌生但又带着几分熟悉的脸。应该是同学吧，方尔心想。 张芬芬一看见方尔就立刻笑了起来，有几分腼腆的看着方尔：“方尔，好久不见。” 方尔点了点头，还在心里想着自己眼前这位究竟是自己的小学同学还是初中同学。因为她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不同的学校，所以同学比较分散，她记性不太好，除了高中同学，勉强能记住以前的几个初中同学。 “我们以前是同桌呢，你不记得吗？张芬芬。”张芬芬说起自己的名字，试图勾起方尔的记忆。 “……哦~！那个张芬芬啊，那个有什么事吗？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我昨天看见你了。”张芬芬笑了笑，然后表明了来意：“那个，微博上的那个方尔是你吗？”她声音小小的，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方尔，像是生怕错过她的一个表情。 果然是这样。她还没有想过麻烦这么快就来了。方尔咧开嘴笑了笑：“是我。”现在她否认根本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张芬芬显然没有想到方尔承认的这么爽快，一时间有些接不过来话，只能呵呵笑：“没想到真的是你。” 没想到你还来找我？方尔在心里吐槽，脸上却是挂着笑：“不过你应该也看见了林森的新微博，我和他只是朋友。而且我不想这件事传的太厉害了，我跟他真的有啥也就算了，这么大个黑锅我可背不起呢。” “恩恩，我就是好奇，不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一段冗长的解释后，方尔总算是送走了这位张芬芬。“要是每个我认识的人都让我解释一遍我会因为口水喷太多而死的。”方尔往沙发上一躺，自暴自弃的说道。 021 思念像苦药 白城在一场绵绵细雨后，总算是温暖了起来，每天的最高温度有二十一度左右，迎面吹来的风也不再是像刀子一样的了。 方尔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从她把自己的简历给林阿姨后已经有四天了，而现在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可林森也从来没有和她联系过，这部正常啊，方尔在心里估摸着，拿起手机习惯性的点开了一个社交软件APP，照例又是一大堆的消息，方尔苦着脸略微瞥了一眼，便糟心的将手机直接放在了一边。 那些万年不联系，一联系就找她买面膜的人现在也不找她照顾生意了，他们基本上来就是一句：“你上热搜了？”“网红style？”“听说你和林森之间有点什么？是不是真的？” 方尔觉得脑子都要爆炸了。回消息吧，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接一句话，很有可能就是别人永无止境的追问，她不回呢，又有些不礼貌，想了想，方尔决定假装没有看到。 因为托了那位林阿姨的关系，方妈妈没有再让方尔出去找工作，方尔自己也乐得清闲，她现在勉强也算是个名人，面对不了出门之后的意外，单单是那些社交软件上的询问就让她觉得头疼。 “尔尔，你林阿姨来了，快出来。”方妈妈略欢快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终于来了。方尔心里一时间闪过一阵复杂的心绪，向着客厅走去。 “林阿姨好。”方尔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朝着正侃侃而谈的两人走去，一瞬间两人的时候都落在了方尔身上。 林阿姨笑着点了点头，方妈妈则是朝着方尔招了招手：“过来，上次你找工作那事有消息了，说是明天去面试，你自己准备准备。” 方尔笑：“对了妈，你还没有告诉我林阿姨的儿子的公司在哪儿。” “在外省。”林阿姨笑了笑，“公司虽然不算是大，但是还不错的，尔尔这是害怕被阿姨骗了去吗？”看得出来她对方尔的印象不错，看着方尔的时候一双眼睛笑得都完成了一条缝。 外省？方尔几乎百分之百确定了，这个林阿姨和林森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她原本是打算和林森桥归桥路归路的，可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按照她现在的知名度，短时间要找工作基本上是难上加难了，没有公司会要一不稳定的实习生。 三十六计将计就计！方尔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露出一副小白兔的表情看着林阿姨点了点头：“是哪个城市呢？明天面试的话会不会赶不及？” “就是……哦是这样的，我儿子那边说你可以就在这边接受面试，免得到时候没选上还白跑一趟。”林阿姨一副差点说漏嘴的模样。 “好啊，只是希望林阿姨提供一些关于那边公司的消息，我好准备准备明天的面试。” “这个你就别担心了，明天考官会发资料的，到时候面试的人都会接受公平的面试，具体的我就不怎么清楚了。”林阿姨一脸“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的表情看着方尔。 不止我一个人？方尔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林森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林阿姨又和方妈妈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门刚刚被锁上，方尔便开口问道：“妈，你说我要是没选上怎么办？” “担心那么多做什么，还没面试呢就想着自己不过，你这样的心态能被人家公司选上吗？”说完方妈妈笑得一脸高深莫测，还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 方尔砸吧砸吧嘴，觉得自己没必要担心了。林森啊林森，这笔账我们早晚都要算的。 …… 其实林森这么些天没有联系方尔，是因为他实在是太忙了。方尔是个待业者，他不是，况且他现在还站在这风口浪尖上。 录音棚里。 “人们怎么都孤独感觉摸不清楚注定怎么都孤独隔着一层皮肤爱情怎么都孤独眼神却能倾诉既然怎么都孤独我更义无反顾~” “谁不贪图幸福~” 录音师朝着正在录音的林森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已经录好了。林森取下耳机走出录音室，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沉浸在刚刚的歌词里。 Va 正在另外一边和一个人说着些什么，注意到林森这边结束了，便走了过来。 “这位是欧阳导演，上次的《王者风范》就是欧阳导演的作品。” 林森看了Va 一眼，随即大方的伸手：“欧阳导演，你好，我是林森。” 欧阳导演似乎在观察林森，由上至下的打量着他，然后露出来一个笑容：“不知道林先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下一部电影《天空之王》？”欧阳导演蓄起来的胡子随着他的动作摆动，像是随时都准备掉点灰尘。 “抱歉欧阳导演，我不打算进军演艺圈，我在那方面似乎没有什么天分。”林森客客气气却坚定的拒绝道。 欧阳导演脸色变了变，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可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僵硬。 待欧阳导演脸色难看的离开，Va 这才开始摆起了脸色，拉着林森进了休息室。 “林森你是不是要把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得罪完才开心？那些个导演还是我好说歹说才来的，就被你这么一句话给打发了！”Va 又哼哼了两声，显然被林森气的不轻。上一次他带着一个导演来见他，他也是这样毫不留情面的拒绝别人，Va 简直要疯了，林森这是自绝财路啊！ 林森只是淡淡的瞥了Va 一样，说道：“我以为我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我不想演戏，你说我一个模特去演艺圈掺和一脚干什么？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下一次就不要把这些人带来了，不然到时候恐怕我们在这个圈子都吃不开了。” “你是模特怎么了？你还不是在这个娱乐圈里，那些个运动员退役了都能到娱乐圈来晃一圈，你去演艺圈不是名正言顺吗啊？”Va 是真的被林森呛到了，以前两人虽然有时候会有意见分歧，但是极少有这种大着嗓门吼的时候。 林森还是淡淡的看着他，话也还是原来那一句：“我不想演戏。” Va 也是极少看见林森这么坚持一件事，不由的泄了气，松了口恨恨的问道：“那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这么大好的机会就被你给糟蹋了你总得让我心服口服吧！我的小祖宗哟！” 可林森却没有打算细说，两只手插在兜里，淡淡的留下了一句：“我又不是科班出身，到时候演不好被人喷名声可就算是全毁了，Va 目光要放长远些~”就出休息室了，“我去听听刚刚录的歌。” “这算是什么理由……”Va 冲着已经锁上的门小声抱怨道。在演艺圈，非科班出身的演员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在少数，不少人因为姣好的外貌就转型去了演艺圈，演技这东西，就是在实战上慢慢琢磨出来的，那些个大牌明星也有不是科班出身的，最后还不是大红大紫了？ 现在看电视的人，单单凭着颜值就能刷完一整部剧的好吗？他要是有一张林森那样的脸，他是怎么都要在演艺圈去摸爬滚打一圈的。知道现在他心里的感受吗？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儿子不上进的感觉。 Va 叹了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向着正在录音室外听歌的林森走了过去。 “下一首不是要出你自己的歌，为什么要唱别人的，还专门到录音棚录一遍？”上一次林森翻唱的一手《假如爱自有天意》火了之后，公司便开始为林森量身打造专辑，毕竟别人的歌唱不出来太多的自己的风格。 林森勾了勾唇角：“觉得歌词很好，你不觉得吗？” 从Va 的角度看过去，恰好看到林森勾起嘴角时若隐若现的酒窝，加上棱角分明的侧脸，心脏都控制不住的狂跳了几下。他按住自己的心脏暗自庆幸自己不是一个gay。不过他第一个想到的却是……林森这就是暴遣天物啊！凭着他这么一张脸，就算是上个电视露个脸都能涨很多很多粉儿，他不是在拒绝演戏，他就是和钱过不去。 林森没有得到Va 的回答，不由侧头看他，却看见Va 一脸爱恨纠缠的看着自己，林森皱了皱眉，默默的往后面退了两步，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可嫌弃的模样却是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 Va 这才收起自己的表情，使劲剜了林森一眼。 “上次那事解决的怎么样了？”林森问的是微博上那张照片的事。恰好这时候他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林森从上衣兜里把手机摸了出来。 “能怎么样？我办事你还不放心？那事解决的差不多了，你和那小姑娘之间的绯闻已经以光速散播出去了，你确定这事儿不要处理处理吗？” “现在不是刚刚好吗。”林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一开始也没想把这件事弄这么大动静，但是他人生信奉的就是：喜欢的就要去努力得到。现在他越来越确定这种感觉了，之前他念头还没有这么强烈，是因为他还不清楚自己究竟又多喜欢。 应该快要见到她了吧，他都好久好久没见过他的小姑娘了呢。 站在一边的Va 用手肘捅了捅林森的腰：“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不要这么笑吗？”实在是太勾人了，Va 人生第三百九十七次思考自己性取向到底还正不正常。 022 贪图 方尔照着林阿姨给的地址打车去了。 面试的地点很明显是一个临时租赁来的，来面试的人倒还真像是林阿姨说的那样有点儿多。 不会是托儿吧？方尔在心里暗暗道。实在不怪她想象力丰富，而是最近发生的这一切都太戏剧化了，她不得不多个心眼。 不过很快，方尔就知道自己想多了。毕竟群演不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背资料，还一脸紧张的憋尿表情。如果她真的是群演，那也是很有实力的群演。 方尔打量了一眼在场的面试人员，基本都是女生，穿的都是得体的正装，只有一两个男生坐在长沙发的最外端，也是一脸肃然，方尔不由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便装，却更加坦然了。最开始的时候她还怕被人看出来自己就是那个‘靠在林森身上的女人’，但是显然所有人都没有心思去观察别人。 方尔视线再次落在那个蹲在墙角的女生身上，决定过去搭讪。 “你也很紧张吗？我叫方……尔尔。”方尔在那个女生身边蹲了下来，轻声说道。因为微博那件事，她都不敢直接说自己的名字了。真是想想就觉得晦气，她之前怎么会觉得林森这个人还不错呢？ 那个女生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打扰自己，纵使方尔的声音很轻她也被吓了一跳，顿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叫孙敏敏，我已经面试了很多公司了，不过都没有被录取。”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方尔不由想起自己在A城找工作的时候累死累活，声音又软了几分：“放宽心，既然都失败这么多次了再多一次又能怎么样？”方尔一脸斗志的给她鼓气，可是对方的表情好像有些……一言难尽？ “……这一次再失败，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迈进下一家公司的大门了。”女孩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方尔这才算意识到自己的话说错了。 “嗯……我也觉得你能过，你看你都准备的这么充分肯定没问题的。对了，我们应聘这公司叫什么名字？” 女孩伤心了一会儿，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方尔：“你也是来面试的？” 方尔兴致昂扬的点点头。 “你连公司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面试？”女孩被方尔的表情震惊了。 “所以它叫什么？你们又是怎么知道这次面试的？” “在网上看到的消息啊，这是森日集团啊，你怎么能不知道？”女孩竖着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方尔。 森日集团，呵呵，果然是这样。方尔还想和那位女生说些什么好套点消息出来，但是那个女生表示自己现在没有时间，面试马上就要轮到她了，方尔只得一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已经有不少人面试了，出来都是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当天边那颗星出现你可知我又开始想念有多少爱恋只能遥遥相望就像……”方尔的手机铃声响了。 方尔皱了皱眉，觉得自己该换手机铃声了。 “露露，干嘛？我现在忙着呢。” “哟，你忙什么呢？你现在不应该是在家里葛优躺吗？”露露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听起来就像是嘴里含着什么。 方尔眯了眯眼睛，“你吃什么呢？” “哈哈哈，你这都闻到味儿了？我在吃鸭锁骨呢，想吃不？来找我呀~” 露露你制杖吗？这声音含糊的谁不知道她在吃东西？方尔笑了：“要不要我网购一个巴掌送给你？” “如果你执意要给我买的话我也不介意，不过好像这个快递不包邮呢。”露露以为这只是方尔的一个玩笑。 方尔又笑了：“好啊，既然如此我就买一个不用包邮的吧。” 方尔这句意味深长的话，露露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被钱宁静拍了一巴掌才明白过来。钱宁静是她们班的人，平时和方尔关系还不错。 “我说你在忙着什么呢？都没有心情接本宫的电话。” 方尔的语气不骄不躁：“我面试呢。” “面试？你不会真的和陆昊分手了吧？”方尔平时和陆昊之间的关系虽然不粘，但是也很稳定的，平时连吵架之类的情绪都没有，没想到一吵架直接就分手了。分手就万年不联系。 “你要不要打电话去确认一下？”她现在没什么心情说陆昊，两人也算是和平分手，虽然那天她比较懵逼，她不怪他，不就是不合适吗？ 露露听出来方尔声音里的杀气，连忙道：“我还有事，你先忙，出门记得带口罩，再见。” “……”个没良心的，平时我是怎么对你的？到了这种时候就开溜。 恰在此时，之前那个蹲在墙角的女生被叫了进去。在她看得到的角度，方尔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大概五分钟过去了，那女孩就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方尔本来想上去安慰一句，却没有想到她一看见方尔就劈头盖脸来了一句：“我和你是不是以前见过？我觉得你很眼熟呢。” 方尔觉得有些方了，她呵呵笑了两句，正想着该怎么打圆场就有人出来叫她的名字，她连忙摆了摆手进去了。呼~幸好没认出来。 —小插曲— 方尔若干年后跟着林森去参加某个上流宴会，看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她端着高脚杯，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走了过去：“我和你是不是以前见过？我觉得你很眼熟呢。” 那女人愣了一会儿，拨了拨自己裙摆谦逊的说道：“我是个演员。”通过了解，方尔才知道，那个女人是最新一届的金像奖影后得主。 后来回家之后，方尔才想起来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那个女人，那不就是当年那个蹲在墙角的背资料的小姑娘吗？她怎么改行做演员了？方尔抓住林森的手：“幸好你当初除了我没有录取其他的人，不然娱乐圈就少了以为巨星啊！” 林森笑而不语。 …… 面试官一共有三个，两男一女，女人坐在最右边，坐在最中间的那位看起来很严肃，另外两位看起来则要放松一点。 坐在中间的那位面试官只拿眼睛瞄了方尔一眼便皱起了眉，接着低头翻她的个人简历，随口提问道：“你是A大的在校大学生？” 因为他那一眼，方尔心不由的也提了起来，听到他提问连忙点头：“嗯，我是A大的。” “为什么没有穿正装？”坐在中间的面试官继续问道。 “……”她能告诉他，是因为她根本就不重视这一次的面试吗？她以为她可以随随便便就过的，不过目前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啊。 因为方尔没有说话，坐在中间的那位面试官从她的简历上抬起头看着她：“方尔小姐？” 方尔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歉：“抱歉，我的正装今天出了点意外。” 一侧的女面试官有些不满的眯了眯眼：“我们公司的名字知道吗？” 啊？“森……森日集团。”方尔吞吞吐吐的说出来，视线一直锁在对面的面试官身上。她都快被那面试官的眼神整的开始思考人生了。她以前面试哪里有这样的问题。 “我们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的名字。”面试官接着提问。 “……林森？”注意到面试官的眼神一变，方尔连忙肯定道：“林森。” 面试官这才点了点头：“好了，你回去等通知吧。” “哈？” 面试官一个眼刀扫过来：“方小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那个……这就完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面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放水吗？这也……太爽了！可方尔还是没来由的有些心虚。 直到看着面试官点了点头，方尔才算是确定了，刚刚抬脚准备起身，就听见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面试官开口：“不是才问两个问题吗？还有一个呢。” 方尔一顿，心又是狂跳了好一会儿。 “请方尔小姐把这段话用英文翻译出来。”说着面试官递给方尔一张A4纸。 听到英文这两个字方尔脑袋就开始放空了，你说她都考了五次四级都没过，既然都放水放的这么厉害了，现在这是为什么要来难为她？ 方尔上前几步把那张纸接了过来，用了自己所有的精力注意上面的所有汉字。 中国经济发展越来越迅速……得，第一句就丢人了。 方尔瞄了好几眼那个面试官，才吞吞吐吐的开口：“拆……Chi aeco omicdeveloped……”看着那几个面试官脸色越来越难看，其中有一个甚至拿出手机戴上了耳机，方尔就彻底念不下去了。 “抱歉，我英语……翻译……不怎么好，但是其他方面还是蛮不错的，要不然考点其他的吧？”虽然知道现在的面试是林森准备的，可方尔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一次面试的成功就是对自己的肯定，她的信心都快要被消耗完了。 那三个面试官交头接耳了一会儿，坐在中间那个大叔又开口了。 “好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明明和刚刚那句话是一个意思，方尔心里却莫名的心塞了，她以前不知道听这句话听过多少次，得，连放水的面试她都过不了，方尔觉得心好痛啊。 人与人之间的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明明都是一个大学出来的，陆昊可以开公司，她却只能去面试，然后被人不断的额拒绝拒接再拒绝。 023 似是故人来 方尔拖着疲惫的身形，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不一样的城市，相同的心情，不得不说今天的面试很坏心情，她明明是开开心心的出门，可所有的好心情都被那几个面试官的目光毁了，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他们那么看着被人很不礼貌吗？ 方尔扭头看向车窗外，虽然白城的生活节奏没有A城那么快，但是国道上也是车流不息，人行道上蹦跶着几个放学回家的学生，一人手里拿着一包辣条，脸上的笑容洋溢，快要胜过这春日的阳光，方尔不由的露出了微笑。 还是年轻最好啊。 “白城一中到了，请需要下车的乘客走到后门。” 方尔只思考了一秒，就起身下了公交车。她小学是在乡下上的，初中是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校上的，后来方妈妈也意识到应该给她选一个好学校，于是她高中进了白城排上的上名字的中学，白城一中高中部。 人总是会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方尔在看见白城一中辉煌的校门时，突然就感叹了这么一句，然后迈开脚步朝着校门口走了过去。这是她毕业后第一次回学校，从校门口到校园，一切都是满满的回忆。 唔……以前这里是卖手抓饼的怎么现在换成面摊儿了？唔这家的香菇肉丝刀削最好吃还有隔壁的避风塘奶茶，方尔砸吧砸吧嘴，嘴角微微翘起，真怀念那个时候的时光呢，吃完早饭想着中午饭应该吃什么，吃了中午饭想着晚饭应该吃什么，一群人打打闹闹，是最温暖最欢快的时光。 高中是最难忘的时光，因为有最难忘的人。方尔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人稚嫩的模样，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还有……他。 每个女生都会在自己的少女时代爱上一个自己眼里完美无缺的人，哦或许不能说是爱，那个时候那个年纪还不知道什么事爱，只是喜欢的死去活来，方尔曾经也有过那么一个藏在心底的人，不过都过去了不是吗？ 方尔正要跨进校门，却被门卫拦住了。 “诶诶，干什么的？” 方尔收回迈出去的脚，看着门卫嫣然一笑：“门卫阿姨不记得我了？”门卫其实是一位大叔，但是因为喜欢看偶像剧所以被方尔叫了整整三年的阿姨。 门卫一听见这个称呼陡然虎躯一震，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方尔，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你啊小姑娘，好久没见了，现在大学毕业了？” 方尔咧开嘴笑得欢，一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没有呢，现在还是大三，以后还得仰仗阿姨你给口饭吃。”因为白城一中校规不让带早饭进校园，那个时候方尔都是凭着这一句话带了三年的早饭进教室。 门外大叔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朝着方尔挥了挥手：“快走快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哈哈哈哈”方尔笑的直不起腰来，又和门卫大叔开了几个玩笑，就进了学校。 方尔在校园里慢慢转，每一棵树，每一张长椅都留着她的回忆。 兜兜转转，方尔还是走到了自己原来坐了三年的教室，教室还是原来的教室，只是里面那些十几岁年轻的生命已经不是她熟识的那些了，桌椅也已经更新了，就连教室的铭牌都已经换了。 方尔扯了扯嘴角，转身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像是无数次她从教室里出来恰好撞见的那样。那个人倚在教室外走廊的护栏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撑在护栏上，视线落在不知名的远方。只是视线中的轮廓比记忆中的更加鲜明了，头发更短了，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精神了，那只应该插在裤兜里的手夹着一直烟，蜿蜒的烟雾慢慢腾空，然后飘散，消失。 不是有人说，有些回忆是不能回头的，有些人，是不能回头的。 方尔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耳边传来教室里老师的声音，头发被迎面的微风扬起，她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刚刚她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那里站着有人，她不确定他是否看见了她，可答案又那么显而易见。 “方尔。”在她犹豫的时候，郑宇回了头，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方尔咧嘴笑了笑，大方自然的说道“郑宇，你怎么在这里？” 郑宇不答反问：“那你呢，你怎么也在这儿？”他往前走了几步，在角落垃圾桶熄灭了烟，又重新走到她面前，眼底的惊喜更胜，他上下打量了方尔一眼：“你都没怎么变，刚刚看到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 方尔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来，笑了笑：“我是没怎么变，到时候看起来成熟了很多呢，更加帅了。”她的头发是传统的黑长直，大学三年，她没有想其他人一样烫头发给头发染色，自然最好，不是吗？高中的时候她扎着马尾，现在只是把头发放了下来，她今天穿的是牛仔裤，身上套着一件牛仔夹克，里面穿着一件衬衫。 “你回学校干什么，是有什么事吗？”郑宇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往外走。 方尔本来就打算离开，当下顺着他的方向下楼，一边说道：“没什么，就是正好路过，进来看看。” “我好像都快三年没见过你了吧？同学聚会什么的也没见过你来，你很忙吗？” “也没有，”方尔撩了撩耳边的头发，“只是我们学校放假的时间比较晚，你们聚会的时间一般比较早，我都赶不上。”班长聚会的时候征集的是大多数人的意见，也不能因为方尔一个人的原因就改变计划。 “哈，那你们学校可真厉害。我今天过来是拿学生档案的，以前没时间一直搁置到现在，还真是巧啊，没曾想就遇见你了，怎么现在不在学校在这里？” 方尔突然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莫名的觉得他有些聒噪。她和他一起并肩走在楼梯间，耳边响起了下课的铃声，可这一切都没有给她熟悉的感觉，她反而觉得更加陌生了。 “怎么了？”注意到方尔的举动，郑宇问道。 方尔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听到下课铃声下意识反应。” “你们学校没下课铃声吗？”郑宇惊奇的问道。 “没。” “那怎么知道什么时间下课？” “老师随性。”方尔淡淡的说道。 许是郑宇也看出了方尔的冷淡，不由的闭了嘴，默默的下楼梯，最后两人在教学楼门口分别。 “对了，你现在是不是也到了实习的时候了？” 方尔一愣，点了点头。 “我现在也在实习，在森日集团，哈哈，是不是很厉害？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也是在A城上学吧？” “森日？你是说A城那个森日？你不是在H市上的大学吗？” “嗯，你也知道现在实习单位不好找，我是我托我叔叔的关系进去的，哈哈，说起来还有些丢人呢，对了，你找到实习单位了吗？”郑宇抬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方尔。 “还没有。”根据昨天那几个面试官的表情，她还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录取。 郑宇手机突然滴滴响了几声，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有些歉意的看着方尔：“那边的老师在催我了，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回家。”方尔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你还是那么乖啊。按时回家按时上课~”郑宇抬手要揉揉她的头，却被方尔下意识的往后一躲。他有些尴尬的把手落在方尔的肩上轻轻拍了拍，“急着回家做什么，待会一起吃个饭吧。” “……我们家今天有客人，我待会儿要给我妈带点儿食材。”说完方尔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 “那就这样吧，真是可惜啊，好不容易遇见你一次，那……再见吧，以后在A城遇见在请你吃饭。”郑宇抿了抿唇，说道。 “恩，再见。”方尔挥了挥手，转身，松了一口气。 她家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客人，她只是想要快点逃离这里。有些人、有些事还是留在回忆里比较好，比如郑宇。 方尔甚至到现在都记得当初那份悸动，视野中只要有他的身影，视线就再也离不开他。只是，她好像都记不起自己究竟是为什么那么迷恋这个人了，为什么……曾经那么用心的看一个人的背影三年。 她以为自己会困在他的背影中一辈子，可也只是三年。 她，究竟喜欢他什么呢？方尔找不出答案，但是今天的偶遇，却让她觉得有些莫名的心酸，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已经不是她记得的那个模样，亦或是他从来都是这样，只是她从来只看得见他好的那一面，对于他不好的那一面视而不见。 方尔被迎面的风一吹，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她吸了吸鼻子，上了回家的那一路公交。 方尔进门的时候方妈妈在打电话，听到动静也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煲着电话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遇见了郑宇的缘故，方尔整个人都有些闷闷的，心里有些难受。 “妈，你在和林阿姨打电话吗？” 024 感觉 方尔躺在火车上，内心十分操蛋。 唔……她刚刚是不是又爆粗口了？罪过罪过，不过好在没有说出口，也不算是爆粗口。方尔深吸了几口气，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她对于自己是否是亲生的这件事深表怀疑，有见过这么坑自己亲生女儿的吗？ 事情回到三天前。 方尔回家看到自己亲妈在打电话，就礼貌性的问了一句，然后迎接她的就是惨无人道的对待。 她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尔尔回家了”，再然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她家就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方尔以为林森对于这件事会藏着掖着的，再怎么也得等到她上了贼船再出面，可是看着他看着端坐在自己家十几年沙发上的娱乐圈明星，蒙圈了。 她不是在做梦吧？林森不是在A市？ 方妈妈和林阿姨还有林森三人聊得很哈皮，像是坐在一边的方尔就是个蜡像一样。 “妈，这是怎么回事儿？”方尔颤着嗓子，一双眼睛就差泪汪汪的看着自己亲妈了。 方妈妈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是你林阿姨，你见过的，这是林森，你也见过的。” 方尔生平第一次觉得她妈这个温柔的江南女人简单粗暴了一回。唔，这个介绍很强势，见过，对，只是她难道不需要解释一下她上一次为什么绝口不提林阿姨和林森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吗？ 许是方尔的眼神太过热烈，方妈妈又说道：“你去洗点水果出来。” 得，真是亲妈。 方尔正准备起身，一直端坐在那里的那尊大佛开口了：“我和尔尔一起去吧。”他含着笑，拉着尔尔的手腕，走向了厨房。 方尔愣愣的跟着他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诶诶诶，我还没拿水果呢。” 林森的身子僵了一秒，然后松开了方尔的手，表情复杂的自己进了厨房。 方尔拿了水果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一边洗一边打量着林森。 “这么久没见是不是又想我呢？”林森突然带着些痞气的开口。 “……所以你为什么出现在了我家？”微博那笔账她可是还记着呢，方尔眼神渐渐锋利了起来，却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 林森看着方尔嘟起嘴一脸愤恨的样子不由的笑出声，伸手捏了捏方尔的脸蛋，声音突然温柔了下来：“想你了。” “啊？”她是不是听错了？还是这位仁兄断片了？ 林森被方尔这幅蒙圈的模样萌翻了，他忍不住的勾起唇角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恨不得能把她捧在手心里亲一口。他是真的想她了，想的心口都开始疼了，所以忍不住的过来了。 “那啥，你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做什么？”方尔噘着嘴甩了甩头，将林森停在她头上的手甩了下来。不得不说，她被林森那么赤裸裸的眼神看的心慌了，中午时那种想着报复林森的豪情壮志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林森突然凑近方尔，贴近她的耳边，轻轻说道：“你的苹果快要被你给洗脱皮了。” 方尔一惊，下意识的扭头，耳朵却不小心擦到了林森的嘴唇，她向后退了一步，视线落在他红润的薄唇上，心脏突然开始没有规律的跳了起来。“你……你……”方尔‘你’了老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像样的话。 林森倒是笑了，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红苹果上面，然后转身出了厨房。 等林森出了厨房，方尔的心里陡然松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手里的苹果，觉得有些无地自容。苹果皮上面被她掐了很多指甲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方尔出厨房的时候林森已经不在了，林阿姨也离开了，她以为事情也就这样了，却不知道事情才刚刚开始。 “尔尔，你也该回去了吧，在家里都这么多天了。” 方尔听着不对劲，反问道：“回哪儿？” “A城啊，林森都专门过来接你了，你也是时候回去了，你现在不回去，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实习工作还是早点开始的好……” 方尔觉得，她妈妈千好万好，就是有一点不好，一说起话来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她揉了揉耳朵，在反抗无效的情况下，被动上了林森这条贼船。 …… 方尔整整十几个小时都在思考一个问题，怎么才能在下火车的时候和林森分道扬镳并且委婉的表示自己可以另外选择一份工作。 她现在已经完全看清楚了事实。她之前觉得自己能将计就计，然后对林森实行各种打击报复，可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林森那种级别的老妖怪根本不是她这种虾米能够暗算的，她还是早点投降的好，免得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方尔虽然觉得这样有些怂，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她忍一时也未尝不可，打定了主意，方尔便开始等着下车的时间。 因为林森在白城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并没有和方尔一起走，走的时候说道事情处理完了他驾车过来，在A城汇合。 好不容易消磨到了最后一个小时，方尔开始祈祷林森在高速路上塞车，然后她就能溜之大吉了。 可事实证明，方尔还是太年轻了。方尔还没有下火车，手机电话就进来了。 她咬了咬牙，把手机关了静音。可林森却像是越打越起劲儿，电话接连不断的进来，方尔实在是受不了，接了起来。 “怎么了？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不想接！方尔很想霸气的这么回一句，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呵呵呵，没什么，手机静音，刚刚没看见。” “静音？我记得上一次听见你的手机铃声了。” “……呵呵呵，我上火车就关了，不想打扰到别人。”他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的手机铃声了？ 林森没有再追究这件事，皱了皱眉继续说道：“自己一个人在车上注意一些，马上就要下车了，把东西都收拾好，我还有一会才到，你在车站等我一会儿我就来。” “要不然我直接回学校吧？”方尔试探着说。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林森略微低沉的笑声：“这大晚上的你放心我可不放心。”方尔坐的是下午的火车，是凌晨三点到站。 方尔有些泄气的瘪了瘪嘴，答应了下来。 火车很快就到站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出了火车站，按照林森说的找了一家火车站附近的快餐店坐了下来等着他。 虽然天气已经回暖了，但是凌晨三点过空气中还是有些丝丝寒气，方尔哈了一口气，又搓了搓手。 快餐店里有空调，不像外面那么冷，方尔却因为突然的温差打了一个寒颤。方尔习惯性的将手搭在而后准备将口罩取下来，可看了一眼快餐店外的人群，又把手放了下来。因为之前在微博上那件事闹得那么大，方尔从出门后就一直带着口罩。 林森说是会晚半个小时左右，可方尔才坐了十几分钟就接到了他的电话，他要了快餐店的名字，就挂了电话。 从挂断了电话之后，方尔的视线就一直放在店门口。其实她刚刚说要自己回学校，根本就是为了壮壮自己的气势，别说回学校，她就是在火车站上就觉得大家都盯着她看，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自己认出来似的。 方尔正出神，快餐店门突然被人推开。林森穿着一件牛仔夹克，脸上带着口罩，只是稍微打量了店内一眼，便笔直的朝着方尔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来了？”方尔回神，林森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她将握在手心的咖啡塞进他手里，“喝吧。” 林森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方尔，将咖啡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被他看着一眼，方尔才觉得自己刚刚的动作有些暧昧了。她脸上一热，站起身来：“我们走吧。” “急什么，坐一会儿等我把咖啡喝完。”林森伸手拉着她坐了下来。 方尔坐了下来，在林森的目光下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了。方尔啊方尔，你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种时候怎么能不镇定一点儿呢？再说，你不是自诩不是那种看颜值的人吗？怎么也扛不住林森的威压了？方尔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仍旧觉得自己窘境没有丝毫缓解。有些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比如说现在，她尽量说服自己不在意林森的目光，却怎么都做不到。 她好不容易等着林森放下了咖啡杯，又站起身来：“好了，我们走吧。” 林森点了点头，和方尔并肩走着。 出门的时候方尔又打了一个寒颤，她抱了抱自己的肩，下一秒林森的外套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不禁有些怔愣，刚刚在快餐店里堆积的脸上的热度也降了下来。她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牛仔外套上，因为林森个子高，他穿的合身的牛仔衣套在方尔身上已经盖过了屁股。 她和陆昊在一起的时候，她说冷其实想抱抱的时候，陆昊只是让她出门的时候多穿点，方尔莫名的有些心塞。 “回我家吧，现在学校应该进不去，或者你想住酒店也行。”林森对着坐在副驾驶上的方尔说道。 025 回音谷 住—酒—店？方尔在心里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又不自觉的浑身瑟缩了一下。无论是哪个选项，似乎都不怎么合适。 方尔偷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林森，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口：“你住哪儿？” 许是她这个问题太过暴露自己的想法了，林森瞬的勾起了唇角，眼睛仍然目视前方，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住在家里。” 车厢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道：“想住在我家的女人很多。” “……”方尔对着车窗上林森的倒影翻了一个白眼，“既然这样我就住在酒店吧。” 林森倒也没再说什么，直接载着方尔到了一家酒店。 方尔只是侧着脸看了一眼酒店的装潢，就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摸着自己口袋里的钱瞄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收费是不是减半？” 林森的眼神这才落在她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道：“你知道的还挺清楚。” 方尔被他这一眼盯的直发毛，斗着胆子瞪了他一眼，资产阶级了不起啊，她现在穷总有一天会富起来的！方尔在心里鼓舞了自己一番，才耸了耸脖子下车，迈开步子走得很快，故意将林森甩在身后。 酒店外面装修的金碧辉煌，大厅却没有那么晃眼。方尔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前台，走进才发现有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人正趴着小憩。方尔轻咳了一声，那人立马清醒过来，揉了揉双眼，打起十二分精神：“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方尔心疼的看了一眼她的黑眼圈，这才说道：“现在办理住宿大概要多少钱？” “请问你需要什么样的房间？” 方尔也没住怎么住过酒店，不太清楚，苦着脸思考了一会儿：“哪种最便宜？” 前台看了一眼方尔身后的男人：“大床房，现在入住到十二点退房一共三百二。” “三百二？”这相当于方尔在学校一周的生活费，方尔瘪了瘪嘴，瞄了一眼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男人，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现在不是后半夜吗？怎么还是那么贵。” 前台小姐这时十分温柔的笑了：“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是五星级酒店。”这个价格真的还算是比较公道了，这个酒店不仅仅是五星级酒店，而且地段十分繁华，费用自然而然就高了上去。 “……”方尔站在前台权衡了一下利弊，然后转身拉着林森的袖子冲出了酒店。 林森的嘴角一瞬间勾了起来，然后又被压制了下去。他按住方尔的手，一本正经的问道：“诶，不是要住酒店吗？你手续都办好了？” 方尔瞪了他一眼，不小心瞄到在后面看好戏的前台小姐，瘪了瘪嘴拉着他径直走出了酒店大门，直到前台小姐看不见的角落才停了下来。 “随便找个酒店就行了，你干嘛找了一个五星级酒店？” 林森耸了耸肩：“我就是随便找的。”随便在他家附近找的。 “……”她忘记他勉强也算是个国际名模了，消费标准自然和自己不一样，方尔不想在大街上和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模特讨论钱多钱少这件事，于是她果断道：“我们换一家吧。” 林森点头：“好，你想住在哪儿？大概要住个十天半个月，还是要把位置选好。” “十天半个月？为什么？” 林森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方尔自己就明白了。微博上那件事，估计是十天半个月都不回过去，方尔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就算是她找一个便宜一点的旅馆一百块钱一晚……那也得需要一两千块钱，方尔抬头看着站在一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林森。 “怎么，做好决定了吗？”林森将车钥匙在手里抛了抛。 方尔点头，一脸慎重的看着林森：“有句话……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林森险些没笑出声来。“问吧。” 方尔抿了抿唇：“你们公司有员工宿舍吗？”方尔眨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期待的看着林森。 因为方尔这么一句话，林森脸上的表情突然淡了下来，他定定的看着方尔，直到方尔有些不自然了才淡笑着说道：“李叔同曾经说过，世界是个回音谷，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以为是真的。” 方尔和林森相识不过两个月，见面不过几次，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从林森的嘴里听到这么露骨的话，上一次见面他说想她，还有以前他丝毫不掩饰好感的举动，可都没有这一次来的让方尔觉得……怎么说呢，像是那种看偶像剧男女主角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要在一起的时候突然女主角得了绝症的感受。 方尔吸了吸鼻子，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林森。 清冷的路灯晒在方尔身上，勾勒出她温柔的侧脸，长而卷翘的睫毛阴影投在她挺翘的鼻梁上，街道上时不时驶过几辆车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林森就这样看着她，像是看着自己深爱的人。 “好了”林森突然轻笑一声，搂过方尔的肩带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我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就在我家住一段时间吧，我住公司。” 方尔抿了抿唇，侧头看了一眼林森，还是把到了嘴边的拒绝的话咽了下去，他现在的表情，让她觉得很悲伤。 一直到在单元楼下停了下来，两人都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气氛有些紧绷，方尔咬了咬唇，瞄了一眼黑漆漆的楼道：“我以为像是你这种身份的人会住在别墅呢。”她不就是说错了一句话吗？林森至于这么把她晾着吗？ 林森笑，从上衣兜里拿出来一张卡刷开了单元楼的大门：“我看起来像是住别墅的土豪吗？”方尔没有说话，只是像这种在活在镜头里的人的标配难道不都是别墅豪车什么的吗？只是方尔只看到这是单元楼，却没有看到这里的地段和林森的邻居，这一个小区里住的都是林森签约的公司里的模特还有一些三四线的演员。 声控灯亮了起来，暖黄的灯光从林森的头顶洒了下来，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阵暖暖的橘‎黄‎色‌‌中。方尔只能看见他一部分侧脸，棱角分明的让人心动。多瞧了几眼，方尔这才注意到他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而他身上唯一一件能保暖的外套在自己身上。 方尔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把牛仔外套从自己肩上扯了下来：“你穿上吧。” “我家里还有外套。”林森只回头看了她一眼，便迈开脚步往电梯门走。 方尔只好把外套拿在手上，跟着他进了电梯。如果说刚才在外面方尔没有看出来这个小区和其他小区有什么不同，那么现在方尔就看出来了。 她觉得这是她见过的安全性能最高也最美观的电梯，虽然自从电梯内里看不出来什么安全性能，但是它给人的感觉很安全，因为有护栏，电梯正面是一大面镜子，其他三面是连起来的一幅漫画。 方尔正在观察那些画风优美的漫画，冷不丁的听到林森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那是我画的。”方尔反应了三秒才理解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林森。 我的天啊，这个世界上怎么有些功能性这么齐全的男人？她只听说过那种每一样都会但是每一样都只会一点的人和只精通一件事的人，林森绝对是一个意外，走得了T台、开得了公司还会画漫画。 “有那么意外吗？”林森轻笑。 方尔看着林森的后脑勺，正想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叮”的一声电梯门就响了，林森长腿一伸迈了出去，于是她把话又吞了下去。 小区的格局和方尔平时见得并不一样，电梯门正对着的就是一扇门，而这栋楼就这一扇门。 方尔探头探脑的看了几眼：“这一楼就只有一个你住户吗？” 林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对着门边指纹识别的位置按了一下手印，识别系统‘叮’的一声响，林森迈开长腿走了进去，打开了大厅的电源开关。 灯光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方尔放眼望过去，只看见一层厚厚的窗帘，窗帘拉的这么紧大概是娱乐圈的人的通病吧，方尔想。 木制的地板结合雪白的钢筋水泥组成的墙壁，有一种奇妙的契合感。 方尔正要拿双拖鞋，却发现根本玄关根本就没有鞋柜，而她的脚边是林森的鞋，她看向林森的脚，却发现他是穿的袜子。 “我没有穿拖鞋的习惯。”林森注意到方尔的视线，解释道。 方尔脱了鞋，踩在木制的地板上，没有预想中的凉意。刚刚站在玄关处她没有看全整个大厅的全景，进来了才发现这个大厅还真的是大啊。 与其说是客厅，倒不如说是一个舞台。 “你家客厅真大。”方尔由衷的说道，“你在家平时闲着没事都走T台吗？” 林森似笑非笑的看了方尔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把客厅和旁边的那间房打通了”，一边说着，他带着她走到了一间房门前：“我家没有客卧，你就住在这里吧。” 方尔看了林森一眼，视线落在他身后的房间，乖乖的点了点头。 主卧的风格和林森给人的感觉很像，很舒服。雪白的墙，一张白色的床上面是一半白一半黑的被子。 026 枯萎的花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巨大的衣柜，方尔按耐住自己想参观一个模特的衣柜的骚动的心。她的视线再次落在林森身上：“你……要回公司？” “不然你要留我？”林森脸上又出现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方尔连忙摇头，一脸恳切：“没有，你想多了。” 林森一脸“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转身往房门走：“马上就要天亮了，你先睡一会儿吧，我先走了。” 房间的灯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看起来和整个房间一样单调，使得整个大厅多了一股子清冷，方尔看着林森的背影，突然想用相机把这一刻定格下来，这个画面……真的很适合留影呢。 “林森！”方尔突然叫住他。 林森转身看向她。 “你还没有拿外套。”方尔提醒道，林森身上现在还是只有一件单薄的卫衣。 林森只是愣了一秒，看了一眼方尔手里的外套，又进了卧室，打开衣柜找了一间羽绒夹克套在身上，他正要随手把衣柜的门关上，方尔突然伸手抓住了衣柜的一边。林森询问的看向她。 “呵呵呵，你这件衣服还没有挂进去。”方尔抬手示意自己手腕里的衣服。她是不会承认自己想参观参观林森的衣柜的，刚刚林森拿衣服的速度太快，再加上他这么大一坨挡在她面前，她根本什么都没有看清楚。 方尔站在那扇打开的衣柜门面前，感觉自己的神经再一次绷紧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她竟然会觉得自己的衣服没有一个男人的衣服多，她竟然嫉妒林森有这么大一个衣柜，里面装着各种各样那些出现在某某大牌专柜的衣服。方尔虽然没有崇尚名牌的情节，但是……林森的衣服真的是各种多，而且一看就是很有范儿的那一种。 她还在感叹，手里的衣服突然被人拿走了。她一惊，回头就看见了几个硕大的英文字母……是林森的卫衣上面的。方尔抬头，就这样撞进了林森一双狭长的眸子，这样的距离让人莫名的有些脸热，方尔一惊，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 一声轻微的细响“嘭”然后她后脚跟就这样撞上了衣柜的边缘，方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挥着手下意识的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物体~事发突然，林森就这么毫无准备的被方尔拽倒了。 主卧里发出一声实物和实物接触的闷响，方尔后脑勺疼的发麻，一个晚上没有合上的眼睛酸的更厉害，她手里还紧紧抓着林森的衣服。 两人现在的状态实在有些尴尬。方尔压在衣柜底层，林森压在方尔身上，林森的衣服杂乱无章的散落在两人身上。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在方尔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隔在衣柜和她的脑袋之间：“怎么样，疼得厉害吗？”他的声音里是毫不加掩饰的关心。 方尔疼的皱起了眉：“疼，你怎么那么重？” 林森的手顿住，片刻之后他侧了侧身子将方尔扶了起来，一只手还轻轻的按在她的后脑勺上面。 “你抢我衣服做什么？”方尔疼过了劲儿，鼓着腮帮子抬头瞪着林森。刚刚要不是林森抢他手里的衣服，她就不会回头，她不回头他们就不会摔倒！ 林森搜寻一眼躺在一堆衣服中早已经找不到踪迹的牛仔外套，许是方尔的声音太过义正言辞，他有些委屈的说道：“那件衣服要洗。” “要洗你直接对我说就好了呀，干嘛非要抢。”方尔撅了撅嘴，将林森的手打开。 林森这才笑了出来：“嗯，都是我不对，你头还疼吗？”这么元气满满的骂他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吧？他以前只看到方尔温温软软的样子，倒是没有看到她这幅炸毛的模样，说起来他这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大的小姑娘训呢，换句话说他都不记得自己已经对酒没有被人训过了。 方尔揉揉头，一副“尔等可以退下了的表情”：“没事儿了，我想睡会儿，你先走吧。” 都这会儿还记得赶他走，林森笑了笑，转身出了房门顺便把门带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和拘束感在不知不觉中消弭，方尔没感觉到，林森却感觉到了。 天已经开始慢慢亮了，街边的路灯也开始慢慢熄灭，方尔几乎上一沾床就睡着了。方尔本来是有些认床的，但她实在是太困了，昨天在火车上想着怎么逃离林森的魔掌她都没有合过眼。 …… 林森捏了捏鼻梁，端起一旁的咖啡抿了一口，视线停留在手里的剧本上。 Va 坐在一边忧心忡忡的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话就说，别把自己憋坏了。”林森冷不丁的开口。 “你把那个叫什么尔尔的接过来了？”Va 问道。 林森没有说话，淡淡的扫了Va 一眼，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勾了起来。 “林森你今年才三岁吗？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那姑娘是真的成年了吗？你知不知道……”Va 的话被打断。 林森放下手里的剧本，认真的看着Va ，正色道：“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Va 我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我知道自己想要的事什么。”他已经二十八岁了，知道有些东西当时不抓紧就会稍纵即逝。 第一眼喜欢的东西就要马上拥有，他没有这种执念，但是他分得清那些是不能放手的。 Va 知道林森已经决定好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眼神中严重表达了他的不满。一个单身模特未来的演员比一个名草有主的明星要更容易火的多，但是他也不能因为这一点就阻止林森恋爱，更何况看这架势也不是他能阻止的了的。 在国外发展的那一段时间，由于开放的环境以及性观念的不同，林森经常会收到各种各样的女人明里暗里的邀约，可他从来都是一笑了之，Va 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你今天找我要这个《七天七夜》的剧本是要干嘛？”Va 瞄了一眼林森握在手里的剧本，“这个你不是看过了吗？就算是打算接也不用看这么仔细吧？” “嗯，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条件特别苛刻。”现在有些节目组为了增加节目的收视率，邀请一些大牌的明星助阵，互动环节更加是让人看得心慌慌，时常出现一些让嘉宾挑战极限的环节还有做出一些大胆的举动，虽然在保护下不存在什么危险，可他不想给方尔留下不好的印象。 Va 本来就很中意这个节目，关注的也比较多，见林森这么问，随口到：“没什么苛刻的地方，每一期互动的环节都会换，上几次算的上危险的大概就只有蹦极吧？” 闻言林森皱了皱眉，将剧本扔在了一边：“另外选一个吧，没有什么危险系数的。” “……蹦极有危险系数？”Va 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嗯”林森点头，“尔尔怕高。”这个他通过尔尔的妈妈得知的消息，方妈妈只是随口一提，他就记住了。 Va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个林森和他认识的林森不怎么像啊。但无论怎样，他还是顺着林森的要求，重新去看了一些本子，最后选了一个“动人时刻”。 乍一听名字有些俗不可耐，但是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节目。这些户外节目都大差不差，说得好听是真人秀，说的难听就是邀请嘉宾作秀，可有趣的地方就在发生那些意料之外的事情的时候众人的反应。《动人时刻》，其实是一个密室逃脱的游戏，半户外。 嘉宾需要在指定时间内逃脱密室，负责就被OUT，当然游戏也不仅仅是密室逃脱这么单个环节。 Va 选这个节目有些铤而走险的意思。前段时间林森在网络上蹿红，但是由于他一直都按兵不动，所有的签约都被他压了下来，现在热度慢慢下降了，《动人时刻》这个栏目够刺激，可一般大牌明星都不敢参加，因为半途被OUT出去，难免面子上挂不住，而林森则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至于原因，林森以前在国外的休闲时间最爱玩的游戏就是密室逃脱，所以这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林森在听Va 介绍了一遍之后又自己审核一遍，这才答应下来，这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并不想参加这些个节目蹭热度，只是如果能和方尔多一些独处的时间的话，他是乐意之极的。 事情定了下来，Va 正要给节目组那边回个消息，突然看到手机上收到的一条录音棚那边发过来的消息。 “林森，你之前在录音棚录的那首歌怎么处理？” 林森犹豫了一会儿，眼神突然一亮说道：“发我邮箱吧。” 很快，他的手机就响起了提示音，林森点开听了会儿，便转发给了另外某个正在床上苦苦挣扎的人。 那天他录这首歌，是在录他即将发表的专辑之后突然兴起，心里想着的就是方尔。是李代沫的贪图，是他对方尔的贪图。他想要的不是一个她见面时的微笑，而是她和他站在一起的时候露出的真心的微笑，只是这样想想，林森都觉得内心有某个地方欢腾的厉害。 尔尔，尔尔，我们在一起吧。 027 唯美食不可辜负 方尔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她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扫了一下四周陌生的陈设，房间昏暗的让人产生一种还没有天亮的错觉，方尔缓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自己现在的坐标，慢慢想起自己在进入睡眠之前都发什么了些什么。 “喂。”带着浓重的鼻音从方尔嘴里冒出来，她又躺了下去，闭上眼。鼻翼间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方尔凑近被子又嗅了嗅，嗯，好像是薄荷草的味道。 电话那端的林森似是轻笑了一声：“还在睡觉吗？” “嗯。”方尔从鼻子里哼出来一个语气词，声音懒懒的没有什么力气。 “应该肚子饿了，起来吃点东西吧，我马上过来接你。” “现在吗？”方尔脑袋总算是清明了几分，能运转了，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还是昨天上火车时穿的那一套。就说怎么感觉睡着有些不舒服，方尔在家在宿舍都是习惯裸睡的，她居然穿着牛仔裤睡了一晚上……唔好像不是晚上，现在什么时候了？方尔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时间，16:34？ “……方尔”林森说了一大堆，才注意到电话那边的人悄无声息，“又睡着了？” “啊？没有没有，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想吃什么？”林森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空气里都洋溢着一股甜腻的味道。 坐在副驾驶的Va 控制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幽怨的看着由不自知的林森，咬牙切齿的小声说道：“林森你都二十八岁的老男人了还发什么春啊！” 林森含着笑看着Va ，对着电话那头的方尔柔柔说了一句：“你先等一下。”然后他把车泊在了路边：“你先下去吧。” Va 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指指着自己：“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浑身洋溢着春天的气息的男人耸了耸肩：“不然呢？” “可我们不是要一起去见那边节目组的主持人吗？你就这么……” Va 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林森就已经直接俯身过来替他打开了车门：“没关系，我相信你的能力。”Va 看见林森脸上两个大写的字“再见”，他在被推下车和自己下车两个选项中选定了前者。Va 站在路边看着绝尘而去的路虎，心里不禁啐了林森几句，他也只有这个时候最相信他了，今天早上逐字逐句剧本的时候他可没有看出来他对自己的信任。 方尔挂断了电话，用手扯了扯贴在身上的衣服，意识挣扎的要起床，可那张床就像是铺满了502胶水似的，把她粘的牢牢的，良久都没有动弹。 方尔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又感觉到那种浑身不舒服的感觉，于是她手指尖勾着针织毛衣的边开始慢慢往上拉…… 等会儿洗个澡吧，不知道宿舍这个时候有没有热水，一般都是18点之后来热水，现在几点了？方尔想起自己好像刚刚才看过时间，不禁用力的回忆，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一直细白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向着外面乱摸一通，唔……没有……。手又伸向枕头底下，还是没有。 方尔皱了皱眉，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身上的被子由于重力作用下滑到腰间，而就在这时，房间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方尔揉着自己尚且有些酸胀的眼睛，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凉意，心里正意外就看见站在门边的林森，以及……他脸上复杂的表情。 “你怎么了？”方尔奇怪的看了林森一眼，他这是什么表情。 林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移开眼神，动了动僵硬的唇角，用一种说不出来感觉的怪异的声音说道：“你准备好了再出来，我在外面等你。”然后在方尔反应过来之前，动作流畅的关了卧室门，昏暗的房间再次归于平静。 “……蛇精病……啊！”当方尔微凉的手触碰到自己赤。裸的胸部时，她完完全全明白了林森刚刚那个表情的意思。 她的衣服呢？！她明明记得自己穿了衣服的！昨天上火车那一套！衣服呢衣服呢？！ 画面是这样的。一张偌大的床上坐着一个不着寸缕的方尔，中长的黑发有些纷杂的搭在后背，还有几根搭在胸前，雪白的肌肤与黑色的头发相映成辉，配合着她脸上刚刚睡醒的迷离的表情。而离她手边不远处就是乱成一团的衣服，上面是一件粉红色的b a，床尾是一条浅色牛仔裤…… 她穿着衣服睡觉挺过了将近十个小时，却没能挺过最后十分钟。方尔一只手狠狠­​‍插‍进‎自己黑长的秀发，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被子遮住重点部位，一张粉嘟嘟的小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异性面前坦诚相对，还是在林森面前，天啊，她想死一次！怎么什么事都这么凑巧！他怎么恰好就那个时候进来了？！这是在拍偶像剧吗？！！林森算是男主，她顶多也就是个女配吧？有这么多戏份真的好吗？ 方尔心中犹如一万头草泥马奔腾，现在究竟该怎么办？！她以后要怎么面对自己的列祖列宗？ “方尔？”林森敲了敲门。 方尔一脸纠结的表情立马转换成了怨恨，手里紧紧抓着被子：“干嘛！” “你收拾好了吗？” “没有！” 方尔吼完一通，才惊觉……诶，这件事好像不是林森的错诶，衣服是她自己脱的，被子是被她自己弄掉的……不行不行，不是林森的错，那就是自己的错了，她怎么能有错？方尔在自己觉醒之前，从床上跳了起来，一头扎进了浴室。 可扎进浴室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冲动了，因为她是光着身子扎进来的。 她的智商今天是出差了吗？方尔默默对自己翻了一个白眼，却不敢轻易走出卧室，她不敢保证在自己出门的时候林森会不会又突然冒出来。 方尔先是拉开浴室门一小条缝，注意到房间门并没有打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森—！” 林森似乎一直站在门外，她才喊出声，就立马听到了门被人扣了几下，接着传来的是林森略带担忧的声音：“怎么了？” “没怎么！你别进来！”方尔讲话基本靠吼，浴室里房门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她怕林森听不见。她陡然有一种生活在改革开放前的感觉。 可尽管她已经接近嘶吼了，林森还是没有听清楚。 “你说什么？”林森向来沉着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焦急。 “你别进来！我叫你别进来！”方尔觉得自己喉咙都快要被喊破了。 林森这才算是听清楚了方尔的意思，勾了勾嘴角：“知道了”说完，他便自觉的离开了主卧门边。 听到他的回答，方尔这才算是放心了，抱着胸警觉的从浴室走了出来，眼神紧紧的盯着房门口，生怕林森冷不丁的就打开了房门。 接近床边的时候，她火速的抓起了自己的背包，然后又迅速的钻进了浴室。背包里装的都是一些她的日常用品还有一套衣服。方尔确认了一眼自己锁好了浴室的门之后，才开始洗澡。 方尔洗完澡出门的时候，林森正倚在不远处的墙边玩手机。她快速的看了他一眼，便低下了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拉了一下背后的背包，像是为了给自己增加底气似的大着嗓门说道：“走吧。” 林森抬眼打量了方尔一眼，眼里隐着若有似无的笑：“你拿包做什么，有打算住酒店？” “没有，我要回宿舍。”方尔这段话说的相当有底气，眼珠子瞪得圆圆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似乎林森说一句不赞同的话，她就会扑上去咬他一口似的。 她最开始是打算在林森家住一段时间的，毕竟住一天也是住，住一个月也是住，她妈还认识他妈，林森也不敢对她做出什么超出界限的事，可刚刚被看光光的方尔现在不这么认为了，她只要眼神一撇到林森，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可事件男主角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风轻云淡的和她说话。如果给方尔排一个本年度发生的糗事排行榜，这件事绝对甩出第二名一大截。 林森对于她这个决定没有发表评价，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问道：“想吃什么？” 方尔一愣，她本以为林森会在这件事上与她争执一两分钟的：“不用了，我想回宿舍了。”她现在多一秒也不想和林森待在一起了，她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掐死他。 “你是打算从今以后再也不见我了吗？”林森淡笑着看着她。 “如果可以我也这么想。”方尔一脸怨念的看着林森，刚刚被看光光的人又不是他，他自然觉得无所谓。她现在需要冷静一下，安抚一下她二十一年来第一次被一个不熟的人看光光的心。 “哦，我以为你睡了一整天会饿，给你准备了员工聚餐，看来不需要啊，那就取消吧。”林森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来准备打电话。 “什么？”员工聚餐？刚刚方尔的重心完全不在吃着一块儿上面，可林森一提到聚餐这两个字的时候，方尔两眼就唰的放光了，而她的肚子也早就已经瘪了下去，“是不是那种专门为了让新员工融入集体而举行的聚餐？” 林森听着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昧着良心点了下头。 028 聚餐 A城到处都是霓虹灯，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像是一只变异怪兽，而那些高楼，就是怪兽身上粗壮的毛发，人们都行走在怪兽的表皮上，肆意妄为。 林森找了一个位置把车停了，带着方尔到了他嘴里聚餐的地点。 方尔站在预定好的餐桌前，霎时间目瞪狗呆了。那种员工聚餐不都是一大群人聚在一起拼酒，胡吃海塞的吗？可孤孤单单坐在那里的Va 是怎么回事？方尔和va 也见过几面，出于礼貌，她冲着他微微一笑礼貌的俯身，Va 也回以一笑。 “是不是他们还在路上？”方尔别过脸看着林森，选了一个委婉的说法质疑道。 “没有啊，不是都到了吗？”林森一脸理所当然的帮方尔拉开了椅子，等方尔坐下了自己也坐了下来。 “说好的同事呢员工呢？不需要熟悉一下好增进以后工作中的默契吗？”方尔开始怀疑自己的三观了，不不不，是林森给她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 “嗯”林森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你熟悉我就好了。” “……”按常理来说这个时候方尔应该坚持自己的原则，摔了椅子骂一句“熟悉你妹啊熟悉”然后大步离开的，可是她想了想，反正来都来了，世界上，唯有美食和睡觉不可辜负，这么一想，她更加心安理得了。 接着慢慢上菜，方尔听着Va 和林森讨论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情，但是她现在重心完全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盘鸡翅上面。她没记错的话，他们来的是川菜馆，川菜本来就注重气味，香味简直了。方尔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听到了从自己喉咙传来的“咕噜”一声。 林森看了方尔一眼，没有再和Va 继续探讨，带上了手套再一次施展了‘骨肉分离’的技能，然后将剥好的鸡翅放在方尔碗里，继续开始剥下一个。 Va 目瞪狗呆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默默地说了一句：“其实我也喜欢吃鸡翅。”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绝对能够让对面的两人听到，并且字字清晰。 林森左耳进右耳出，权当没有听到。方尔看了一眼放在自己面前的鸡翅，然后夹了一只放进了Va 的碗里，“嗯，我也喜欢，这里的味道还不错。” Va ：“……”他当林森的经纪人已经五年多了，两人一起吃过的饭数都数不清，可他从来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见色忘义啊见色忘义，Va 感叹了两声，自己啃起来了。 …… 一顿饭吃完，方尔摸了摸自己撑的浑圆的肚子，打了一个饱嗝。照这样发展下去，她很有可能会发展成三位数呢，方尔决定以后一定尽量避免和林森一起吃饭，每一次他带他去的地方味道都很不错，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林森，我和你商量个事。”方尔突然想起一件事，拉着林森的衣袖说道。 “什么事？” 方尔眼睛一亮，双手紧紧抓住林森的袖子，语气有些激动的说道：“你能教教我怎么把鸡翅还有鸡脚上的肉和骨头分开吗？”她在见识过林森的手艺之后也自己试过几次，但是收效甚微。 林森抬眼看了方尔一眼，勾了勾唇角：“不能。” 方尔急了：“为啥？” “祖传的，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林森说的煞有其事。笑话，如果方尔学会了，他存在的价值就少了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祖传的葵花宝典呢。”方尔阴阳怪气的说了这么一句，不教就不教，还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林森笑了笑，没有争辩。 “我要回寝室了。” 林森说道：“我送你。” “我坐公交回学校就是了。”哼，连‘骨肉分离’的绝技都不愿意分享的人，她连一秒都不愿意和他多待。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林森笑，给方尔戴上了一顶鸭舌帽，一副不送了的姿态。 方尔还在心里掂量着他再说一次她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的，却没想到林森直接送客了，她撅了撅嘴，忽略心头那一丝不悦，离开了林森的视线。 在一旁透明了N久的Va 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存在感，他扬了扬下巴：“就这么让人小姑娘回去了？” “不然怎么办？”林森耸了耸肩，反正她最多在寝室住一个晚上。 …… 方尔不开心了。可她又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不开心，因为她找不到自己为什么不开心，她更加不开心了。 已经是晚上八九点的样子了，公交站台还是很多人。到了大学城南门，方尔鼓着腮帮子下了公交车，一不小心被人撞掉了头上那顶略大的鸭舌帽。 她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鸭舌帽，就想到了林森那张让人莫名生气的脸，转身就离开了，可走了几步又回到了原地。公交车已经开走了，那顶帽子上还有一个脚印，方尔蹲下来把帽子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又重新戴在了头上。 回到校园，方尔浑身的神经都紧张了起来，生怕被人突然拉住问一些奇怪的问题。好在晚上的校园比较安静，没有什么人影，时不时的有一两对情侣和方尔擦肩而过。 一直到方尔锁上了寝室的门，悬在心头的那一口气才总算是咽了下来。 快半个月没人住的寝室的显得格外清冷，凉凉的月光从阳台洒进来，书桌上都有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方尔洗了个澡，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又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她只觉得一张脸烧得慌。 洗完了澡，方尔又玩了一会儿手机，想了想最后点进了微博，就像是露露说的那样，微博上已经没有那张照片了，方尔和林森并排的名字也被挤下了热搜榜。她在搜索栏输入了林森的名字。 方尔不知道林森的微博是自己管理的，还是有专门负责的工作人员管理的，最近的那条微博就是澄清自己和方尔的关系。微博原文是这样的。 林森V：谣言止于智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朋友圈，之前各位网友讨论的那个女孩只是我的一个朋友，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我打扰到她平静的生活，谢谢。 这条微博算的上简洁明了，可方尔却是冷笑了一声，什么叫做只是朋友？他林森会随随便便就对朋友说想念做出一些过分暧昧的举动吗？所以天下乌鸦一般黑。 方尔还在吐槽，突然就收到了林森发过来的一条短信，和那条微博同样简洁明了。 “你的实习工作从明天开始，明天早上Va 会来接你。” 方尔瘪了瘪嘴，打下一行字发送了过去：“实习工作的内容是什么？我预习一下。” “明天会给你通知。”林森发了这天短信之后就再没有回过任何消息。 方尔又继续看着林森发的一些微博，除了之前那条澄清关系的微博，其他的微博显示地址都是在国外，上面都是一些走T台时候的照片，以及一些广告的宣传。 不知道是他微博少还是什么愿意，不知不觉，方尔就翻到了底。林森的一条微博吸引了她的眼球。 林森V：“山本耀司曾说过：‘如果事也没有成功，那我想只有犯罪了。’，我没有犯罪的天赋，所以便只能通过最愚蠢的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方尔不知道林森现在所得到的一切算不算是成功，也无从知道他嘴里的成功又是什么，所以她去了解了一下山本耀司这个人。 山本耀司，是一个日本国籍的设计师。百度百科出来的资料少的可怜，最多的还是山本耀司说的话，以及一些成就，方尔注意到了一句话。 “我从不相信什么懒洋洋的自由，我向往的自由是通过勤奋和努力实现的更为广阔的人生，那样的自由才是珍贵的，有价值的，我相信一万小时定律，我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灵感和坐等的成就，做一个自由又自律的人，靠势必实现的决心认真的活着。” 方尔看完这段话，莫名的觉得林森前面那条微博说的‘最愚蠢的办法’就是努力的勤奋。她突然觉得，她并没有真正认识林森这个人，又或者，她只是看见了他的一小部分，他并不像是表面看起来这样温文尔雅，他有着自己势必实现的决心和她看不见的毅力。 方尔一直相信，每一个成功的人都是有原因的，就像是山本耀司说的世界上没有坐等的成就和天上掉馅饼的灵感，你要的一切都是靠着你自己所做的一切决定的。 忽视之前她对林森的成见，方尔有些佩服林森这个人，或者说她打心底里佩服任何一个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的人。 她以前有一段时间迷恋日漫，对学日语充满了莫大的兴趣，然后到最后也仅仅是学了一个‘阔你七娃’‘空吧挖’等一些只是看日漫就能学会的日常用语，到最后学不下去了，她也只是觉得是因为自己明白了“学英文更重要”这个道理，然而她当年只是险过了英语四级。 方尔突然产生一种无力感，她才二十岁，怎么就没有“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的勇气了呢？” 029 这个锅她不背 人类在经历了数万年的洗礼，进步的不仅仅是文明，还有人们对自己情绪的控制。方尔昨晚失落了一个晚上，早上一起来又恢复了原本活泼泼的性子。生活还要继续下去，她也会学着慢慢改变自己。 按照约定的时间，方尔提前了十分钟出门，到了约定的路口Va 已经到了，不过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方尔猜是因为自己，毕竟Va 再怎么也是林森的经纪人，现在沦落到来给她当司机，说来说去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林森，她说了自己可以坐公交，可林森却坚持让Va 来接她，这个锅她不背。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不能这么说的。 方尔朝着Va 甜甜一笑，坐进了副驾驶：“麻烦Va 哥了。”方尔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Va ，有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她，她便学了过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Va 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他朝着方尔点头笑了笑，踩了油门。 方尔虽然和Va 交集不多，但是从偶尔的相处还是能看出来，他这个人还不错。想了想，方尔还是开了口。 “Va 哥，我去贵公司实习的工作室什么内容啊？”方尔一句话掺杂着不伦不类的敬语，说的也是不伦不类。这样问Va 至少要好过她只能从林森那里得到消息的局面，毕竟她有一个对照的参考。 Va 明显一愣，他侧头快速看了方尔一眼：“你不知道？” “……不知道。”方尔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昨天她问林森，林森故作神秘的没有告诉她，今天她问Va ，Va 又一副她明显应该知道的表情。 “那就等林森告诉你吧。” “……”方尔看着Va 眼角一闪而过的狡黠，陷入了沉思。她以为自己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没有看出来这根稻草其实是断了根了，她还没有稳住身子，就继续掉下了林森的深渊。 方尔此时深刻的理解到了交际能力的重要性，换做一个方尔熟识的人，她肯定会撒个娇卖个萌装可怜，活血根本不需要这些他就直接告诉了方尔真相，但是偏偏她和Va 不熟。方尔有空有一种一身本领无处施展的惆怅感。 想着想着方尔又释然了，所有熟识的人都是从不熟开始的，总有一个过渡的阶段，她现在和Va 不熟，但是现在就是熟起来的契机啊？ “我感觉我好像被卖了。”方尔苦着一张脸，一脸惆怅的说道。 Va 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们公司是正当盈利的组织，你大可以把心塞回肚子里。”他总算是看出来了一点这个小姑娘让林森这么魂牵梦萦的理由了。 “我当然不怀疑森日的运营，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自己负责的部分，这样才能把自己的工作尽力做到最好。”方尔巧笑倩兮。 听到方尔的说辞，Va 顿了一下，才试探的问道：“你不知道自己工作的部分并不在森日吗？” “……哈？”方尔完完全全觉得自己被卖了，在家签合同的时候还是她妈亲自守着她签的，她被自己清迈给卖了，“所以，我面试的是哪个公司？”方尔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迷糊也是最好骗的实习生了。 Va 沉默了，就在方尔以为他要一直沉默到目的地的时候，他冷不丁的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无奈，不知道是对于方尔的迷糊还是林森的对方尔的‘算计’。 “其实你面试的是林森的助理，你还记得你前一次给森日递的简历吗？那一次录用你的职位也是林森助理的位置。”Va 没有明说方尔上一次被录用是因为林森的关系，但是但凡有点脑子的人想想都能得出这个结论。 方尔不甘心的追问：“可是我投简历是面试森日的广告设计方面，怎么就变成了林森的助理了？” 对于方尔的疑问，Va 只有四个字：“服从调剂。”果然这年头有钱才是王道啊，不是她想做什么，而是被人需要什么，在就业压力还有老妈压力的双重压力下，她只能选择被接受。 方尔本来没有什么奋斗的本性，但是昨晚被林森的微博激励了一把，她的内心开始燃烧了。她怎么能就这林森设计好的套路一直走下去？她要翻身！方尔从包包里找出来那一张皱巴巴的当初在重压之下签署的合同。 然而看完了之后方尔只得出来一个结论，她啥也没看懂，那些白字黑字写出来的东西她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她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方尔想起以前高中生物老师说，人的大脑皮层有一个叫做R区的位置，受伤了之后就会处于一种认得字但是看不懂的状态，方尔觉得自己和那种状态很相似。 不行不行，她要抓住这里面的蛛丝马迹然后找林森算账，方尔打起精神打算再看一遍。 两分钟之后。 方尔努力分开了正在打架的上下眼皮，将手里的合同书再次捏成了一团扔进了包里。助理就助理吧，几百万人想做还做不成呢，那些粉丝就眼巴巴的望着吧。方尔那根懒惰的神经又钻出来煽风点火了，脑海里有一个声音轻轻对她说着，慢慢催眠着，既来之者安之吧。 这个世界上有一部分人热爱沸腾的感觉，但是也总要有心如止水的人才能体现出来他们的热水沸腾，方尔觉得自己不能对这个世界做什么大的贡献，可她还是能做到这种细枝末节的衬托的。打定主意方尔也不再难为自己的脑袋了，闭着眼睛小眯了一会儿。瞌睡都是看着那些白纸黑字看出来的，对于这一方面方尔一直觉得自己有睡眠症。 到达林森家小区的时候，方尔被颠簸了一下，然后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的看着Va ：“到了？”别人开车她居然睡觉，这简直没谁了。 Va 打开车门下车：“到了，刚刚跟你说了你现在实习的工作室林森的私人助理，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了，具体的工作内容就是满足林森的一切需要。” 一切……需要？方尔脑海里浮现出昨天发生的那一幕，一时间脸燥红的不行。应该……没有那方面的需求吧？“马丹！”她脑子越来越不正常了，私人助理她也不是第一次听说，她怎么就YY到了那种境界去了？方尔恨的不给自己一耳光把自己打醒，这不是她最初的模样啊！ “那个……你说什么？”Va 一脸费解的看着方尔，他没有听错的话，刚刚方尔是爆了一句粗口吧？看着一个温柔娴静的女孩子爆一句粗口，那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一个穿着长裙长发飘飘的女神突然被迎面一阵风掀起了裙角，露出了一双长满腿毛的腿——酸爽。 “没什么，我们上楼吧。”方尔一秒恢复成僵尸脸，木木的朝着电梯门走去。 方尔不是第一次来，可记忆也不深，在按楼层的时候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Va 。她是真的不知道几楼，再有人领着她的时候方尔出门一般是不带记忆力这种东西的，她只记得现在这部电梯好像不是自己昨天经坐过的那一部，因为里面三侧贴的内容和她昨天看过的不一样。 绝大部分的路痴都是被惯出来的，因为把所有的信任都交到了那个人的身上，任由他带着自己全世界乱闯也决不会害怕。 “十楼。” …… 见到林森的时候，他还在系领带。 方尔每次见到林森，他都是穿的休闲服，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阳光，短短的寸头会让人不自觉的想象它扎手的触感。方尔见过的T台下的模特并不多，所以她以为所有的模特都这样，台上光鲜亮丽，台下也不喜欢把自己约束在规规矩矩的正装里。 再没有见到林森穿西装之前，方尔以为她已经看到了最好状态的林森，昨天晚上翻微博的时候她看到过林森在T台上的照片，和平时看起来差不多，只不过气场全开，多了一些不羁和蔑视一切的气场，方尔自称不会沉迷在林森的美色下，但人都是爱美的，她不得不承认那样的林森很迷人。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林森，是一种禁欲的性感，是的，这两种相违背的感觉同时出现在了她的身上，西装带来的禁欲感，他带来的性感，方尔不得不说，林森是性感的，那种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意犹未尽的性感，嘴角微微一勾，就让人不自觉的联想。 方尔以前只是觉得林森比一般的男人好看了几分，标致了几分，可她似乎现在才明白，他和别人不同的不仅仅是那张脸，还有整个人的气场。 最适合男人的衣服，永远是西装。 清爽的短发长了一些，别林森用发膜固定住。量身剪裁的西装衬托出了林森完美的身型，长腿宽肩窄臀。或许是因为林森职业的关系，他并没有选择传统的黑色西装，而是一套比宝蓝色更加暗系一点的颜色，显得他整个人很有张力。 如果他的粉丝现在在这里，估计会尖叫到失控吧，方尔想。林森是毒药，是所有女人碰不得的毒药，是她方尔碰不得的毒药。 030 打领带 方尔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眼神，视线落在空旷的室内。客厅似乎还是她昨天离开时的模样，厚重的窗帘垂立在那样，像是为主人保驾护航的战甲。 “人我带到了，我待会儿还有个会，待会儿你把项目的剧本给她看看，再说说基本步骤吧。”Va 说完就极其果断的离开了，甚至都没有等林森或者方尔其中一个人说一句道别什么的客套话。 Va 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的会议等着要开，但是他不想再待着这里了，每一次林森只要见到方尔，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发情的孔雀，他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把狗粮他不吃。再说，方尔是一个普通大学生，根本没有什么镜头经验，估计平时在镜头前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自拍了，到时候出什么事了他可不负责，反正是林森自己找的人，这残局他就自己收拾吧。 房间里只剩下方尔和林森两个人。 方尔不自在的扭了扭脚，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好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可她一眼扫过去，除了地板还有房间里的那张床，根本就没有地方坐。 林森也不说话，继续对着偌大的镜子打领带，方尔深信，空旷的客厅静的能听到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她不能在沉默下去了，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空气溺死了，“听说我现在是你的助理？”她特意用了一个‘听说’突出林森的欺骗，方尔在心底默默的为自己的额机智点赞。 林森瞄了他一眼，又将视线重新落在了镜子里的领带上面，薄唇轻启，轻声道：“Va 对你说的？”他就知道那家伙守不住秘密！ “不然你想让我什么时候知道？”方尔又呛了一句，话里的刀光剑影简直能伤人了，可偏偏被讽刺的对象丝毫没有感受到这一切。 林森继续给自己一遍一遍打着领带，打好了又重新拆了继续打，像是永远也打不好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比如说现在。” 方尔愣了，想起三国演义里面诸葛亮的一句台词：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然而她只是瞪大了眼睛看了林森两眼，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她害怕她一说出口自己就失业了，林森怎么也是自己现在的直系上司，嗯，一个字，她忍。 “过来。” “哈？干什么？”嘴上问着，方尔却是下意识的走了过去，朝着林森靠近。 还没有等方尔靠近，林森直接抓住了方尔的小臂，把她一下带到了自己面前，然而手上稍稍一用力，让她贴在了那面镜子上面。 方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林森简单粗暴的按在了墙上，她一双眼珠子瞪的圆圆的。 难道，她现在就要开始满足林森的一切‘需求’了？壁咚两个字在方尔心里重重敲了两下，方尔正在犹豫着自己是奋起挣扎几秒钟，还是直接选择闭上眼睛，手里突然就被人塞进来布条一样的东西。方尔一低头，就看见了刚刚那条被林森折腾的死去活来的领带。这是……让她打领带的意思？ 她抬头，就撞进了林森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像是她刚刚所有的心理活动都被他窥去了一般，方尔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红了起来，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拿着那根领带。 “我不会。”她确实不会打领带，她从下跟着妈妈一起生活，根本没有机会接触领带这种男性化的物品，后来和陆昊在一起，她也根本没有机会接触领带这种东西，因为她根本很少有时间接触到陆昊这个人。 林森只是看着她，之前拉着她的那只手突然撑在了她的身后，他微微俯下身子，低头看着方尔的眼睛，一张薄唇一开一合。 方尔觉得自己好像思聪了，可是林森的话还是那么清晰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听见林森说：“我教你呀。” 在被这一句半是呢喃的话拽入深渊的之前，方尔及时打住了自己漫天飘飞的思绪。 她有些慌乱的把领带塞进林森垂在一侧的手里，眼神乱飘就是不敢和他对视。“既然你自己会就不用我帮你了吧。” 林森突然咬了咬下唇，一副可怜的模样，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我好久没弄了，手生了，你帮我吧。” “……你手再怎么生也比我强，你还是自己来吧。”方尔干脆别过头，看着厚重的窗帘，似是那边有些什么难得一见的绝世美景一般。 林森沉默了一会儿，方尔只觉得自己的侧脸上都要被他凿出来两个洞了。 林森轻轻移了一下手，让自己的脸和方尔的脸在水平位置上齐平：“我相信你。” “……”方尔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这个时候是说什么相不相信的时候吗？又不是林森相信她，她就能突然拥有打领带的绝技，再说……现在的姿势要不要这么尴尬，不就当个助理泡个奶茶跑个腿儿什么的吗？为什么要搞得像是偶像剧一般？谁来救救她？麻麻，我需要你！ 林森将方尔垂在一侧，因为紧张握成拳头的手抬了起来，然后像是挠痒痒的抓了抓她的手腕，方尔的手掌却是收的更紧了。他不满的皱了皱眉，又将方尔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将领带放进了她的手里。 “Va 难道没有跟你说，助理都要做些什么吗？” 方尔觉得自己都能感觉到林森说话的时候喷出来的热气，她想回头又怕出现上一次那种亲吻到对方的糗事，只能撇着头憋屈的说：“Va 说你会告诉我的。”她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下一秒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哦，那我就告诉你吧，做我的助理的很简单，只要满足我一切的需要。” “……”怎么又是这句话，就不能换一个名词吗？方尔没有说话，腆着一张便秘的表情。 林森呼了一口气，总算是和方尔隔开了一些距离。“你作为助理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给我打领带，现在可以开始了。” “……我要不要先去看一下教程什么的？”方尔总算是将头转回了正常的角度，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扭回来的，但是她脖子受不了了，她害怕她得颈椎病。 林森突然勾起嘴角笑了笑，白花花的牙齿看着方尔有些心慌。他抓住方尔的手，顺着领带往后面套：“我不就是吗？” 过了许多年以后，方尔再给林森打领带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质问道：“领带不都是妻子给自己的丈夫打的吗？” 林森点头：“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 “可我那个时候还是你的助理，你干嘛逼我给你打领带？” 林森又勾起了嘴角，露出了当初那个笑容：“因为那个时候的你太可爱。” …… 那个时候的方尔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有多可爱，多让人想要咬一口才能罢休。 林森看着因为害羞将头扭了九十度的方尔，嘴角就控制不住的弯了起来。方尔可能自己不知道，她每一次害羞的时候耳坠都会红，就只有耳坠那一块，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血红的玛瑙，林森控制了好久，才没有放纵自己咬上去。 少女绯红的面庞看的林森有些喉咙发紧，紧致的皮肤更是让他有些血脉喷张，尔尔…尔尔…你怎么能这么诱人呢？ 因为方尔的后退，他控制不住的向前凑了几分，昨天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然后和面前这个灵魂结合。昨天他不经意的闯进房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愣住了的，可前后反应过来也不过就三秒，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原则，虽然他很愿意看也很愿意占方尔的便宜，但是不是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 他相信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方尔已经和陆昊分手了，所以他和方尔在一起的道路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他不知道方尔对于陆昊的感情究竟有多少，就冲着那天下午她又重新回了餐厅，就说明在方尔的心里是真的有过这个人，可那又怎样，无论如何陆昊已经成为了方尔的过去式，而他，是方尔的未来进行时，这就够了。 做模特这一行，一年四季看的最多的就是肉。体，不仅仅是同性的肉体还有异性的肉。体。林森从来没有看着那些个只穿着内衣走在T台上就让他觉得浑身发紧的女人，可方尔紧紧只是一个侧脸，一个红的滴血的耳坠，就让他觉得有些失控。这对于二十八岁的林森是有些新奇的。 他让自己离方尔稍稍远了些，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你现在是我的助理，你工作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我把领带打好。” 方尔回过头，视线还是不好和他交汇，林森却像是沉迷在了这种游戏中不可自拔，他拉着方尔的手，绕过了自己的脖子，然后将另外一头领带放进了她的另外一只手里…… 林森说的没错，他完全可以自己出一部打领带的教程，还是甜的冒泡的那一种，只不过一般人不敢轻易尝试就是了，毕竟撩妹这种事很多时候靠的不仅仅是技巧还是恰到好处的时机。 031 爱是自私的 因为林森太高，方尔在给他打领带的时候必须要踮脚，踮脚的时候重心上移，身体不受控制的有些前倾，可林森像是感觉不到一般，脑袋不经意的稍稍向前凑。方尔一个不注意，额头就磕在了林森的下巴上面。 他看起来光洁的下巴，却扎到了方尔的额头。 方尔一只手捂住额头，瞪圆了眼睛看着林森，可林森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一双眼睛淡淡的落在方尔的脸上。 林森的气息，再一次喷洒在了方尔的脸上。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后退，可她本来后背就抵着镜子，根本退无可退。 方尔觉得此时自己狼狈的像是一个笑话。方尔苦着一张脸，手使劲一动将林森的手甩落下去，不就是要打领带吗？我给你打！ 许是方尔脸上的杀气太重，林森也没有反抗，任由方尔自由发挥。 方尔鼓着腮帮子，在林森胸前一阵动作，不过十秒，便用力推了林森一下，打着嗓门说道：“好了！”话音刚落，方尔便从他禁锢的包围圈里逃了出来。 此时，林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哭笑不得。 小奶猫炸毛了呢。 镜子里的男人西装笔挺，西转的轮廓弧度都极为有型，可浑身的美感都被脖子上的一根扎眼的蓝白渐变色的领带破坏的完完全全。 只见他脖子上的领带，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互相缠绕着，倒不像是系的领带，而更像是古代犯了死罪的犯人脖子上套的那一根麻绳。 林森还没来得及评价方尔的巧夺天工，方尔自己就开口了。 “怎么样，这个领带我系的很不错吧？现在满意了吗？”方尔双手抱胸，斜站在一旁，重心放在后面那只脚上，前面那条腿微微区起，嘴角勾着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地笑。她都说了自己不会打领带，偏偏这个男人非要逼着自己打领带，那她就打给他看啊！ 林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自己脖子上的领带给解了下来，然后回了卧室。 现在他一定气炸了吧？方尔看着林森沉默的背影，恨不得大笑几声，谁叫他作,活该！此时，她心里郁积已久的那一口气也总算是散出去了。 她已经按照他们的计划来到了这里，做分内之事是应该的，但是要保留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可要想说在让她忍气吞声做些什么，方尔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因为林森家的客厅里没有沙发，也没有其他什么能坐的地方，方尔便笔直的站在那里。 林森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方尔直直的站在那里，像是随时待命的管家，他扫了一眼客厅，微微蹙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哟，换领带了？方尔看向站在主卧门口的林森。他脖子上系的那一根领带已经不是自己刚刚蹂躏的那一根了，也是，刚刚那根领带估计都被她揉皱成一团了。 “哟，怎么现在能系好领带领带了？”方尔带着嘲讽的口气说道。个老妖怪，自己能系非要为难她。 谁知林森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直接往她怀里扔了一踏文件类的东西，径直从她身边绕过往门边走去。 “这是我们接下来要接的一个节目，待会在车上你好好看看。” 方尔看着林森潇洒的背影，有半秒钟没回过神来，生气了？她不过就是逼急了，反抗一下吗？再说不就一根领带，打不了下一次她买一根赔给他就是了，方尔撅了撅嘴，一脸不悦，真是小气的男人。 本来已经出门的林森又站在了门口，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看着方尔，淡淡的说道：“还不走，要我过来接你吗？” 方尔偏着头看了林森一眼，跟了上去。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此时，林森并没有等方尔走近，就已经率先离开了。看着林森这一系列反应，方尔更加方了，要是林森生气了，她该怎么办？虽然她在对于被开除这件事上无所畏惧，但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哄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 一直到上车，林森都没有再开口。方尔基本是每隔三十秒看他一眼，思考着道歉的措辞。事到如今，她应该继续叫林森呢，还是该叫林总，还是……林老师？方尔很方。 “我叫你看剧本，你看我做什么？”林森总算无奈的侧头看着方尔笑了笑。 “哦，我马上看。”方尔连忙把视线转移到刚刚胡乱塞进包里的一踏文件，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拖出来早上来的时候揉成一团的合同书，那个纸团‘咕噜咕噜’就溜到了林森脚边。 林森看了一眼：“那是什么？”说着，他空出一只手微微弯腰将东西捡了起来。 “没什么！”方尔几乎是立马抢了回来，重新塞进了自己的包包里面，就好像这样林森就再也看不见了似的。 林森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追究，只是轻声提醒道：“熟悉熟悉剧本。” 方尔点了点头，将林森嘴里的剧本在腿上摊开。 《动人时刻》？这个名字好眼熟了。几乎是看完了第一段文字，方尔就完完全全的回忆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动人时刻》很眼熟。这是她以前大一大二的时候每周都要看的真人秀节目！方尔惊喜的都快要叫出声来。 “你要去参加这个节目吗？”方尔声音难掩惊喜。如果林森真的要去参加这个节目，那么她肯定也能到现场，她可是肖肖的忠实粉丝啊！！！ 林森微微颔首，随着方尔上扬的语调，他也勾起了唇角，林森没有纠正方尔话里面的错误，去的不是他，是他们。对于方尔的反应，林森是十分满意的。他一开始还害怕方尔接受不了这个节目的一些项目，不过看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没什么问题。 “真的？！这个节目是肖俊宇主持的那个节目对吧？我们这一次能见到肖俊宇对吧？”方尔对于自己即将见到偶像这件事，激动得不能自已。真的能见到偶像吗？真的是真的吗？偶像不都是活在电视里面吗？ 林森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瞥了一眼副驾驶上此刻恨不得手舞足蹈的女人：“肖俊宇是谁？” “肖肖啊！” “……”他实在不想强调一次肖肖和肖俊宇对他来说的区别就是两个字和三个字的区别。 看他的表情，方尔就知道林森还是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谁。她瘪了瘪嘴：“亏你还在娱乐圈混，连肖肖都不知道。”说完她又想起林森之前一直都在国外发展，就立马释然了。大概每一个粉丝都希望自己家爱豆能够被全世界的人喜欢，于是方尔乐此不疲的开始给林森科普起来对于自己来说如雷贯耳的名字。 “肖俊宇呢，就是《动人时刻》的节目主持人。” 林森直白的翻了一个白眼：“这个你刚才说过了。”主持人？听着名字是个雄性动物，林森开始怀疑自己换这个真人秀节目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了。 “……，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好了。” 肖肖是《动人时刻》的节目主持人。方尔对他路人转粉，完全是因为这个三十四岁的大叔太可爱了！因为以前她是《动人时刻》的粉，所以微博顺道也关注了肖俊宇。某天方尔偶然看到他晒了一张玩具狗的照片，上面配的文字是这样的：“八个年头，一路有你。” 方尔第一眼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以为他是在说送他玩具狗那个人，方尔心想，送他玩具狗的那个人还真幼稚。这个世界上一切事情发生的必然因素就是时机，恰好方尔在那个刷微博的下午刷到肖俊宇的时候，被同班一个肖俊宇的真爱粉看到了，然后她就被科普了那只“狗”的来历。 那个玩具狗一直陪伴肖俊宇走了许多年，他在做主持人之前一直都在各大洲之间行走，他去冰岛看过极光，到北极看过北极熊，在南极看过成群的企鹅一起扑通跳进冰冷刺骨的大西洋里。 世界上总有一个，过着你想要的生活。方尔觉得，她想要的生活就体现在了肖俊宇身上，她想去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去看看自己没有见过的日升日落，她觉得那才是生活最原始的模样。 人都是一个矛盾体，方尔渴望去远方，却从不曾迈开脚步，她想知道世界的另外一半是什么样的，沙漠中的国家是怎么存活下来的，可是她又享受眼前的安逸。 现在她看见了另外一个人实现了她几乎所有的梦想，那个人就是肖俊宇。 于是，方尔就这样从路人转真爱粉了。 …… 方尔在很多年之后才明白一个道理。 一个人对于另外一个人的喜欢可以分很多种，虽然传达到大脑皮层的都是愉悦的感觉，但是程度不同，对待的方式也是不同的。 她愿意尽心尽力的给任何一个人介绍肖俊宇这个人，恨不得全世界所有的人都喜欢他，可却在林森大红大紫之后不愿意给露露一个私人的联系方式，在聚会露露提出让她带林森大神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因为仅仅是欣赏一样的喜欢啊，所有就愿意告诉所有人他的好，因为是爱啊，所有就想要私藏他所有的好，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一丝一毫。 爱是自私的。 032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林森平时穿的都很随性，怎么舒服怎么穿，今天之所以换上了西装，是因为要参加《动人时刻》第三季的发布会。 达到发布会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人满为患了，每一位参加节目的嘉宾到场都会踩红地毯进入场地，接受各种媒体的各种闪光镜头。 方尔的嘴从下车那一刻就没有闭上过，张的圆圆的，都快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伸手扯了扯林森的袖子：“你为什么来之前不和我说今天的场面这么大？”她又看了一眼林森身上笔挺的西装，陡然觉得这个人心机很深啊，自己换了一套帅帅的西装，却让自己穿的这么挫，是的，活了二十一年，方尔第一次觉得自己挫。 林森似乎在找人，视线四处扫描，闻言答道：“告诉你和不告诉你有什么区别吗？”其实他没有告诉方尔，是害怕方尔紧张，毕竟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场面。就好像接骨一样，老中医在给你接骨之前都会和你瞎比比很久，然后猛地来一下，疼也就疼那一会儿，方尔紧张也就紧张那么一下。 “怎么没区别了？”方尔立马回嘴反驳道，“要是你提前告诉我，我出门的时候就化个精致的妆，再换一套漂亮点的衣服啊。”看起来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挫，方尔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就像是一个异类，看看那些女星在这么冷的天气露肩膀露腿的，她快没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 许是林森感受到了方尔话里有话，突然回头含笑看了她一眼：“又没人拍你。” “……”如果迪尼斯纪录有神补刀这个选项的话，方尔愿意给林森投一票。不过林森说的也对，她不过就是个小助理，那么在意自己的外表做什么，反正那些记者的镜头又不在自己身上。 方尔自怨自艾的这一会儿，林森接了一个电话，没过一会儿，今天早上小时的Va 就出现在了林森面前，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不知道是做什么。 Va 看了方尔一眼，微微皱眉：“方尔怎么来了？”如果不是方尔就在这里，他可能会更直接的问方尔来做什么？捣乱么？ “你把她带到休息室吧。”林森扬了扬下巴，对Va 说道。 Va 看了林森一眼，没有说话，昨天他丝毫没有提过要带方尔过来，现在这会儿方尔才来就让他带着去休息室，这小祖宗脑子没问题吧？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林森对方尔的好感吧？反正他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关心一个助理。不会……他真的一语成谶了吧？林森这是要弄出来一段恋情吗？ 不过现在他没有心情思考这么多，Va 朝着林森点了点头，看了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方尔，使了个眼神示意她跟上自己。 到了休息室，Va 又看了方尔几眼，直到看到方尔浑身发毛了才算是收敛了些。 “那个，尔尔是吧？能给我看看你的身份证吗？”他真的很怀疑这姑娘究竟成年了没有，虽然是林森以助理的名义招进来的，可凭谁都能从她单纯的气质中看出来这就是一个学生的吧？到时候被捅出来恋情事小，女方未成年事大，他这颗心脏可遭不起这样的折腾。 “身份证？”要身份证件干嘛？方尔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来身份证递到Va 面前。 199x年，现在应该二十一二十二岁了，Va 的表情一下就放松了，他含笑把身份证还给方尔：“我还有事，你别出来乱晃。”方尔和林森在微博上闹出来的那件事现在虽然压了下去，但是难保方尔现在被人发现了，那些个记者不会对林森发难，他还真不知道林森带她来是做什么的。 方尔有些被外面的场景吓到了，也没有多想，乖乖的点了点头。 …… 发布会现场的嘉宾是第三季的参加节目的嘉宾，以及一些被邀请的明星，包括《动人时刻》的主持人肖俊宇。 林森站在发布会现场的时候刻意问了一下哪位是肖俊宇，然后过去认识了一下，原本心里堆积的那些不满情绪消散了一部分。 一个没有他高，没有他帅的男人，方尔究竟是怎么看上眼的？ 肖俊宇理着一个小偏分，三十几岁的年纪看起来和二十七八岁差不多，整个人神采奕奕脸上堆满了笑容，从西装下能够看出来身材应该还不错，总的来说一眼看过去是很又正能量的那一种。 肖俊宇挨个握手，到了林森这里的时候陡然感觉到一股煞气，他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林森，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看着脸，他应该没见过吧？感觉归感觉，发布会的现场控制的进度很好，完成了所有仪式之后，现场就立马变成了各大媒体对于一些明星‌‍​私‍密­‍‎问题大询问，不过回答与不回答是选择性的。 比如：某某记者把话筒递向某个长着一张网红脸的女星：“听说你最近在荧幕前消失了一段时间，是因为去韩国整容了，是真的吗？”如果方尔在场一定会为这个记者的智商捉急，就算是你在路上遇到了一个美女这么问也会被人放手一耳光吧，何况还是女明星。 果然，女明星笑笑不说话。 再比如：某某记者采访某个娱乐节目主持人：“听说你最近请了两个月的假期，很多人说你是回家生孩子去了，是真的吗？” 女星脸上风轻云淡，内心却是翻腾的草泥马，谁特么两个月能生出来一个孩子？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生一个给我看看！ …… 林森转到正在和一个界内人士聊天的肖俊宇面前，微微一笑。 肖俊宇立马注意到了他，和那位界内人士又交流了两句，然后握了握手就朝着林森这边走来。 “林森大神能来参加我们的节目真的是让我吃惊呢，我以为像我这样小名气的节目吸引不到你的目光呢。”客气的恭维，恰到好处的语气和说话的方式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林森觉得自己讨厌眼前这个人又多了一点，说话绵里带针糖衣炮弹不知道骗了多少小姑娘。林森笑，那种很假的笑：“肖主持人开玩笑了，对于您这个节目我可是早就听说了，向肖老师这么完美的人，现在还单身吗？” 肖俊宇一愣，估计是第一次被同性询问是否单身的问题。他礼貌的笑了笑：“现在正是大好的年纪，我想在奋斗奋斗，另外结婚也需要合适的人，开罐器是在罐头发明之后六十年发现的，好的东西总是需要等待的。”他的回答完美的像是之前彩排过似的。 “哦，那肖老师一定要注意把握时间。”林森勾唇一笑，微微俯身离开了。 肖俊宇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他刚刚是不是被别人嫌弃老了？还是个男人？肖俊宇愣是搅破脑汁也想不出来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林森。而且他也根本没有机会得罪这个男人好吗？难道是他不小心抢过他的头条？真是百思不得解。 …… 林森循着路朝着休息室走，他最不喜欢这种场合，能早点离开自然早点离开比较好。娱乐圈就是一个大染缸，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他已经脱不下来面具了，但至少能够让自己不戴那么多层。 发布会一般都是现场完了然后直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林森是自己向这边的组织人员要求的，空出来一间屋子做了临时的休息室。 此时，林森站在休息室里，却没有方尔的身影。 他眉头不自觉的紧蹙，这里到处都是记者，要是方尔被记者看见，天知道又会发生些什么，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今天带方尔来这里了。方尔其实并不用来这个发布会的，一开始也是这样打算的，可见到了方尔之后林森就改变主意了，他想要每一秒都看着她，这样他才能安心。 林森直接给Va 闪了一个电话：“方尔在哪儿？” “休息室啊，你不是让我带她去休息室吗？”Va 那边比较吵，过了一会儿就静了下来，应该是他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位置。 “我现在在休息室，方尔不在？”林森的声音沉的能滴出水来。 “没在？哎哟喂我就知道这丫头会闹出来事儿，刚刚我告诉她不要乱走了，你等等，我让人去找。” 林森皱着眉，从鼻尖冒出一个“嗯”字来。挂了电话，林森便出了门。他不知道方尔被记者看到了究竟会发生什么，她第一次到这种地方，要是被记者看见，拍照事小，要是真的被认出来，那些记者的嘴林森是见识过的。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眉心都拧成一团。 然而他一打开门，一个人就这样撞进了他的怀里。 林森看着同时抬起头来的方尔，收紧了手臂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声音低沉的问道：“去哪儿了？” 方尔一愣，林森虽然在来的路上还生过她的气，但是她还没有见过林森对自己这样冷言冷语，不由软了声音：“我去上了个厕所。” 林森松了一口气，把方尔身后的门关上，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整个人这才放松下来。 033 月入上万 Va 一行人知道方尔已经被找到了之后，也来了休息室。Va 斜着眼看了方尔一眼，脸色有些不好，就像是那天今天早上方尔看见的那样。 方尔也没有解释什么，Va 出去之前专门告诉过自己不要出去，不过她只是去上厕所，而且也没有发生什么，她觉得有些委屈。 因为不好让方尔显得太特殊，她是混在一堆助理出去的，上了保姆车，有些烦心的看着窗外。林森被一堆记者拦着，脸上带着不怎么耐心的笑容。 他刚刚应该是可以避开这一群记者的吧？因为她，所以才站在了显眼的地方吸引记者。林森极少在这种公众场合露面，记者难得逮到机会，当下什么问题都抛出来了，重心还是前段时间关于那张照片的问题。 又等了好一会儿，林森才算是拜托了那一大票记者，坐进了保姆车。 他缓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坐在右后方的方尔，像是在确认她的完好无损似的，这才靠在椅子上面，抓了一只鸭舌帽盖在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方尔突然想起摆在自己学校寝室衣柜里面的黑色围巾还有那一顶同款鸭舌帽。 Va 忍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今天你带她来做什么？” 她？是在说自己吗？方尔一瞬间回神，目光扫向Va 接着又看向林森，他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态，黑色鸭舌帽也还盖在脸上。 “助理跟着我参加新闻发布会有什么不对？”林森的声音透过帽子的布料传出来，听起来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Va 扫了方尔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不悦的看了林森一眼，然后又转过身去。得，他也犯不着去管一个大男人的私生活，到时候惹出来什么事，他就等着自己收拾吧！Va 有些气不打一出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方尔当然知道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尴尬位置，和陆昊在一起的时候，阿城不也是经常这样看自己吗？这么一想，方尔心里也不爽了，撇过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林森在国内还没有固定的工作室，签约的公司也只是在需要的时候给他找一个暂时的流动会议室，因此他们直接回了林森的家。 到了林森家的时候，Va 直接表示方尔可以回宿舍了，只要随时保持手机通话畅通就好。对此林森也没有表态，默许了。方尔心里更加不爽了，明明她是来工作的，怎么现在搞得她好像是多余的？早上被林森耍也就算了，上个厕所还是被所有人冷脸！方尔越想心里就越烦躁，干脆直接下了车，头也不回的朝着小区外面走。 回去就回去！反正她拿的是月薪，谁吃亏还不知道呢！ 这么一想，方尔突然就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月薪是多少，便又将包里的那张不成样子的合同找了出来，她也不细看，专门找有数字的位置，不一会儿就找到了。 20000？是她多看了一个零还是打印错误？方尔又数了一次后面的零，还是四个。 20000！方尔心里那点不爽烟消云散了。啊哈哈哈哈，就算是印刷错误她也不会承认，两万呢，她现在也算是赶上了那些个美女主播了吧？月入上万！哟嚯！方尔开心的简直要飞起了。回寝室就回寝室，她还不乐意在那里看人眼色呢，哼！ 方尔蹦跶着往回走，她没有坐公交来过这边，不知道公交站台在哪儿，走了一会儿她突然就顿住了脚步，抬手打了一辆的士。她现在都已经是月入上万的人了，还需要节约打车的那几十块钱吗？ 方尔第一次给车费给的那么爽快，心情也是无比的美好。呀，那谁不是说，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吗？可那么多哲学家的话她只记着了这一句，忘掉了还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乐极生悲。 方尔蹦跶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脸上的笑容灿烂到能遮住天上的太阳。许是昨天晚上风平浪静的度过了，所以戒心就放松了。 两个女生看着天面一蹦一跳的方尔，对视了一眼，然后快步走到了方尔前面，又回头瞅了方尔几眼，确认自己没看错人之后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的走到了方尔身边。 方尔这才算是感觉到了有那么一丝丝不对劲。 她瞅了一眼身边那身材壮硕的女生，一眼看过去身高直逼一米八，她又看了一眼右边的女生。唔……这两人有点眼熟。 左边那壮硕的女生突然开口道：“你是方尔吧？” 被点名的方尔顿住脚步，又仰着头看了一眼那个身材高大的女生，犹豫着该不该点头，不过这声音莫名的耳熟啊，在哪里听过呢？ “诶，跟你说话呢！”那名女生见方尔神游太空，有些不悦的抬手轻轻推搡了她一下。 啊！对了！是她们寝室楼下的那个一米八的体育系女生！方尔双眼放光，轻轻“嗯”了一声。上一次听露露说这个女生的男朋友只有一米七五，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以前远远的见过她几次，不过都没有看见她和他男朋友的最萌身高差。 方尔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承认了自己是方尔之后，那名女生脸上的表情变化。她先是惊喜了一会儿，又嫌弃的看着方尔一眼：“你跟林森什么关系？” 方尔陡然就被这句话拉回了现实，想起了自己现在也算是在敏感期，她打起精神正色道：“林森不是说清楚了吗？”林森发微博解释过，虽然没有多正式，但是界限也划的很清。 那女生蔑视了方尔一眼，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说道：“那你和林森怎么认识的？”站在另外一边的女生显然也被这个话题点燃了，蹦跶到那女生身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方尔。 “……”方尔看着那女生脸上的表情，心里开始埋怨起露露了，这丫的情报明显不对啊，说好喜欢软萌软萌的小鲜肉的，怎么在这里逼着她问林森这种size的男人了？ 见方尔不说话，那女生脸上表情僵了僵，催促了几句：“问你话呢。” “火车。”方尔脱口而出，她怕自己再不出声恐怕就要挨打了，不知道自己这小身板能抗几拳。 “火车？”那名女生重复了一遍，一脸狐疑的看着方尔，显然是不怎么信。居高临下的看着方尔，她再次开口：“林森会坐火车？那他的目的地在哪儿？” “……”方尔此刻深深感受到长得太帅也不是一件好事。方尔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如果她不早点解决这件事，估计都要拖到天黑，她还没吃午饭呢。她轻咳两声，一脸真诚的看着面前的女生：“我和那个叫林森的真的不熟，那一次也是偶然遇见的，完全是一个意外！” 那名女生似乎在思考方尔说的话的可信度，站在旁边的那个女生问道：“那上一次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角度问题，那天我和我男朋友吵架了，不好意思撞到了那人。”方尔面色如常的说道。就算是她们觉得不对，也得不到印证了，那张照片在网上已经被销毁了。 那两人将信将疑的看着她：“那你前段时间去哪儿了？” “……”看来大家这都是找到了她的宿舍去啊，方尔的笑容有些僵硬：“我回家了。”她知道自己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说实话。 那两人总算是找到了点良知，没有在挡着方尔的路。方尔却不知道，因为她的这一番言辞，免去了她日后巨大部分的麻烦。那两个女生在校内人缘极好，和方尔聊清楚了之后就在校园BBS上面发帖澄清了这件事，还PO了一张方尔的背影照片。 关注这件事的基本上是女生，对于爱豆仍然单身这件事她们当然是选择相信的，何况在爱豆和知情人士的双重爆料下。 方尔回到宿舍之后，在吃外卖还是去食堂这件事上犹豫了。去食堂吧，她害怕遇上刚刚那种事，外卖吧，她还得下宿舍楼去拿，同样是抛头露面。方尔又在心里埋怨了林森几句，不过看着这么2后面这四个零她就原谅她吧，高风险高收入嘛。方尔最后选择了外卖，没有遇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和事。 她从回来寝室之后就一直开着手机，因为Va 强调过一直保持通话畅通状态，可她到晚上睡着都没有接到通知。方尔第二天一早醒来就是看自己的手机有没有新短信或者电话，可还是没有，直到快要到中午的样子她才收到了一条短信，那条短信是Va 发过来了，最后面留了一个署名。 “方尔，这几天你先熟悉一下《动人时刻》的剧本，4月2号正式开拍，4月1日我们会派人接你，请你在4月1号之前简单收拾一下自己需要带的东西，Va 。” 看完短信之后，方尔按了一下home键，看了一眼今天今天的日历，今天是三月二十四号，还有六天。所以这六天她唯一的任务就是熟悉剧本吗？ 方尔幸福到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要不要发个短信回去问问这几天有没有工资？想了想方尔还是没有问，如果有她月末查银行卡账户就知道了，如果现在去问，说不定他就突然意识到这几天自己的工资是可以不负责的，可兴奋完了她又有一丢丢的失落，觉得有个地方不对劲，可也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034 得不到的在骚动 一直到了3月29号林森那边都一直没有联系过方尔，因为3月24号那天回寝室的时候半路被人拦截，方尔基本不怎么出寝室，一天到晚没事就刷刷剧看看综艺节目什么的，当然她还是会抽那么几分钟的时间看一下《动人时刻》的剧本的。 以前她只觉得《动人时刻》里面的情节险象环生，刺激又勾人，现在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提前设计好的，甚至是那些意外，都是刻意发生的。说不失望是假的，可更多的失望都是来源于主持人是自己那么崇拜的人，不过这应该是娱乐圈的常态吧？那些其他的真人秀节目应该也是这样吧？ 方尔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动人时刻》这个节目一般都是六期，她并不知道要拍几天，想着她又拿起已经被自己翻的开始卷边的剧本扫了一眼，一共是六天时间，会去三个不同的地点，基本都是实时拍摄，全天二十四个小时随时都会有摄像头，后面还备注了一点，因为考考虑到剪辑效果，可能会又重新录制的可能。 六天时间，现在天气回暖，基本上里面套一件打底衫外面套一件薄外套就行了。考虑到出行，方尔带了三套衣服，又带了一些简单的护肤品，她基本很少化妆，也没有带那些瓶瓶罐罐。 收拾好了东西，方尔又把林森借给她的围巾和鸭舌帽装了进去，借的东西总要还的。 唔，方尔看了一眼自己快要用完的沐浴露，要不然出去买一瓶吧？总不能洗澡的时候借别人的用。戴个帽子应该就没有那么容易被人认出来，方尔把刚刚塞进行李箱的帽子拿了出来，戴在了头上。 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莫名的就想起了那天保姆车里林森把鸭舌帽盖在脸上的模样，脸上一阵燥热，好似两人戴的是情侣帽一样。 林森看起来脸算小，头也不会很大，可帽子扣在方尔头上还是大了一圈。她微微往后面拉了拉帽子，稍低着头出了门。 方尔超市里买了一个小瓶的沐浴露，又买了几包QQ糖，然后到收银台结账。她每一次到超市都会买几包QQ糖，也不经常吃，却总会放在包包里，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几颗就有恢复活力了。 她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家海澜之家，专柜里是一个穿着西转的塑料模特，方尔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走了进去。 导购小姐很热情的赢了上来：“欢迎光临，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方尔是第一次走进这种男装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委婉的拒绝导购小姐的好意的，可想着自己对于领带这一方面一窍不通，便说道：“我想买一条领带。” 导购小姐立马带着她往二楼走，带方尔到了专门售卖领带的部分。 “您是送男朋友吗？”导购小姐看着方尔笑的温柔。 方尔却一脸尴尬，她有些慌乱的摆了摆手：“不是的，就是送人，朋友生日。”方尔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脸上一阵燥热。 导购小姐笑了笑，没有和方尔争辩：“那你朋友是什么年纪呢？不同的年纪选择搭配的领带是不一样的。” 方尔想了想：“二十八岁。” 导购选了一款递到方尔面前，嘴角一直保持着微笑的弧度：“您看这款怎么样？” “能换个颜色吗？”方尔看着红颜的颜色摇了摇头，感觉林森领带的颜色多是性冷淡风的，颜色或深或浅，但都不是很鲜艳。 “是这样的，您可能不清楚，领带一般要选择比较鲜艳的颜色，不过你如果需要些颜色没有那么显眼的，我也可以给您推荐的。” …… 半个小时后。 方尔结账离开，看了一眼手里的领带，心疼到不能呼吸，八百块啊，肉疼啊。在和导购小姐交谈许久之后，她选定了一款深蓝色的领带，和那天林森穿的西装外套颜色很相似。 她正要走，那名导购小姐又把她叫住：“方小姐，您需要领带夹吗？” 方尔条件反射摇头，她已经破费八百了，领带夹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导购追了上来：“是这样的，我们店里购活动，这个领带夹是送的。”她双手拿着那个卡通的领带夹送到方尔面前。 人都是爱贪小便宜的，方尔也是，她不过犹豫了半秒，就接了下来，丝毫没有因为自己之前的摇头感到半分尴尬。 方尔从来都觉得那些赠品是自己所付账的一部分，既然是她自己给了钱的，她为什么不收下来？方尔收的坦坦荡荡，不过赠品质量都不怎么样，她虽然不太懂，但是这个领带夹的质量看起来勉强还行，方尔随手丢进了装领带的小袋子里面。 “方尔？” 闻声，方尔下意识的抬头，就看见了许久不见的阿城。她面色一僵，正想着去看陆昊有没有和他在一起，就看见了阿城身后不远处的陆昊，还有苏倩，苏倩挽着陆昊的手，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恰好在她看见陆昊的时候，陆昊也看见了她。 方尔一瞬间移开眼神，朝着阿城微微一笑，虽然说已经分手了，可看着另外一个女人那么亲密的站在他身边，她还是觉得有些刺眼。 从方尔的表情，阿城也意识到了她已经注意到了身后的苏倩和陆昊，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他们吵架了？方尔心里冒出来这个问题，却没有心情去探究答案，她现在和陆昊已经分手了，没有资格关心他的感情生活，也没有必要作死的去关心别人兄弟之间的事情，人家也不见得乐意告诉她。 “尔尔，你也在这里？”陆昊的声音还是原来那样没什么变化，叫她名字的时候习惯性的勾一下尾音。 方尔点了点头，打算尽快离开。 可苏倩不这么想。 “尔尔，对不起，我和陆昊在一起了。”苏倩一副很委屈的模样看着方尔。 方尔觉得好笑，都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没必要，我和他之间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闻言，苏倩她放开陆昊的手，巧笑倩兮的走到方尔面前挽住她的手，柔声道：“尔尔你可能也知道我喜欢林森很久了，我不想再错过了，那你，最近过得好吗？”说着她看了一眼方尔身后的海澜之家，又看了一眼她手上印着海澜之家logo的袋子，暧昧的笑了笑：“这是买的什么呀？” 方尔以前觉得苏倩很有能力，是一个很理性的女人，她多多少少看出来苏倩对陆昊的心思，但是苏倩一直都将自己和陆昊之间的距离把握的很好，方尔就算是想把她当做情敌也没有办法，她甚至还想要以后成为她那样独立的女性，可现在她脑子里已经被一句话刷屏了：天下乌鸦一般黑。 她笑着躲开苏倩伸向自己提着的袋子的手，不动声色的和她隔开些距离：“没什么，给朋友买的礼物。” “哟，什么朋友啊，男性朋友？”苏倩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妈的智障！不是男性朋友她来这种男性服装店做什么？方尔仍旧保持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微微颔首，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就听到陆昊说道：“你找到工作了吗？没有的话，可以来我的公司上班，我们公司这段时间招人。”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方尔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真的绷不住了，他第一次觉得陆昊情商低的令人发指。邀请自己前女友去自己的公司上班，他敢再奇葩点吗？方尔斜着眼看了一眼苏倩，她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僵硬。她开始臆想着自己答应下来，苏倩会不会气的甩脸。 不过方尔终究是方尔，她礼貌的笑了笑：“我已经找到工作了。”说完这句话，方尔明显的感觉到苏倩松了一口气。 阿城在一边皱着眉催促：“你们不是要买东西吗？” 方尔知道自己向来不讨阿城喜欢，也乐得他打断，微微笑了一下：“那你们先忙吧，我也回去了。” 陆昊点了点头，苏倩又走回陆昊身边一副甜蜜扮相。 “我有事和方尔说，你们先走吧，待会儿我直接回去就好了。” 方尔有些吃惊的看着阿城，天生异象啊。阿城有什么好和自己说的？他不是一般都不舍得和她说一句话？ “走吧。”阿城微微扯着方尔的袖子，往前走，走出去一段时间才放开。 方尔不说话，只是偶尔看他两眼。又走了一会儿，方尔实在憋不住了：“那个，你要和我说什么？”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没等他回答又说道：“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要是继续和他一起走，鬼知道要走多久。 阿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方尔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身看着他：“你喜欢苏倩姐吧?”她的语气是肯定的。有些人失去了才知道珍贵，陆昊和苏倩在一起了阿城却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以来喜欢的人的都是她。方尔是以前的时候发现的，女人的神经天生比较敏感，苏倩知不知道，不好说。 …… 说来也奇怪，方尔在那天半路被人拦下来之后就想着后面的日子不会怎么好过，却没有想到后来居然连一个骚扰她的人都没有，只是偶尔会在上下课高峰期的时候被人敲寝室门，方尔一般直接无视装作没人在。 她打开自己收拾好的行李箱又检查了一次，然后才睡觉。 Va 说了是4月1日过来接她，就真的是4月1日。 方尔在宿舍看着天慢慢黑下来，犹豫着自己的手机是不是坏了。4月1日都要完了，电话怎么还没有来？难道他是逗她玩的，因为今天是愚人节？ 035 是你 方尔放下手机，身体突然感觉有些异样，她歪着头皱了皱眉，拿起杯子准备接一杯热水，电话就响了起来。她把杯子随手丢在一边，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喂，Va 哥。”方尔的尾音微微上翘，她作为林森的助理，在连续放了六天假之后，接到了来自Va 的电话，她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不然总有一种白吃白喝的感觉。 Va 似乎对于方尔元气满满的声音有些意外，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现在就下来吗？你还是在原来的位置吗？” “嗯，……你今天心情不错？” 方尔摸了摸后脑勺：“有吗？”她一个不经意抬头，就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一双眼睛弯弯的像是一轮月牙，方尔嘴咧的更开了：“对啊，心情很好。” 那头又嘱咐了一句什么，就切断了电话，方尔定定的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笑得像是一个傻子一样的自己，才拖起早就收拾好的二十寸行李箱，又抓起手机充电器和充电宝装进了随身的小背包里，背包虽然小，但是装的都是些随身物品，看起来瘪瘪的。 方尔有一个习惯，就是每次一踏出寝室门，就想上厕所。此时，方尔打开寝室门，走了没两步又转身开门，回寝室上厕所。 当她看到­‌‍内‎裤­‍‌上的血迹的时候，脑海里瞬的闪过一道光，刚刚就觉得有些不舒服，那就是大姨妈来的信号吧？ 方尔苦着脸，动作迅速的换了一条­‌‍内‎裤­‍‌，贴上姨妈帖，又往小背包里塞了几包，原本瘪瘪的小背包一下子就鼓了起来。她大姨妈总是不准时，每个月都比前一个月会晚几天，这些年下来，一个月的每一天她都来过大姨妈，所以她根本不记姨妈日。 可是，怎么就好死不死这个档口大姨妈来了？想着Va 还在下面等着，她也不敢再耗着时间，随手抓起放在床上的鸭舌帽。 方尔腆着一张苦瓜脸，出了门。 Va 看到方尔的时候，觉得自己刚刚肯定出现了幻觉。 “怎么了？刚刚不是挺开心的吗？”电话里那声音听着就像是要飞起来似的，怎么这一会就哭丧着一张脸，像是谁欠她几百块钱似的。 方尔挤出来一个笑容，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没什么，刚刚出门发生点事儿。”唉~说好的天时地利人和呢？放着六天假时候没来，偏偏就结束的时候来了。 Va 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没有说话。这种小姑娘果然都一样，娇娇小小的，心思一会儿变一个，翻脸比翻书还快，林森那傻小子究竟是中了什么毒，什么长腿美女没见过？在俄罗斯的时候那么多水灵灵的姑娘一个个像童话故事里的精灵似的都没看上眼，就看上这么一小姑娘了？ 方尔干笑了两声，也没有功夫去在意Va 的一个眼神，她现在全身心都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她大姨妈在前两天量特别大，痛经不是特别严重，只会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痛经，多喝热水就没什么事，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她怕到时候影响拍摄行程，就像上次一样，方尔讨厌那种被当做累赘的感觉。可是这种情况下，她能在休息了六天之后又请假吗？还没有开始工作就接二连三的请假…… 方尔斜着眼瞄了一下Va ，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也就那么两天会严重一点，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这么一会儿功夫，方尔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风沿途的风景有些陌生，车行驶的方向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啊？ “我们不是去林森的公寓吗？”方尔轻声问道，瞄了几眼沿途的路标，回头看着Va 。 Va “嗯”了一声，方尔等着他解释，或者告诉她他们的目的地，不过等了半天，方尔却再也没有听到Va 哼出来一个字。 这就没了？方尔虽然心里有些不解，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反正到了地方她就知道了，她现在只期待去的地方不那么远，她感觉到小腹一股股热流顺畅往下，到时候侧漏什么的……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想象，要是弄脏Va 的座位……方尔想死很多次。蜜汁尴尬~ “方尔？” “啊……？”方尔回神，一脸蒙圈的看着Va 。 Va 从反光镜上看了方尔一眼，收回眼神：“你剧本看完了没有？” 那一眼隐隐有些不满，方尔缩了缩脖子，点了点头：“看完了。”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刚刚想事情太专注没有听到Va 说话。 “剧情什么的大致都清楚了吗？这个脚本有几段重点台词，你背一下，那些没有特地标出来的就自己跟着感觉来。”Va 说的一脸正经。 方尔回忆起自己看到了那一部分对话：“背也行，不过我应该背哪一部分？是你的那一段还是林森的那一段？”对话一共有两部分，有一部分是林森的，还有一部分的，应该是Va 的吧。 许是她提问的时候表情太真诚，Va 又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两眼。 “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说完，方尔后知后觉自己可能问的有些突匹，这种时候她应该把两部分都背下来吧，她连忙道歉：“抱歉抱歉，第一次做这些事，有些生疏，我记忆力还不错，两部分都能记住的。”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Va 看她的眼神更加莫名其妙了，如果不是因为在开车，方尔都觉得Va 要用视线解剖自己了。她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难道是哪里说错了？犹豫再三，方尔闭了嘴看着Va 。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Va 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知道这一次真人秀是林森和谁参加吗？” 方尔犹豫了一会儿：“……你？”这个真人秀节目的参加要求是两人组，一般是由明星和自己身边的那些人一起去参加的，是不是的插播一两段工作人员的内心独白，说说ta对自己负责的明星是什么看法，让粉丝能够褪掉粉丝滤镜更加深刻的认识自己的爱豆。不过参加这个节目一般都是明星和自己的经纪人，毕竟不是谁都能将自己的娱乐圈生涯交在一个不熟的人身上，万一那人要是对那明星有什么不满意，一个爆料，估计那明星在娱乐圈就混不下去了。方尔从一开始就认为，上那个真人秀节目的人，是林森和Va ， Va 不说话了。他看了方尔一眼，开始专心的开车。 可方尔不淡定了。这到底是还是不是啊？吊人胃口嘛！ 不过Va 并没有吊她胃口多久，因为不过几分钟后，她们就到了目的地。方尔看着偌大的宴娱娱乐四个字，心里一阵激动澎湃，要是不知道，她还以为自己到了人民法院呢。宴娱娱乐是一整栋大楼，气派恢宏，旋转门外边是很高大的几根柱子，给人一种很庄严的感觉。 方尔以前也路过这里，但这还是第一次进去。她小跑跟在Va 的身后，行李已经被人装进了专门装行李的车里。 几日不见的林森看起来和方尔前几天最后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有些不一样，头发更短了，看起来精神了些，方尔的视线不自觉的扫到了林森的下巴，突然就想起那扎人的触感，心里突然酥酥麻麻的一痒，耳根子骤然发烫。 方尔撇开眼神，假装看着其他地方。 林森在和人说着什么，余光撇到正在向自己走进的人，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Va ，刚想要问尔尔在哪儿，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小姑娘，嘴角微微翘起，走了过去。 小姑娘不知道在看什么，格外专注，一双眼珠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一个地方。林森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是一个垃圾桶，除此之外就是垃圾桶后面的柱子。 林森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在林森接触自己头发的一瞬间，方尔听见自己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噗嗤一声响，脸上突然燥热起来：“没什么。”她有些别扭的看了林森一眼，又迅速移开，眼神四处乱扫，却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许是方尔的反应太可爱，又或者林森太久没有见到方尔，他鬼使神差的捏了捏她的脸，轻轻笑了一声：“这帽子带着还挺合适。” “啊？”方尔愣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自己脑袋上面还扣着林森的帽子，连忙取了下来递给他：“这是我带过来还给你的，对了这一次和你去《动人时刻》的是谁啊？”方尔有些蹩脚的转移了话题，为了让林森确认自己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她还刻意拿眼睛看着他。 林森的唇角又勾了起来，右脸上有若隐若现的梨涡。他伸手接过方尔手里的帽子，下一秒又扣在了方尔头上：“傻瓜，是你啊。” “……”有那么一瞬间，方尔感觉自己脑子一瞬间像是电视机突然没了信号般杂乱无章的响了一下，她抬了抬鸭舌帽的边缘，看着林森，“你说什么？”她觉得，刚刚说那句话的林森，温柔的不像话。 林森抬手拍了她的头一下，脸上漾开一片笑容：“我说，是你。” 036 拖油瓶 方尔坐在马桶盖上，脸上的表情复杂，说实话，她有些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是不是有问题，刚刚林森的话和她的问题组合起来，是不是说她和他一起参加《动人时刻》？ 她苦着脸思考了一会儿，却怎么也想不出答案，又或者说她心里早就有答案，只是不想承认罢了。方尔换了一张姨妈帖，提起裤子出了厕所，他们现在时间比较赶，她不敢耽误。 他们的第一站是在绀青，一个古朴的小镇，从A市坐飞机要三个小时的时间，还是到绀青所在的省的省会，下飞机后还要坐两个小时的汽车。 节目组安排的是今天晚上的飞机，到了那边的省会之后先在酒店住下，第二天再坐汽车到绀青，不过林森向来不喜欢太麻烦，准备下了飞机直接去绀青，他们的飞机是晚上十点的。 方尔摁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过五分了，她加快了脚步，在宴娱娱乐的正前方看到了三辆保姆车，走了过去。 Va 正在打电话，看到方尔后朝着她指了一下自己身侧的那辆车，示意她上去。方尔透过车门看了一眼，就钻了进去。 林森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低着头在玩手机，看见她上车笑了笑，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方尔只犹豫了两秒，便坐了过去。 车上除了林森，还有司机，偌大的保姆车显得有些空，她记得自己看到另外两辆车里都是人影憧憧的，估计也只有跟着林森坐一辆车才会空间这么大吧。 没一会儿，Va 便上了车，说了一句“开车”。 方尔想起之前在来的时候Va 留了半截的话头，还有林森说出来的答案，整个人都是虚的，她不会真的要赶鸭子上架吧。 方尔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突然感觉被人扯了扯袖子。她别过头看着林森：“怎么了？” 林森一双眼睛都挂在她的身上，眉头微微隆起，声音里带着关心：“你不舒服吗？脸色不怎么好，看起来惨白惨白的，没事吧？” “……”丫的你流个把小时雪看看自己脸色会不会惨白惨白的。方尔缓了缓，挤出来一个笑容：“没事。” 可林森却并没有把这句话听进耳朵里，他又凑近了些，仔仔细细的看了方尔一眼：“这么一看你憔悴了许多，是不是这几天没有按时吃饭？” “……哈哈，你想多了，我从来都是把吃饭作为头等大事来看的，怎么会没有按时吃饭。” “可我看……” 林森还要说什么，却被Va 的咳嗽声打断，两人同时回头，却看见Va 若无其事的看着窗外，一副他什么都没做的样子。林森勾了勾唇角，直起身子往后退了退。 方尔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突然被人握住。她一愣，动了动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林森的手劲儿却出奇的大，她鼓着腮帮子抬头就要吼他两句这么吃自己豆腐是怎么回事，可却撞进一双幽深的黑眸里。林森明明没有笑，方尔却觉得他的眼睛里闪动着笑意。被他眼里闪亮的笑意一晃，方尔突然就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手怎么这么凉？”林森握着她的手又收紧了些，干燥温暖的大掌包裹着她的，一阵阵温暖的感觉从他的手心传到她的手背，然后漫及全身。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车到了机场，林森的手才松开。 登记手续都是有专人跑前跑后去办的，方尔坐在VIP候机室里，时不时的看一眼坐在旁边的男人。 她对林森并不是很了解，说起来两人也就一起吃过几次饭，见过几次面，她却一点都不知道林森的爱好，吃饭的时候也一门心思扑在了吃食上，根本没有留心过林森这边。 此时，林森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姿态有些懒散的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上面是游戏的画面。是一款手游，方尔不太玩游戏，但是也经常看见学校的一些男生玩这款游戏，寝室里有一个女生也跟自己的男朋友一起玩这款游戏。 稍不注意，她有多看了两眼，林森一直操作迅速的手顿了下来，扭头看着她，脸上带着笑意：“好看吗？” 方尔愣愣的点了点头。其实她也说不出好不好看，只是很好奇像是林森这样的男人，也会对这种游戏感兴趣，所以就多看了几眼。 “比我还好看吗？”林森脸上的笑容扩大，按捺住自己胸口涌动的欲，望，方尔一定不知道自己这幅模样让人有多想咬一口。 方尔下意识的接着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又摇了摇头，可好像……还是不对啊。他一个男人为什么要和一款游戏比较颜值？有这个必要吗？ 林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刚要说一句什么，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林森不动声色的坐直身子，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挂着淡淡的微笑，仍旧看着方尔。 “林先生，登记手续办理好了，请准备登机。” 林森轻轻‘嗯’了一声，退出手机游戏的界面，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方尔，示意她可以走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方尔又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小腹流了下去，她脸色一僵，有些慌乱的站了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说完，便迈着步子往房间里独立的卫生间走去，方尔步子不敢迈太大也不敢迈太小，牵扯到小腹她就觉得疼，导致走路的姿势看起来很滑稽。 还好没有漏，方尔松了一口气，换了一张姨妈帖。站起来的瞬间又感觉到小腹一阵阵疼，她坐了回去，咬了咬牙，缓了一会儿才又站了起来，保持着刚才那种奇怪的走路姿势走了出去。 经过这么一次，方尔发现自己痛经根本不是在睡觉的时候，而是在晚上，因为现在她没有睡觉也疼的厉害。这么一会儿，方尔的胃突然一阵绞痛，疼的她胸口发紧，方尔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晚上还没有吃晚饭，因为害怕正好在吃饭的时候林森那边突然来电话。 她也知道自己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尽力走慢一点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怪异。 林森站在那里等她，注意到她走出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然后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有点胃疼。”方尔的脸色较刚才更加苍白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林森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他大步朝着方尔走进，一边问道：“没吃饭吗？” 方尔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胃疼的原因，原本不那么严重的痛经也疼的更加厉害了。 林森一只手搂着方尔的肩，一只手握住她的另外一只手，将她全身大部分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一边向着还站在那里的工作人员问道：“哪里有餐厅？” “不用去餐厅。”方尔抢先说道，“马上就要上飞机了，我买一杯热牛奶就好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五了，她不想再因为自己改变任何计划。 林森犹豫了一会儿，也没有在坚持，让那人去买热牛奶。 牛奶有些烫嘴，方尔喝了几口，感觉好受了些，就赶着上了飞机。 痛经是一阵一阵的，缓解了胃疼之后，痛经也没有那么严重了。林森坚持要扶着她，可在公众场合方尔哪里敢，上一次的事件的后果她是吃足了苦头。在方尔的再三坚持下，林森也没有在强求，带上鸭舌帽走在了最前面，方尔跟在林森后面，进了机舱。 是头等舱。方尔还是第一次坐头等舱，她一般买机票都是买的打折的机票，哪里坐过头等舱。因为好奇，她探头探脑的看了几眼，却也不敢做的太明显，显出一副土鳖的模样。 “没事了？”林森坐下，喝了一口咖啡，抬头看着方尔。 方尔点头：“没事了。” Va 看过来，眼神在方尔身上转了一圈，方尔莫名的觉得他的眼神是在说：“这丫的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方尔坐了下来，脸上一副淡然，心里还是很忐忑的。以前大姨妈来的时候她都会早睡，看来今天晚上注定无眠啊。方尔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侧漏！就怕在飞机上当着这么多人侧漏！她坐了一会儿，又上了一次厕所。 她一出来，就感受到了林森的眼神。她擦了擦手上的水，尴尬的笑了笑。 “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今天怎么上这么多次厕所？” 方尔还没开口，就感觉到了Va 炽热的眼神扫过来，里面带着满满的警告意味。她笑了笑：“没有，我今天有点拉肚子。”虽然承认自己大姨妈来了不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但是要方尔当着Va 的火眼金睛说自己姨妈来了，她害怕Va 以为自己又是在搞事情。她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飞机准点起飞。方尔中途有来来回回的上了几次厕所，全程都被林森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弄得方尔都要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因为是深夜，Va 睡了一会儿，其他工作人员都在经济舱，方尔每次起身动作都很轻，却还是会惊醒林森。 好在也就三个小时，飞机准点到达。 一下飞机，林森就拉着方尔的手臂，一脸的郑重其事：“上医院看看。” 方尔吓了一跳：“不用不用。”女生是全世界最神奇的动物，能够流血七天还不死，要她因为生理期正常的生理痛上医院？方尔是做不出来的，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方尔瞄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冷峻的Va ，觉得自己又要被当成拖油瓶了。 037 当冬日渐暖 在方尔的再三坚持下，她总算是没有因为每个月的生理痛而大动干戈的去一次医院。 其实以前以为这件事方尔也没少去医院，高二的时候有一次她姨妈来了，痛经发作的特别厉害，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最后是两个男同学架着她去的医院，走在路上的时候，她都控制不住的蜷缩着身子。医生开了一些中药调理了半年，后来生理痛没有那么严重，但也会像是今天这样，姨妈也不准时经常推迟几天才来，她记得那个时候医生说：“以后结婚了就好了。” 方尔那个时候没多想，毕竟还是祖国根正苗红的小花朵的阶段，根本不会深想，再后来长大了些，医生那意思应该是说有了性生活就好了吧？ 到了酒店门口，方尔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不是说直接去绀青吗？”她侧头问走在一边的工作人员。 “刚刚吩咐下来的，我也不太清楚。” 方尔仰着脖子看了一眼走在人群中的林森，只能看见一个乌黑的后脑勺上面扣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坐在一边的Va 似乎在和他说些什么。 可能是觉得有些累吧，方尔在心里猜到。她可不敢自作多情的把这件事的原因往自己身上揽。 到了酒店登记入住，又上了电梯，为了方便，大家是订的同一层的房间。 方尔低着头跟着前面的人走，看着那人的后脚跟，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方尔一个踉跄差点撞人身上。 她一脸茫然的往上面拉了拉帽子，傻不愣登的问道：“怎么了？”一大路人十几个人停在那里，方尔抬头就看见了一双明晃晃的眼睛正望着自己，心脏冷不丁的停了一会儿，又开始剧烈跳动了起来。 在Va 的疏散下，大部分人都进了自己的房间，没一会儿空旷的过道上就只剩下方尔和林森了。 酒店走廊里是暖­‍‎黄‍‌​色‎​‍灯，懒懒的从林森头上打下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温暖的几分。连带着嘴角的笑意都让觉得亲近，灯光制造了一些阴影的效果，方尔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怎么就那么好看呢？现在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方尔下意识的抱住自己的双肩，搓了搓。 “怎……怎么了？”方尔又重复了一次，想着以前上礼仪课的时候老师教过的一种错开别人眼神的方法，她将自己的视线锁定在林森的额头上，然后是下巴上、鼻子上最后又直视着他那双眼睛。 他的眼睛，在笑。 “没什么，你肚子还疼吗？”林森走进方尔，皱了皱眉，顺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她的身上。 方尔下意识躲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房间门，笑了笑：“没关系的，马上就到房间了。” 林森也没坚持，将外套重新套回了身上。 “那我先进房间了。”方尔朝着林森微微俯身，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一直到门‘嘭’的一声关上，她的心才慢慢恢复了原来跳动的频率。 她丢掉身上的包，呈大字型把自己丢在了床上，闭上了有些酸痛的双眼，可怎么都睡不着，眼前晃来晃去都是林森那一张温柔的过分的脸。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笑得那么温柔呢？ 第二天一早醒来，是被一阵高过一阵的敲门声吵醒的。 方尔努力撑开仿佛粘在一起的双眼，哼哼了几声应门，她抓起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看了一眼，唔……已经八点半了，昨天晚上她什么时候睡着的？ 因为时间比较紧，大家的行李都还集中在一起，房间里的东西基本都是自己昨天穿戴在身上的。方尔穿戴好，刷牙洗脸完就钻出了房门，脸上还是一副懒懒的没睡醒的模样。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方尔打了个哈欠，摸出手机准备给林森打电话，想了想又滑动了一下，在Va 的名字那里停住，拨通。 “喂，Va 哥，你们现在在哪里？” “在二楼餐厅，你下来吃早饭吧。”Va 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来情绪，方尔不敢多问，道了声谢便挂断了电话。 二楼餐厅人不是很多，一眼望过去都是比较脸熟的，只有那么几个看起来比较陌生，方尔又四处看了一眼，总算在角落找到了林森，他还是戴着昨天那顶黑色鸭舌帽，低着头在喝粥。 早餐是自助的，方尔给自己夹了两个小包，又拿了一杯豆浆，然后朝着林森的位置走了过去。 他们这一行人基本都是男生，只除了方尔一个女生。方尔一个小姑娘活活泼泼的性子，但是因为昨天根本就没怎么和其他人接触过，所以现在认识的人就只有林森和Va 两个人，找位置的时候自然是在林森的身边坐了下来。 感觉到椅子被拉动的声音，林森抬头看了方尔一眼，勾了勾唇角。 “……”她一大早又被帅了一次。方尔默默撇开眼神，坐了下来，咬着习惯喝豆浆，思考人生。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区别就那么大呢？同样是一个晚上只睡了几个小时，为什么林森看起来神采奕奕，她看起来就像被人蹂躏过一样。方尔挠了挠头，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没曾想林森正看着这边，两人眼神一撞，方尔一张脸都羞红了，林森却还是一脸淡然，偷看的理直气壮。 方尔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吃饭了吗？”话一出口她就被自己蠢哭了，林森面前摆着两个碗，不用问也知道吃了，可她居然因为尴尬将自己推进了另外一个更加尴尬的氛围中！ 林森到不介意，好脾气的点了点头，又把碗往前面推了推给方尔看自己都吃的很干净。 方尔轻轻咬了一下吸管：“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待会吃完早饭就出发，”说着他看了一眼手机，“应该是九点半，我问下Va 。”他说着就要抬手示意Va ，方尔连忙把他手拽了下来，放开。林森好脾气，不代表Va 好脾气，她现在没事都不敢找Va 说话。 节目组一开始定的开拍时间是上午十点，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推迟到了下午一点。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方尔突然感觉到有哪里不一样，可又说不出来究竟哪里不一样，走着走着她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里郁积的那点感觉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天空蓝的不像话，隐隐的还能看到月亮，暖暖的阳光洒下来让人觉得暖烘烘的，街边的不远处的公园里是几颗生出嫩芽的树木，在清晨的阳光里格外的精神抖擞。 方尔深深吸了一口气，新鲜的空气带着凛冽的北风，这么一会儿，连着一直如影随形的睡意都消散了不少。无论是A城还是白城，天空蓝归蓝，可总是没这么纯粹的，方尔也没有在清晨看见过月亮。记忆里对于环境变化这件事最清楚的，大概就是护城河的水质。方尔记得以前小的时候经常和一群小伙伴去抓鱼，护城河里的水清澈见底，时不时的还能逮只螃蟹，一玩就是一下午，可现在那里的水浑浊不堪，再也没看见谁蹲在那里抓鱼。 什么水至清者无鱼，骗人的吧？ 在陌生的城市里，在陌生的街头，方尔仿佛看见了美景，嘴角微微翘起。 “咔嚓”一声响。 方尔回头，脸上带着一丝慌乱，就看着站在一边正拿着手机的林森，笑得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林森走了过来：“不好意思，偷拍完了关声音。”说着他把手机往方尔眼前一晃，“好看吧？”一副得意的口气。 “没看清。”眼前虚晃一下，方尔是真的没看清。 可林森却走远了，挥了挥捏在手里的手机，笑得肆意：“回头我发给你看看。” 方尔跺了跺脚，耳根通红，跟了上去。 还是昨天的排列方式，方尔坐在了林森身边的位置。她看了一眼正在玩手机的林森，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点击，方尔偷偷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林森在刷微博。 方尔没心情关心他在玩什么，她现在只在意自己刚刚的那张照片。她没记错的话，刚刚拍照的时候自己嘴角微张，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虽然角度是最完美的，可是她今天整个人都特别憔悴，嘴又张开了，会不会看起来特别傻？ 方尔又看了林森一声，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发给我了吗？” “没有。”林森继续玩着手机。 “……”她现在特别想捏死林森，说真的。消停了一会儿，林森还是在玩手机，方尔又凑了过去：“你现在就发给我看看吧。” 这一次林森过了一会儿才应声，然后退出了当前应用。 不一会儿，方尔的邮箱就叮咚响了一声。她连忙点开看，却发现是一张“棉花糖”的照片。她表情僵了一会儿，又转头看林森。 “怎么了？”林森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诶，你怎么有我家吉拉德的照片？” “……”==盯！这张萌狗图是他刚刚发送过来的。 林森总算是发现事情不对劲，给方尔道歉：“不好意思，我发错了，重新发送吧。” 虽然方尔对于林森操作的失误持怀疑态度，但在手机提示音想起来的时候她还是立马点开，然后惊住了。 038 坚定明亮 手机对于女生来说最大的功能是什么？百分之八十的女性都会告诉你——自拍，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女性是因为不好意思告诉你她自拍。 方尔也喜欢自拍的，不过她不会每天都拍，而是某天心情特别好，或者是换上了一件特别漂亮的裙子，就会各种自拍，简直停不下来。 可方尔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自己，美得不真实。 方尔知道自己长得不差，但是和漂亮没多大关系，可这张照片完完全全就衬托出一个字“美”。方尔反复看了几遍，觉得这张照片上的人和自己一点也不像，可从细节来看，嘴角的弧度，眼角的一小颗黑痣，不怎么高的鼻梁，一切都证明这就是她自己。 照片是逆着光照的。光线穿过方尔的发丝、额头、嘴角烙印在照片里面，她微微仰着头看着不知名的远方，因为是侧面，并看不到眼神，可整张图片营造的意境却让人觉得她是在期待什么似的，甚至想象她眼里的光芒。 方尔想起来一句话，一句鼓励自己熬过高三一整年的一句话：我希望自己有一天，眼神坚定而明亮的望着远方。每一次试卷下来，方尔看着自己可怜兮兮的分数，都会在心里默念三遍，已经有多久没想起这句话了呢？大概是从高中毕业到现在吧，照片里的自己，让她重新想起来这句话。 林森瞧着方尔表情有些不对，不由的凑过了看了她手机上的照片一样，语调放松的说道：“是不是被自己美哭了？所以说我不给你看就是害怕有现在这样的后果。” 方尔‘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本酝酿出来的伤感情绪一瞬间一洒而空。笑过了，她又瞅了几眼那张照片，一本正经的问道：“你用的什么滤镜？” 林森愣了两秒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你觉得我会用滤镜相机吗？”言外之意是，有他这种颜值的人根本不需要滤镜那种东西。 许是林森的话太过言之凿凿，方尔又瞅了几眼自己的照片，用怀疑的语调问道：“这真的是你用手机拍的吗？” 林森只差没对她喊一句他手机的广告词，瞪了方尔两眼。方尔这才将信将疑的觉得这就是自己，最真实没有添加任何滤镜的自己。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发了，方尔透过车窗看了几眼窗外的风景，隔着黑乎乎的玻璃，她看不仔细，倒是眼圈的那一阵酸痛又蔓延了出来。 …… 林森看着身边浅眠的方尔，拿起后座的一张毛毯搭在了她的身上，又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示意驾驶座上的司机把车厢内的音乐关掉。 等到周遭彻底安静了下来，他这才又把眼神重新放在了方尔的脸上。一张巴掌大点的小脸上满是疲惫和憔悴，他有些心疼的轻揉她的脸。昨天看她身体一直不舒服，又在飞机上呆了那么长时间，应该很不舒服吧？ 只是这么一碰，肌肤与肌肤之间的接触，林森便放不下手了，他顺着方尔的额头弧线，又碰了碰她小巧挺秀的鼻子。小姑娘的脸上干干净净，未施脂粉，清秀的眉毛和带着粉色的唇都充满了年轻的肆意。 林森见过各路各色的人，也见过各种各样的女人，整容的，以前是女人现在是男人的，以前是男人现在是女人的，微整容的，还有纯粹的美女。可她们每一个都化着妆，像是带了一个黄金面具，走在这世间，烧杀抢掠。 有时候他真的说不清楚自己喜欢方尔那一点，因为她不化妆吗？可不化妆的女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够让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就只有她了。 喜欢一个人，是一件说不清楚的事。 方尔皱了皱眉，像是睡的极不安稳的模样，林森控制住内心的躁动，不舍的捏了捏她的脸蛋，这才把手收了回来，将她的座位调低了一下，让她睡的更舒服一点。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到一道视线。他抬头，看向正通过反光镜看自己的Va 笑了笑。 时间倒回昨天晚上。 方尔进门后，林森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她房门站了一会儿，转身就看见站在走廊另外一头的Va 。 他和Va 不是第一次说方尔了。 林森虽然喜欢谈方尔，却不喜欢在这样的场合。他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包烟出来，给自己拿了一根放在嘴里，也不点，就叼在嘴里。要是方尔这个时候看见林森，一定会大为吃惊，林森在她面前一般都是温文尔雅的模样，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性感又堕落。 “你认真的？”Va 看着林森，问道。 林森拿起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点燃：“这个问题你问过很多次了。”他说的漫不经心，眼底却是不可动摇的坚定。 “你想清楚了？” 林森看了他一眼，继续转着手里的打火机，将嘴里的烟拿了下来，两只手交握着手肘放在膝盖上:“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Va 瞪了他一眼：“我之前是害怕你后悔，现在是害怕以后人家小姑娘后悔，那姑娘一看就涉世未深，人单纯的像是一张白纸，要是你以后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又把人给抛弃了，到时候我怎么交代？” 林森翻了一个白眼：“我在你眼中就是那种人吗？” Va 不说话了。 林森接着又翻了一个白眼，将未点燃的烟丢进了垃圾桶，一扫之前脸上无所谓的表情，认真的说道：“我再没有比做这件事更加坚定的决心了，我不管她以前和谁有关，我只接管她的现在还有未来，人生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你一辈子遇不到几个知己，更可能都不会遇到那个对的人，现在我遇见了，你叫我怎么放手？” 现在我遇见了，你叫我怎么放手？ 记忆中，Va 还是第一次听林森一次性说那么多话。最开始接手林森的时候，他的沉默寡言，Va 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成见，那个年纪的男孩，谁不是在篮球场上挥洒着汗水，林森的性子闷的让人觉得他的身上发生过什么惨痛的事。 得，反正谈恋爱这件事是两个人的事，林森这方卯足了劲，到时候方尔不答应他就蹦跶不起来了，要真是成了，他也不能棒打鸳鸯，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当事人都不担心，他瞎操哪门子心？ Va 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留下一句‘好好睡’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人活到了二十八岁如果还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那么他就算是白活了。 Va 走了之后，林森一夜未眠，坐在矮几边抽完了整包烟。在清晨第一缕光线跃出地平面的时候走进了浴室洗了澡，走出了房间门，看着对面的房门，咧开嘴角一笑，精神头足的让人怎么都看不出一夜未眠。 林森活了二十八年，追女生的经验并不多，甚至恋爱的经历也不多，算起来他只有过一次算不上恋爱的初恋，后来进入大学，他一边上学一边接走秀，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经历想这档子事，现在他有时间了，也遇到了方尔，这大概就是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吧？ 烟灰缸里的烟头，像是林森所有的疑虑和不安，全部燃烧殆尽。 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那个小奶猫的呢？大概是看着她一副温温软软的性子却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挠人吧？ 在那个火车站，在那间咖啡厅，那条一起走过的街道，仿佛每一个瞬间都被他不经意的铭记在心了，是他一个人吗？只有他一个人吗？不管怎样，他要博一把。 …… 车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方尔还沉浸在睡梦中，因为有拍摄任务林森不得不叫醒她。 方尔揉了揉眼，一脸惺忪朦胧的模样看着林森，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来干嘛来了。其他人都已经基本到位，拍摄现场早就围了一群已经知道消息提前围观的群众。 因为有拍摄，两人都被随行的造型师服装师拉进了化妆间，简单的化了妆，因为是这种户外的真人秀，还是穿的平常的衣服。 拍摄场地到处都是摄像机，方尔看着那些黑漆漆的机器，莫名的有些怯场。 她拽了拽林森的袖子，仰头看着他：“你确定真的是我吗？要不要再考虑一会儿？” “你不要再瞎想了，待会儿要是觉得紧张就往我身后站。”林森笑了笑，捏了捏方尔的脸，眼神温柔的一塌糊涂。 方尔总算放弃了自己的异想天开，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穿着。明明和平时的差不多，她怎么就觉得那么别扭呢？好像脸都不是自己的一样。 林森看着方尔脸上细细的妆容，温柔的笑了笑，他现在已经很确定了，就算是方尔带妆，他也仍旧喜欢她，因为她就是她。 “你笑什么？”方尔被林森的笑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夸张的抖了抖身子。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现在特别漂亮。” “……”林森是不是吃错药了？方尔的耳根慢慢泛起一阵绯红，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度。 039 偶像啊 绀青的天很蓝，和方尔平时见过的任何一片天空的蓝都不一样，它蓝的就真的像是画家笔下用油彩调成的那种蓝，深邃的像是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黎明的天空，可耀眼又温暖的阳光又洒在你的身上，让你确定此刻的时间。 可就算是这样的美景，也不能缓解方尔紧张的像是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方尔垂在一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又慢慢松开，她伸出手扯着林森的衣角摇啊摇，再一次露出小狗一样的眼神看着林森示弱。 “林森，要不然换个人吧。我这种完全没有经验的人上这种节目不是在添乱吗？到时候弄砸了怎么办，嗯？换一个吧~”方尔嘟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林森。 在方尔的软磨硬泡下，林森真的是差那么一丢丢就答应下来了，谁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这幅扮相不心软？更何况本来方尔就是那种看起来软萌软萌的妹子，这么一撒娇，林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萌化了。 林森费力撇开眼神，笑得无奈：“别担心，出了事我负责，本来这个节目评选的人就是没有什么经验的工作人员，在镜头面前表现自己最真实的那一幕，你正好符合要求，要是紧张，就闭上眼睛吧，把他们全都当成桌子板凳，实在不行就躲在我身后，嗯？”他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揉着方尔的头。怎么可能换人呢？他想要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也就只有她一个啊。 方尔撅了撅嘴，把林森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了下来，把脸别在一边整理头发：“不答应就不答应，你都弄乱我发型了！”哼！要不是看着工资高，她早就走了！这么一想，方尔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她就说工资怎么那么高，感情是把她雇来做牛做马不得有怨言的！果然是资本家！ 两人待在化妆室里，没一会儿林森就被人叫走了，方尔一个人无聊，拉起手机扒拉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咕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开门就往外冲，探头探脑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突然在一块开阔的地面上，方尔锁定了目标，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很好，落单了！ 方尔下意识的猫着步，走了几步又觉得自己太猥琐了，她站直了身子，又挺了挺胸让自己的身姿看起来更加完美，然后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了过去。 那人正好打完电话，一转身就看见了身后的方尔，许是小姑娘的脸有些面生，又看起来暖呼呼的特可爱，他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注意到那人的视线扫了过来，方尔缩了缩脖子，快步走了过去，脸上的笑容都快拉到耳边了，走进，她朝着肖俊宇微微一俯身，声音软糯又清楚的喊了一句：“肖老师好。”天啊，真人比照片帅多了好吗？！ 方尔往肖俊宇旁边一站，完全就是一个元气少女的写照，小姑娘的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散着可爱的粉红，一双黝黑的眼睛泽泽发光，盯着面前的人眼睛弯成了月牙。 肖俊宇被方尔这么大阵仗吓了一跳，但好歹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很快就回过神，朝着方尔礼貌又得体的笑了笑：“你好，请问你是？” 方尔连忙自报家门：“我是方尔，是一名在读大学生，肖老师，我喜欢你好多年了！我看过你主持的所有节目！”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偶像，方尔有些小激动，以前迷肖俊宇的时候她几乎找出了他所有的作品看了一次，经典的还能看好多次，她甚至能像被鲁迅背景资料一样背出肖俊宇的背景资料。 听方尔这么一说，肖俊宇心里明白了一大半，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又松开，想着应该是本地的粉丝，只是不知道怎么就进来了，他不是专门吩咐过不让把外围的人放进来吗？看来他必须得向那些保安人员强调一下了，重点不在眼前这个姑娘，只是每一个追星的人到里面来围观一次自己的偶像，他们节目就不用拍了。 “嗯，谢谢你喜欢我这么多年，只是我待会儿还有事，请问还有什么事吗？”肖俊宇的眼神轻轻的落在她的身上，让人不自觉的觉得舒服，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让人觉得冒犯又不会让人觉得敷衍。 方尔拧着衣角，原本一肚子的话突然被打乱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又怕肖俊宇待会儿就走了，她壮着胆子说道：“我能和您合个影吗，肖老师？” 肖俊宇连犹豫都没有一秒，微笑的点头，方尔迅速摸出来手机，和肖俊宇站近了些，也不敢太贴着他怕他觉得自己冒犯，两人隔着一小条缝，方尔紧张的都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最后怂逼的比了一个剪刀手，咔嚓拍了下来。 她收好手机，又从兜里掏出来刚刚在化妆室找的一张卡片：“肖老师能给我签个名吗？”她扑闪着眼睛看着肖俊宇，又摸出来一支签字笔递了过去。 肖俊宇笑了笑，签了名，再一次委婉的表达自己要离开了，方尔这才把人放走了，细细膜拜着卡片上的名字。 啊啊啊啊啊！她总算是明白了那些粉丝见到偶像为什么要合影要签名照了！因为那个时候根本大脑就是一片空白，跟着套路就走了！以前她还嘲笑那些见面找偶像要签名要合影的做法，觉得太土逼了，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啊！ 方尔心情激动的捧着那张签名，想着待会儿回去给班上也喜欢肖俊宇的女生炫耀一下！她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那张照片，嗯，肖俊宇照的很完美，阴影还有角度都很完美，整张照片都很好，除了她那个略微傻气的笑容。 “看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方尔吓得差点把手机丢了，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两步远的林森。 方尔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收了起来，又顺道把签名放进了兜里，笑了笑：“没什么。”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是什么鬼？ 林森看了一眼他鼓鼓囊囊的兜，用舌尖顶了一下腮帮子，视线移开，双手插在兜里：“还紧张吗？” 方尔摇头，声音坚定的说道：“不紧张了，我没问题的。”哈哈哈，能够天天喝偶像说话，开玩笑这种机会放着不要她又不是傻的。之前她不想去，是因为真的不喜欢自己全天被摄像头包围，而且经过上一次的教训，和林森同框出镜她是拒绝的。 “没问题了？”林森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眼神微微下滑又落在了她的衣服兜上，然后移开，“没问题就好，跟我走吧，再过半个小时应该就要开机了，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方尔老老实实的跟在林森身后，双手背在背后，踩着地上的青石板块一格一格的跳，嘴角微微勾起。怎么办，她怎么这么幸福啊，天天能和偶像在一起，还连续六天……唔好像是六天，哈哈哈哈，她简直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方尔？”林森顿住脚步，一个转身，一个小小的身子就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他毫无准备受力，往后面踉跄的退了一两步稳住，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微微勾了勾嘴角，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方尔吓得够呛，惯性加上她刚刚自己使劲儿蹦了一下，额头撞在林森坚硬宽阔的胸膛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扶着额头从林森怀里钻了出来，咬着牙瞪了林森一样，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疼吗？”林森看得好笑，伸手去揉她额头，却被方尔躲开。 方尔又瞪他一眼，不敢用太怨怼的口气，只能闷闷的问道：“你突然停下来干什么？” 得，小姑娘来气了。林森咧嘴笑，拉着方尔继续往前走：“刚刚问你吃什么，你不出声，我一回头你就自己撞了过来。”林森脸上的表情如果非要用文字表现出来，那么就是：宝宝委屈，但是宝宝不说。 方尔总算是看出来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默默的不做声了。 出了长廊，林森就放开了方尔，将手插在裤兜里，走在前面带路。他也没有吃饭，办完事是准备回去找方尔的，哪想到在半路遇上了。 林森的嘴不算挑，平时在片场吃饭的时候一般也是有啥吃啥，可今天打饭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小姑娘：“你不吃什么？” “啊？”方尔有些没反应过来。 林森勾了勾唇角，又重复了一下：“你有没有什么不吃的。” 方尔这才明白过来，扫了一眼摆在面前的菜色：“没有什么不吃的，你多给我打点肉就好了。” 林森又笑了起来，转身真的给她夹起肉来了了，不过一个餐盘也就那么大，装不了多少，加上林森和方尔一起吃过饭，大概知道方尔的食量，没有夹太多，又加了几个清淡的小菜，端到了一边的桌子上去。 不知什么时候Va 站在了方尔身后，拿手肘捅了捅她的腰：“你干什么呢？” “等吃饭啊。” “林森在干什么？” “打饭啊。”你是不是瞎，自己没长眼啊？方尔回头瞥了一眼，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Va 又用那种没什么情绪的眼神瞄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这感情好，老板给自己请的助理服务，还真周到。他是看不惯可又有什么办法，林森就是被美色迷了眼，他也只能在一边吹吹风让方尔有些自觉，可是对方似乎并没有看出来。Va 瞧了一会儿，又和其他人凑成一堆儿吃饭去了。 040 动人时刻 再开机的前十分钟，主要人物就被召集在了今天之前方尔看见肖俊宇的地方。 《动人时刻》真人秀每一季邀请五位明星，加上各自的搭档，一共十个人，因为节目的难度并没有太多的一线二线的明星来参加，毕竟自己本来名气就不错，到这里来一次说不定就栽在这里了，没有发生意外也仅仅是锦上添花，所及受邀参加的一般都是三四线的想一夜蹿红的明星，不过《动人时刻》也会筛选掉一些花瓶，一来一去，加上本身就很有创意的节目内容，这个节目就这么火了起来。 因为上一次的开幕式方尔并没有参加，所以这些人她看着都很眼生。这些真的都是明星吗？为什么除了肖俊宇和林森之外，她感觉全都没见过？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这些明星还是有那么一点明星范儿的，都是一群俊男美女们，饶是方尔这种不看颜值的，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几声，靠脸吃饭果然不是说着玩儿的。 搭档的基本都是‍­‎男‎‍男‎‍，男女的只有两组，除了方尔和林森，还有一组。 不少工作人员搭着台子正在布置设备，外圈围了不少围观的群众，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小孩，和身旁的人小声议论着。再往里就是工作人员和他们节目的一些人。 Va 站在方尔身边一个一个说给她听，让她先把人都认识了，录节目肯定都会有交集的，到时候叫不出来名字就尴尬了。 “站在最左边的那个，看见了没有？”Va 扫了一眼自己嘴上说的那个人，眼神很快移开。 方尔看过去：“你说那个戴墨镜的？”他身边站在一个打扮相比朴实很多的男人，应该是他的搭档。 因为他的穿着，方尔的眼神再次发在了那人身上，那人穿的……怎么说呢，很时髦，但是又时髦过了头，一件黑色皮衣的两个肩头上全是铆钉，里面搭了一件橘红色的毛衣，下半身是一条条纹的紧身裤，脚上穿着一双蹭亮的皮鞋，头发弄了一个夸张的造型染成嫩粉色，脸上带着一副快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不过好在身材在那里，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辣眼睛，方尔哆嗦了一下，收回了眼神。 “那是周羽生，背景不小，可是脾气大演技差，一直在娱乐圈不温不火的，你没事别去惹他。” 方尔深深的点了点头，那种盛开着散发着奇异香味的奇葩她可不敢去招惹，方尔又瞄了一眼他那头粉色的头发，又是浑身一个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站在周羽生不远处的那个，穿灰色运动转的那个，是沉恽牧，是一个职业运动员选手。” 方尔顺着看了过去，在看完周羽生之后看着这个沈恽牧，简直就是人世间的一股清流。他穿着一个连帽衫，外面套着一件棒球服，连帽衫的帽子拉在头顶上，脸上的神情淡淡的，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大男孩，方尔不由的多看了一眼，在心里默念了一次他的名字，沈恽牧。 “中间那个是顾歌，和林森一样是个模特，不过名气要小些。再右边是胡安，唱歌的。”方尔跟着看了一遍，把名字在心里记得七七八八的。 Va 接着介绍：“左右边的那位是这次来头最大的，也是除了你和林森外唯一的一个男女组合。” 听Va 这么郑重其事的介绍，方尔不由的多看了几眼，这一眼倒是让她越看越觉得眼熟了。这张脸……她好像在贺岁档的电影里面看过吧？方尔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最后还是Va 给出了答案。 “刘程旭。” “刘程旭？”方尔一瞬间就想了起来，她以前小的时候看过不少他的喜剧片，是个喜剧演员，在她还在上小学的那个年代很是火了一阵，眼前的这张脸也渐渐和记忆中的重合了，只是怎么看都有些别扭。方尔又仔细看了一眼，这才看出区别。她以前看见他的时候脸上都有招牌式笑容，现如今倒是沉默了很多也严肃了很多。 Va 接着说道：“听说他在《放空》杀青之后就没有出演过任何节目，后来也很少上荧幕，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这个真人秀节目，据说当初退出那一段时间是因为患有严重的抑郁症，现在看来是真的啊。” 方尔一惊，眼神复又打量了一眼那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一个喜剧演员最后患上了抑郁症，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可笑，可方尔却觉得有些心凉，一个人把欢乐带给了观众，自己却承受着别人所不知的精神痛苦。在小学的那个年纪，方尔根本没有追星这个概念，只是单纯的去看一部电影，结合起现在的所见所闻，倒有些感触。 介绍完了之后，那边节目组设备上的问题已经弄完，准备正式开机。 肖俊宇拍掌示意大家集中精神，然后让所有人都站成一排，简单的做了一个自我介绍，然后又组织所有人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看到方尔的时候眼神略微吃惊，朝着她礼貌笑了笑，然后又很快移开，介绍下一位。 大家其乐融融的聊着天，各自问候一句。方尔下意识的就想起以前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一句话，说那些真人秀节目其实就是作秀，在录节目的时候都好的跟一家人似的，镜头一撤，就各做各的。她不免有些心酸，不过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因为肖俊宇刚刚对着她笑了！！！方尔在注意到肖俊宇对着自己笑的时候，心里简直都乐开花了，要不是四个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正在拍摄，她一定会一下子跳起来扑到林森身上激动大吼三声“偶像刚刚对我笑了！！！”画面请自行脑补。 …… 《动人时刻》第三部正式拉开帷幕。 肖俊宇先是介绍了一下绀青这个古镇的历史文化的悠久，又说了一个古代名人的事迹，这才将话题拉入正文。 他们每个人都收到一张任务卡，上面有三个大字“找老板”，下面一排小字详细介绍了一下任务的主要内容。 方尔的心根本不在任务上面，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硕大的摄像机。雾草，她好紧张啊，刚刚在那几台很大的摄像机面前时她都没有一丝紧张，不知怎的换了一台跟着自己的，她就方了。 方尔时不时的看一眼跟在身后的摄像师，感觉自己连走路的姿势都不会了。 “林森！”方尔压着声音，叫了林森一声。 林森正埋头研究着任务卡，闻声抬头看她：“嗯？” 方尔走近了些，又看了一眼摄像头：“这个是直播的吗？” 林森像是一眼看出来她在担心些什么，不由轻笑出声：“不是，你紧张吗？”两人的声音低低的近乎耳语，挂在身上的麦又被方尔刻意换了个角度，两人谈话的声音就只有两人自己能听见。 方尔扯了扯衣角，还是点了点头。来的时候也没人告诉她，现场是这样的啊。 小姑娘明显是被如影随形的摄像机吓到了，林森朝着她身后的摄影师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先暂时将镜头关掉：“不好意思，大哥能给我一会儿时间吗？她肚子有些不舒服。”林森没有直接说方尔不适应镜头，而是换了一个由头，让方尔没那么难堪。 得到许可之后，林森带着方尔进了转角，轻轻拉住她的手。方尔的手冰冰的，还带着些不自觉的颤抖。他使劲捏了一下，对着她笑了笑。 “我……我也没有那么紧张，可看见镜头跟在后面，我就觉得不自在。” 林森笑着摸了摸方尔的头：“嗯，很正常的，我第一次走秀的时候也和你现在状态差不了不多。”他没有说的是就是因为那场走秀改变了他的人生。 “我没事了，我们出去吧。”方尔咧嘴笑了笑，“不是还有任务吗？” 林森确认小姑娘是真的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带着她走出了小巷子。跟着他们的只有一个摄像师，林森特意落在了方尔后面把镜头大部分都放在自己身上，方尔的身子这放松了些。 任务卡上的找老板，是指在绀青镇中找到一家名字叫做“羊沫沫”的面馆，然后找到老板，最后显出自己的看家绝学让老板折服，最后送他们一顿晚餐，表演越精彩，得到的晚餐奖励越丰富。要求是不准问路，而羊沫沫就在这座古镇的中心。 方尔看着前面的岔路口，犯了难。在没有地标的又不让问路情况下，他们要怎么才能见到“羊沫沫”？估计等他们找到的时候晚餐只剩下“菜沫沫”了。 “往这边走吧。”林森扬了扬下巴，示意方尔走左边。 方尔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 林森笑了笑，没有说话。方尔本来就找不到方向，见林森这么笃定，便跟着他的方向感进了左边这条巷子，走了没一会，就来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空地上，不远处有一个池塘，池塘边上是几户人家，家家户户冒着袅袅的炊烟，方尔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041 镜头综合症 其实找到那家名字叫做“羊沫沫”的特色餐馆并没有方尔想象中那么难，虽然到处都是小巷，可节目组也是费尽心思给他们留足了线索，估计也只有瞎子才找不着地方了。 林森和方尔走在路上，很快就发现了一点，街上的大部分人都在往一个地方走，他细细的看了一眼，便拽住探头探脑的方尔，默默的跟了上去。 “干什么？”方尔正在专研应该走哪条路，就被林森拽了过来，语气不由的有些不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憨。 林森没有说话，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看那些朝着一个方向走的路人。 方尔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瞧了一会儿便看出来几乎上大部分人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走，她撇了撇嘴，脑子里下意识的想到一个可能：“那些大爷大妈该是去跳广场舞的吧？” “……”林森别过头看了她一眼，笑得眼角弯弯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什么呢，你上去问问，他们是干嘛的。” 方尔捂着头瞪了林森一眼：“你怎么不问！我说你还不信，这么大规模的大爷大妈往一个方向走，那肯定是去跳广场舞的呀！”现在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方尔说的还真像是一会事儿。 “我觉得他们是去我们要找的那个地方。”林森嘴角还是挂着淡淡的笑。 方尔一看，急了：“你不信？你不信我就去证明给你看！”她最受不了别人一副胸有成竹的看着自己，把自己不当一会儿事。说着，她转身就朝着自己身边最近的一个大妈走了过去，出声叫住：“大妈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是去哪儿？跳广场舞吗？” “不是，我们去吃饭。”大妈笑得满面油光。 “……”方尔退回了林森身边，不说话了。 林森笑了笑，冲她挑了挑眉，率先走了出去，待方尔跟在了身后又不动声色的落在后面，让摄像机离方尔尽量远一些。 走了几步，方尔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看着林森：“刚刚你是不是在激我？”让她头脑一热就冲上去问。 林森笑了笑转移话题：“快走吧，这个时间估计人都到的差不多了。” 方尔在继续争论这件已经成为定局的事和晚饭之间选择了后者，加快了脚步继续跟着一众十几个大爷大妈往前走。 古镇并不大，不过走了十分钟不到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 不出林森所料，果然已经有两队人马已经到了地方，是沈恽牧还有刘程旭两队人马。林森简单的和他们打过招呼，便去早就坐在那里的肖俊宇那里领到自己的晚餐。肖俊宇的面前一共有三分晚餐，都分别装在一个盘子里面，里面的食物依次减少，最少的那一份里面只有两碗稀饭和两个荷包蛋。肖俊宇递给林森和方尔剩余那三份中最多的那一份。 方尔倒是不在乎晚上吃的怎么样，她食量本来就不大，随便吃点也能对付。看到肖俊宇的时候方尔笑了笑，肖俊宇也回以一笑，她这才跟着林森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后面两人也陆续进来了，最后一名是周羽生，脸上的表情有些隐忍的不满和不耐烦，这种情绪在看到自己的晚餐的时候更加严重了，不过并没有爆发出来。 大家吃完了晚饭，又聚在了一起。 肖俊宇：“大家吃饱了吗？” 除了周羽生，所有人都说吃饱了。 因为大家舟车劳顿，肖俊宇说晚上的活动都取消了，希望大家好好的休息一下。而住宿的地方是当地老乡的家，小镇并没有发展旅游业，镇上也只有一家客栈。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周羽生忍不住了。 “凭什么？！”站在最左端的人低吼了一声，脸色不怎么好看。 方尔和周羽生之间隔着四个人，可还是被这一声吼吓到了，不对呀，剧本里面没有这一个剧情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突发状况？林森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用肢体语言安慰了她一下。 一瞬间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周羽生的身上，摄像头也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一小部分摄像师还记得自己的任务，仔仔细细的盯着自己的目标人物。 肖俊宇脸上永远挂着那一层温暖又亲切的笑，他看着周羽生：“羽生，怎么了？”可他轻柔的声音并没有按下去周羽生爆发的怒意。 周羽生一双眸子狠狠的瞪着肖俊宇，压着嗓子带着火气吼道：“我没吃饱饭！” 肖俊宇尴尬了一秒钟，然后笑道：“早上要吃好，中午要吃饱，晚上要吃少嘛。” 这一下所有的摄像都侧目了，这算是怎么回事？自己最后一个完成任务，还好意思说自己没吃饱？你是来参加这个节目的，总要遵守游戏规则吧？方尔更是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她要是站在肖俊宇那个位置，她只想翻一个白眼。 许是大家的注视让他火上浇油了，他的口气更加趾高气扬更加傲然：“我不想住那劳什子房子。” 肖俊宇：“嗯，到绀青来，不住一下这么具有民族特色的房子，就白来了。”他脸上仍旧挂着浅浅的笑，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和蔑视。 这不想做那不想做，你来干参加这个节目干啥？方尔默默的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对周羽生的印象更加不好了。 好在终于有人觉得事情的发展方向不对，规劝了周羽生两句，这件事才算是不了了之。不过后来方尔听一些工作人员嚼舌头根子，说周羽生根本就没有住在那件节目组给他安排的房间里，而是住到了整个小镇上唯一的一间客栈，虽然无从考证，方尔却深信不疑，像周羽生那种人，应该会把事情做到这种份上吧。 为了方便，其实所有人居住的地方都挨着的。当地的大多数房子还保留着原来的传统风格，，从外面看一股古色古香的感觉，内里的设备则要齐全一些，让人一瞬间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在现代。 然而这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只有一间房！对的，所有人都只有一间房，不论是­男‌‎​男​‌​组合还是男女组合！而原本说好的二十四小时摄像头在晚上十一点之后都会关闭，给艺人和工作人员留下一点自己的空间。 方尔看着整个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双人床，难过的都说不出话来了，那老乡也太实诚了吧，被套上那么大个喜是怎么回事？这是准备的新房吗！大红色的被单，大红色的枕头，方尔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十万点暴击。 摄像师在方尔他们到房间之后就没有再跟着了，只是房间里面有七八个摄像头，配合着空气里弥漫的诡异的氛围，看起来就像是心里犯罪现场，还是录制版的。 十一点关闭所有的摄像头？方尔看了一下时间，十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还有半个小时！ 十一点关闭摄像头和不关的区别她不是很懂，那个时间大家都睡着了，关了灯，黑灯瞎火的能看见啥？节目组的策划是谁，这是在玩她是吧？ “你睡床吧。”林森说道。 方尔假意扭捏了一下：“那你睡哪儿？” “有睡袋。”林森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在身上的睡袋，铺在地上。 “冷不冷？”肯定冷！这种天气不说，地板上肯定很凉，会不会感冒什么的？ 林森笑着摇头：“不冷。” 短暂的沉默之后，方尔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她在床上坐了下来,下一秒又从床上弹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面，笑话，婚床可不是谁都能坐的，怎么还不到十一点啊！ “要洗澡吗？” 方尔想了想，摇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经足够尴尬了，她可不想再来个****什么的，因为被​诱‌­惑‎­的对象很有可能是自己。 林森想起来自己今天注意到的一件事，皱了皱眉，整理了一会儿睡袋，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方尔聊着天。 “今天看你好像和肖老师很熟？”今天中午他从转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着肖俊宇离开，而方尔的脸上挂着傻兮兮的笑，现在想起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说道肖俊宇，方尔的眼睛慢慢弯了起来：“你忘了吗，上一次我和你说过的，他是我偶像呢。” “哦。”说过吗？林森对于不太重要的信息大脑一般会直接过滤掉。 说道偶像，方尔就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什么肖俊宇是个什么什么样的人啊，做过什么事啊，有哪些事迹啊，她都像一一数给面前唯一的观众听，可在看清面前的人是林森，眼角余光扫到不小于两台摄像机，方尔的嘴就像是被沾上了502，再也吐不出来一句话。 方尔并不是什么矫情的小女生，可她只要一想到摄像头的另外一段就是电视机，她就有些放不开。 林森也瞧出来她的异样，笑了笑：“已经晚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任务要做呢。” 如果方尔这个时候知道其他房间的床的支配权，绝对不会丝毫都不挣扎就睡在了整件房的唯一一张床上面。 试问哪一位助理能够比艺人睡得好？除了方尔和林森这个房间，其余的组合基本就是艺人睡床，稍微好点的是两人一起睡，可谁知道在十一点之后助理还有没有在床上？ 042 手残党的忧伤 十一点一到，方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直接找出了每个摄像头，然后罩的严严实实的，又在征求了林森的要求之后关掉了灯，只留了一站壁灯，这壁灯还是方尔自己带来的，四四方方的很好携带。 因为天气原因，林森和衣躺进了睡袋里。 不知怎的，方尔闭上眼，可浑身的感官却异常的灵敏。林森呼吸轻了一点，林森翻了一个身…… 林森似乎睡的很不舒服，可并没有出声，最后呼吸声渐渐沉稳，方尔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室内，还有透过窗户洒进室内的月光，轻薄的一层。 月凉如水，方尔叹了一口气，她认床。 方尔轻轻的侧过身子，抓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缩进了被子里面。 她打开手机屏幕锁，点开数据流量，点进了最近经常使用的一个APP——微博。 方尔关注的一些博主多是关于画画还有摄影的，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明星的微博还有就是自己的一些好友的微博。方尔的好友列表里面人不多，除了寝室里面的三个人之外，就只有四个人。一是因为她并不经常刷微博，二是因为她觉得加那么多好友也没有什么意义。 聊天软件如今遍地开花，好友列表里的好友也都是一打一打的，可真正能聊天的没几个，有些万年没有消息的人一上来就找你买面膜、买酸奶，所以在微博上面方尔并没有刻意去加那些所谓的好友。 方尔把手机声音调成了震动，然后点了刷新。 方尔翻了翻，视线停留在一个大V转发的内容上面，然后点进了原微博：＃林森＃工作室。 ＃林森＃工作室V：＃动人时刻＃第一次参加，希望能够圆满收官，也期待和你们在路途中所看的一切风景@周羽生@刘程旭@沈恽牧@顾歌，4月2日，我等你！@肖俊宇@动人时刻官方微博 明显是一条商业广告似的微博，微博是今天早上更新的。应该是管理林森微博的工作人员发的，明明不是什么重大消息，回复却已经上万了，转发也已经超过了二十多万条，获得五十多万的点赞。 方尔还是没忍住，点开了评论看了一眼。然后她的反应就只有三个字：辣眼睛。 淋着雨的丑下鸭：我不管，谁和我男神一起去参加节目了就必须要对他负责！毕竟住的是一个房间好吗？赞我，把我送上去让男神看见！ 听着肚皮：林森你要注意身体呀，最近那边天气比较冷会有雨，出门记得带伞，记得我永远站在那你身后，手动比心。 天女王：陪着我森一起去的那位麻烦上点心，我森不喜欢吃青椒，不喜欢香菜，不喜欢青菜……好了上面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许占我家森森的便宜！ 方尔看着这些评论有些头皮发紧，林森才回国不过半年都没有的时间，最多也就三个月，这些人是怎么知道他的喜好的？还有负责什么的，开玩笑好吗？ 不过估计多少人赶着来负责都没有这个几乎，方尔现在的心里想法被林森的粉丝知道后绝对会被打屎。 方尔最开始看见的微博是这样的：小蚊子V：我就想知道和林森一起去的人是男是女，这样我才好放心（doge脸）//＃林森＃工作室V：＃动人时刻＃第一次参加，希望能够圆满收官，也期待和你们在路途中所看的一切风景@周羽生@刘程旭@沈恽牧@顾歌，4月2日，我等你！@肖俊宇@动人时刻官方微博 一个想法慢慢在她心里成型，她不会，再一次上微博热搜吧？方尔在黑暗中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肝，默默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被子里抻出来一个头。马丹，被子里的空气太稀薄了。 方尔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睡过去的，反正早上她是被一个梦惊醒的。 梦境是她站在一个高高的城楼上，看着下面一层一层的人，她也不知道那些还能不能算是人，他们个个都长相丑陋可恐，甚至有些肚皮都破了，内脏什么的都流了出来，肠子拖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住，像极了美国大片里面的丧尸。 而那些“东西”的目标，似乎是她，嘴里呜呜的念着一句话，方尔听不清楚。 方尔想往后面跑，可身子却一直往前面仰，眼看着就要从城楼上掉下去，面前突然腾空了一只丧尸，伸着手就要从她门面抓来，她动不了身子，条件反射的一巴掌扇过去，整个人就被吓醒了。 只是……，方尔听着空气中慢慢扩散开来的响亮的声音，又回忆了一下指尖的触感……这个梦好真实啊！回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只面目可憎的丧尸，方尔又是一阵鸡皮疙瘩从背后冒了起来，她缩了缩脖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怎么了？”方尔看着床尾处捂着脸的林森，觉得莫名。 林森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噫，这是怎么了？这个眼神有些欲语还休啊！方尔的发散性思维在林森的手放下来的瞬间打住了，她愣了一会儿，才不敢置信的捂住嘴：“该不会，是我扇的吧？”鲜红的五根手指印，想要不注意都难。 恰在此时，方尔突然就听想起了在梦里那一群群的丧尸嘴里念的那一句话：“还我林森！” 方尔突然觉得一股凉气从背后升了起来，顺着她的背脊一路往上。方尔一个激灵，眼神迅速的瞄了一眼房间所有的摄像头，一边说道：“早上什么时候开摄像头？什么时候？” “不知道。”林森揉了揉脸，又到吸了一口凉气，别说小姑娘下手还真狠，手劲儿还挺大。 确认所有摄像头都还是昨天晚上的模样，方尔松了一口气，可在听到林森的话的时候又提起来半口：“没人和你说吗？” 林森见小姑娘确实是吓得够呛，这才咧嘴笑了笑，可以一不小心扯到了脸，表情变来变去：“开摄像头之前他们会先派人来通知我们的。” 方尔这才总算是放了心，谁知道他的那些粉丝会不会手撕了自己？她简直不敢想啊！想起梦里的那个画面，还有昨天晚上看到的所有评论，方尔又是浑身一个激灵。缓了一会儿，才开始准备起床。 林森站在一边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方尔正眼看自己一眼，心里那个憋屈。他故意往方尔眼前窜了窜，企图让她回忆起自己做了些什么。 方尔一大清早的就受到了惊吓，等林森第五次晃到自己面前时才想起她忘记解决最大的一个麻烦了！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犹犹豫豫的看着林森：“林森，我对不起你。” 林森总算是听到了自己想听的那句话，整个人都舒坦多了：“没事，不过你是做噩梦了吗？”还是在梦里和白骨精大战了三百个回合？ “……也没什么，不过你能不能不告诉别人这件事？” 林森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他也本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他们之间开开玩笑没什么问题，谁知道在网上一传出去会传成什么样子，现如今是网民主导着微博舆论还是有人可以操纵，他根本不敢想这件事传出去之后会对方尔造成什么影响，上次的事，他本来就很抱歉了。 方尔将林森点头，嘴角立马扬了起来：“那我给你化化妆吧。” 林森一想，他虽然口头上答应了不会说出去，可是脸上这么鲜红的几个手指印也说不过去，就答应了下来。 方尔立马拿出来最关键的东西，遮瑕笔！可直接给他涂上吧，又不行，肯定看起来怪怪的，对皮肤伤害很大，林森皮肤虽然算不上细腻，但是光泽度很好，毛孔也没什么问题。想了想，方尔把自己平时用的护肤品什么的一股脑捞了出来：“你先把这些擦在脸上吧。” 说着，她还给他指出了顺序。比如说先搽水乳，然后是霜，再涂个隔离。好在林森本来就是在聚光灯下生活的人，对于这些化妆品也不算陌生，简单的给自己搽好了，便等着方尔给自己上妆。 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观察林森。以前都是大概的看一眼，在心里有个明确的轮廓，现在她近的连他有几根睫毛都能数清楚。挺翘的鼻梁，狭长的双眼微微垂着，方尔知道里面闪烁着什么样的光芒。 林森是瓜子脸，额前有些细碎的刘海，看起来整个人不过是二十四岁刚刚走出大学校园的模样，只是气质中多了一丝沉着的老练，让人没办法把他看做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他的皮肤很白，不知道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也正是因为这样，那四根鲜红的手指印也更加的突出了。 方尔用遮瑕笔在他脸上摸了好几圈，又用无名指将粉末状的膏体搽散，可始终能看见浅浅的印子。方尔苦着一张脸，狠下心又涂了好几层，被殃及的部位颜色都和其他地方的不同了，她都没能做到真正的遮瑕。 在宿舍一群妹子化妆化的出神入化的时候，方尔还只是一个手残党，她以前问过露露她什么时候最丑，露露说，化妆的时候。 方尔苦着一张脸，开始埋怨自己在该学化妆的年纪没有好好学化妆。 043 动人时刻 再开机的前十分钟，主要人物就被召集在了今天之前方尔看见肖俊宇的地方。 《动人时刻》真人秀每一季邀请五位明星，加上各自的搭档，一共十个人，因为节目的难度并没有太多的一线二线的明星来参加，毕竟自己本来名气就不错，到这里来一次说不定就栽在这里了，没有发生意外也仅仅是锦上添花，所及受邀参加的一般都是三四线的想一夜蹿红的明星，不过《动人时刻》也会筛选掉一些花瓶，一来一去，加上本身就很有创意的节目内容，这个节目就这么火了起来。 因为上一次的开幕式方尔并没有参加，所以这些人她看着都很眼生。这些真的都是明星吗？为什么除了肖俊宇和林森之外，她感觉全都没见过？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这些明星还是有那么一点明星范儿的，都是一群俊男美女们，饶是方尔这种不看颜值的，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几声，靠脸吃饭果然不是说着玩儿的。 搭档的基本都是‌男‎­男‎​，男女的只有两组，除了方尔和林森，还有一组。 不少工作人员搭着台子正在布置设备，外圈围了不少围观的群众，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小孩，和身旁的人小声议论着。再往里就是工作人员和他们节目的一些人。 Va 站在方尔身边一个一个说给她听，让她先把人都认识了，录节目肯定都会有交集的，到时候叫不出来名字就尴尬了。 “站在最左边的那个，看见了没有？”Va 扫了一眼自己嘴上说的那个人，眼神很快移开。 方尔看过去：“你说那个戴墨镜的？”他身边站在一个打扮相比朴实很多的男人，应该是他的搭档。 因为他的穿着，方尔的眼神再次发在了那人身上，那人穿的……怎么说呢，很时髦，但是又时髦过了头，一件黑色皮衣的两个肩头上全是铆钉，里面搭了一件橘红色的毛衣，下半身是一条条纹的紧身裤，脚上穿着一双蹭亮的皮鞋，头发弄了一个夸张的造型染成嫩粉色，脸上带着一副快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不过好在身材在那里，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辣眼睛，方尔哆嗦了一下，收回了眼神。 “那是周羽生，背景不小，可是脾气大演技差，一直在娱乐圈不温不火的，你没事别去惹他。” 方尔深深的点了点头，那种盛开着散发着奇异香味的奇葩她可不敢去招惹，方尔又瞄了一眼他那头粉色的头发，又是浑身一个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站在周羽生不远处的那个，穿灰色运动转的那个，是沉恽牧，是一个职业运动员选手。” 方尔顺着看了过去，在看完周羽生之后看着这个沈恽牧，简直就是人世间的一股清流。他穿着一个连帽衫，外面套着一件棒球服，连帽衫的帽子拉在头顶上，脸上的神情淡淡的，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大男孩，方尔不由的多看了一眼，在心里默念了一次他的名字，沈恽牧。 “中间那个是顾歌，和林森一样是个模特，不过名气要小些。再右边是胡安，唱歌的。”方尔跟着看了一遍，把名字在心里记得七七八八的。 Va 接着介绍：“左右边的那位是这次来头最大的，也是除了你和林森外唯一的一个男女组合。” 听Va 这么郑重其事的介绍，方尔不由的多看了几眼，这一眼倒是让她越看越觉得眼熟了。这张脸……她好像在贺岁档的电影里面看过吧？方尔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最后还是Va 给出了答案。 “刘程旭。” “刘程旭？”方尔一瞬间就想了起来，她以前小的时候看过不少他的喜剧片，是个喜剧演员，在她还在上小学的那个年代很是火了一阵，眼前的这张脸也渐渐和记忆中的重合了，只是怎么看都有些别扭。方尔又仔细看了一眼，这才看出区别。她以前看见他的时候脸上都有招牌式笑容，现如今倒是沉默了很多也严肃了很多。 Va 接着说道：“听说他在《放空》杀青之后就没有出演过任何节目，后来也很少上荧幕，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这个真人秀节目，据说当初退出那一段时间是因为患有严重的抑郁症，现在看来是真的啊。” 方尔一惊，眼神复又打量了一眼那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一个喜剧演员最后患上了抑郁症，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可笑，可方尔却觉得有些心凉，一个人把欢乐带给了观众，自己却承受着别人所不知的精神痛苦。在小学的那个年纪，方尔根本没有追星这个概念，只是单纯的去看一部电影，结合起现在的所见所闻，倒有些感触。 介绍完了之后，那边节目组设备上的问题已经弄完，准备正式开机。 肖俊宇拍掌示意大家集中精神，然后让所有人都站成一排，简单的做了一个自我介绍，然后又组织所有人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看到方尔的时候眼神略微吃惊，朝着她礼貌笑了笑，然后又很快移开，介绍下一位。 大家其乐融融的聊着天，各自问候一句。方尔下意识的就想起以前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一句话，说那些真人秀节目其实就是作秀，在录节目的时候都好的跟一家人似的，镜头一撤，就各做各的。她不免有些心酸，不过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因为肖俊宇刚刚对着她笑了！！！方尔在注意到肖俊宇对着自己笑的时候，心里简直都乐开花了，要不是四个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正在拍摄，她一定会一下子跳起来扑到林森身上激动大吼三声“偶像刚刚对我笑了！！！”画面请自行脑补。 …… 《动人时刻》第三部正式拉开帷幕。 肖俊宇先是介绍了一下绀青这个古镇的历史文化的悠久，又说了一个古代名人的事迹，这才将话题拉入正文。 他们每个人都收到一张任务卡，上面有三个大字“找老板”，下面一排小字详细介绍了一下任务的主要内容。 方尔的心根本不在任务上面，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硕大的摄像机。雾草，她好紧张啊，刚刚在那几台很大的摄像机面前时她都没有一丝紧张，不知怎的换了一台跟着自己的，她就方了。 方尔时不时的看一眼跟在身后的摄像师，感觉自己连走路的姿势都不会了。 “林森！”方尔压着声音，叫了林森一声。 林森正埋头研究着任务卡，闻声抬头看她：“嗯？” 方尔走近了些，又看了一眼摄像头：“这个是直播的吗？” 林森像是一眼看出来她在担心些什么，不由轻笑出声：“不是，你紧张吗？”两人的声音低低的近乎耳语，挂在身上的麦又被方尔刻意换了个角度，两人谈话的声音就只有两人自己能听见。 方尔扯了扯衣角，还是点了点头。来的时候也没人告诉她，现场是这样的啊。 小姑娘明显是被如影随形的摄像机吓到了，林森朝着她身后的摄影师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先暂时将镜头关掉：“不好意思，大哥能给我一会儿时间吗？她肚子有些不舒服。”林森没有直接说方尔不适应镜头，而是换了一个由头，让方尔没那么难堪。 得到许可之后，林森带着方尔进了转角，轻轻拉住她的手。方尔的手冰冰的，还带着些不自觉的颤抖。他使劲捏了一下，对着她笑了笑。 “我……我也没有那么紧张，可看见镜头跟在后面，我就觉得不自在。” 林森笑着摸了摸方尔的头：“嗯，很正常的，我第一次走秀的时候也和你现在状态差不了不多。”他没有说的是就是因为那场走秀改变了他的人生。 “我没事了，我们出去吧。”方尔咧嘴笑了笑，“不是还有任务吗？” 林森确认小姑娘是真的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带着她走出了小巷子。跟着他们的只有一个摄像师，林森特意落在了方尔后面把镜头大部分都放在自己身上，方尔的身子这放松了些。 任务卡上的找老板，是指在绀青镇中找到一家名字叫做“羊沫沫”的面馆，然后找到老板，最后显出自己的看家绝学让老板折服，最后送他们一顿晚餐，表演越精彩，得到的晚餐奖励越丰富。要求是不准问路，而羊沫沫就在这座古镇的中心。 方尔看着前面的岔路口，犯了难。在没有地标的又不让问路情况下，他们要怎么才能见到“羊沫沫”？估计等他们找到的时候晚餐只剩下“菜沫沫”了。 “往这边走吧。”林森扬了扬下巴，示意方尔走左边。 方尔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 林森笑了笑，没有说话。方尔本来就找不到方向，见林森这么笃定，便跟着他的方向感进了左边这条巷子，走了没一会，就来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空地上，不远处有一个池塘，池塘边上是几户人家，家家户户冒着袅袅的炊烟，方尔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044 偷袭 不过很快方尔就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结论，像是周羽生的这种情况，应该是极个别。 大家都是一副为难的样子看着躺在那里的周羽生，最后还是年纪最大的刘程旭站了出来说了句话。 “既然周先生想要休息一会儿，我们大家就先走了，我们在面前等你。” 方尔心里暗暗叫绝，看看人家多活了这么多年就是不一样，明明心里很不爽，话里表达的意思却是一个光鲜亮丽，最后还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既不会让别人难堪，也让自己解脱困境，加上最后面那句话，等他？嗯，在终点等。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啊！ 说完这段话，周羽生即使是不想答应，也不可能耗着这么一群人陪他在这里日光浴。 一群人继续向前，又走了十几分钟，总算是到了山脚了。 山脚有一个驿站，大家都在那里喝茶吃点心，补充体力。 此时，日头已经到了最猛烈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撤了摄像头，大家都恢复成了平时的模样，各家的助理也拿出了来的时候就准备好的午餐，大家凑在一起分享。 一顿简单的饭菜，方尔却开了眼界。 什么海带汤啊，什么燕窝啊，什么鲍鱼海参啊，方尔觉得自己不是在一个山旮旯里面，而是在五星级大酒店。这些菜色，她也就是逢年过节才能见一次的，越在这一群人中相处，她就越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区别不是一般大，重点是人家带了这么远，居然装盘的花样还是很漂亮的。 相对而言林森带的吃食就简单多了。有一个蔬菜萨拉，还有一份红烧肉和银耳汤。在这一群争奇斗艳的菜色中，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可大家虽然表面上说的大家一起吃，可基本上都是自己在吃自己的，没有人越界，饭桌上也没人说话。 方尔吮了吮筷子，加了一小块红烧肉，眼睛却是盯着对面的龙须牛肉的，那牛肉看起来，好像很好吃。方尔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盘牛肉。 对面的人总算是注意到了她赤裸裸的眼神，沈恽牧笑着示意：“方尔想吃什么，自己夹吧。”沈恽牧本来就不是一个很开朗的人，在一群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的人精里说句话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好不容易有一只小白兔蹦跶到了他面前，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示好。 “可以吗？”吞咽口水的声音。主人都这么说了，方尔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下筷子了。一块牛肉夹到嘴里，唔……比她想象中的味道还要好，牛肉鲜嫩可口，方尔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方尔又夹了两块下肚，对沈恽牧的好感直线上升。人长得好，还这么温柔，方尔突然想起以前看一部电视里记忆深刻的一句话：不要问他是谁，我只告诉你他很帅很温柔。 “好吃吗？”林森弯着眼角看着方尔。 方尔一阵点头：“好吃，要不然你试试。”噫，她怎么听见了磨牙齿的声音？难道，有老鼠？方尔往桌子下面看了一眼，没发现。 “不用了，你多吃一点。”林森还是笑，只不过笑容渐渐转变成为了皮笑肉不笑。 不过方尔并没有注意到，她现在一心一意放在那道牛肉上面。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吃了沈恽牧的牛肉，两人也就絮絮叨叨的说起话来。方尔和沈恽牧之间隔着林森，她在一群大神里面说话声音不敢太大，说了几句觉得费劲，便对着林森说：“我们换一个位置吧。” 林森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不换就不换，你那眼神什么意思啊。”方尔小声嘀咕了一句，自己搬着小板凳坐在了沈恽牧身边，欢乐的交起了小伙伴。 她笑得眼角弯弯看着沈恽牧：“听说你是运动员，是哪方面的呀？”她只是听Va 说过他是运动员，却并没有细说。方尔虽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这是她别人之间制造话题的第一步。 “我是跳水的，今年的奥运会你看了吗？”沈恽牧整个就是一阳光大男孩，笑起来眼睛都在发光。 方尔惊呼一声：“哦，难不成你参加奥运会了？不过今年我没有看呢，我回去看看重播！” “嗯，不过只得了一枚铜牌。”说话的时候沈恽牧的语气有些低落，看得出来对于自己取得的成果并不是很满意。 “铜牌也很不错了呀，那可是代表中国和全世界各国的人比赛呢，还能让中国国旗升起呢！很厉害的！”方尔激动的说，“回去我一定补一下跳水那一部分！”一脸迷妹的模样。 许是因为方尔还不加掩饰的夸奖，沈恽牧的脸微微有些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还好。” 方尔对沈恽牧的第一眼感觉就很不错，现在交流了一会儿，感觉更加好了，她还是蛮喜欢这个大男孩的，她张张嘴正要问他关于奥运比赛的事，就听见了林森几乎低吼的声音，即便他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可还是把方尔吓到了。 “方尔。” “……啊？”方尔回头看着林森，一脸懵逼，这丫是大姨夫来了还是吃错药了？ 林森黑沉着脸：“走了。”说着看也不看方尔，直接就起身走了。 方尔这才发现那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收拾行囊出发了，她瘪了瘪嘴，走就走呗这么大声干嘛，她又不聋。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聊。”方尔朝着沈恽牧笑了笑，小跑着跟上了林森。 上山的路是青石板做的石梯，一路蜿蜒，道路两旁都是参天的树木，遮去了大部分的阳光，在阴影中甚至还透着一丝凉气，时不时的吹来一阵凉风，让人心情好的都快要飞起来。 可方尔现在只想自己能乘风而去，这样她就能追上林森了。 林森走得很快，方尔追上了，才走没一会儿人又走了很大一截，她又小跑着追上去，没过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 她实在是憋不住了，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拉着林森：“能不能走慢点？”要不是考虑到镜头还在，这句话必定不是这么温和的说出来的，丫的脑子抽了吧？他这是急着去干啥？ 林森没有说话，甚至看都没有看方尔一眼，直接甩了甩袖子把方尔的手甩了下来。 不知不觉，两人早就已经走在了最前面，甚至甩出了后面的人一大截，很快摄像都追不上了，毕竟摄像机那么重，林森腿那么长。 又来回追了几次，方尔的耐心总算是用完了。 她使劲跑到林森面前，伸出手臂挡住道路：“你丫脑子有病吧？” 林森没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只是绕过她就要走。林森劲儿大，抓住方尔的手往一边拉，眼看就要攻破防守，方尔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干脆直接一把抱住了林森精瘦的腰，一边大吼：“你走啊，你再走！”这男人简直不可理喻，谁说女人多变，她第一次将林森的时候觉得温润如玉，第二次见他的时候觉得很绅士，妈哒后面除了脸他简直都不能看啊！！简直就一蛇精病！！ 林森总算是拿正眼看方尔了。 他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方尔，伸手去掰她环在他腰间的手：“你不是要聊天吗？跟着我做什么？” “……”方尔翻了一个白眼，她就不能有自己的自由时间了吗？不就是耽误了几分钟时间吗？至不至于？！真是小气的男人。 “下来。”林森掰不开，也不掰了，沉声道。 方尔心肝儿都跟着颤了颤，慢慢松开了手。 “你们走的好快啊。”这时沈恽牧的声音突然传来， 林森往后面看了一眼，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接着一条大长腿又迈了出来。 “……”这家伙体力就这么好吗？方尔连忙向后面的沈恽牧打了声招呼：“那人就是胜负欲特别重，我先走了！”说完，她就小跑着跟了上去。 …… 等到终于站在那个传说中古老的寺庙门口的时候，方尔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不受控制的抖啊抖，别说找出什么镇寺之宝，她连站都站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青石板上，气喘的像条狗一样。 她还没喘两口气，就感觉屁股别人踹了踹。她回头看着黑着脸的林森：“干嘛！”她基本已经确定这丫就一蛇精病了。 “别坐地上，会着凉。” “关你屁事！”方尔的耐心就那么一点，早就已经被他磨完了。爆起粗口来，也是信手拈来。 林森总算是有自己做过了的觉悟，脸色好了些，眼神看着一边别扭的和方尔道歉：“不好意思，我刚刚心情有些不好。” “一句不好意思就完了？你心情不好凭什么我买单？”方尔更加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一路简直是要累死她了，她容易吗？ 说着，林森的脾气也上来了：“你和那个沈恽牧很熟吗？” “你又扯他做什么？林森我觉得你这个人有问题，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撒气？你都一大叔了还……唔……”方尔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被强吻了？她被大叔强吻了？她被林森强吻了？ 045 山间只一日 方尔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她稍稍有些回过神来的时候林森已经放开了她，他站直了身子，斜倚着身后的寺庙大门，嘴角一勾，露出来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你……我……你干嘛！”方尔用力擦了擦嘴唇，嘴上放着狠话，心里却砰砰直跳。每一次林森做一些越界的事，或是特别亲近的动作她的心就像是被俘虏了一样怦怦跳的速度快的好似下一秒就会骤停。 林森的眼紧紧地盯着方尔的嘴唇，似是还在回味，然后抬起右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实践一下。” 方尔几乎被林森这轻轻松松的一句话气的跳脚，急着想在脑海里搜索一个骂人的词语却又词穷，只能横瞪着他，嘴里大声念叨着：“王八蛋！”什么叫做实践一下？轻佻的就好像他不过抱着玩玩儿的态度！ 林森一脸坏笑的看着方尔：“嗯，还挺好……”说着他眼神突然一抬，落在了她身后，站直身子，下一秒有恢复成了平时那副好好先生的模样，之前的痞气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方尔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是沈恽牧。 沈恽牧有些小喘气，不过比起方尔来还是不要太好，鼻尖有着细密的汗珠，身后跟着大口喘气到不行的摄像，他似乎是在尽量配合摄像的速度，走的不快不慢。 “你们好，”沈恽牧大大方方的打招呼，接着视线落在方尔身上，笑嘻嘻的说道：“没看出来你体力这么好，改行做运动员吧。” 一说到这个，方尔就气不打一处来，斜着眼瞪了林森一眼。她现在的腿算是废了，她感觉自己像是瘫了一样。 “别坐在地上了，地上湿气重。”不一会儿沈恽牧就已经走到了方尔身边，抬手就要去扶她，斜刺里突然伸出来一双手将方尔从地面上拉了起来。 方尔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生生被人从青石板上拉了起来，不由的发出一声低呼，整个人的重量都在往后靠，脚下刚刚踩稳实地，后背就抵在了一个坚硬的胸膛，还散发着淡淡的热气。上山的时候因为有些热，方尔脱了外套，拎在手上，里面是一件单薄的线衫，刚刚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最先凉下来的是后别，而现在她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温度从林森的胸膛不断的传到自己身上。她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条件反射的往前面走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可林森的手紧紧地拉着她纤细的胳膊，她一使力，接着又被反作用力反弹回来，再一次狠狠地额撞进了林森的胸膛，方尔甚至听见一声闷响。 林森再看见沈恽牧的手伸出来的一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上前一步，动作流畅的将方尔从地上拉了起来。不过方尔似乎是有些不在状态，一下子撞进了他的怀里，小姑娘身子小小的，完全包裹在自己的胸前。‎­‌美‍​‍人­‌‍在怀他当然是高兴的，可这个‎­‌美‍​‍人­‌‍似乎有些不老实。 林森看了一眼方尔的头顶，那一下他确实被撞得有些疼。他慢慢松开方尔纤细的手臂，然后朝后退了一步，看着沈恽牧淡淡的笑了一下：“走吧，我们进去。” “走了？”方尔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突然从依靠着林森的状态下脱离出来，她有些腿软，膝盖一软，差点就直接摔在地上，被沈恽牧一把扶住了。 沈恽牧把人半圈在自己的怀里，关心的问道：“你还好吧？” “还好，刚刚没站稳，腿有些软。”她有些别扭的动了动手臂，有些尴尬的想和沈恽牧拉开些距离。 沈恽牧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慢慢的松开她，一边问道：“你自己能行吗？” “嗯，我走慢一点就好。”方尔点了点头，慢慢的挪步子，走的稳了些。 沈恽牧见她确实是没什么问题了，也就没有完全松开了她，始终保持着走在和方尔隔一步的距离，小声的和她说话。 方尔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突然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林森，一双清冷的眸子正直勾勾的看着她，眼里充斥着某些攒动的情愫。不知怎的她莫名的就有些心虚，不动声色的和沈恽牧隔开了些距离。 他不是早就走了吗？刚刚那一幕他是不是看见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装出来的？方尔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莫名有些烦躁。 林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肖老师说要找镇寺之宝，你能不能上点心？”他一整句话听不出来一丁点儿讽刺的意思，可方尔还是觉得被奚落了，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我们又不知道镇寺之宝是什么，怎么找？”方尔说话的口气有些冲，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傻子一样，傻乎乎的担心林森对自己的看法，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助理，像是林森那样的公众人物助理随便一提溜就是一打，不知道她咸吃萝卜淡操的什么心。 “嗯。”林森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脸上的表情一直淡淡的。 方尔一阵火大，神气什么呀，顿时就着脚下的阶梯一屁股又坐了下来，一副‘打死不动’的模样，鼓着腮帮子。 沈恽牧看了看林森的背影，又看了看方尔，无奈的笑了笑，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你们在谈恋爱？” 方尔被林森气的磨牙，听沈恽牧说了这句话，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你……你瞎说什么？我就是他的助理，特别没有存在感的那一种，而且我是新来的，还有，我跟他认识不过就一个月不到，根本不可能的……” 方尔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是在说服沈恽牧还是在说服自己。 “我刚刚看到你们接吻了。”沈恽牧淡淡的笑着，眼神轻飘飘的看着远方，口气有一丝说不出来的落寞。 沈恽牧说这话的时候捂住了衣领上的麦，声音一下子小了许多，方尔有些没听清楚，她细眯着眼睛琢磨，然后两个字就放大在她的脑海里了。 接吻……！？这两个字在方尔的脑袋里炸开了，她下意识的反驳：“你看错了！”什么叫做接吻，是两方都心甘情愿的好吗？她这是被强吻了！被强吻了！再说，林森不是说他再做什么鬼实践吗？王八蛋没事拿她乱实践什么！ 她本没有抓着麦，拔高的声调不由分说的外放了出来，吧后面端着摄像机的摄像师都吓了一跳。 “你别激动。”沈恽牧笑出声来，眼角弯弯的看着方尔。 “我哪儿激动了！”方尔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嗯，我们进去吧。”沈恽牧收了调侃小姑娘的劲头，站起身，伸出手准备递给方尔，眼前突然回忆起之前林森看自己的眼神，又默默的将手收了回来。 方尔生着闷气，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 …… 这座古寺的名字叫做庆云寺。有着掉漆的漆红大门，四个翘脚的门沿，应该是后来翻新过的，多是照着原样翻修的，迎面扑来一股古朴的气息，悬挂在大门上方的是一个牌匾上面是由右至左的三个繁体字——庆云寺。 没仔细看名字的人多半以为自己到了少林寺。 再往里，是一块长方形的石碑，横放在大门口前五六米的位置，正对着大门，一颗古松从墙外伸进来枝干，细细碎碎的阳光穿过古松的枝叶，光板落在石碑上。耳边响起若有似无的敲木鱼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不曾断绝，似是要持续到世界的尽头去。 石碑上面写着繁体字，由上至下由右至左，是刻上去，但是却笔锋尽显，和在纸上书写别无二致，经过数百年的洗涮，痕迹更是鲜明。 寺庙并不大，穿过前院又是一道门，两侧是两间房，再往里便是寺庙中供奉大佛的寺庙大殿，往后走便是厢房。 整座寺庙都被一道三米高的墙围了起来，除了前面的正门还有一个侧门。 寺庙本来就坐落在半山腰，寺内的小径都是带着些倾斜的角度的，微一抬头便能看见寺庙后面的山峰。 寺庙里的大部分建筑都是木质的，还有一些是泥土和着蛋清做成的墙面。大梁上都刷着朱红的漆，经过时间的洗刷，都变成了比较暗沉的颜色，只有大殿比较靠中间的位置的颜色还要鲜明一些。 寺庙里偶尔能看见几个小沙弥，应该是没怎么见过生人，好奇又害羞的抬头瞅一眼，就快步走开了。大殿里有几个沙弥团坐在蒲团上，闭着眼，一动不动的，没有像电视里说的那样嘴里念着密密麻麻的经书，若不是手是不是的转动挂在手上的佛珠，都要让人觉得他已经睡着了。 大殿的顶很高，给人一种庄重的感觉，连带着觉得坐在蒲团上的那些个沙弥看起来都严肃了起来，让人不敢侵犯也不敢打扰。 不多时，后面的几人就到达了寺庙，除了周羽生，大部队人马已经到齐了，不少人席地而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也不敢发出什么声音扰了这里的清静。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场景：一大群人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却安静的能够听见山间的小鸟啼叫的声音。 046 有情饮水饱 方尔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沈恽牧身后，鼓着腮帮子。林森简直就是衣冠禽兽，看起来仪表堂堂的就知道占她便宜，还说喜欢她，哼！说走就走，也不等等她。 方尔心里乱七八糟的，对于周围的景色也没有心思去体会。 “那是不是肖老师？”沈恽牧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人问道。肖老师是大家对肖俊宇的尊称。 方尔最撅的老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视线却落在了肖俊宇身边的人身上。林森不知道在和肖俊宇说些什么，眼神专注的盯着一边的小圆桌，方尔隔得远，看不太清楚。 “我们过去吧。”沈恽牧抬腿向着肖俊宇的位置走，方尔磨蹭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现在是林森的助理，她才不会过去，她才不愿意见到那张脸。 在四人之间距离不到十米的地方，林森突然像是心灵感应一般抬起头，原本始终固定在一个位置的眼神和方尔的眼神撞上。 方尔还没想好自己应不应该假装不经意的转换眼神，林森的眼神就移开了，落在了和方尔隔着一步的沈恽牧身上，眼眸沉了沉。 沈恽牧也注意到林森的眼神，朝着他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哦，你们都来了？快过来吧。”肖俊宇注意到方尔儿沈恽牧，招呼道。 方尔垂下眼，深一步浅一步的跟在沈恽牧身后，脸色不怎么好看。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怎么都忽视不了。奇怪，明明是林森做错事在先，她心虚个什么鬼？ 等到终于走进，方尔故意往沈恽牧身后躲了一下稍稍隔开林森如火如荼的眼神。 “方尔怎么了？走路的姿势好像不怎么对啊。”肖俊宇率先发现方尔的异样，出声问道。 方尔将两只脚并拢了些，专门撇开眼神假意观察两边的建筑物：“没什么，就是走得太快，有些腿酸。”她没说走的太远，也没说走的太久，说的是走得太快，就像是直接将矛头指向林森似的。 肖俊宇也不傻，看了一眼身侧的林森，笑了笑，和林森说了几句待会儿的规则，可显然对方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这里，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方尔，肖俊宇也不勉强，又对着沈恽牧说道：“我们这一次的目的是寻找藏在这个寺庙当中的镇寺之宝，你是第二名到达的，所以你能够获得一个锦囊。” “那第一名的奖品的是什么？”沈恽牧追问道。 “过来。” 三人同是一愣，视线齐刷刷的看向林森。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配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多了几分阴森的感觉，一股低气压瞬间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沈恽牧和肖俊宇还处在懵逼状态，就看见方尔挪着小步子慢慢的走到林森面前，瘪着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瞬时间了然。 肖俊宇是人精，其中的蜿蜒曲折看得一清二楚，又开始默默的和沈恽牧说起了第二名的事宜。 …… 除了周羽生，所有人到齐了之后，因为怕打扰到别人的清静，众人在偏殿集合，在厢房面前的空地上战成一排。 肖俊宇一眼扫过去就发现少了一个人：“周羽生呢？”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出声，肖俊宇看向本来应该跟着周羽生的摄像。开玩笑，每一站刷掉一个人就算了，要是还把人给弄丢了，那他们这节目还要不要做了？估计都没谁赶来了，他就等着领盒饭。 摄像支支吾吾的，好半天才说：“在山脚。”严格的来说，其实还没到山脚呢，那人是在半路上就晒阳光浴去了。 肖俊宇抿了抿嘴，怎么个意思？“你先去联系一下周羽生的经纪人，问一下要不要我们过去接他，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这虽然是录播，有些不完美的地方会被卡掉，但是也是站在在娱乐圈有影响的人面前，话是不能随便说的，肖俊宇已经尽自己的能力说的完美了。 方尔站在林森身后，心思完全不在半路就歇菜的周羽生身上，是不是的瞟一眼林森宽厚的肩。听刚才那语气，他该是生气了吧？说来也奇怪，明明应该生气的人是她，她凭什么要去在乎他的感受，简直莫名其妙！ 过了三分钟，方尔扯了扯林森的衣角，不过林森站的稳稳地，一点反应都没有给她。方尔又扯了扯林森的衣角，小声说道：“你大姨夫来了？” “……”林森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注意到摄像的聚焦基本都在肖俊宇那边，手微微往后一勾，抓住了方尔的手，拇指在她掌心轻轻磨了一下。这小姑娘啊，还真是磨人呐，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喜欢啊，他早就认清楚这个事实了，也没有打算改变。 林森肆无忌惮，方尔心里又是一阵擂鼓，脸上烧的通红，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手上用了点儿劲儿想从林森手心里抽出来，可林森劲儿大，她干脆也就不挣扎了，任由他拽着，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上扬了起来。 “刚刚怎么不跟过来？”那边闹得火热，他们在这边小声说着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悄悄话。 方尔撅了撅嘴：“谁知道刚刚是谁走的那么快，一点都不照顾我的感受。” “脚还疼呢？”林森的话里无意识的就多了一份宠溺。 听着这么暖心的一句话，方尔突然鼻子就一酸，有些想掉眼泪了。明明她也没受什么委屈，可被林森这么一问，突然就感觉之前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苦似的，她垂着头不说话。 为了不让人起疑，两人一直保持着面朝着肖俊宇的方向，林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方尔的答案，轻轻捏了捏方尔的手心，回头看了一眼，可吓坏了，这小姑娘怎么哭上了？林森心疼的紧，之前那些不开心全都抛在了一边，想着摄影师打了一个招呼，带着方尔拐了个角，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他捧起方尔的脸，用指腹轻轻的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上了？”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方尔哭的更加厉害了，小声的啜泣着。林森心疼的紧，把人带进怀里，细细的哄着：“好了，别哭了，都是我不好，不该走那么快，嗯？不哭了好不好？”林森没哄过人，再说出来这些话之前，他都是以为这些话自己是说不出口的。 #三天前#Va 看着林森语重心长的说道：“也不知道你看上了人家姑娘啥！” “你别再说了，我认定了就不会变的。”林森坚定的说道。 Va 翻了一个白眼：“谁担心你了，我是在担心人方尔，才二十一岁的小姑娘哪里受过什么苦，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好好待她。” “……你之前不是还反对吗？”什么时候Va 也这么不可捉摸了？ Va 又翻了一个白眼：“我不答应又用吗？只要你低调点就好了，这种事张扬出去到时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知道吗？” “知道是知道，可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方尔了？”林森一脸慎重。 Va 双翻了一个白眼：“以前可没见你这么紧张过谁，我不就担心人家小姑娘被你糟蹋吗？到时候别人在后面戳我脊梁骨。” “真的？” Va 叒翻了一个白眼：“你活了二十八年了，就不能多点常识吗？” “什么常识？”林森很虚心好学问。 “Va 说的就是对的。” 这一次轮到林森翻白眼了。 “女人呐，就是要哄，你知道你雅姐是怎么被我追到的吗？”雅姐是Va 的老婆。Va 说起她的时候，一双眼睛泛着光。 林森倒是听说过那么一点，装作很高冷的模样轻哼了一声：“嗯？” “哄来的。” “……” #回到现在# 林森后知后觉自己之前是不是用错方略了，Va 说女人要哄，他没有哄方尔，所以就被冷眼对待了？不过现在小姑娘哭的很伤心，他也没心思想太多。 “乖，不哭了。”林森一下一下轻抚着方尔的头，突然感觉腰被人慢慢抱着，然后收紧。他有些震惊的看着怀里的人儿，微微勾了下嘴角。 两人在空无一人的长廊里相拥，耳边是沙沙的风声和若有如无的敲击木鱼的声音，鼻尖嗅着一丝檀香的味道。 林森说道：“嗯，我们好像改回去了。” 方尔立马松开环着林森腰的双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头深深的垂着。天啦！鬼知道刚刚她是被什么迷了心窍，居然抱住了林森的腰，还不撒手了！ 林森突然就笑了，双手抱胸：“怎么，抱了就不打算负责了吗？”说着，他看着方尔渐渐便红的耳垂，笑得更加欢快了。 “我们快出去吧，现在他们说不定等急了。”方尔说完，便急匆匆的往外面走。 林森还不依不饶的跟在后面说道：“刚刚抱得时候怎么没想着别人会不会等急了？” 方尔羞的一脸通红，也不敢对峙，直愣愣的朝着原本的方向走。到了拐角处她才发现大家好似都在等着他们，她被肖俊宇瞧见，肖俊宇冲她招了招手：“林森呢？”方尔脸又是一红。 047 人间四月芳菲 第二轮的任务，是寻找镇寺之宝，所有小组各成一派。 作为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奖励，林森和沈恽牧都取得了一个锦囊。 “锦囊是什么？”方尔拉了拉林森的衣角问道。 林森抻着脖子四处望了望，一边回答道：“在我上衣兜里，你自己拿。”他们的正对面是一间房子，但是门紧闭着，随便进去别人的房间多少有些不好，左右手边是两条顺着墙壁延伸的长廊，一面是雪白的墙，一面是漆红的柱子，其间是用木制的长椅连接的，靠外的那一面还有靠椅。 “你看过了吗？这个锦囊。”方尔一边拉着锦囊的抽绳，一边问道。 “还没有。”林森漫不经心的回答着方尔的问题，然后把摄像支走，拉着方尔进了一条走廊，将方尔按在走廊的木凳上面坐下：“好好坐着。”话一说完，他伸手就要去抓方尔的脚，方尔吓得把脚往后一缩。 “你做什么？”方尔又把脚往里面缩了缩，一脸惊悚，连同握着锦囊的那一只手下意识的收紧，整个人处于紧绷状态。 林森换了个姿势蹲在地上，膝盖撑着手肘，手肘撑着脑袋无奈的笑了笑：“你说我做什么？” “……”她知道还会问吗？其实方尔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是因为脚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她一般都不会让别人碰。 “把鞋脱了。”林森也不再和方尔绕圈子，直截了当的说到。 “为什么？” 林森耐心的解释道：“我看看。”刚刚看方尔走路的姿势，估计脚上应该都打起泡了。 方尔一瞬间明白了林森的意图，只是手上并没有什么动作。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别看了，刚刚走路出了不少汗。”万一有点什么解释不清楚的味道，那就是大写的尴尬了。 许是林森受不了方尔这磨叽的性子，直接和她并排坐在了木凳上面，不由分说的抬起方尔的腿将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利落的脱掉鞋袜。 方尔的脚很白，小小的一只，握在林森的手里像极了一块白玉，脚趾最前端指甲那一块儿泛着粉红，看起来尤为惹人怜爱。林森喉咙一紧，接着视线一转，落在方尔的脚内侧微微凸出来那一块。 不同于脚背的一片雪白，那一处已经被磨的通红，隐隐有破皮的迹象，而右脚的第四根脚趾上有一个鼓起来的水泡，周围也是红了一片。 那只握着方尔脚的手像是烙铁一样，惹得她整只脚都开始慢慢发烫，逐渐蔓延到方尔的左胸下方的某个器官，嘭~嘭~嘭~她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方尔咬住下唇，忍住从脚尖传来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而另外一只脚，仅仅是感受着林森的视线，方尔都感觉浑身不自在，好像脱光了放在他腿上的不是自己的脚，而是自己。 “疼吗？”林森伸手按了按方尔脚内侧被磨红的那一块。 方尔立马条件反射的弹开脚，咬着唇发出来‘嘶~’的一声。可力度没控制好，脚直接撞到了林森的小腹，发出一声闷哼。“抱……抱歉。”她微微看了林森一眼，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她把脚拿下来，准备穿袜子，手却突然别林森拽住。 “你在这里等一下。”说着林森起身，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方尔的面前。 几分钟后，林森端着一个盆子出现在方尔面前，里面的水还腾腾的冒着热气。 方尔目瞪口呆的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盆子，这意思，是让自己洗脚吗？他们现在不是在录节目吗？还是郊游？ 果然，“你泡泡脚吧。” “……其实不用这么劳师动众的，也就两个小泡~”她面试的那一段时间，天天蹬着一双八公分的高跟鞋跑来跑去，一天累成狗不说还遭人冷眼，那段时间脚后跟经常被磨出血方尔自己都没在意，贴上一张邦迪就完事，陆昊也从来不过问这些…… 这么想着，方尔突然觉得那些从前仿佛都是很久远的事了，回忆起来都有一层隔阂感，视线最后聚焦在面前这一盆热腾腾的水上面，鼻尖不由的有些酸。 哪有什么坚强，那不过是不得不要的伪装，哪一个女孩不希望有人能够把自己好好的捧在手里，放在心尖上。 “怎么了？”林森将方尔迟迟不动脚，问道。 “没什么。”方尔吸了吸鼻子，把脚放进了盆子里，水温有点烫脚，她稍稍伸进去一下，又拿了出来，然后再放进去。 …… 方尔洗完脚，穿好鞋袜。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日头慢慢移转，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我们去找镇寺之宝吧，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被人发现。” 林森一脸无所谓，迈着步子悠闲的像是在自己家后花园：“不急，找到就找到，反正这一期最后被刷掉的人已经定了下来了。” 嗯，周羽生。这一轮他们确实是没什么风险，但是，“你这样会不会太没有上进心？”再怎么说他们也得到了一号线索，怎么也得努力一下吧？对了！她还没有看锦囊的内容呢！方尔掏出刚刚随后放进口袋里的锦囊，三下五除二的解开，然后…… “什么鬼？”方尔目瞪狗呆的看着手上的纸条，一时间都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林森凑过来看了一眼，又撇了方尔一眼，一副宠辱不惊的表情。 纸条上就只有一句话：努力找总会找到的。 “为什么你一副早就知道了的表情？” 林森手插。在裤兜里，声音懒洋洋的说道：“节目组不都是这样吗？” “……自古套路得人心呐。”方尔不由感叹道。 摄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两人身后，镜头对着两人。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适应期，方尔也没有那种在镜头前的拘束感了，整个人都自燃了很多。 方尔还凑到摄像面前套消息，笑得像是一只猫：“大叔，那个肖老师口中的镇寺之宝有人找到了吗？” “还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 “……” 说是找镇寺之宝，林森更像是在散步，步子慢悠悠的。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木的枝丫细细碎碎的打在他的身上，像是电影后期专门处理过的光线似的。 “我们不用找找镇寺之宝吗？”方尔好奇的问道。 过了一会儿，林森的声音才懒懒的传来：“我正在找啊。” “……你确定？” 林森浅笑了一声，没有接话头。林森都不在乎输赢，方尔自然也无所谓，索性把任务抛开，也开始跟在林森身后打量着着满寺的春光。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恰好是四月的天气，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山间始终蔓延着一股子好闻的青草的气息。几个转角，方尔的视线便被一大抹粉红的颜色吸引了，微风中夹杂着一丝微甜的花香。 一处庭院的左侧种植着一颗桃花树，看树干的粗壮程度，应该是有不少年了。方尔见过桃花，可没有在这么古朴的环境中看见这样的桃花，像是一个安安静静的‌‍­美‎人‎‍‌。 都市的生活太浮躁，人的视角和心境都会不一样。所有才会有那么多满腹经纶的诗人归于田园。你在公园里看见的挑花，和在山野见见到的桃花，区别就在于前者的美丽或许就是你看见的那一瞬间，而后者，在多年后回忆起来依然会记忆犹新。 “咔嚓——” 方尔受惊的顺着声音看过去，而林森早就已经收拾好了手机，一脸泰然自若的欣赏着桃花。 “林森，我觉得你选错了职业。”方尔正色道。 林森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微微勾着，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好似淬了星光。 “你应该去当娱记的，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选择自己的职业就要选择自己喜欢的为首要条件，我觉得你挺适合的，对了，下次偷拍的时候记得把声音关了，像你这种技术含量的娱记在电视里最多活一集。”方尔连珠带炮的说完一段话，都不带喘气儿的。 林森则是点了点头，转了一个方向把摄像师挡在自己身后，用唇型无声对方尔说道：“可我只爱拍你。” 明明两人相识前后也就一两个月，方尔却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再说什么，像是提前预演过一样。她感觉的脸又开始热了起来，撇开眼神转移话题：“我好像有些饿了，这里有吃的吗？” 下一秒，林森手伸进兜里掏出来一颗松露巧克力。 方尔再次目瞪狗呆的伸手把巧克力接了过来，一边剥糖纸一边狐疑的看着林森：“你很喜欢吃巧克力？”上一次在学校也是，他冷不丁的就摸出来一个酒心巧克力，方尔还没见过哪个男人随身携带巧克力的。 林森笑了笑，没有解释，柔柔的眼神里透出来一抹宠溺的光芒。 几年后方尔窝在家里看韩剧，看到某个剧情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的泪如雨下，抱着一边正在看书的林森一阵猛亲。 男主角在女主角穿高跟鞋逛商场脚疼的时候拿出来一双平底鞋，女主角换了上去说男主角就像是哆啦A梦一样，口袋里什么都有。方尔却在一瞬间贯通了前后所有的剧情，林森总是随身携带一两块巧克力，她却从来没有看见他吃过。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不过是因为另一个人的费尽心思罢了。林森哪里是喜欢吃巧克力，不过是害怕她突然饿了。 048 脑残粉 最后的镇寺之宝是被顾歌找出来的，五个人中除了林森之外也是模特的人，所谓的镇店之宝，是这个寺庙里最古老的东西，也是这座寺庙里最显眼的东西，就是供奉在大殿里面的那一尊佛像。 方尔：黑人问号脸。所以现在真人秀突变成了脑筋急转弯吗？还好她听了林森的话没有满寺庙的去找。 明显蒙圈的人不只方尔一个人，不过这种本就是即兴节目，也没有几个人认真，大家虽然没有想到，也只是一时间惊讶，很快就平复了过来。 “好了，我们绀青这一站就结束了，大家三天后再见。”肖俊宇拍了拍手，脸上挂着他的标志性笑容。 他这话一说，大家都被自己的助理接走了，周羽生如果上山了，估计得找一架直升机来接他下去，肖俊宇也走了，整个寺庙除了那些沙弥就只有方尔和林森了，外加一个携带闲杂物品的助理。 小姑娘颠颠儿的跑到林森面前：“啥，三天后再见？”她记得那个本子上面不是写的一共一共拍六天吗？怎么现在拆散了？ 闻言，林森朝着方尔的后脑勺一巴掌盖过来：“美得你，回去了你还要工作呢！”他使了点儿劲，方尔脑袋顺着林森的手往前晃荡一下，有些疼，抬起头来眼眶里满是亮晶晶的液体，可怜巴巴的看着林森。 她其实也不是很疼，眼里之所以会蓄满泪水，道理大概和大哈欠的时候眼泪汪汪的道理是一样的。 可落在林森眼里意思就不一样了，他表情有些不知所措，拿手捏了捏方尔的脸颊，又把人捞进怀里，一下一下摸着头。若有似无的按摩着自己刚刚排的位置：“乖，别哭~”他觉得自己刚刚有些没掌握好力度，肯定是把小姑娘给敲疼了。 方尔脸又开始烧了，挣扎了几下把眼泪都擦在林森身上才抬起头：“我没哭。不过林森你这拍人的毛病得改改，亏得我皮实，要是换别人非得被你拍飞。” “……”林森觉得方尔嘴里的别人说的就是自己，他刚刚那一下虽然用了劲儿，但是也没有到把人给拍哭的地步。 “对了，刚刚肖老师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连续拍六天吗？怎么现在就能中场休息了？”方尔追问道。 “……嗯？” “那本子上不是清清楚楚的写着吗，六天拍摄行程。”方尔强调。 林森抿了抿唇：“你看过几次那个本子？” “三次！”方尔毫不犹豫的说道，然后林森瞟了方尔一眼，她的气势就像是一个吹得鼓鼓的皮球，林森这一眼就像是一根泛着寒光的针扎了上去，方尔开始泄气了，她吸了吸鼻子：“两次。” 林森又瞟过来一眼。 “……唔，好啦，我就只看了一次，可那个拍摄进程明明写的是六天啊！连在一起的六天！”方尔说着说着，渐渐又有了叉腰理直气壮的意思。 林森轻哼了一声，点了点头：“可你确实是看错了，要不然这样吧，这三天我再给你放个假，你回去再看几遍？” 方尔听着前面还不对劲，听到后面半句话，就已经开始狂点头的模式了：“好哇好哇！我回去一定多看几遍。” “想得美。” “……”林森什么时候这么欠抽了？还会玩儿她了方尔属于那种典型的敢怒不敢言，一双眼睛愣是瞪圆了，就是没有放出一句狠话来。 林森含着笑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好了，再不下山都要黑了。”说完他又回到大殿和沙弥告了别，然后叫上蹲在一边玩泥巴的助理准备下山。 方尔休息了这么久，可下山的时候还是虚的，每下一个阶梯她都觉得自己的小腿都在颤抖，有时候连着下几级阶梯她腿软的都快要站不稳。她恨不得现在自己能团成一团，然后从山顶上滚下去。 走在方尔前面的林森突然顿住脚，顿了下来，两只手往后面环着。方尔愣了愣，用脚尖踢了踢他，“你干嘛呢？” “上来。”林森的话简明扼要。 “……哈？”这个上来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林森要背她？她自己走都觉得腿酸的不行，林森和她走的是一样的路程，腿肯定也酸的不行。方尔的情商在某些地方情商有些低，但还是知道为别人考虑的。她蹦了两下，绕过林森：“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下面还有那么远呢。” 如果说女人最忍受不了别人说她胖，那么男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别人质疑自己的力量，更何况是被自己心尖尖上的那个女人说。 林森二话不说又挡在了方尔面前：“你是要我抱着下山还是背着下山？”脸上一副“方尔不答应他就马上上手的表情”。 方尔左右没有办法，最后才磨磨蹭蹭的上了林森的背。林森的背宽厚温暖，方尔小心的用手勾住林森的脖子，便又开始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跳的这么厉害，林森不会听到吧？ 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方尔突然就觉得这个场景莫名的有些熟悉，好像似曾相识，可当记忆的那一层薄纱快要被揭开的时候，她松开了手，她不敢看到记忆中的那张脸，她怕。 一直跟在后面的那位助理甲内心翻腾汹涌，说好的是来当苦力的，为什么还一言不合就喂起了狗粮？ 对方拒绝了你的狗粮，并踢翻了你的狗碗，还拿拳头猛捶了你的狗头以及弄乱了你的狗窝，走的时候还看了一眼你的狗脸，顺便关上了你的狗门！然后觉得不解气跑回去又打开了你的狗门，踹了你的狗头，然后扬长而去！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助理甲仍旧吃着他的狗粮当着他的苦力。 到了山脚，林森本来想住一晚酒店再订第二天的飞机，可方尔建议说直接回去睡在自己家里比较舒服，他也就让Va 订了今天的航班会A市。 明明只有两天，方尔却觉得时间长的像是过了一个月，而这两天很多时间都直接在路上度过。 方尔松了一口气，突然有一种游子归故里的豪迈感。虽然A市时不时的有雾霾，很多时候都是阴沉沉的天气，可那里由她落脚的地方，又让她觉得踏实的地方。 舟车劳顿，最后忙忙碌碌终于赶上了飞机，方尔摊在座位上，整个人都累的够呛，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林森勾了一件毛毯搭在她的身上，随后拿着手边一本书，心里痒痒的想要冒出来手机看看今天在阳光下拍的方尔的那一张照片，可总归摸了摸还是知道在飞机上，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拍照的时候有声音会被方尔发现，可他要的就是被发现，那样他就能在方尔那一双泛着光的眼睛里清清楚楚的看着自己的倒影，然后想着有一天那双眼睛只能看见自己，也只看自己。 林森勾起嘴角，浅浅的闭上了眼睛。 飞机降落的时候是晚上九点过要到十点的时候，助理甲早就联系好了公司那边的林森的保姆车过来接人，可出机场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一阵喧嚣刺耳的声音从他从机场出口走出来之后就达到了高，潮。 林森的行程消息不知怎么的被漏了出去，来接机的粉丝黑压压的一片，基本都是清一色的女生，将机场堵的水泄不通。林森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下飞机的时候连最基本的口罩都没有带，只有脑袋上扣了一个黑色的鸭舌帽，隐隐遮住一双狭长的双眼。 方尔也是被吓到了，她没追过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黑压压的一片人，举横幅的举横幅，拿灯牌的拿灯牌，旁边还有人形牌和一大堆礼物放在过道围栏两边，还有些被激动的不能自已的粉丝挤过了线。 最开始，那些疯狂的粉丝只是一阵高呼，接着就是整齐划一的叫林森的名字，还有不停闪烁的闪光灯。 林森的第一反应是拉了拉帽檐，想把自己遮的严实些，可是他早就已经成为了所有视线的焦点。这还是他蹿红之后第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在国外的时候也没见过有这么疯狂的粉丝。 好在Va 早就已经等在了机场出口的最外围，林森一走出来他便围了过来，将面前涌过来的粉丝拦住，还有不少机场安保人员帮着他。 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一圈黑压压的粉丝！ 还是有人挤到了林森面前，红着一张脸像林森要签名要合照，林森都笑着答应了，最后还主动接了几个粉丝的笔签了名，并且和大家合照，临上车前一对粉丝围在他的车前。 “大家早点回去吧，已经很晚了，现在天气冷不要着凉了，早点回去吧。”伴随着他的笑容，保姆车的门缓缓关上，然后驶出大家的视野。 一个晚上，林森再次上了微博热搜，以势不可挡的趋势。前段时间凉下来的温度又再一次燥热了起来！ 粉丝A：“我今天去阶级，森森简直不要太温柔啊！人也要比MV里面的好看不要太多，那摄像师是和我家森森有仇吗？”然后PO上了一张照片，里面混乱不堪，全是人头，根本就看不清林森的位置，只能在一片身高中看到最突出的那个。 粉丝B：“我老公简直帅出天际！”PO一张和林森的合照，半个小时被转发超一万次，评论里基本都是挣老公的。 话题也有往《动人时刻》上引的,粉丝C：“听说泥萌老公最近上了一个叫做《动人时刻》的综艺节目，泥萌知道搭配是谁吗？”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栏目，纷纷对于这个搭档不感兴趣，只关心这个节目什么时候播出第三季。 049 喜欢和淡淡的喜欢 方尔下飞机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露露打过来的。她心里‘咯噔’的一下，下意识往坐在前面位置上的林森那儿瞧了一眼，该不是露露知道了什么吧？虽然这件事早晚都会被她知道，节目出来的时候也不可能在她脸上打马赛克，可方尔莫名的有些心虚。 她接起电话：“露露？” “大小姐你上哪儿去了？打电话还是关机状态。”露露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咋咋呼呼，仿佛正站在方尔对面和她对话一般。 “啊？”方尔眼神左右飘忽，“我现在在车上……”她含糊其辞的说道。 露露下意识的以为方尔说的是公交车：“啧啧，都这个点儿你是不是又去面试了？你还真是锲而不舍啊，要是真找不到工作你就直接给陆老板服个软，说不定他念着旧情就放你进去了呢。” 方尔看着林森乌漆墨黑的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保姆车不大不小，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林森闭着眼睛休息，还有些工作人员在玩手机，空气里安静的除了呼吸声，就是电话里露露咋咋呼呼的声音。 露露还以为自己戳到了方尔的痛楚，又笑着说道：“好了，我就随口说说你别当真，大不了到时候你就到我家蹭吃蹭喝，我管饭……” 她絮絮叨叨的话都不打结，方尔连出声打断道：“我待会儿下车了给你回电话吧，我现在有些不方便。”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眼睛盯着林森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变化后才移开。 许久，林森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方尔你很缺钱吗？” 方尔莫名，但是就林森的语气来看，很不友好，她聚精会神的看着他乌漆墨黑的后脑勺，想着他是不是留意到前段时间给自己放假的时候太多了，要扣工资。 “找兼职？” “啊？” 林森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方尔一瞬间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刚刚电话里面的内容，他应该七七八八的听了不少。她垂下头，忽然觉得有些沮丧，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没有，露露还不知道我现在是你的助理。” 林森没有说话，方尔条件反射的抬头，就对上了后视镜中林森的双眼，她又开始莫名的心虚起来，遮遮掩掩的解释道：“露露出去实习了，我没时间告诉她。” “刚才呢？” “……”方尔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林森了，平时在人前一副朗朗君子的模样，温柔的让人感觉很好相处，可又总是会出其不意的咄咄逼人，比如现在。 林森抿了抿唇：“回学校吗？” “……嗯？”他话题转的太快，方尔再一次回味才知道他指的什么，又侧着脸看了林森的后脑勺一眼，点了点头：“嗯。”她本来以为自己作为林森的助理是需要回公司的，或者是去林森的家一趟，不过既然林森都开口了，她自然是不介意的。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驶入了市区，这个时间段高峰期早就已经过去了，可马路上还是有不少的车辆，没有堵车可车子的速度也提不起来。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大学城外面停了下来，方尔打开门下车，关门的时候突然听到林森说了一句话，恰好那时一辆车呼啸而过，方尔有些没听清楚，只有细碎的几个字落在耳朵里，车门已经关上了。 方尔看着驶入车流中的车，脑海里浮现起刚刚听见的几个字。 “……高薪……炫耀……？”林森想表达什么？难道真要扣她工资？ 其实林森的原话，是这样的：“有一个高薪的工作你是可以炫耀的。” 方尔不是处女座，对于一句只听了一半的话并没有什么强迫症，要是重要的话林森自然不会选在那种场合说，她蹦跶着回寝室，又在校门口买了一份手抓饼和一杯暖呼呼的奶茶捧在手里。 站在寝室门口掏钥匙的时候，方尔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说不出哪里奇怪，直到打开门。 “露露？”方尔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面用电脑打游戏的露露，惊讶了三秒：“你被开除了？” “……”露露一头黑线的回头看着方尔，“丫的你才被开除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说的义愤填膺，嘴角却微微翘起。 方尔丢下手里的行李箱，小跑着过去把人迎面抱住，环住露露的脖子，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感觉像是三年没见过你了似的。” 露露也有些感触的抱住方尔拍了拍背，眨巴眨巴眼：“你这么肉麻干什么，要真是想我就把我娶回家呗。” “……” “对了！”露露突然把方尔拉开，一双眼珠子牢牢的锁住她的，方尔被她盯得有些头皮发麻。“刚刚你说你在公交车上，怎么那么安静啊？” “……因为……是晚班车啊，车上人本来就不多……”方尔快速的看了一眼天花板。 “瞎说！”名侦探露露眯了眯眼睛，一副真相只有一个的模样：“这个点就是晚班车人也肯定不会少，还挂我电话，老实说你刚刚去干啥了？”这个时间点正是上班族放松的时间，以前方尔去露露经常这个时间点出去吃东西，自然是熟悉这个时间段的公交车。 “没干啥……”方尔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你刚刚是不是在陆昊车上？”露露突然问道。 “不是，我都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露露又微微眯了眯眼睛，用食指戳了戳方尔的脑门：“那你是不是又出去勾搭了什么帅哥？我又不是什么古板的家长，你跟我说我也会理解的~” “……滚蛋！”方尔从来都不怀疑露露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犹豫了两秒，就选择和她坦白，毕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件事也瞒不了多久，还不如自己亲自告诉她。 方尔皱眉：“露露，我要跟你说件事。”想到露露是林森的粉丝，方尔就有些担心自己坦白后的人身安全。 “你怀孕了？”露露聚精会神的看着她。 “……你能不能安静几秒钟？” 露露立马点头如捣蒜。 “我找到工作了。” 这句话在露露脑子里过了一圈：“然后呢，你被潜规则了？” “……” “好好好，我闭嘴。”露露用两根食指在嘴前做了一个闭嘴的姿势。 方尔搅了搅手指，视线飘忽：“我现在是林森的助理。” “哈？”露露犹豫了两秒，“你说的那个林森，是我认识的那个林森吗？” 方尔点头。 “助理？” 方尔又点头。 “所以你刚才是和林森在一起？”露露嘴张的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方尔再点头，微微撇开了视线。 “那你帮我问问他们那里还要不要擦汗的。” “……” 寝室里安静了三分钟，静默的方尔都能听见露露逐渐便急促的呼吸声，方尔有些头皮发麻，视线扫到露露的电脑屏幕，用手肘戳了戳她：“你‘死’了。” 露露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怒目圆睁，方尔吓了一大跳，想往后退却被露露拽的紧紧的，然后就听到露露有些失声的问道：“我现在没做梦吧？” “应该没有。”方尔的声音细细的，生怕她哪里不对劲惹到露露，她一个控制不住就捏断了她的手。 “等等等等，你上次说，你和林森是怎么认识的？” 方尔犹犹豫豫的看着她：“火车上，他坐在我旁边。” 露露沉默了一会儿，又端起桌上的方尔放下的奶茶喝了一口，奶茶已经凉了，她却浑然不觉一般，然后缓缓吐出来一句：“看来以后我也要多去火车站转悠转悠了。” “……” 方尔把自己的手从露露的魔爪下掰了出来，又后退了几步，站在安全范围内，才看着她说道：“你不一定能遇到。” 露露一个眼神瞟过来：“凭啥你能遇到我就不能？” “……因为你和我不坐一列车。”俩姑娘一个来自北方一个来自江南，性格南辕北辙却又在某些特别的点上契合，回家的方向也是一个南一个北。方尔之所以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那是因为她知道林森的家在白城，露露能遇见才怪了。 可接下来露露说的一句话成功的刷新了方尔的世界观和人生观。 “我又不蹲林森。”露露特不屑的看了方尔一眼，一脸你这种凡夫俗子怎么懂我的高尚。 “哈？”她没记错的话，她可是记得那几天露露天天跟她打探林森的消息，恨不得方尔能把他家底儿都揭出来。 “知道Abel吗？” 方尔摇头，“不知道。”她本来就很少追星，也没有刻意的去了解这些人，所以对于这些名字自然很陌生。 一说到Abel露露似乎整个人都热血了起来，脸蛋都有些泛红：“长腿欧巴啊！！上次在《听说你爱过我》的韩剧里面饰演男主角，我都恨不得把他从手机里抠出来藏在家里！” “……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所以你不喜欢林森呢？” 露露砸吧砸吧嘴：“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当然喜欢林森啊，只是方尔你还小，你还不懂姐姐我这种复杂又挣扎的心情，有些喜欢是可有可无的，就像是我对张翰林，有些喜欢是淡淡的，就像我对林森，有些喜欢是热血沸腾的，就像我对Abel~”张翰林是露露前一段时间粉的一位大陆明星。 “滚蛋吧你！”方尔白了露露一眼，“能不能好好说话，还用上排比了，真不知道你这样你家­大​‎力‌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050 无奈 方尔知道露露和​大‌‍力‍‎­分手，是在第二天早上。因为昨天下飞机的时候林森说过让她自己休息一天，方尔一觉睡到了九点过。 天气已经不怎么冷了，方尔还是讲自己的身子全部裹在被子里面，只露出来半张脸，哼哧哼哧的往外面钻，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前段时间我一个人在寝室的时候感觉好寂寞的，连说话的人都找不到，还是有你好。” 良久都没有听到露露出声，方尔还以为她还没睡醒，撅着嘴骂了一句：“小懒猪！”话音刚落，她就听见抽泣的声音。她凝神，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抽泣的声音反而越来越明显了。 方尔瞄了一眼露露的被窝，压着声音喊道：“露露？” 没人应声，那啜泣的声音似乎压下去一阵，不过很快又响起来。像是那种伤心的不行，还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的闷哼声。 方尔吓了一大跳，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和露露是对床，她拖鞋都顾不上穿，坐在露露的床边扒她的被子，嘴里近乎执著的喊着露露的名字。 在方尔的认知里，露露就是那种特别好强的姑娘，性格也豪爽，大大咧咧的，她从来都没有看见过露露掉眼泪，更别说是这种压抑的抽泣。刚进大学那会儿，方尔想家想的不行，有时候自己忍不住的就抹眼泪，宿舍里面的另外两个姑娘也是这样，可从来不见露露想家，问她，她就笑嘻嘻的说：“我想、或者不想、家就在那里、不远不近~”。有时候看到一些感人的情节，方尔都哭成泪人了，可露露却一脸茫然的看着她，问她哭啥，男女主都没有死，也没有治不好的心脏病。那个时候方尔就觉得，露露是那种看不到人家疾苦的乐天派。 可往往也是这种从来不哭的人，哭起来才可怕。 方尔把人从被窝里捞起来，慌慌张张的只知道叫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露露……露露……怎么了？” 露露哭的泣不成声，一张脸上满是泪痕，抽泣着说道：“我……我和……​大‌‍力‍‎­……​大‌‍力‍‎­分手了……他……他不要……我了”。好像是说道后面这句话，她又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哭的更加厉害了。 她一边哭也不闲着，嘴里含含糊糊的骂着​大‌‍力‍‎­。 “那个……王八蛋……怎么会有……有这么恶心的人……是我……当时太年轻……是人是狗……是狗没看清！” 分手了？方尔没心思去细想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露露骂人也就让她敞开了嗓子骂，也不敢接嘴，情侣之间就是这样，好的时候如胶似漆就像是粘在一起的连体婴儿，闹起矛盾来又惨烈的恨不得对方去死。 两姑娘抱在一起，一个哭的起劲，一个细细的安慰着。好不容易露露终于止住了眼泪，方尔轻抚着她的背。 “好了好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方尔抽了几张纸巾给露露擦了擦脸。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今天早上就哭的昏天黑提了？ 露露的声音有些暗哑，听起来无精打采的：“他喜欢上别人了。”应该是应该刚刚哭过的原因，带着浓厚的鼻音。 “别人？”方尔有些不能回神，当初​大‌‍力‍‎­追露露的时候特别羞涩，露露对他也挺有好感的，两人一拍即合，再后来就好的不行如胶似漆，她从来不怀疑两人会分手，而现在居然是因为​大‌‍力‍‎­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 露露擤了擤鼻涕，语气听上去还有些愤恨：“就是外语学院的小师妹，就是一妖艳贱货，徐延东那畜生当初口口声声说爱我，哼！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露露说的义愤填膺，如果​大‌‍力‍‎­现在在露露面前，方尔丝毫不犹豫她会冲上去打屎他。徐延东是​大‌‍力‍‎­的名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他短信分手，我打电话过来他也不接，发短信也不会，我就回来了……尔尔，我这样是不是特别窝囊？”露露说道，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方尔笑着摇了摇头：“你见过他了吗？”在爱情里面哪里有那么多是非对错。 露露摇头：“昨天回来的时候都想好的说辞，不行就上去打一架，后来站在他们寝室楼底下，突然就没了勇气，眼泪就哗哗的往外流，你知道吗？今天早上，我梦到了他，我梦见我们一起去上早课，他给我占位置，然后递给我一杯豆浆，前面一个姑娘一不小心打翻了我的豆浆，我烫的可疼了，然后就醒了，醒了就发现，我们已经分手了，尔尔，你说我是不是哪里不好，所以他才喜欢上了别人，你说我是不是平时对他太凶了，他才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我以后都不发脾气了，我也……” 露露的情绪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拉着方尔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方尔突然有些后悔起来了，自己昨天不由分说的挂断了露露的电话，没有察觉到她的一丝异样，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关上了窗户，昨天她对着自己笑的时候一定很累吧。 “去找他吧。”方尔说道，声音平静。事情总的有一个了结，现在这样吊着，也不是这么回事，就算是最后真的散的，也得面对面的说清楚。 露露抓了抓她的手，眼神有些无措：“还是不去了吧。” “为什么不去？赵露露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子有多怂包吗？自己照照镜子看看！劈腿的人是他，你有什么好别扭的？回都回来了，你还打算就这么灰溜溜的走吗？” 几番说辞，露露总算答应了去找徐延东谈谈。 洗漱完毕，方尔给露露挑了一套比较亮眼的衣服，又给她画了一个精神抖擞的妆容：“赵露露，抬头挺胸的走，他徐延东劈腿是他的损失！” 露露没什么精气神的点了点头，恹恹的。方尔抬手点了露露额头几下：“不就是个男人吗？你至于吗！赵露露！加油！”露露总算是扬起了一抹微笑。 露露给徐延东打电话，一直打了三遍，那边才接通。 “露露。”​大‌‍力‍‎­的声音有些隐忍的不耐烦。 露露安静了几秒，找到自己最镇定的声音说道：“我们见一面吧。” “没必要吧……我都已经在短信里面说的很清楚了……好聚好散，你现在这样……我很难办……我待会儿还要陪女朋友吃饭。” 方尔在一边听见几句，气的恨不得揪着徐延东的领子扇耳光！渣男！ 露露眼里的泪水一瞬间就溢了出来，她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你是觉得，见我一面的必要都没有了吗？”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又响了徐延东有些烦躁的声音：“好吧好吧，你现在到潮学院来吧。”潮学院是一家酒吧，属于清吧，就在学校外面，平时白天也开放，露露本来就是一个闹腾的人，以前和​大‌‍力‍‎­在一起的时候很少到那里去。 露露答应下来，电话就被切断了。头一抬，眼泪就哗哗的流了下来。方尔心疼的不行，在心里直骂​大‌‍力‍‎­，那家伙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人也是那种比较害羞的，居然还劈腿！ “我们现在过去吧。”露露用纸巾沾了沾眼泪，苦涩的笑了一下。 见到​大‌‍力‍‎­的时候，不止他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身形­‌‎妖‎‍​娆‎­的学妹挂在他的身上，看着露露和方尔的眼神带着挑衅。 ​大‌‍力‍‎­也有些尴尬：“她非要来，我们坐下吧。” 露露没有坐，淡淡的看着他：“就是她吗？”她打量了一眼坐在​大‌‍力‍‎­身边的女人，其实她的眼神一直都没有从那个女人身上挪开。 ​大‌‍力‍‎­挠了挠头：“你要是没什么说的，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他说着就要起身，脸上也是不耐烦的神色。 “我记得你以前说，这辈子最爱的人只有我，没有之一，怎么，现在不算数了吗？”露露笑了笑，眼神嘲弄的落在旁边的女人身上。 ​大‌‍力‍‎­皱眉：“赵露露这样有意思吗？能在一起的时候就在一起，不能就散，现在你还要怎样？我说的已经很明确了，不要撕破脸。以后见面还能做朋友。” 方尔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边说着要跟你分手，一边说着以后还能做朋友，以前也没有看出来​大‌‍力‍‎­是渣男的种子选手啊？ 露露突然勾唇一笑，极尽妩媚：“你想多了，我今天来不过是想正式和你说分手的，再也不见，人渣。”她温和的说完，然后在转身的时候啐了一口，像是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方尔听见身后​大‌‍力‍‎­跳脚的声音，又看了一眼露露，刚刚那张无所谓的脸又切换到了忧伤的模式。 “谁没遇见过几个渣男呢？有什么可伤心的。”方尔劝慰道。 露露精神为之一振：“对呀，你分手了，我也分手了，你现在接触的社会面积广了，到了颜值都比较高的圈子，下次给我介绍一个吧。” “好好好，你可以保持着每时每刻都最好的状态，这样才能好让别人看上！”话一说出口，方尔就像给自己一嘴巴子，都说的些啥！ 露露却像是没感觉到，笑着答应。心里却突然想到不知道在哪里看见的一句话，那些离开你的人啊，不管当时是出于什么原因转身离开，也许曾犹豫过挣扎过不舍过，但至少在他决定要离开的那个瞬间，是觉得没有你，他会过的更好。 露露深吸了一口气，既然这样，那徐延东你就努力过的更好吧，这样才能不辜负你的选择。 051 满满的套路 天色渐渐暗沉，夜幕降临。 虽然两人算是去闹了一场，可到后来感觉最狼狈的反而是自己。 方尔和露露一前一后走在校园，气氛有些僵硬，方尔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许久，露露顿住脚步，仰着头，看向透过树叶的灯光。方尔听见她吸了吸鼻子，然后听见一句带着鼻音的话。 “尔尔，我觉得，好像找不到生活的支点了。” 这一瞬间，方尔突然有些后悔刚刚走的时候没扇​大‍​​力‎一耳光。露露是什么样的女孩？一个像向日葵的女孩儿，积极向上，你从她那里看到的永远是向上的正能量，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了。 方尔抱住露露，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肩窝上：“没事的，不就是一个徐延东吗？没什么大不了的。”说着方尔自己都有些想哭，徐延东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都有目共睹，可现在怎么就这样了呢？ …… 第二天早上。 方尔买好早餐放在宿舍，才叫醒了露露。 “你起来吃点早餐吧，我要去上班了，顺便给你物色一个帅哥！” 露露在被子里面闷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方尔有些失落的收起了小脸，以前她每次叫露露起来吃早餐，露露都会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叫叫嚷嚷的问她有没有带她最喜欢的灌汤包。 可失恋这种事情，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方尔转身出了寝室，她现在不是待业人士，还有老板等着她呢。走了几步方尔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顿住脚，又走了回来，打开衣柜在里面拿了一个包装袋，才离开。 国内的明星不像是国外的明星，大本营都在公司，国内的明星大本营基本都是在自己家里，接通告的时候就片场家里两头跑。方尔出发就直接坐车去了林森的家，这一次她坚决没有让Va 来接自己，那种秒杀的眼神她可不想感受第二次，并且她现在也算得上是熟门熟路了。 按响门铃，方尔等了一会儿。 怎么没有人来开门？方尔犹豫了一会儿，又按了几下门铃。该不会是不在家吧？林森现在红的来的速度堪比姨妈红，赶通告也很正常。 这么一想，方尔正要掏出手机给Va 打电话，面前那扇实木门就这样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方尔抬眼看过去，一瞬间有些移不开眼睛。 林森应该是还在睡觉，就腰上系了一条浴巾，裸露着上半身，也不嫌冷，他肌肉的线条很流畅，肤色光泽，头发有些凌乱的顶在头上，眼睛半闭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一丝平时没有的亲切感，倒像是邻家的大男孩。林森瞧见是她，也没打招呼，直接转身就朝里走。 方尔看着面前行走的荷尔蒙，咽了一口口水，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无厘头的想法，要是现在站在他门口的是他的粉丝，看见这一副美景，估计会直接扑上去吧？ 她跟着走了进去，顺手带上门。 可刚才在方尔面前晃荡的那具肉，体直接进了卧室。方尔觉得他可能是要进去穿衣服，可是……林森一走进卧室，直接蹬掉了脚上的拖鞋，扑进了被窝。 方尔站在他卧室的门口，开始思考刚刚林森究竟看没看见自己。现在已经是八点十几分左右了，方尔是七点从学校出发的，到这小区的时候正好是七点过五十分左右。一开始林森就没有告诉她上班的时间，按照常规的情况来看，八点应该没错吧？方尔犹犹豫豫的想着。 她的视线刚刚往大厅扫过去，就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刚刚进门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她细眯着眼睛瞧了一眼。 啊！客厅看起来小了很多，虽然相比寻常的客厅而言还是有些大……多了一套沙发！方尔总算是瞧出来哪里不一样了，她原来觉得林森的客厅更像是舞台，而现在总算是有一点客厅的味道了。 客厅里多了一套灰色的布艺沙发，和客厅简洁的风格很像，矮几下面铺着一层羊毛地毯。 方尔又瞧了一眼卧室里的林森，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那天自己在里面睡觉的模样，而鼻尖也像是萦绕着那天空气里面清新的味道，她耳根陡然开始泛红，眼前又浮现出刚刚看见的林森的光洁的后背，还有那双隐在浴巾下修长笔直的双腿。 蜂腰窄臀…… 方尔突然感觉鼻尖有股子温热的感觉，下意识的抬手去摸，手再回到视线中的时候上面沾了些血红色的液体，她一瞬间愣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她流鼻血了！！！她肖想林森的肉，体都到了流鼻血的地步了！o z！她一个单纯善良天真可耐的美少女居然在非自然条件的情况下流鼻血了！她引以为傲的自持啊！方尔这一刻很想原地爆炸然后告诉自己刚刚那一切都不是真的。 一个半小时后。 方尔端坐在林森家客厅的沙发上面。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暗哑。 方尔心尖一跳，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嗯，八点过。”所以刚刚他是真的是在梦游吗？她余光里看到的还是一片白皙的肌肤，她下意识的端正自己的眼神，可越是按捺住自己，就越是按捺不住。 林森在角落的冰箱里拿出来一瓶水，仰头喝了几口，“以后你可晚点过来，我一般都是十点才醒。上一次是因为有特殊情况。”说着，他又在方尔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仰头又灌了几口冰水。 方尔瞄了一眼，林森喝水的时候仰着头，脖子和下巴的线条看起来完美的像是画出来的一样。 像他这种的人，天生就适合演男主角吧。她突然有些理解那些导演在选主角的时候很有可能会选用一些根本没有演戏功底的人呢，因为那个人和角色的契合程度，到了根本不用演而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程度。 “好看吗？” 方尔猛地抬眼，就看见了林森一双含着笑弯弯的眼睛，她假装淡定的移开眼睛：“还行~” 林森没有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方尔，身体往后一靠，一条修长的手搭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耳垂的颜色慢慢由浅及深，喉结无意识的上下滚动了一圈。 “你大早上的喝冰水，对肠胃不好。”方尔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找话说道。 林森在国外生活了许多年，生活习惯早就已经成为了自然，早上喝一杯冰水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而他向来也不喜欢别人管他的私事，此时竟然难得的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语调轻快的“嗯”了一声。视线中落在她面前的矮几上，林森扬了扬下巴：“那是什么？” 方尔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这才想起来，把礼盒袋从矮几上拿了起来，然后递到他面前：“也没什么，上一次不是毁了你的一条领带吗？所以重新给你买了一条。” 林森接过来看了一眼，弯了一下嘴角。 方尔自然是没有注意到林森翘起的嘴角，因为她现在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另外一件事上，她发现她的眼神不论看向那里，林森那一片裸露的胸膛总是会出现在视线中，就像是蒙拉丽莎的眼神似的，惹得她心烦意乱，方尔轻咳了两声，状似不在意的提醒道：“现在早上天气还是很凉爽的。” “嗯？”林森看了一眼方尔无处安放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这才站了起来，脸上挂着迷之笑容：“我去换套衣服。”走到半路他又回头看着方尔，“你现在会打领带了吗？” 方尔红着脸点了点头，林森给她放那几天假的时候，她别的什么都没放在心上，就一门心思扑在了打领带这件事上，不过缺乏实战就是了。 不一会儿，林森就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转走了出来，手上拿着方尔买的领带，另外一只手里像是也捏着什么东西。 方尔自觉的走了过去，从林森的手里接过领带，在垫着脚用领带饶过林森脖子的时候，她甚至能感觉到林森喷在自己脸上滚烫的鼻息，她脸上一红，微微避开林森的眼神。 好歹是练过几天，这一次她打领带的手法娴熟了许多，也能看了许多。 方尔又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然后退后一步看了看，自我感觉还行。 林森突然把另外一只手伸了出来，含着笑看着方尔：“尔尔，你知道送别人领带夹是什么意思吗？” 方尔总觉得林森在叫她名字的时候，像是咬着人的耳朵再说情话一般，她神智晃荡了一下，视线落在他手心的领带夹上面，好半天才想起这个领带的来由。“怎么了？”不就是个领带夹吗？ 林森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了，你今天又换上西装，是要参加什么活动吗？” “没有，就是想试试你买的领带。”林森说的很坦诚。 “……效果怎么样？” “嗯，”林森站在镜子面前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皱眉：“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吧？不喜欢直说不就好了，方尔瘪了瘪嘴，亏自己去选的时候选的那么认真，想了想还是说道：“我选的时候是按照你之前那件深蓝色西装挑的颜色款式，可能跟这件不怎么搭。” “哦，这样啊，那我重新换一套吧。”林森毫不犹豫的说道，好像是一开始就等着方尔这么说似的。 然后方尔又重复了一次刚刚打领带的动作。 052 道理我都懂 方尔看着穿得一丝不苟的林森，又瞅了一眼自己身上的ove size的卫衣，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今天有什么行程吗？”方尔问道。 林森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看向方尔，眼神放空像是在思考：“没有，昨天都做完了。” “……那你昨天怎么不通知我？”还让她在寝室蹲了一天。 “怕你越帮越忙。” “……”方尔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她不甘心的问道，“那你让我来当你的助理主要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难倒林森了，他捎了捎脑袋：“卖萌哒？” 方尔决定不说话了，她觉得自己每说一句话都是在侮辱自己的人格，但是她是被侮辱，被林森侮辱。 林森这才勾起嘴角，挪着屁股在方尔身边坐了下来，伸手去够她脖子：“我开玩笑的，至于主要找你来是做什么，那姑且就当做是专门为我打领带的吧！” “……那你是不是还要找一个专门端水的助理？”方尔白了他一眼，打领带什么的简直是在埋没她的才能好吗？ 哪知林森毫不犹豫的答道：“我已经有了。” “……”方尔选择原地爆炸。 最后在林森的指示下，方尔走进了林森家的厨房，给他做一顿不是早餐也不是午餐的饭。 方尔问：“你想吃什么？”跟着妈妈在一起，方尔倒是学了不少的厨艺。 林森挑眉，思考了一会儿：“你看冰箱里面有什么，你看着做吧，简单点，待会儿我们去公司。” “公司？”莫非是她最开始应聘的那个森日集团？ 林森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笑着点了点头：“就是你现在心里想的那个公司。” 方尔这才算是放心了，她还以为林森真的是一天摊手玩儿的那种。便想着她打开冰箱，然后惊呆了。 冰箱里面除了矿泉水，还有几罐果酒，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那啥，你家有米吗？” 对于方尔的称呼，林森皱眉，“好像还有，你看看厨房里面。” 方尔在厨房里面找到了林森嘴里的大米，确实是有，根本就没有拆封，也不知道他平时都吃的啥，方尔回想起自己前几次和林森一起吃的饭，叹了一口气，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一言不合就下馆子，不洗碗也不煮饭。她又在冰箱里搜刮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牛肉罐头。 “我给你做点粥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有了米她最多也只能熬点粥。厨房里面的厨具一眼就能看出来还没有用过，因为上面甚至还有商标没拆，方尔出于某种仇富的心里，定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咽了一口老血，一个德国的牌子，方尔还有些印象，因为有一次她们学院的教授推荐过一款菜刀，说是非常好用，就是这个牌子，方尔想着自家的菜刀也该换了，就百度了一下，然后就觉得那教授不是在推荐菜刀而是在花式炫富，那把菜刀五千多，没错，就只是一把菜刀。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有的人想用用不起，有的人能用却不用。方尔噘着嘴，觉得林森糟蹋了这些厨具。厨房里面调味料一应俱全，全部都没有开封。 林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冰箱旁边，长手长脚的斜倚在上面，双手抱胸，看着方尔好像是在找围裙，便出声道：“围裙好像是在下面那个柜子里。”说着他拾起手边的冰水，正要拧开瓶盖，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咧嘴笑了笑，又放了下来，看着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方尔说道：“你不喝冰水一般喝什么？” 方尔回头看了他一眼，特认真的说：“烧开过得水，简称凉白开。” 林森又笑了。 “……”这是要自己给他烧点开水的意思吧？方尔把熬粥的那块整理的差不多了，便开始在厨房里找热水壶。 粥熬好了，方尔便盛了两碗。时间已经快接近十二点了，她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差不多也消化完了。 不知道是因为大米的质地的缘故，还是方尔掌控的特别好的缘故，粥的粘稠度刚刚好，里面散着一些肉丁，冒着腾腾的热气。 林森远远的问道，赞叹道：“好香啊。” 方尔得意的笑笑，“那是，”左右瞅了几眼发现这屋子里面根本没有餐桌，才把手里的粥端到矮几上面去，一碗放在林森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你冰箱里啥都没有，所以就只做了点粥。” 林森点头：“待会儿从公司回来去买些菜吧。” 许是这句话太过日常，方尔都没来得及深想，就答应了下来。 林森说是去公司，其实一整趟下来不过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有些必须要他签字的文件还有就是视察一下员工的工作情况。 方尔虽然面试的公司是森日集团，可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森日。森日的规模不算大，人也不是很多，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严阵以待的神情，一共有三个部门。可就方尔知道的，森日旗下的设计师都是国际的大牌设计师，说不定那些个打杂的都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 说实话方尔有些羡慕这种朝九晚五时不时加点班的生活，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在实现之后的喜悦。昨天晚上露露说，她找不到自己生活的支点了，其实她又何尝不是，换句话说大家都是在这种情况下生活，那些能够看得清情况的，控制住自己的人生的，不是自杀了就是站在了人生的巅峰。 简简单单的一个目标，至少知道自己在忙些什么，而不是浑浑噩噩耗时间。她想要什么呢？方尔经常会这么问自己。 “方尔？”林森喊道。 方尔这才从愣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看向林森，然后朝着他走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方尔一直都很安静，连呼吸声都浅浅的。林森透过反光镜看她：“怎么了？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没什么，”方尔一向炯炯有神的眼睛今天有些暗淡，她透过灰暗的玻璃看着窗外,轻声问道：“林森，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林森一愣，像是没有想到方尔会提出来一个这么深沉的问题。过了许久，方尔听到林森特有的带着磁性的嗓音说道：“以前的时候，只是单纯的想要把生活过得不那么艰难，现在只想努力挣钱。”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发自肺腑。 “挣那么多钱干嘛？”方尔问。 林森透过后视镜看了方尔一眼，然后移开眼神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因为想着能够有一天有底气说钱能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明明是一句开着玩笑说出来的话，方尔却莫名的感觉到了伤感，她看了一眼林森的后脑勺，突然觉得颜值高的人连后脑勺都特别好看。这么一对比，方尔更加伤感了，她垂下头：“我好像找不到自己想要什么，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缺，又好像什么都有了似的。” 林森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小的时候写过一篇叫做我的理想这样的作文吗？” 方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你那个时候的理想是什么？” 方尔一下子愣住了，那个时候的理想，好像那个时候的小朋友大家的理想都差不多，不是当科学家宇航员，就是医生警察什么的，好像写出来自己就真的能够实现一眼。 林森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催促她说出自己的答案。 “应该是，宇航员吧。”方尔犹豫着说道，时间太久了，她记得不是很清楚。 “为什么呢？” “记不清了。”好像是看了杨利伟的一篇文章，就草率的决定了。 林森笑了一下，“那你有什么好烦恼的，目标很明确的人，都活得很累。” 方尔想了一会儿，反驳道：“可我现在这样活的觉得自己很没有重量啊。” “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吉他。”方尔想了一会儿，她喜欢的东西都很广泛，以前的时候想学滑板，后来又喜欢鬼步舞，总之什么都有，却只有吉他学过一些，不过都忘得差不多了。 “想过好好学吗？然后发展成自己的一技之长？” “……没有，而且我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学，学成了一技之长又能干什么？原本那点基础现在基本都忘了。”她做什么都是凭着兴趣，一技之长什么的从来都没怎么想过，她知道自己不是没有时间，只是在想方设法的拒绝自己去接触新的东西。 “我教你。” “……教我？”方尔犹豫的问道。 林森抿了抿唇，神色逐渐认真了些：“人生一世，做的事不都要尽量的随着心来吗？既然喜欢就去做，学成一项技能并不代表就要去表演给人看，而仅仅是为了取悦自己。” 方尔的心突然砰砰加速跳了起来，有一种十七八岁面对梦想时的热血沸腾。她做过很多事，有些事是因为不得不去做，有些事是因为无所谓所以做了，可她自己真正想做的是什么？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行动。 “这附近的菜市场在哪儿？” “前面左拐，然后右拐。”方尔下意识的回答道，然后又后知后觉的问：“我们去买吉他吗？”为什么是在菜市场？ 林森回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方尔为什么这么智障。然后林森极尽平淡的说道：“我们去买菜。” “……”道理我都懂，可为什么要在我热血沸腾的时候泼冷水？ 053 追妻路漫漫 方尔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和明星一起来逛菜市场，难道明星和菜市场这种地方不应该是绝缘的吗？ 许是林森感受到了方尔时不时的视线，他无奈的笑了笑，双手架在胸前，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方尔，问道：“好看吗？” “我想问一下，你都不用……带个墨镜什么的吗？” “为什么要戴？”林森问的理所当然。 “因为你是公众人物啊，明星一般出门都会戴墨镜口罩什么的吧？”这不是明星出街的标配吗，娱乐新闻上那些街拍的明星那个不是装备齐全？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她还有点心虚呢。 林森静静地看着她，突然抿嘴一笑，绕过方尔继续向前面走。 昏黄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方尔回头去看他，光线从上面洒下来，林森的头发是自然黑色，被路灯渲染的带着一抹栗色。他明明就是随随便便那么一站，却身姿挺拔的让人莫名的心里一紧。 一阵风吹过，方尔听见风中他传过来的细碎的声音。 “你觉得大晚上的戴墨镜逛菜市场很正常吗？” 大晚上的戴墨镜好像是更吸睛一点，方尔撇嘴，却是忍不住的勾了一下嘴角，眼前浮现出林森拿着一颗大白菜和菜贩子讨价还价的场面。 林森走出去一大截，注意到身后没有人跟上来，顿住，回头，看着站在原地傻笑的方尔。 方尔连忙跟了上去，左看看右瞧瞧掩饰自己刚刚的傻样。 最后在菜市场采购，基本都是方尔挑挑拣拣，林森负责拎菜以及付钱。 唯一令方尔觉得惊奇的是，居然真的没有人把林森认出来，当然可能是因为这个时间点菜市场基本都是些大爷大妈，林森的辨识度还没有到家喻户晓的程度。 方尔和林森采购好食材，就直接回家了。 “都八点半了？”方尔无意间瞟到林森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想起露露还一个人在寝室孤零零的。 林森慢吞吞的换掉鞋子，从鼻尖溢出来一个轻音：“怎么，到了你去拯救世界的时间了？” “也不是，”方尔挠了挠头，皱眉：“室友一个人在寝室里，不知道吃没吃晚饭呢。”露露今天的状态很不好，方尔甚至怀疑自己今天早上带回去的早餐她都没有吃。 林森抬头看了她一眼：“室友？” “嗯，她失恋了，状态不是很好。”方尔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利落的将食材往冰箱里面塞。 林森走到她身边，帮着她把食材往冰箱里面放：“那你早点回去吧。” “那你晚饭呢？”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他只喝了一碗粥。 林森正要说随便吃点就行了，这时候，门被敲响了。“叩叩——”两人同时回头，接着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是Va 。”林森说道，他这里就只有一把钥匙在Va 那里，他进门都是指纹锁。 果然，“林森，上次那个刘导又来找我，说你很适合那个电视的男二角色，你……”看到方尔的时候Va 停顿了一下，“尔尔也在，”他视线往冰箱里面看了一眼，“你今天去买菜了？” 方尔点了点头，想着他之前说的电视角色的问题。 Va 看了林森一眼，两人走到阳台上，声音隐隐约约的传进来，方尔听得不是很清晰。虽然在这种时候避嫌也没什么，她心里还是堵了一下。 阳台上，Va 倚在栏杆上，睥睨着楼下的灯光：“说说，你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 林森两手插。在兜里，斜斜的倚在一旁，口气淡淡的：“我说过了，不想演戏。”上一次他已经明确的表达过自己的观点了，Va 和他认识搭档了七年，自然知道他是说一不二的人。 Va 挠了挠头，摸出来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火。 林森看了一眼，又扭过头去：“既然戒了，还是不要随身带着好。”烟这种东西，心烦意乱的时候就想抽一根，谁没点烦心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忍不住，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Va 讪笑着收起了烟，在林森肩膀上拍了一下：“要不是你小子我会有这么愁吗？从一开始就强调不演戏，你能给我个理由吗？让我也好死心不把你往这条路上送。” 闻言，林森轻笑了一声，他知道Va 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而现在他不给他一个理由，他肯定是不会松口的。 林森站直身子背靠着栏杆，透过玻璃门看向里面的人儿的身影，轻飘飘的说道：“可能你觉得很好笑，演戏都有必要的肢体接触，甚至还会有大尺度的戏码，虽然这次的剧本可能没有那些戏份，可接了第一部就会有第二部第三部，总有一天会遇上，我不想演戏，是因为不想让我爱的人伤心，”说着他斜眼看了Va 一眼，“你能忍受你家的那位和别人接吻吗？” Va 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林森了：“你一个单身狗想这么多做什么？” “……” Va 虽然吐槽了一句，但是大致明白了林森的意思，也没有在强求，只是：“你丫不是有精神洁癖吧？还顺便找了一个这么招摇高尚的理由。”说起这回事，以前在国外在国外的时候，各种国际名模大长腿美女示好他都视若无睹，Va 还以为林森是gay。 林森轻飘飘的看了Va 一眼，没有做多解释。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精神洁癖，只是不想和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扯不清，也不想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关系让自己心里在意的人伤心。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发展？”不接戏，总不能靠着上综艺节目支撑着自己吧？想到这里Va 就又想从兜里摸出来一根烟抽一口，这丫太让人操心了。 林森瞄了他一眼，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摊手。Va 看了他一眼，皱眉将烟盒放在林森的手上：“没打火机。”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抽了，所有从来都不带打火机。 林森笑笑，手指在烟盒上轻扣一下送出来一根烟，拿出来叼在嘴上。 “你现在缺钱花吗？” Va 看了他一眼：“不缺，可你现在的势头正好，总不能就这么退了吧？”他的餐馆运营还不错，上一次因为闹出了林森和方尔的绯闻还在微博上大火了一把，现在用餐还要电话预约才能有位置。 “我也没想退，你说，我转型做个歌手怎么样？” Va 眼神一亮，嘴上却说的很无所谓：“上一次那一首歌反响就很不错，虽然只是个翻唱，你要是想往这方面发展我也没意见。”林森的嗓音很不错，加上颜好身材棒，现在原本的粉丝就已经过了一千万，接下来的发展肯定也不会太难过，想当初他看上这块料，Va 忍不住给自己点个赞，啧啧，还的是他眼神好。 Va 叹了一口气，也学着林森的姿势靠在栏杆上，朝着屋子里面方尔的身影扬了扬下巴：“你和那位发展的怎么样了？刚刚进门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别说你们还挺有夫妻相的，整个一田螺姑娘。” “就那样吧。”林森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方尔的性子本来就软趴趴的，他不想太激进吓到她，慢慢来吧。 Va 瞪眼睛：“你该不会是还没有追到手吧？传出去你那帮迷妹门估计都要粉转黑了。” 林森笑了笑，不置可否。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进了屋内。 方尔虽然想着回去看看露露，但是总归没有得到老板的指令不敢妄动，收拾好了食材，便简单的下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两人进来的时候方尔刚刚把面端出来放在矮几上。 她抬眼看了一眼两人：“Va 哥吃晚饭了吗？西红柿鸡蛋面。” Va 看了一眼矮几上的两碗面条，调侃的说道：“你上次叫我给你配套沙发的时候应该让我给你在弄一个餐桌。”西红柿鸡蛋面是很家常的，方尔的这一碗面也很家常，简简单单的蛋花飘在面汤上面，“色泽看起来不错，看来以后我要经常过来蹭饭了。” 方尔有些腼腆的笑了笑，把围裙放在厨房才走出来，两个人已经吃上了。 “林森，我先走了，明天早上十点过来？” 林森抬起头来，“嗯，我送你回去吧，现在这么晚了。”他说着就要起身。 哪有老板送自己员工回家的道理，方尔忙不迭失的穿上鞋，几乎落荒而逃：“不用了，最晚一趟的公交是十点，现在还早呢。” 林森哭笑不得的坐下来，Va 看了他一眼：“面味道不错，虽然比我家那位的口味差了一点，不过你这请的不是助理是保姆吧？” 林森瞪他一眼，“那你怎么不回去吃？”今天他还真的有点饿，早上没吃什么东西，男人的胃本来就比较大，他三两下就把一碗面吃完了，又钻到厨房去盛了一碗。 Va 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看来林森的追妻路比较漫长。 “林森，我今天晚上可能需要在你这里将就一晚上。”Va 气定神闲的说道。 “为什么？又被嫂子赶出来了？还有，什么叫做将就？你有本事上对面那个连锁酒店将就去？” “……”有求于人，他就暂时忍一下。 054 夜店之旅 果然不出她所料，方尔回寝室的时候，露露还摊在床上，桌子上面是早就冷透了的灌汤包。 她不由分说的把人从床上捞了起来：“赵露露，你要和床长在一起吗？！” 露露没什么力气的看了她一眼，像条泥鳅似的又要钻回床上。 方尔这人什么都好，性子也像是小奶猫似的软趴趴的，可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身边的人活的没有斗志。 她三下两下的把露露从床上扒起来，又扔了她的衣服在她身上：“不就是个男人吗？你至不至于，不就是失恋吗？谁没失过恋？你看我，被陆昊甩了还不是好好的！” 露露总算是抬眼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恹恹的：“你那是被甩吗？走了一个陆老板，来了一个大明星。”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一个明星男朋友？” 露露想要和方尔斗几句嘴，可却觉得没什么兴致，皱了皱眉，掀开被子又要躺回去：“你别管我了。” “我不管你谁管你？你是要我看着你就这样躺在寝室吗？”方尔又把人从被子里拉了出来，“然我看着你要死不活的躺在寝室里，还不如去大醉一场！走吧，姐请你喝酒，不醉不休，明天早上就醒就把这些人都抛在脑后。” 露露还是恹恹的，一副没有动力的样子。 “……没有什么事是一盘大盘鸡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两盘！” 话一出口，露露果然来了些精神头：“真的？” 方尔心一横，想着自己下个月就可以领工资了，一咬牙：“真的！走！” 露露一改之前身体被掏空的模样，一下子从床上蹦跶起来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五分钟后。 露露用手拨拉了一下头发，站在方尔面前：“走吧，我准备好了。” “……你该不会是为了让我请你吃大盘鸡专门使得苦肉计吧？”众所周知，露露最爱大盘鸡没有之一，甚至当初­‎‍大‌力‌‍能够成功把人追到手，大盘鸡也功不可没。 露露眨眨眼：“我是那种人吗？” “不，你是那种畜生。” …… 大学城附近除了美食，就是美食了。 方尔和露露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常吃的那家店，点了两份大盘鸡，吃的肚皮都鼓了起来才离开。 两人抱着肚子吹着冷风，然后是露露的一个响亮的饱嗝声，旁边不少人侧目。 露露侧头看着方尔，一脸嫌弃：“你就不能小点声，丢不丢人？” “……”看你今天失恋，我忍。 华灯夜下，到处都是牵着手秀恩爱的情侣，哦，大学城附近最多的除了美食，还有情侣，方尔在心里想着。 “我们去夜店吧，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买醉吗？”露露挽着方尔的手，头靠在她的肩上。 方尔咬咬牙，捏了捏钱包：“去！” “噢耶！”露露一下从方尔肩上弹起来，抓着她的手在人行道上跑。方尔有些怀疑眼前这个人还是不是今天那个像是要死了一样的失恋的露露，不过管他呢，开心不就好了吗？方尔咧嘴笑，两人像是傻子一样便跑边笑。 夜店。 方尔和露露两人站在‘魅色’前大眼瞪小眼，虽然都已经大三了，但是她们还从来没有经过夜店，一是因为觉得那种地方可能很乱，二是因为方尔家教的关系。 “进吗？”方尔踢了踢露露的脚。 彩色的灯光变换着照耀在露露脸上，让她此刻看起来似乎无所畏惧。只是站在外面，两人都能听见里面震耳欲聋的声音。 露露咬了咬牙，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道：“进！” 相视一笑，两人大步朝着夜店走了进去。 越往里面走，声音就越大，好像房子都要被音乐的声音震碎似的，两人通过一条黝黑的走廊，进门的地方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守着，给她们一人盖了一个荧光的章。 方尔搂着露露的手臂，有一种见世面的感觉。 纸迷金醉，红灯酒绿，大概就是专门用来形容这些地方的。彩色的光线从各个位置照下来，极带动感的音乐好像能够带着你的心脏跳动的弧度，像是要蹦出来了一样，舞池里不少穿着清凉的性感尤物，还有贴身热舞的­‎‎男‎男­‍​‍‎女‌‌女­。 路过一间包厢的时候，方尔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里面烟雾缭绕看的她心里直发虚，耳边间或还有若有似无的低喘声，方尔拉了拉露露的衣角：“我们回去吧。” 露露却像是被人激起了最兴奋的那一根神经，身体也跟着音乐慢慢有了摆动的弧度，一双眼睛在彩灯的照耀下泛着一层光。 “回去做什么？来都来了玩一会儿，尔尔你看，”说着她视线集中在舞池边上，方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女人光着身子，正沿着舞池来回跑，脸上也是那种刺激又兴奋的表情。 方尔下一秒移开眼睛，心里对夜店的抗拒更加严重了，不过看着露露脸上的表情也没敢说什么。她只要不去招惹别人就好了，那些都和她没有关系，露露失恋了，现在这才是首要的。可她不知道，夜店这个地方太危险，从她踏进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是她招不招惹的问题了。 露露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拉着方尔的手，因为音乐的声音太大，她扯着嗓子对方尔吼道：“你知道那个女的为什么要那么做吗？我以前听别人说过在夜店有一种游戏，一群女人在一起玩游戏，输了的人就要去给赢得人指定的在场的男人下药，把他迷晕脱光摆在舞台上，如果没有做到就要自己脱光了围着舞池跑一圈，刚刚那个女人应该是输了。” 这也太疯狂了吧？ “我们去跳舞吧~”露露拉着方尔往舞池走，手上还随着音乐打着节拍。 “算了吧。”方尔看着舞池里表情迷乱的人，打起了退堂鼓，“你去吧，我在这边等着你。”她指了指一边的吧台。 露露也没有强求，自己一下子钻进了舞池里，用力扭动着自己的身姿，此时的她和今天躺在床上的她判若两人，方尔却开始犹豫自己带她来究竟对不对，不过她也不是那种特别纠结的人，想了一会儿便释然了，只要露露开心不就好了吗？ 方尔坐了一会儿，后面便有调酒师过来问她需要喝些什么。她知道自己的酒量，笑着婉拒了，视线寻找着在舞池里摆动的露露，可人太多她一会儿就找不到了。她看的无聊，对于那些乌烟瘴气的人群提不起兴趣，便拿了手机出来玩，谁知手机才刚刚拿出来，就进来一个电话。 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方尔蓦地有些心虚，林森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做什么？她向酒保问了一下洗手间的位置，便走了过去。 虽然在洗手间还是有音乐的声音，但是好在不是那么强烈，她抿了抿唇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 “尔尔，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吃了。”吃了一个大盘鸡，他打电话就是为了问问她有没有吃晚饭？“你打电话过来有事吗？” “没什么，你室友还好吧？今天听你说她情绪有些不稳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方尔只想早点结束这通电话：“没什么，现在好多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吧，再见。” “等等……你在哪里？”林森总算是听出来一丝不对劲，皱眉问道。 方尔咽了咽口水：“嗯……在KTV。” “KTV？哪家KTV？”林森眉头紧锁。 方尔瞎扯：“就是在大学城旁边的，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林森突然沉声喊道：“方尔。” 就算是方尔耳边充斥着各种噪音，却还是下意识的背脊一凉，她垂下头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声音几不可闻的说道：“在夜店。” 林森沉默了一会儿：“地址。” 方尔把地址报给他，电话挂断了又回到了自己之前的那个位置坐下。可能是因为知道林森正在往这边赶，她心里突然就放松了，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忐忑不安。 然而不过三分钟。 “美女，喝一杯？”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人推了推方尔的肩。 方尔礼貌的摆了摆手：“我不会喝酒。” 那男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不会喝酒？不会喝酒来夜店做什么？妹妹不要怕，哥哥也不是什么坏人。”他一边说着，身子也朝着方尔这边朝靠近了些，一只手搭在方尔的肩膀上，脸上的笑容让人看着觉得反胃。 “我真的不会喝酒！”方尔甩开他的手从凳子上下来，眼神扫了一眼舞池还有夜店的入口，想着无论是谁，出现吧。 那男人却像是听不懂方尔的话似的，端着那杯蓝色的酒，一只手又搭上了方尔的肩膀，这一次他紧紧的扣住了方尔的肩膀让她无法挣脱，一只手将那杯酒送到方尔嘴边：“不会喝也不怕呀，哥哥教你，来张嘴，听话。” 方尔一只手抓住他端着酒的那只手，这情况正常人都知道那杯酒有问题，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缓和自己的情绪，忍住从胃里冒出来的酸气扯了扯嘴角：“我真的不会喝酒，这样吧，我闺蜜在那边，我去找她过来。”说着她就要走，却被那人一把勾进了怀里。 “急什么，喝了这杯再去找也不迟。” 055 意外 方尔一只手死死的抵在那男人的手上，可终究抗不过一个男人的力气，呛进去几口。一张小脸呛的通红。 见她咽下去几口，那人才把她松开了些，一只手捏着方尔的下巴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她，嘴里不时冒出来些声音。 “啧啧，妹妹，你这皮肤可是真的好。”说着，他一只手沿着方尔的脸颊滑下来。 “啪！”方尔条件反射的把男人的手拍开，“不好意思，我朋友在那边等我。”她转身就要走，不知道刚刚那男人给她灌的些什么，脑袋已经开始重了起来，肚子里像是被人点燃了一根蜡烛，不愠不火的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她如果再留在这里后果可想而知。可走出去还没有几步，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黄毛抓住她的手有些粗暴的把人拉了回来，拽着往一边走，口气也有些不好，“朋友什么时候不能见，现在想和哥哥一起玩玩吧。” 他明明没说什么淫秽不堪的词语，可方尔却听得一阵恶心，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那人，突然身子一软，整个人朝着那男人到了过去，之前那浅浅的灼热感开始在体内发酵，变成了一个火球。 那黄毛顺势接住她，嘴里冒出一两声邪笑：“妹妹还是很主动啊，不要急，长夜漫漫，我们有的是时间，嘿嘿嘿~” 方尔一阵反胃，明明意识清醒的不行，身子却不受控制，像是喝醉了一般软趴趴的，她就算是傻，也知道是因为刚刚那杯酒的原因。方尔心里一阵慌乱，眼神扫过舞池想要找到露露，可是拥挤的人群混杂着香水味、酒精味还有一些说不清的让人觉得迷乱的味道，她哪里找得到人，抬手用力拍打着黄毛，却因为身体的关系倒像是饶痒痒一般。 “你放开我，你不放我就叫人了！”一句威胁的话，说出口硬是变得像是撒娇一样。 大厅人本来就多，音乐震耳欲聋，黄毛根本没听见方尔的声音，一脸猴急的把人往自己的位置带。这妞他看了好一会儿了，一看就稚嫩的不行，味道肯定很好，想着他咽了一口口水。 …… 林森脸色阴沉的看着“魅色”两个字，长腿一迈踏了进去。 现在已经是接近半夜，外面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三三两两的汽车呼啸而过，而推门进去，却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霓虹灯四面八方的闪烁着，让人睁不开眼睛，震耳欲聋的音乐声，DJ喊麦的声音，还有陷入在一种状态中不可自拔的男女的尖叫声，林森眼神每多扫到一寸，脸色就越黑，几乎沉的滴水。 视线在人群中扫过，寻找着那个已经刻在脑子里面的身影。 方尔连脑子都有些昏了，人被黄毛拖着连挣扎的意识都没有了。这一片包厢隔着舞池比较远，音乐声相对也没有那么大，狭窄的走廊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方尔被人架着走的踉踉跄跄，身边的人突然撤去了力道，她还没来得惊呼，整个人就已经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她抬眼去看身边的人，还没想好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林森很高，她伸手勾着他有些费力，垫着脚，一双眼里像是淬满了星光，丝毫没有感受到男人身上的煞气。 “林……森？你怎么来了？”方尔咧嘴笑，手上微微用了点力气，仰着头垫着脚一个吻就印了上去。 林森身上的煞气像是突然被净化了一般，他愣了一秒，有些好笑的看着亲完就窝在自己怀里的小奶猫，“一会儿再收拾你！”说着一只手牢牢的将人护在怀里，眼神又看向站在自己面前吹胡子瞪脸的男人。 黄毛本来已经噼里啪啦的放了一堆狠话，结果人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撸起袖子就往前蹬了几步：“握草！你他妈谁啊！老子到手的女人也来抢！知道我是谁吗！”黄毛也属于那种有些肌肉的男人，毕竟经常在这种场子混，没点能力也混不下去，可在林森身边一站，整个人就显得劣势了。 林森比黄毛高大半个头，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眼神浓郁：“刚刚碰她哪儿了？” 这里音乐的声音不是很大，林森的话不重不响的落进了黄毛的耳朵里。 “管你屁事！老子泡妞你算是哪根葱？滚！”黄毛拿食指指着林森，一脸狰狞，在这些地方猎艳本来就是先到先得，到了手的肥鸭子怎么能说让就让，下一刻：“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见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黄毛抱着右手直跳脚。 “滚。”林森厌恶的看了黄毛一眼，像是视线在他身上多留一秒都会被玷污似的。 “你给我等着！”黄毛捂着手朝人群中跑去。 林森斜着眼看了一眼，搂着方尔往门外走。 方尔浑身跟火烧似的，人软的像是要化成一滩水，整个人奋力的往林森身上靠，临出门前还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 “露露……露露还在。”方尔回头看着乌烟瘴气的舞池，一双眼眸似带着水一般。 林森心里一紧，把人重新裹回了怀里，沉声道：“嗯，我让人来接她。” 站在和夜店内相比绝对寂静的街道，迎面凉风一吹，方尔却感觉体内那股火烧的更厉害了。 她下意识的将小脸埋在林森的胸口，嘴里发出一些类似呜咽的声音，一只火热的小手撩开林森上衣的下摆，像是一条泥鳅似的钻了进去。 林森心尖一颤，把方尔的手从衣服里揪出来，捏了她的脸一把：“听话。”虽然，他很乐意方尔的主动，可是他很难想象如果方尔对刚刚那个恶心的男人也是这么热情，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上去手撕了那个黄毛。 可方尔却和林森唱起了反调，两只柔弱无骨的手搂着男人的脖子，手上稍稍用力，脚一垫就吻了上去。方尔的吻技渣的无话可说，毫无章法的啃着男人薄薄的唇瓣，得不到回应又从喉咙中呜咽了一声，来来回回的啃噬着男人的唇瓣。 林森感受着小姑娘火热柔软的唇瓣，以及她温热的气息，终究是忍不住，垂在一侧的手扣在方尔的腰部，把人往上一提，抱在一边的台阶上站着，两人更加紧密的贴合在一起，彼此的气息都交缠在一起。 吻就这样细细密密的落了下来，林森含着方尔的唇，味道和想象中一样好。上一次他怕吓到方尔只是轻轻在小姑娘嘴上轻啄了一下，这一刻才深深的体会到她的味道，两人口齿交缠，火热的鼻息喷在对方的脸上，带起的是更加激烈的吻。 “笃——笃——”汽车喇叭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森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睁开眼，抬眼就看见了坐在驾驶座上的Va 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方尔脑袋本来就昏昏的，喉咙像是着了火一样，林森一离开她的唇，她眼睛还闭着就垫着脚，像是寻找水源一般寻找着林森的唇。 “哟，”Va 从车上下来，“您是让我来这儿看你亲热来了？”他这句话说的酸味十足，今天他才被老婆从家里赶出来，就被这样大尺度的虐了。 林森喘了两口粗气，看了一眼夜店的入口：“还有一个在里面，你把人给带出来。”说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他心尖陡的一颤，方尔正在轻轻的咬着他的下巴。 这么明显的动作，Va 显然也看到了，他暧昧的笑了笑：“没问题，只是待会儿我是不是得在外面找酒店住了？” 林森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接过车钥匙，搂着方尔就上了车。 他本来是想把人放在后座的，可又害怕小姑娘一个人滚下去，还是把人安置在副驾驶上。 好不容易系好了安全带，方尔却勾着林森的脖子不让人离开。林森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乖。” 方尔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车开到半路，Va 突然来了一个电话。 “大兄弟，你还没有告诉我人长什么样呢？” 林森有些后知后觉的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难得安静的方尔，把车泊到路边，把手机拿开了些：“你手机放在哪里？给我。”手机里面应该会有两人的照片。 方尔迷迷瞪瞪的看了林森一眼，反应了几秒才知道他在说什么，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身上挎着的包，也没有拿出来的意思。林森探身过去，把她包拉开，脖子就又被人抱住了，一张湿润的小嘴印在了他的侧脸一路往上。 林森也不管她，自顾自的拿出手机，火速的找到了照片，然后点击了发送，还没等到发送成功的提示，就将手机丢在一旁的储物格，脸一侧就对上了方尔细嫩柔软的双唇。 深深浅浅的吻结束后，两人的气息都灼热起来，林森松开方尔，方尔却扒着脖子不放手，一张小脸红的不行。林森无奈的笑着，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已经被小姑娘折磨的没剩多少了，他不确定在这样下去他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他把小姑娘手从脖子上拿了下来，然后将车窗打开，灌进来些冷空气。 方尔体内的火球像是以酒精为燃料的，风越吹，火越烈。她双目含水的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林森，嘴里发出些破碎的声音。 林森从来没有这么焦灼的感受到车程，把油门踩到最大，超过一辆又一辆的车，总算是到了公寓楼下。 他俯身把方尔的安全带解开，人刚刚坐回自己的位置，一条被牛仔裤包裹着的腿就直接横了过来，方尔整个人跨坐在他的身上。 该章节已被锁定 《且以深情共白头》该章节已被锁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58 在一起 夕阳的余晖透过银杏树洒在寝室外的阳台上面，没有什么温度，一阵迎面的风吹过来，带着银杏叶沙沙的声音，露露闭着眼睛躺在摇摇椅上浅眠，游走的意识在听到方尔说出来的惊天消息之后一瞬间拉了回来。 她直接从摇椅上跳了起来，握住方尔的双肩，整个人像是癫痫发作一眼抖动着：“什么，在一起了？！” “闹什么！”方尔一脸“你大惊小怪什么”的表情看着露露，将她手拍掉，将手上湿哒哒的衣服用衣架挂好，气定神闲的说道：“不就在一起了吗，我告诉你我失身了你都没这么惊讶。” “啧啧，重点是我没有想到林森居然是这种好男人，看来你捡了一个宝啊，方尔你是不是在身上装了一个捡宝雷达装置，所以你遇到的都是新世纪好男人？” 方尔白了她一眼：“你不能因为一个徐延东就否认自己见过的所有男人好不好，下一次擦亮眼睛就好了。”露露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方尔知道她心里的这到坎儿还没过去，转移话题道：“你不用去上班吗？回来这么些天了。” 露露叹了一口气重新躺回摇椅里：“上次回来的时候我根本没请假，还不一定能回去呢，要是我失业了，你就去问问你的男朋友能不能给我找一个擦汗的工作，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我在擦汗方面很有天赋。” “……”方尔觉得露露心里那块疤早就已经好了，不然能这么侃大山吗？ 露露看到方尔一脸不屑的表情，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不信啊？我告诉你你还别不信，谁都能擦汗，可不是谁都能想我一样潇洒的擦汗！” 方尔放下手里的一副，一本正经的看着露露说道：“我觉得你的天赋不是擦汗。” 露露眨巴眨巴眼睛：“难道你还发现我在另外的地方也有惊人的天赋？没办法，我本来就是这么优秀的人，被人是羡慕不来的。” “嗯，等我以后有钱了，我就给你买一个农场，农场里面就专门喂一群牛，我觉得你很有吹牛，逼的天赋。”方尔一说完，就忙不迭失的钻进了宿舍，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方尔，你丫的给我站住，再说一遍！”方尔还不怕死的笑着说道：“虽然我能给你多买几头牛，但是你还是要控制住节奏，不能一言不合就吹牛，逼，那牛得多难受啊？” “方二狗，你变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一个转身就追了过去，俩小姑娘打打闹闹的好不热闹。 一把飞天笤帚又飞上了方尔的寝室的阳台。 “楼上拆房啊！吵着老子考研了！” 两个小姑娘相视一笑：“你说咱们楼下那一米八的姑娘是不是明白了一个至理名言？” 方尔很配合的接话道：“什么至理名言。” “长得丑就要多读书。” “……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方尔皱眉。 露露挑挑眉：“也对，可能说不定是她发现她已经是多读书都解决不了的丑了。” “你说楼下那妹子要是知道你说的这些话，会不会直接上来手撕了你？” 露露撇撇嘴，一脸不屑：“宝宝我无所畏惧。” …… 到了半夜，寝室的灯早就已经熄了，方尔却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终于，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方尔睁眼看着对面床的露露，试图叫醒她：“露露，我饿了。” 三分钟后。 “露露，我好饿。” 五分钟后。 “露露，我真的好饿。” 那人还是雷打不动的睡，方尔掀了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摁亮手机屏幕，看到仍旧没有任何消息提示之后直接下了床，掀了露露的被子。 露露条件反射的把身子缩在一堆，像是用手探了一下被子有没有掉下床，没有摸到又用脚去够脚边的被子，只是怎么也勾不起来，她微微睁开一只眼，就看见坐在自己床边的不明生物，“啊！”的惊呼了一声，差点吓得滚下床。 “瞎叫唤什么。”方尔有气无力的说道。 “尔尔？”露露又拿过手机照了一下，确认真的是方尔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妈的你智障啊，大晚上的睡觉在这儿吓我！” 方尔静静的看着她：“我看你被子被蹬掉了，我来帮你拉被子的。” “真的？”露露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被子，瞬间觉得自己错怪了方尔，把被子又重新够到了身上：“那你还是回去早点睡吧，这都深夜了。” “我睡不着。”方尔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在黑夜中看的渗人。 露露把自己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吸了吸鼻子：“你不是一沾枕头就睡的体质吗？”以前寝室里经常有失眠的妹子，就方尔一个人睡的实在，从来不失眠。 “大概是因为我肚子有点饿。” 露露翻了一个白眼，睡意去了大半：“我还有点口粮，要不然分你？”露露打了一个哈欠，又往被窝里面钻了钻。 方尔犹豫了一会儿，果断拒绝。 “我的姑奶奶哟，大晚上的你不睡觉骚扰我做啥？饿了给你吃的你又不吃，你到底要闹哪样？”露露叫苦不迭，现在明明是深夜，她却不能睡觉。 “现在已经过了十点钟了。” “所以呢？” “过了十点吃东西就会长胖的。”方尔煞有其事的说道。 露露想哭一哭：“就你现在身上那二两肉，就是长肉又能长多少，求求你，让我睡会觉好吗？我困啊，真的困。”昨晚嗨到半夜，精疲力尽，今天还不让她睡觉，简直就是在要她的命啊。 “露露，你说，我现在这样对不对？” 过了三十几秒，才听到露露回答：“嗯？什么对不对？” “你觉得，我和林森在一起，对不对？”鼓起勇气就那一瞬间，她却还剩下那么多时间去思考这个决定对不对，去怀疑自己的选择。 “……你这是在……吃不到葡萄……酸……” 方尔叹了一口气，看着阳台上清冷的月光，心中一片杂乱：“你知道吗？今天林森说喜欢我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我和陆昊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觉得自己很爱他很爱他，甚至爱到不顾一切，可是，现在我连我们在一起的原因契机都不记得了，可在林森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却觉得啊，这辈子就这样也挺好，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想一辈子这东西，一辈子这么长，可我在想到林森的时候就自动和它联系上了，你说，这是喜欢，还是爱？” 说的人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听的人……露露已经睡死了，时不时的还有呼噜声。‘ 方尔又坐了一会儿，才回到自己床上躺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就是会失眠。因为有些在白天想不明白的事，想不出结果的事，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像是冒咕噜一眼从心里翻上来，让人辗转难眠。 方尔顾虑的有很多，可她知道，她顾虑的再多，都没有林森搂住自己的那一瞬间的内心来的充实。 怕什么呢？她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还有未知的前路，还有广阔的人生，害怕那种东西，是百年之后才会想的吧。 既然喜欢，就在一起吧。 方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照样是七点。露露还在呼呼大睡。她放轻了声音，开始拾掇着几件日常用品。第二次的户外真人秀是今天下午，因为目的地比较近，就两个小时的车程，所以他们今天上午直接开车过去就行。 可她声音再轻，露露还是揉了揉眼睛悠悠转醒了。 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你要去上班了？” “嗯，我是不是吵到你了？”方尔有些抱歉的笑了笑。 “还好，你也知道我是那种不喜欢睡懒觉的人。”露露笑得灿烂，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就起来了，拿上漱口杯毛巾就上了阳台。 “……我能不能不表达看法。”大早上就开始吹牛。逼。 一会儿，露露洗漱回来，看着摆在地上的行李箱，随口问了一句：“你要出门？去哪儿？” “录节目。” “……”露露怒目圆睁的瞪了方尔一分钟，表达了自己对于她可以随时随地见到大明星的羡慕嫉妒恨，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一拍脑袋：“对了，尔尔，昨晚我做了一个梦，关于你的！” “什么梦？” 露露放下漱口杯，在方尔身边蹲下，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有些手舞足蹈的说道：“昨天晚上我梦到你大晚上的坐在我床边，脸白的像是鬼一样问我有没有零食，我给你吃你又不要，还说怕长胖……你说怪不怪？”她拿眼睛扫了方尔一眼，“你这么瘦怎么会长胖？” “……”方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事情的真相，犹豫了几秒还是把话吞了回去，这种事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要是到时候露露一个不乐意，说不定就手撕了她。 “对了！后面还有，你好像对着我念了好长一段咒语，最后变成了一只吸血鬼！”说着，露露还张牙舞爪的做手势，模仿着方尔要吸她血的样子。 “……你是不是科幻片看多了？” 059 低音炮 去拍摄地点的途中。 保姆车门后排靠窗的位置是林森的专属位置，可今天他去反常的放弃了那个位置，坐在了更后面一排，和方尔挨着。 Va 看了一眼和方尔并排坐在一起的林森，又默默的把头转了回去，光是那眼神他都看得腻得慌，这大庭广众的也不知道收敛收敛。可他明白其中的曲折，不代表其他人也明白。上一次节目跟组的助理老实巴交的问道：“林老师，你怎么坐到后面去了？” 林森悠悠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Va 皱眉：“管那么多做什么，你自己把自己安顿好就行了。” 助理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儿惹到了两位大神，懵懵懂懂的抓了抓头：“那我坐在哪里？”他不就问了一句吗？难道说错话了？ Va 没有正面回答，直接把人一脚给踹下了车：“滚滚滚，哪有位置上哪儿去。”这么没眼力价也不知道谁给招进来的，车上哪不是坐偏偏要和林森抢。 助理更加懵逼了，抱着自己的器材往后面的车上走。 方尔挣了挣从一上车就被林森握在手心的手，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垂着：“放开我的手。”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像极了林森第一次在高铁站遇到她的时候。 “不放。”林森勾了勾唇角，声音一贯的沉稳坚定，多一丝浅浅的笑意。 “你放开！”方尔声调提升了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堆在一圈浅咖色的毛绒围巾中。 “不放。”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方尔一双眸子水润润的看着林森，奶声奶气的撒着娇：“我手心全是汗，黏黏的不舒服。” 闻言，林森把方尔的手拿到光线比较强的地方摊开，果然，小姑娘的手心全是细细密密的汗。方尔松了一口气，刚想把手拿回来，手心突然覆上一块干燥柔软的东西，她定睛一开，是一块咖啡色的方巾手帕，视线又落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不在挣扎，感受着手心一下又一下的触感。 以前听多了别人说什么专注的男人最性感，她专门跑到陆昊的公司去，他工作，她拿了一本书假装复习，眼神转来转去都在陆昊身上，可除了表情很严肃以外，她什么新的发现都没有；可现在看来，这句话大概也是对的，只是适用的范围只包括那种颜值不过关的人或者是颜值爆表的人。一是因为颜值不过关的人在认真的时候你可能会发现别有一番风味，而是因为长得好看的人不论怎样都好看。 林森擦着方尔的手心，就感受到了她火辣辣的眼神，微微勾唇，回头，视线锁住她的，明知故问的说道：“看什么呢？” “唔……今天天气很不错诶。”方尔视线立马移开，乱瞟一气。 “嗯，确实很不错，刚刚我上车的时候正在下雨呢。” “……” 林森把小姑娘的手牢牢的捏在手心，心里的感觉就像是参加完高考查成绩的时候发现自己超常发挥。他一根一根的把玩着小姑娘细白的手指，嘴角始终保持着微微勾起的弧度。 “我要玩手机。”方尔反抗到。她觉得自己的手从上车那一刻起就失去了自由。 “嗯。”林森轻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方尔气呼呼的瞪了林森一眼，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直接挑明说：“我玩手机要两只手。” “嗯。” “我手是黄金做的吗？” 闻言，林森还真将方尔的手拿到眼前细细观察：“嗯，我看一下。” “……”林森和陆昊是差不多的年纪，可一个老成的可以做她爸，一个幼稚的能当她的宝宝。在反复挣扎无效后，方尔也就放弃了挣扎。 方尔现在都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次乌龙的相亲，哦，也许话不能不这么说，她记得是第一眼看见的林森。一双大长腿和一张匹敌宇宙的脸，还有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她和林森这孽缘，说起来好像就是因为她那一句话，两人明明错过了时间，可一通电话林森说要请她吃饭，她的耳朵被他的低音炮给蛊惑了，脑子晕晕乎乎的就答应了。 方尔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突然就脑洞大开了。她歪着头看着林森，用咬耳朵的声音问道：“林森，你当初为什么要去相亲？” 林森低头看着方尔，脑袋垂下来在她嘴上轻啄了一下：“和你的原因一样。”男人不过就二十八岁的年纪，可却被家里催着去相亲，不过好在遇见的人是她，这么想着林森的眼神更加柔软了。 “那如果你相亲的对象不是我呢？”这问题的经典程度丝毫不亚于“我和你妈一起掉进河里了，你先救谁？” 林森忍不住的勾了勾嘴角，伸手扯了扯她的脸蛋：“不知道。”如果相亲的对象不是她，或许后面的相遇他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如果相亲的对象不是她，他也会在这个城市重新遇见她。太多的可能，林森不敢往太坏的方面想。幸好，幸好，他遇见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她。 听见这个答案，方尔的脸一瞬间就黑了两个度，不知道是什么鬼？她把头扭到一边，鼓着腮帮子，估计没有那个恋爱中的女人会对林森这个答案满意。 林森把脑袋凑到方尔脑袋旁边磨蹭了几下：“因为从一开始我遇见的人就是你，所有后面的假设全部都不成立。” “那要是不是我呢，你是不是就和别人在一起了？”女人总是会在意这些明明不存在的可能，纵使是方尔这样软趴趴的性子。 林森抿了抿唇，眼神坚定的看着方尔：“不可能，我就是打一辈子光棍都会等着你的。”他坚定的语气和话里搞怪的成分形成鲜明的对比，方尔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噗嗤，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逐渐扎根。 …… 时下的综艺节目大多都是挑战极限的，《心动时刻》少了那几分挑战极限，多了几分情怀自然就有些演戏的味道，不过因为奇葩的设定符合大众口味，也没人说什么。 第二站是在平遥古城，平遥古城的海拔比较高，它是生长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面，绕过一圈一圈的盘山公路，沿途上来的时候还有很多地方有积雪，最后又步行了一段时间才算是看见了这座古城。和上一期的区别不大，都是古香古色的建筑和风土人情，只不过说是古城，其实就是一个居民地，地方不是很大，好在因为当地人的习俗，古城并没有被大面积的改造也没有像是上一期去的地方那么商业化。 住宿的地方和上一期不同，晚上休息的房间是仿古的闺阁，里面有一张床还有一个软塌，再加上外面是一个会客厅。 方尔只是钻进去看了一眼，就缩回了脑袋，这事儿也不是第一次了，她的表现很淡定。 照样是肖俊宇带队，大家集合在空地上。肖俊宇先是解释了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以及这个古城为什么会被建在石头上面，专业出身，原本枯燥乏味的历史被他讲的绘声绘色。方尔看着他的脸眼神突然一亮，先是想起来什么一般。 下午的小任务很简单，方尔和林森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好，任务下达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就在漫天的雪地里扑腾着闹着玩。 方尔本来是南方人，见过的雪少得可怜，雪下大的时候也只是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的时候也都化成了一团水。虽然山上的积雪化的差不多了，可她却像是释放了天性。第一期的时候太拘束，第二期的时候自然就没有那么顾忌。 方尔一会儿往这边跑，一会儿往那边跑，把自己所有能收集到的雪都收集到一起，最后堆出来一个丑到炸裂的雪人，自己却开心的手舞足蹈，又是自拍又是照相，最后还把林森拉过来一起合影。林森耐不住方尔的小性子，也傻傻的在脸边比了一个剪刀手，镜头里面的两人笑得一脸灿烂。 两人一开始拍的照片还很正常，后来慢慢就偏离了轨道。正玩得不亦乐乎，方尔的手机上突然跳进来一条微信，她刚刚点开，林森的脑袋便凑了过来。 “谁呀？” “同学。”方尔把手机往心口一捂，一副保护自己的人身自由隐私权的表情。 林森本来就是和她闹着玩，也不上心，又坐了回去。 方尔完消息的内容，恰好眼角瞟到从视线中掠过的肖俊宇，脸上一晃：“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上个厕所！”说完就噔噔噔的跑出了林森的视线。 方尔七拐八拐总算是跟上了肖俊宇，好在摄像主要拍的都是这几对嘉宾，肖俊宇身边并没有摄像。她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把人叫住。 “肖老师肖老师。” 肖俊宇顿住脚步，回头看着笑容灿烂的小姑娘，心里一过，就想起了这位是谁。他脸上带着温和有礼的微笑：“嗯，有事吗？” “也没什么。”想到自己的目的，方尔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再抬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我是您的粉丝，您还记得吗？”上一次她冒冒失失的把人拦住，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丢人。 肖俊宇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 “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也是你的粉丝，她想要你的签名，可我又不舍得把自己的那张给她，能不能让人再给我签一张？”方尔一张脸红扑扑的，生怕人一个不开心就给拒绝了。 肖俊宇答应下来，结果方尔早就准备好的卡片，洋洋洒洒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方尔看的开心极了，那货说她要是要不到回去就手撕了她，她扑上去给肖俊宇一个熊抱，手还没有松开，就听到身后低沉的嗓音。 “方尔！” 还是自己熟悉的低音炮，声音低低的，和平时区别不大，可在他身边的人待久了谁都会知道这代表着的是滔滔怒火的前兆。 060 不能呼吸 方尔身子一抖，颤颤巍巍的把人给松开。林森站在她对面，肖俊宇是背对着林森的，所以他看不见林森阴沉的脸。 肖俊宇已经是快要四十岁的人，皮肤保养得当却丝毫看不出来年龄的痕迹，整个人的气场更多了一丝经历风霜的当淡然和从容。“林森，你来找方尔的？小姑娘找我要签名来着。” 林森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牢牢的盯着方尔，眸色深沉，一言不发，转身就朝着来的离开了。 “他怎么了？”肖俊宇看着林森萧瑟的背影，问道。 方尔挠了挠头：“不知道，肖老师我现走了。”方尔说完，小跑着追了上去。 “……”莫非是因为他刚刚直言方尔是来找自己要签名的？也对，哪个明星都不会喜欢看到自己的助理崇拜别的明星吧。 …… 饶是方尔小跑着追上去，也始终够不到林森，那丫腿长，走起来竟然比她跑着还快。方尔脾气也磨尽了，给干脆停住脚步，气呼呼的喊道：“林森你给我站住。”喊出来有察觉到有些不合时宜，毕竟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被抓拍住了指不定会闹出来什么。 到不曾想，林森真的就这么站住了。他也不回头，就直愣愣的杵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是一颗白杨。 方尔又噔噔噔的几步跑了过去，“你干什么呀？”小姑娘的嗓子细细嫩嫩的，把一句埋怨说的九转十八弯，又把林森的袖子拉住像是生怕他一个转眼又跑了似的。 林森斜着眼看她，“你在干什么！”说完他又把头转过去，一副高冷的用鼻孔看人的姿态。 “我……”方尔只知理亏，吞吞吐吐了几句干脆把话调直：“我不就要了一个签名吗？而且那签名还是替我同学要的。” “哦，那还是帮你同学抱的？” 这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方尔瞬间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她表情隐了下去，脸上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哦，这么说你是在吃醋了？” 林森把脸别在一边，毫无预兆的被方尔反将一军也不变色：“别转换话题。”他的声音闷闷的，事实上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方尔和肖俊宇这么亲近了，上一次在绀青的时候，方尔说的那句“最喜欢”他听得实实在在，但是心里虽然不是滋味，可名不正言不顺他也就忍了下来，如果今天他还能再忍下去估计就得是‘忍者’了！ 方尔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直接就抱着他的手摇啊摇：“我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气了，我以后只抱你，你以后就是我心里的supe sta 。”方尔第一次知道自己甜言蜜语能说的这么顺口，还一点都不害臊。 林森斜斜瞥了她一眼：“方尔我发现我还是不够了解你。” “嗯，你先了解什么？你说，我告诉你。”方尔搂着他的卖萌，脸上全是讨好的表情。 “……” “你说嘛说嘛，只要你问我就全部告诉你。” “你撒谎的时候是不是特别自然？” 方尔一愣：“怎么问这个，我啥时候撒谎了？”话一说出口，方尔就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我要去上厕所。 林森挑了挑眉，给了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怎么男人也这么斤斤计较，在方尔心里直男都是那种无论女朋友犯了什么错，撒个娇卖个萌就万事大吉了，陆昊就是这样，可这办法好像在林森这儿不管用了。 “林森？集合了。”有几个嘉宾过来叫了林森，方尔立刻触电般的松开了手，服服帖帖的站在他身侧。林森看了她一眼，大步迈了出去。 到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大家聚在一起又玩了一个设定中的游戏，和刚才相反，原本一直领先的林森和方尔队伍突然速度降低了，很快就有两队人马赶超。 从集合到现在，林森一句话都没有跟方尔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和和气气的，完完全全的无视了方尔。 方尔心里着急，也不能表现出来，她唯一的发泄口就是手机。她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就掏出手机给露露发短信。方尔每每在觉得情商欠费的时候就像露露求助，虽然现在露露处在失恋的阶段，可是现在情况十万火急，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露露，我和林森闹别扭了，刚刚被他看见我抱别的男人，可我真的是出于仰慕才抱的，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短信才发出去几分钟，一个电话就闪了进来，方尔吓得差点把手机丢了，好在是震动，她心虚的瞄了一眼站在自己前面的林森，把电话掐断。 露露见她没接电话，估计也知道她现在不方便，没一会儿方尔就收到一条短信。 “你抱了谁？林森帅还是他帅？要是比林森还帅就趁此机会分手吧。” “……”方尔觉得露露可能被失恋这件事刺激的有点厉害，手指啪嗒啪嗒在屏幕上按了一会儿，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 “肖俊宇，就是那特别厉害的大叔，所以我现在改怎么办？” 这一次方尔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露露的短信，又不能时时刻刻把手机看着，她就放进了兜里，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看一眼，直到肖俊宇结束了今天的活动宣布大家可以去睡觉了露露的短信都没有过来。 回住宿的地方，林森还是一副高冷脸我谁都不理的模样，收拾着软塌和衣躺了上去。软塌小小的一张，林森高高大大的躺在上面缩手缩脚看起来格外滑稽。 恰好在这时，露露的短信进来了。方尔把手机一直握在手里，立马感觉到了，点开一看，脸色变了几变，不知道该说什么。露露的短信只有简单的五个字：“一炮泯恩仇。” 方尔对露露玩儿段子的手段深受感触，比如才开学的时候方尔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机壳摔坏了，她撇嘴说了一句：“手机壳坏了，可我不怎么想买了。” 刚好从她身后路过的露露突然说了一句：“可是不戴套不安全。” “……” 方尔坐在床上瞄了一眼躺在软塌上闭目假寐的林森，又瞅了瞅房间里面的几个摄像头，驾轻就熟的掏了几块布遮住了摄像头，又把身上的麦给撤了。 她扑腾到林森的软塌旁，半蹲着推了推林森，“林森。”方尔试探着叫了几声。 林森装死，没有应她。 方尔想了想，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林森还是没睁开眼。方尔又想了一会儿，眼里突然闪过一道光，低头在林森嘴上轻啄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当当当！睡‍美​‍‌人­‎该醒了！王子来救你了。” “嗯，睡‍美​‍‌人­‎说他吃了两口毒苹果还要一个吻才能醒过来。”林森闭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吧，能让林森睁眼和她说句话，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方尔低下头，脑袋在林森的头上投下一个带着弧度的阴影，嘴唇才刚刚碰到林森的，后脑勺上突然覆上来一只手，将她按向林森。 林森微微侧身一下就含住了方尔的双唇，另外一只手扶在她的腰上，一个用力，就把方尔带到了软榻上，将她压在身下，一条腿放在软塌最外面将方尔的腿收进来。 吻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 他的唇似乎带着火，方尔的一张脸瞬间憋得通红。她知道林森心里憋着气，也不敢挣扎，细细的回应着他。 就在方尔决定英勇就义的时候，林森突然停了下来，为了不压着方尔，两人都侧着身子。 两人的衣服都有些散乱，但是事情还是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说什么都是在录节目，他们不缺这么一晚。 “好了，回去睡觉吧。”林森微微阖这眼，微微喘着气。 方尔一愣：“你不生气了？”她面色潮红，呼出来的气都是灼人的。 “嗯，不生气了，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还要早起。”他其实早就没有生气了，只是心里还有些过不去，想着晾晾她，没想到小姑娘的反应这么可爱。 听他的口气不像是没有，但方尔想着林森平时的生物钟就是早上十点，明天早上要七点起床，也不敢再闹他，自己爬上了床。 黑暗中，方尔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躺在软塌上的林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出口：“要不然到床上睡吧。”她的声音细细的，不敢太大怕吵到他，又怕声音太小他听不见。 良久，黑暗中传来林森的声音，低低沉沉的：“你觉得我能让你睡在软塌上？” 房间静默了几秒，一个细细的女声说道：“我也没说我要上那儿睡。”话音刚落，方尔就听见翻身下床的声音，眼前一黑，身边床榻就陷下去一块，接着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林森把方尔的头按在胸前，一言不发，闭着眼浅眠。 方尔扭了扭身子，又推了推林森，这丫动作还能再快一点吗？就连矜持一下都不舍得。 “你再动的话，我不保证不会发生什么。”林森沉声道。他本来就是一个低音炮，此时的声音带着浅浅的压抑，听起来更加勾人。 方尔立马停了动作，耳尖发红。 半晌，“林森，”方尔推了推他，“你睡了吗？” “你是不是真的不想睡觉？那我们就做点别的吧。” “不不不，”方尔在林森做点什么别的之前立马出声道，“我……我呼吸有些困难。”那丫直接把她呼吸给堵住了。 061 有我好看吗 第二天拍摄的主题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也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全新体验——蹦极。 林森：？？？？他当初out了《七天七夜》就是为了过来蹦极哒？这节目不是清一色的安全无意外吗？ 方尔倒是显得出奇的兴奋，小姑娘套在一件粉红色的卫衣里面，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双眼放光的看着正在宣布比赛的肖俊宇。她虽然外表看起来温温软软的，可心底却是有一颗想要探险和挑战极限的的心。 突然，方尔感觉腰被人撞了一下，她侧脸去看，林森挑了挑眉，用眼神说道注意自己的身份。方尔愣了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却不由的想笑。明明只是正常的注视，需要像是防贼一眼防着她吗？她不就多看了几眼？ 蹦极的地方不是别的地方，就是这座生长在石头上的古城的最边缘。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蹦极的最极限，也就是他们到达的最底下的带上来一株植物，说是植物其实也就是节目组早就准备好的道具，越往下的植物越大颗，最后谁取得的植物最大谁就是胜利者，而这一轮也不实行淘汰制了，估计是套路太老，况且最后只有那么一队嘉宾也没有什么看点。 每组蹦极的顺序都调好了，是抽签决定的，第一组是顾歌和他的搭档，已经准备穿好了节目组提供的防护服，工作人员正在给嘉宾按上各种安全措施和道具，保障他们的安全。 方尔和林森是最后一组，林森在一边和Va 说些什么，方尔的注意力不在那边，一个人跑到蹦极的那个小箱子那里往下面瞅。 只是一眼就有些心慌慌，下面完全是万丈悬崖，如果安全措施没弄好，一个不留神就是尸骨无存啊！她只浅浅的看了一眼，这块悬壁上有些花花绿绿色彩鲜艳的东西，估计就是肖俊宇嘴里的植物了。 方尔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的模样，节目组为了赚噱头也真的是下足了功夫。无论是谁出了什么意外都不太好说话吧？ 那厢林森沉着一张脸，抿了抿唇，语气坚决的说道：“不可能。” “你别这么敏感，这组里既然这么安排，肯定就做足了安全措施，再说你这样像话吗？别说播出去了，你觉得组里会答应吗？”Va 觉得自己简直要哭出来了，他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这丫居然让他去代替方尔蹦极，好事没他的份儿，这种卖命的就想起他来了。 林森微一凝神：“那我去说。” “你觉得这是谁去说的问题吗？”Va 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简直无话可说。这是原则问题好不好，节目中途找他去蹦极，就是那些娇贵的明星在电影电视剧里换替身也没有换的这么明目张胆好不好？ “不论危险系数有多大，哪怕只有百分之一我都不会让方尔冒这个险，你自己看着办，实在不行就推了。”林森说的坚定，视线掠过人群在里面寻找那一抹粉色，最后定位在站在最前面那一块儿，他抬步走了过去。 “……”Va 觉得和林森合作了这么多年自己还能活着真的是万幸了。 林森身量本来就高，一张脸有十分惹眼，许是模特的职业病，走路的时候气场全开，存在感强到爆棚。方尔只是一个转眼就瞧见了他，朝着他招了招手，一脸的兴奋。 林森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长手一伸把人从悬崖边拉了过来：“不知道那里很危险吗？” 这个时候第一组已经起跳了，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周围传来几声杂乱的加油声，方尔精神全部集中在那里，直到人没影儿了才把眼神挪了回来：“嗯，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 方尔搓了搓手，“你没事？”她说着从林森身边退开几步，走到自己刚刚站的位置。顾歌和他的搭档已经被弹了起来，又崩了下去，只不过手上空无一物，大概是速度太快没有掌控好。因为不论好坏一定要抓到道具才能结束，两人好不容易等到弹力绳稳定下来，晃荡着去抓贴在墙上的道具，折腾了好一阵才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道具。 两人被人拉了上来，肖俊宇立马带着人上去：“这一趟，有什么感受吗？” “嗯，我跳下去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没有买保险。” 顿时周围一片笑声，方尔都禁不住咧了咧嘴角。顾歌在组里平时都不怎么爱说话，没想到也是这么个风趣的人。她心里正想着，就听见旁边两个女生，应该是跟组的工作人员自以为小声地说道：“顾歌那人长得挺帅的，怎么就这么招黑？” “谁知道诶，估计是长得黑吧。” “噗……”方尔控制不住笑出了声，眼睛又往顾歌那里看了一眼，好像是要比林森黑那么点。 许是她声音太大，那两个咬耳朵的工作人员回头盯了她一眼，好在方尔一直都正直的目视前方，视线没有对上，不然就是蜜汁尴尬了。 “好看吗？” “嗯，还行，这个环节挺有创意的，”方尔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林森，条件反射的要挽上他的胳膊，手还没有碰到他的衣服就收了回来，在心里叹了一口好险。 林森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突然俯下身来和她视线齐平，一脸认真的问道：“有我好看吗？” “……啊？”剧情发展的太快，她怎么不是很懂？ 最后的最后，方尔一直被林森拉在安全范围内，也没能参加蹦极，理由是因为他恐高。这个环节一共只有两队嘉宾参与了，方尔和林森不参加的原因是因为恐高，另外不参加的一组是刘程旭，好像因为他有心脏病。因为只有两组嘉宾参与，节目的乐趣就少了些，肖俊宇自己上阵又拉上了几个工作人员，才算是把这出戏补齐。 方尔眨巴眨巴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啥，你恐高？那你走T台的时候摔下来过吗？” 林森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没有。” “嗯……恐高很厉害吗？”方尔眼珠子往蹦极那边看了几眼，眼里是止不住的好奇。刚刚虽然看了一点有些害怕，但是她还是想去试一下。 林森哪里看不出来小姑娘的小心思，直截了当的打断道：“嗯，很严重，今天的蹦极是无论如何都参加不了了。” 可不曾想方尔好像就等着他说这句话似的，立刻接到：“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去的！” 林森一个眼神扫过去，方尔缩了一下肩膀，撅了撅嘴，小声的自言自语道：“自己恐高还不让别人去尝试，我又不恐高。” “想去？”林森拿起一瓶水，利落的扭开瓶盖递到方尔面前，又给自己开了一瓶水，微微仰头往嘴里小口小口的灌，轮廓完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方尔伸手接过来，一个劲儿的点头：“当然想去了！”蹦极怎么说也是她的终极目标之一，虽然看起来很恐怖，但是……想想都很刺激啊！ “没门。”林森一盆冷水直接浇了下来。 方尔气焰本来就熄了些，也没打算一定要去，毕竟蹦极的时候肯定很丑还要被那么多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照着，可林森这么一撩她就来劲了。他说不让她就偏想要去。她鼓着腮帮子，正要站起身来，耳边突然来了一阵轻语。 “下次我们两个人一起去。”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森离她很近，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的脸颊，方尔气一下就消了，巴巴的看着他：“真的？”想了一会儿又皱起眉：“你不是恐高吗？” 林森看着她，无声的笑了笑。明明没有解释，方尔却感觉一下子被暖到了。 两人一个羞的满脸通红，一个眼神宠溺。 Va 虚弱的走了过来，脸色有些惨白，一屁股在林森身边坐了下来：“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刚刚那几个被肖俊宇拉着蹦极的人里面，Va 赫然在列。 “怎么了？”方尔一直被林森拽着，并不知道那边的发展情况。 Va 嗷嗷叫了几声：“你说我这把老骨头了他们都不知道对我好点，非要逼着我去蹦极，说了不去他们还非说我客气，我哪儿客气了？尔尔你说说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是再早个十几年我二十岁的时候……不是幼稚园就教尊老爱幼了吗？” “哦，你是说我现在这个年纪吗？”方尔见缝插针，接嘴道。 “……”Va 只听见噗嗤几声，几根箭插在自己胸口，他心好痛。早个十几年……现在……他是不是真的老了？ 这一次的旅程已经接近尾声，肖俊宇把人都集合起来。 “大家知道吗，上一期录的节目将在下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五播出，录制的节目都是已经剪切好的，质量优良，辛苦大家了。” 几个嘉宾客套了几句，摄像头早就收了起来，大家也没有在镜头下面的拘束感或者是偶像包袱，周围的助理一下子就围了上来，擦汗的擦汗补妆的补妆，送水的送粥的，不过因为接近傍晚了，歇了一会儿大家都开始启程回家，下一次的拍摄是在又一个三天后。 062 爱不到的人 华灯初下。 一盏又一盏的路灯明暗面交汇，交织出一场光线的盛宴，方尔和林森照旧坐在最后一排，她的一只手被人捏在手心。 林森闭着眼浅眠，是不是的用自己带着茧的指腹磨蹭一下方尔的手心，方尔被他磨蹭的手心痒痒，干脆直接把他手摊开看看里面那老茧。 男人的手很大，干燥温暖，指节修长白皙，方尔虽然没有恋手癖，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林森的右手五个手指头上都有深浅不一的老茧，透过粉红色的血肉透过一层白白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没有擦干净的玻璃。方尔忍不住的用食指在上面轻抚了一下，几乎是下一秒，她刚刚触碰的那根手指轻轻的收缩了一下，动作不是很明显。方尔侧头看他，林森却还是闭着眼。 “他手上怎么会有茧？”方尔压着声音问坐在前面的Va 道。 Va 回头看了一眼，视线落在两人叠在一起的手上：“嗯，以前练吉他的时候练得。” 闻言，方尔下意识的想起那首让自己心动的歌，那首歌他就是弹得吉他唱的，心念一动，侧头去看林森，林森不知道什么之后睁开了眼睛，微微阖着，看起来懒洋洋的，注意到她的视线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你做模特的时候还练吉他？”兴趣吗？她兴趣也很多，不过一般都是挂在嘴边，比如她今天想学画画，然后看了几页别人的素描纸就放弃了。 “不是，前段时间长出来的。”林森说的是他手上的茧。因为要转型做歌手，所以那段时间基本日日夜夜都在琴房里练琴，练得最多的还是吉他，钢琴他从小就学过，那几天也练了一下手。 没有那些日日夜夜，也就没有那一夜突然的蹿红，所有的成功都不是偶然。 方尔突然有些心疼他，心里满满的话到最后只换成了一个拥抱，她把头贴在他的胸口，小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脑海里此时格外滑稽的想起了《超能陆战队》里面，大白学着人类的动作安慰人的时候就是这样拍拍人的肩。 车停下来的时候方尔还维持着这个姿势，她扭了扭头，嗯脖子有点酸，果然偶像剧都是骗人的。 “今晚留下来吧。”林森睁开眼，慢吞吞的说道，声音不紧不慢。 “……啊？”什么情况？难道是要把昨天晚上那没有打完的一炮补上？ 她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脑袋突然别人敲了一下，林森笑得一脸无奈的看着她：“我只是觉得你每天早上来来去去的麻烦，倒不如直接就住在这里，我这里还有一个房间，收拾收拾住应该没问题的。” “……”方尔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她忙不迭失的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她好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回到了寝室，方尔拎着行李箱上楼，打开寝室门就看见露露正一脸深沉的看着手机屏幕。 寝室里没有开灯，黑乎乎的，手机上幽暗的光在此时显得格外刺眼，打在露露脸上，显得她整个人油光满面，要不是方尔心理素质好，估计此时就该叫出声了。 “你怎么还在寝室？”方尔惊奇了，这丫该不是真的被开除了吧？ 露露恍惚这才注意到有人进了寝室，抬起头一双眼睛幽幽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看着她。 方尔被她盯得心里直发毛，缩了缩脖子开了灯，寝室里一下子笼罩在明亮中，她推着行李箱往寝室里走，一边注意着盘腿坐在被窝里面的露露。 她看着突然砸吧砸吧嘴，斜着眼：“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居然有生之年能看见你出现在微博大V上面。” 方尔一脸懵逼：“？？？” 露露一下子从蹦了起来，但是由于没有控制好距离直接撞在了头顶上的上床，疼的哇哇直叫两声，然后抱着头搂着手机忍辱负重的走到了方尔身边，然后把手机摊开放在她面前。 “这是……我？”方尔定睛一看，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运动鞋牛仔裤和粉色卫衣的女孩，这张脸，嗯，还很眼熟。看服装和场地应该是今天拍的，方尔早就做好了准备，也没有太惊讶，故意装得很厉害的样子抖了抖腿：“怎么样，是不是想好了要跟着大爷我了？” 露露直接白了她一眼，又往前面翻了几张：“你和林森是打算公布恋情了吗？” 她问的突然，方尔自己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林森也没有提过，一时间有些答不上来，磕磕盼盼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觉得你们之间的那点小九九估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露露又翻到了一张高清的图，手指戳了戳手机屏幕上林森的脸：“你看看那眼神，啧啧啧，是不是生怕谁不知道你们关系斐然？” 听她说的煞有其事，方尔凑近细看了一眼：“有吗，不是很正常吗？”林森看她的时候眼神不都这样吗？哪里不对了？ “这满满宠溺的眼神我都不敢看，真的，先别说这个，话说，”露露大哥大的口气拍了拍方尔肩膀，“兄台你知道自己又上热搜了吗？” “……哈？”方尔这下算是惊呆了，上一次上热搜，她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露露砸吧砸吧嘴毫不在意的说道：“也就是说你和林森之间闹绯闻。”那语气轻松的好像是在问她今天晚上吃什么，说完又添了一句：“也不算是绯闻吧，睡都睡了。” 方尔在原地站了几秒回神，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找自己手机里那个叫做微博的APP。你说说她一个微博都不怎么玩的人怎么就三天两头上热搜，这算是什么事？ “对了，你们那个节目是下个月开播对吧？” 方尔不在状态的点了点头，都不知道露露再说什么。 “我到现在都没有一种真实感，你真的上《心动时刻》了？”露露的感觉一直都是飘着的，总觉得之前关于林森和方尔之间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可偏偏这场梦真真实实的发生在自己面前。 方尔已经听不出来心思回答露露的问题了，网上早就已经炸开了。方尔又被骂了，怎么难听怎么骂，甚至又有人开始翻之前那个帖子，而骂的主要方向是因为她和林森吵CP。 网络就是一群人躲在手机背后，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我却可以因为片面之词骂的人狗血淋头，因为一时跟风添了一句难听的话，没有人在乎被骂的那个人的感受，也没有人关心ta的对错，他们相信自己看见的，却不知道自己看见的不过是别人想让你看见的。 前段时间碰瓷和扶老奶奶过马路的话题在网上火了很长一段时间，网友都在指责那些见死不救的人，方尔想起之前看见过的一句开玩笑的话，不知道是路人不上网，还是网友不出门。 现在的场景何尝不是这样呢，方尔叹了一口气很想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是哪里那么容易，她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小姑娘脸色不怎么好看，关了手机。 露露也瞧出来有些不对劲，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安慰道：“握草你伤心个啥，那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一天闲的蛋疼没事就在网上瞎比比。” “嗯，我知道。”方尔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转身收拾自己的行李箱，明明也没有那么伤心，可就是觉得委屈，委屈的不像话。 两人僵持着，方尔喜感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伸手接起来。 “在干嘛？”林森的声音懒洋洋的，和平时那个她看到的一丝不苟的林森一点都不一样，好像他只要没睡醒整个人做什么都没精神。 他这一句话像是轻轻的在她的心里碰了一下，方尔鼻尖一下子就开始发酸了，她仰头吸了吸鼻子：“嗯，我在收拾行李箱。” “回来玩手机了吗？”林森试探的小心翼翼。 这一句话像是打开了所有的情绪闸道，方尔声音忽的就带了点哭音，细声细气的“嗯。”了一声。 “啧”那边的人突然笑出声来，“现在后悔了吗？” 方尔不知道他在问什么，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种可能，最后停留在她答应和他在一起这件事上，脑子突然有一瞬间的放空。 那边的人像是隔空都知道她在开始胡思乱想了，笑声又深沉了些：“我说的是你今天拒绝了我留宿的提案这件事。” “……没有。”方尔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露露，露露恰好也端起杯子撇过眼神，一脸我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好了早点休息吧，今天也很累。” “……”她今天就坐在那里看别人蹦极，哪里累？不过还是乖乖的“嗯”了声，挂断了电话，心情较之刚才的要好了些。 她还没缓过神，露露突然站在她面前，一脸春心荡漾：“虽然我觉得这么说很不厚道，但我还是要代表广大森林粉说一句：握草老公声音好苏啊！！！” “……”方尔直接无视了她，手机又跳了一条消息出来，手机进了一封邮件。方尔点开，看了一眼发件人，嗯，这个ID该不会是发的垃圾信息吧，本来顺手就要删掉，可不知怎么的，手一滑就点开了，是一个音频文件。 露露从后面蹦了出来，一下子点了上面的音频文件一下，方尔还没来得及阻止，一阵柔和的琴音慢慢倾泻了出来。 063 唱给你听 是一首歌，一首情歌。 从听到第一句歌词的时候，她眼神就软了下来。是林森的嗓音，哑哑的听起来让人觉得意犹未尽。 歌放到一半，露露把手机一抛丢进她怀里：“这年头广告邮件还能这么发送了，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知识分子了。”她两眼一翻，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前段时间学校里发生过两起诈骗事件你知道吗？”她也不等方尔回答，就自顾自的说道，“一起是高科技犯罪，据说那个男生接了一个陌生电话，手机里的信息莫名其妙都被盗取了，你说厉不厉害？还有一起就更厉害了……” “停！” “啊？”露露正讲到整件事的‍‌高‌‎­潮‎­，被方尔她突然打断有些懵。 方尔瘪了瘪嘴：“我累了，你早点休息吧。” “……滚蛋，你丫是在嫌我烦吧？”露露一脸着急就要干一架的表情。 方尔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你懂就好’的眼神。露露一下就扑了上来，照着方尔的屁股狠踹一脚，又哼哧哼哧的趴回了被窝。 …… 第二天一大早方尔就醒了，在半梦半醒之间，脑海里盘旋的似乎还是昨晚上听过那一阵旋律，她又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火速的掏出手机找到那首歌插上耳机，一气呵成。 方尔把耳塞放进耳朵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个人的声音，怎么能这么好听呢？ 音乐的声音环绕着她，林森的声音包围着她，方尔莫名的想起了一个关于巧克力的广告，嗯，丝滑般的感觉。 “方尔。”露露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轻声唤着方尔的名字，轻柔的都不像她。可方尔正在欣赏林森的天籁，根本就没有听见她难得的温柔。露露耐着性子，又柔声叫了她一下，然而……状态和刚才一样。 “方尔！” 方尔吓得一下睁开了眼睛，又把耳机摘掉，眼神先是在露露的脸上转了两圈，又瞅了一眼乱糟糟的寝室：“怎么了，地震了？” “……” 缓了好一会儿，没意识到地动山摇的感觉，方尔的一口气却松不下来，因为对面的露露正怒目圆睁的瞪着自己，那模样活像要把她一口给吞下去，……她没做错什么吧？难道是因为前天吃泡面的时候偷偷吃了露露一包小鱼仔的事儿被她知道了？ 露露瞪了她好一会儿，又像是突然泄了气一般躺回被窝，一言不发。 “……”方尔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上一次她吃了露露一根火腿肠那丫也是这表情，她深吸一口气：“露露我对不起你。” “嗯。”露露懒懒的回了一声。 糟了，那丫都开始生无可恋了：“露露，我真的错了。” “嗯。” “我真错了，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淡，我等会儿去给你买一大箱小鱼仔！”要不是觉得下床太冷，她扑棱棱的就过去了。 “……”露露侧头横了她一眼，又懒懒的把头扭回来：“方尔，你以后会和林森结婚吗？”她的声音有些落寞，和那天被分手的露露有些像。 结婚，吗？方尔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视线再次投向露露：“怎么突然这么问？”露露盯着上床的床板，脑袋陷在枕头里面，方尔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没什么，就是问问。”说完她翻了一个身，面向宿舍的灰白色墙壁。方尔记得那里以前有几张海报，基本都是韩国棒子的写真，不过现在怎么没呢？ 寝室恢复一阵寂静，安静的方尔心里有些发虚，总觉得露露有些不对劲，但又不敢出声，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的背。 “方尔你知道吗？我以为我会和‎‌‍大‎​​力‍‌‍结婚的。” 露露突然又开始说起来，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发颤。方尔心里却是一阵发紧，那丫头估计是又梦到了‎‌‍大‎​​力‍‌‍吧，从他们俩分手之后，露露一直都是直呼的‎‌‍大‎​​力‍‌‍的大名徐延东。 “真的想过，还想过该在什么地方买一座房子，生几个小孩。”露露的声音轻轻的，方尔连呼吸声都不敢太重，害怕惊到她。 露露也不管方尔有没有在听，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继续道：“一开始啊，明明靠近的人是他，说喜欢的人也是他，喂我吃饭的是他，说要去蓬莱山看日出的人是他，可是你知道吗？以任何方式的靠近，到最后离开也就一瞬间。”说道最后，她的肩膀开始轻微的抽动起来，声音也带了些哭腔。 方尔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她，那些回忆都是属于那两个人的，那个地方没有她插足的地方，这个时候做个安安静静的倾听者就好了。 可露露的话题却突然跳转：“昨天晚上我去吃饭的时候，听到一个男孩打电话，他说：你回来吧，我有钱了。那个时候我特别想哭你知道吗？我不需要他有钱，可他……怎么就不要我了？” “露露，你还会遇到更好的人的。”听着这些方尔心里也不是滋味，露露那么一个活泼开朗的人，怎么就这样了。 方尔听见吸鼻子的声音，然后是露露的声音：“我觉得，有些累。” …… 方尔十点准时到达林森的公寓，按响门铃没一会儿林森就来开门，手里拎着一个水杯，看见方尔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把水杯放在一边，抬眼看着她。 “家里没有开水了。” “……”，这是要让她烧开水的意思？方尔有些时候觉得自己应聘的职位其实不是助理，而是保姆，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这两个职业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她换上自己专属的拖鞋，熟门熟路的走进厨房，把水烧上，一边往冰箱走一边头也不回的问正闲闲的倚在厨房门口的林森：“今天早上吃什么？” “你今天早上吃了吗？”林森问。 方尔打开冰箱，抽空回他：“嗯。”今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给露露买了早餐才过来，自己也吃了一点。 林森像是突然丧失吃早饭的兴趣一边，耸了耸肩：“随便。” 方尔回头瞥了他一眼：“不好意思老板，没有随便。”冰箱里的食材已经不是上次他们一起去采购的那些了，应该是今天早上有人来送了食材。 “嗯，那就煮上次那个西红柿鸡蛋面吧。”林森咧嘴一笑。 鸡蛋有，西红柿有，面条也有，只是：“早上吃面条？面条没什么营养。” 林森：“……”。 最后早餐的菜单还是方尔定了下来，从周一到周日都不重样。 “怎么了？”林森从后面抱住方尔，脸贴着她的，柔声问道。 方尔切菜的动作一顿，嘴唇微动：“没怎么啊。”说着，她继续之前切菜的动作。 “歌好听吗？” “嗯。” 林森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笑了一声，把方尔手里的刀放下，接着把人翻了过来，将她抵在自己和 “怎么了？”他捏了捏方尔的下巴。 方尔垂了垂眼，突然有些委屈：“没什么，就是有些……难过。” “嗯，怎么了？”林森耐着性子问道。 突然，方尔伸手搂住林森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感受着男人的硬朗和肌肉，声音软软的：“不知道，就是莫名的有些难过。”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可就是开心不起来，就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大抵是和露露有关，大抵又只是她想到了自己和林森。 林森手搭在她的腰上，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来大姨妈了？” “……” 早饭最后是没有吃成了，林森因为还要赶通告，换了身衣服直接就往录音棚赶了。 方尔还是第一次来录音棚这种一听就很高大上的地方，一双眼睛咕噜噜的转打量着这里的人还有摆设。 录音棚里人很多，进进出出的任谁脸上都一副‘我很忙’的表情，方尔也找不到哪里可以插手的地方，一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方尔循着声音看过去，门拉开一条缝，她看得不清晰，声音也很吵杂，听不清吵吵嚷嚷的再说什么，来来回回她只听到了林森的名字。心里好奇，就朝着那边靠近了几步。 十几个女生，脸上一片潮红，几个手里拉着横幅，几个手上举着灯牌也不管大白天的能不能看见，每个人的脸上都贴了一个贴纸，叽叽喳喳的和挡在外面的保安人员不知道再说什么。 只一眼，方尔就大概知道了外面那些女饭应该都是林森的粉丝，又磨蹭着退了回去，在自己原本的小板凳上坐下，只是对这边留了些神。 林森来录音棚应该不是为了录音，因为还没有半个时候方尔就听到有人叫她名字。 方尔这个名字，可是比方尔这张脸出名很多。她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所有人都当做她是透明的，林森身边之前一直跟着的那个助理小羽在叫她的名字，方尔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接着就是几道视线唰唰唰的投了过来。 方尔缩了缩脖子，好在小羽很快就确认了她的范围，没一会儿就找了过来，拉着她往外走。 064 怎么不难过 走出录音棚的时候刚刚等在外面的粉丝还等在那里，看见林森走出来的时候都是一阵尖叫，围了上来，但是又不敢靠太近，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激动。 方尔一下子就被挤到了人群外边，林森给几个人签了名，在其中一名粉丝要求合影的时候，方尔感觉他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拒绝了。 在保姆车上的时候方尔问他：“刚刚粉丝是不是说要和你合影？” 林森“嗯”了一声，捏着她的手，用拇指刮她的掌心。 “那你为什么拒绝了？”方尔歪着头看他。 林森低头看了她一眼，口气淡淡的：“我今天行程很多，没时间合影。” “……”这理由找的，简直骗三岁小孩儿来的，签名都写了十几个，就没有和别人合影的时间，刚刚是看了她一眼吧，怕她不高兴吧。方尔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嘴角微微翘起，拿脚踢了林森一下，“嗯，我信。” 林森今天的行程安排确实是很紧，从下午一点开始到晚上八点结束，可要是他早上能早起来两个小时，估计也就没这么赶了。 一行人接着到了摄影棚，说是什么补镜头还是拍杂志封面什么的，方尔不是很懂，又照旧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看着去换一件换服装的林森，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小跑着跟了过去。 早就有工作人员选好了服装递给他，林森突然感觉到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回头就看见了小姑娘一脸红扑扑的抓着他的衣角，皮肤细腻的让人想咬一口。还没来得及问她什么事，手心里突然被人塞了什么东西，小姑娘就笑着跑开了。 他摊开手掌看，是一颗大白兔奶糖。他微微勾起嘴角，把糖纸剥开塞进了嘴里。他从起来到现在，除了喝了几杯白开水，便再没有吃过东西。刚刚进模特这行的时候，因为控制体重塑造身形，一整天不进食只喝水是常有的事，林森的身体也早就习惯了，并不喜欢吃糖却还是把糖塞进了嘴里，因为他觉得拿不仅仅是一颗糖，而是小姑娘热乎乎的心。 服装是Bu be y提供的，是量身定制的，一件薄薄的线衣外面套的是一件及膝的灰色风衣，下装是一条修身的休闲裤，原本搭在额头的刘海被啫喱水定型了上去，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方尔坐在角落里，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墙看到了林森，那颗心突然突突突的激烈跳动了起来。有些人，你越了解，喜欢就会越慢慢的流逝，有些人，你越是相处的多，喜欢就越深，林森是后者。方尔每看到林森换一个风格，心里就会惊叹一声，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呢？ 人群中的林森像是注意到了方尔的视线，他目光缓缓的落在这处，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还没等方尔回他一个更灿烂的微笑，人已经被催着走到了镜头前。 方尔听见那堆人群里面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几个女工作人员克制不住音量的交谈的声音。 “你看见了吗？刚刚男神对我笑了！！！！” “胡说，男神明明是再对我笑，我今天专门做了一个发型呢！” 方尔的视线再次落在林森身上，拍摄的搭档是一个女人。方尔没有用女生来形容她，因为她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都是成熟的性感的，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撩的人双腿发软，褪下了小女生的羞涩，剩下的只有风情万种。方尔看的有些眼熟，却没想起来是谁。耳边听到有人说了一个名字，这才把人和名字对上号。 方茹云。 好巧，居然是一个姓。 那人脚上蹬着一双肉粉色的高跟鞋，衬的一双腿又细又长，身上穿着一条一字肩的红白条纹A字连衣裙，露出性感迷人的锁骨，左胸上方有一个暗青色的一点，不知道是什么。两人一个颜色暗沉，一个颜色鲜艳，就那么站在那里都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两人站在一起，方茹云到林森的下巴那里，根据导演的指示变换着动作，郎才女貌，有一种异常登对的感觉。 方尔陡然觉得自己一下子就矮了，她视线落回方茹云脚上那一双高跟鞋，觉得自己是时候去买一双高跟鞋了。方尔身量本来娇小，只有一米六三，平时站在高高大大的林森身边，看起来就是小小的一只。 她之前在保姆车上看过林森的行程表，在录音棚安排的时间有一个小时，摄影棚安排的只有半个小时，可她却觉得着半个小时比前面那一个小时长好多。 等到终于拍摄完了，方尔越过人群冲在最前面，随手拿了一瓶放在最前面水递了林森面前。 林森愣了一会儿，伸手接了过来。旁边人的视线不知怎么的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方尔突然想起之前在录音棚的时候发生的那一段，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地缝里，该不是被认出来了吧？她现在这么尴尬的身份可不是能随便出境的。 可她没看见的是那些人的视线一下转了向，集中在了另外一个点。 方茹云迈着一条细长的长腿走了摇曳风姿的走了过来，微微撩了一下头发，视线在方尔脸上扫了一眼：“这是谁？”话是问的林森。 几乎下一刻，方尔的视线就落在了林森脸上，内心忐忑的等着他说出口。 林森视线淡淡的扫过来一眼，挑了挑嘴角：“嗯，新招的一个助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划得清清楚楚。 Va 不知道从哪里钻了过来，拉着方尔的手腕对方茹云道歉：“不好意思，这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尔尔，你给方姐道个歉。”说着他微微用力扯了扯方尔的手。刚刚她拿的那个水杯是方茹云的，娱乐圈的人都有自己的小习惯，说得好听是习惯，说的不好听就是憋出来的毛病，而方茹云就是圈里面出了名的洁癖，自己的东西别人碰了就不会再用，哪怕是几万的包。 方尔抬眼，朝着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方茹云微微俯身，“对不起方姐。”她说的诚恳，那人也没较真，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方尔在被Va 拉着出人群的时候，旁边声音吵杂可那句话还是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没事儿，你喝了把杯子给我就是了。” 方尔又回到了最开始坐的那个小角落，也没有坐，就那么直愣愣的站着，脚下都有些飘乎乎的，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今天早上露露说的那几句话，和林森那句平淡的几乎没有什么语气的话。 露露说：“林森对你是认真的吗？”说这句话的时候露露难得的严肃，口气认真，“娱乐圈不像是你看到的这样表面光鲜，有些人心你看不到底，我不是泼你冷水，林森这个人从各方面来说都很好，但是仅仅是我们看到的，一个人能了解到的另外一个人肯定是那个人表现出来想要给你看到的那一面，你明白吗？上一届奥斯卡小金人奖的得主不是帅到炸裂，形象好到爆，所有人一致好评？可最后呢？” “娱乐圈这几年爆出来的出轨，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地下恋，到最后，你看见哪个有好结果了吗？都没有。我不是不希望你和林森能走到最后，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凡事多留一个心眼吧，别到最后找不回来自己的心，想我一样。”说完她又噗嗤一声笑，“怎么能和我一样呢，再怎么说，人林森也是有颜有肉的，徐延东有的，不过是我的那颗心。” 露露说这些的时候，她心里是抗拒的，与其说是抗拒倒不如说是不放在心上，可那一句一句话都会再一次的从脑子里过，然然慢慢心虚，一颗心忽左忽右，一边告诉自己林森的人品是值得信赖的，一边却又想着会不会有万一，最后在林森说出那句划分界限的话的时候，尘埃落地。 怎么会不难过呢？ “尔尔？” 耳边突然传来林森低沉的嗓音，方尔抬头看了一眼，拉开嘴角挤出一抹笑：“嗯，要走了吗，我马上过来。” 她蹲下身把身边刚刚小羽放下的器材抱了起来，大大的一团，方尔抱在胸前几乎挡了她的大半个身子。 “给我吧、”林森皱眉说道，可方尔却像是手上长了眼睛似的，往旁边一躲，声音浅浅的：“没事儿，我自己拿就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临时呢也没有在坚持，朝着外面早就等着的保姆车走了过去，方尔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的一截，他们一行一共有两辆车，前面那辆是林森的，后面那辆是一众公众人员做的，器材这些都是放在后面的。 她抱着过去放的时候被小羽接了过去，小羽连声道谢，上了车准备关门的时候方尔突然一个跻身坐了进来。 一车人原本闹腾腾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空气中的沉默像是会蔓延一样，最后覆盖了所有的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方尔身上，连前排开车的司机都凑热闹的看了过来。 “怎么了？”方尔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虽然方尔和林森的关系没有公开，但是这群人个个都心知肚明，一个个望着她，最后还是小羽出了声：“尔尔姐你坐前面的车吧。” “不用了，就在这里。” 大抵是大家都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也没有在规劝，车门合上。方尔的视线落在前面那辆车上，一直到车开走，上面的人都没有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胸​­口，感觉身体有哪个地方在开始慢慢的凉了呢。 065 到嘴的鸭子 夜色降临的时候，林森总算是收了工。 “尔尔呢？”他疲惫的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问坐在前座的Va 。 Va 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往他身后一瞟：“小姑娘坐在后面的车里面，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才发现。” “嗯？”林森微微睁开眼睛，“后面？她上后面的车干嘛？” “……”Va 无言以对的看着林森，深深的觉得他这样是会孤独终老的。 林森总算是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哪里不对劲，脑袋微微向前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难道是因为他今天太忙，都没有时间和她说说话，小姑娘生气了？林森扯了扯嘴角，还真是黏人的性子。不过一瞬，他微微弓着身子钻下保姆车。。 这是……想明白了？林森的情商什么这么高了？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划清两人的关系，估计是个女人都得心塞，要是他家那位直接就骑在他脖子上揪耳朵了。 “尔尔？”林森探进身子朝着车厢里面看了一眼，视线锁在坐在车窗边的小姑娘的脸上。车厢内一下安静了，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闻言，方尔回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林森还没有笑出来，她就又转回了原来的方向，想了几秒又弓着身子走了过来。 “怎么了？”她的视线落在脚上，微微弯曲着膝盖在地上轻扣了两下，像是上面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林森好笑的看着她，也不解释，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前面走，可下一秒他的手就被甩掉了。 “哟，真生气了？”林森顿住脚，回头看着她，伸手想去捏捏小姑娘的脸，可却被方尔头一偏躲开了。 方尔还是不看他，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 林森把人拉进怀里，手轻揉着她的脑袋，放软了声音：“怎么了？” “你放开我，让别人看见那就不是一两句能解释的清楚的。”方尔的声音冷静的听不出一丝波澜，可话里又暗涌着各种小姑娘的小情绪。 哄了这么半天，林森总算是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你是说今天下午方茹云的事儿？” 方尔不啃声了，把脑袋侧在一边。 不说话，那就是了。“我错了，尔尔。”林森的道歉直接坦诚，一双眸子里像是淬满了星光。 方尔回头看他，鼻尖红红的：“你没错，我本来就是助理。” “我真的错了，相对于助理助理这个身份，你更适合恋人这个位置。” 他带着些调侃的语气，逗得方尔拉了一下嘴角，下一刻又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也不在同他争执，朝着前面林森专属的保姆车走。虽然她心里不是滋味，但这好歹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保不齐会被谁谁谁录了视频。 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方尔仅仅只是助理，只是因为当时的状况只有这么说，方茹云才会不大事情闹大。方茹云在这个圈内的影响力很大，他进了这个圈这么饿多年，能摸爬滚打到这个位置不过是因为能分得清楚轻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今天发生这件事的时候，他的嘴先一步大脑做出了反应，不过现在事情虽然没有蔓延，但是他好像有些后悔了，被小姑娘这个晾着还真不是滋味。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了保姆车，Va 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情况看的明明白白，出声打圆场道：“当初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这个可能，方尔不是我说你，但是这件事真的是林森身不由己，他现在这个身份……” “饿了吗？我兜里有两颗糖。”林森突然出声打断Va ，从上衣兜里摸出来两颗糖，朝着他递过去一个“不会说话就不要说”的眼神。瞧小姑娘那脸色，他刚刚好不容易哄着让人笑了一声，结果被Va 这几句话说的又回了原样。 “我刚好有些饿，”Va 说着就伸手要去拿林森手里的糖，被林森直接瞪了一眼，他默默闭嘴，转身自己刷微博去了。 林森递出去的糖半天没有人接，他回头去看，方尔还面色冷淡的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女朋友该哄的还是要哄。他剥了糖纸，把糖放到方尔嘴边，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便调侃着说道：“你这是觉得，我应该换一个方式喂你？” 他说话的方式太暧昧，方尔都不用深想都知道他的意思，张嘴把糖含进嘴里，唇瓣不小心碰到林森有些冰凉的指尖，她下一秒就离开。 无论林森怎么说，她都一直一语不发，甚至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车上终究还有其他人，林森顾忌着，就直勾勾的盯着方尔，也不出声。好不容易车到了公寓楼下，他把人其余闲杂人等打发走了，一下车就把方尔抱进了怀里。 方尔也不挣扎，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你确定你就要这样和我一起待到天亮？”林森在她耳边哈了一口气，对着她的耳朵轻轻的说道，注意着她的耳朵极轻微的缩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方尔吸了吸鼻子：“我要回学校了。” 林森抱着人不撒手，将下巴放在方尔的头顶，撒娇般的说道：“我不放我不放，放了媳妇儿就跑了。” 方尔总算是回头看了他一眼，虽然是嫌弃的眼神，但是总算不是刚刚那样的面无表情了：“你说什么呢？谁是你媳妇儿，早上不是还说是新来的助理吗？” “怎么不是媳妇儿，睡都睡了我肯定是要对你负责的。”林森说的煞有其事。 方尔脸皮本来就薄，那件事乍得被林森拿去说事儿她脸红的不行，故意加重了口气：“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结婚了还能离婚呢！” 这下轮到林森不说话了，眼神幽深的看着方尔。方尔也知道自己刚才好像是有些口不择言，头低着不说话，心里委屈的不行。 她才二十一岁，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也会又某个特别矫情的时候，想着男朋友能抱着自己说说话，要亲亲要抱抱，但是她知道他的工作性质，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这些时候减轻自己的存在感。林森一天周转在人群中没有时间把视线停留在她这里，哪怕是一秒，可他就是看过来一个眼神她都觉得心花怒放，可她的一切心理防线在他划清两人界限的时候崩溃了。 小区内保安工作还不错，也不担心哪里会有狗仔拍到这一幕，可方尔就是心里虚，上次那件事闹得她简直鸡飞狗跳的，她皱了皱眉：“我们进去说吧。” “好，媳妇儿说进去我们就进去。” 方尔皱眉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她打算的本来是进了单元门就好了，可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站在了林森的家里。 林森利落的关好门，一边回头看了眼方尔：“喝点什么？” “……”现在是说喝什么的时候吗？她刚刚把谈判的气氛找到，可被林森这么一打断，好像脑子里就什么都忘了。 “凉白开是吧，你坐在沙发上等会儿。” “……”方尔看着脚步匆匆的林森，竟然真的就听话的走到了沙发边坐了下来。眼神追寻着走进厨房的林森，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过后，她总算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厨房走了过去。熟门熟路的找到了水杯还有水壶，先给林森倒了一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林森的视线从她进来了之后就一直黏在她身上，接过水抿了一口，语气特别装的说了一句：“呀，好甜啊。媳妇儿倒的水就是不一样~” “别在这么叫我。”方尔警告的看了他一眼。这个称呼实在是太露骨，她听得有些别扭，心里却有一种陌生的刺激感。 林森闭嘴，服服帖帖的答道：“好的，媳妇儿。” 方尔有些泄气的看着林森，像是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道棘手的难题：“有时候我真的在怀疑一件事，照你这样的人，应该靠脸吃饭才对呀。” “嗯，可我却偏偏要靠才华。”林森接的十分顺口。 “……”方尔翻了一个白眼，“可你的才华都被喂狗了。” 两人之间第一次的冷战就这样嘻嘻闹闹的过去了，临近方尔要走的时候，林森从背后搂着小姑娘的腰，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今晚留下来吧。”他着实是被方尔刚刚在楼下那句话吓到了，你要问他是哪句，那肯定是方尔说的那句结婚了也可以离婚这句话。想要留住男人的心，就要留住男人的胃，想要留住女人的心，那还得靠床上技术。这句话林森不知道是从哪儿听到的，想着感情都已经出现了危机，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就让他用肉体留住方尔吧。 他说话的语气像极了古代那些妃子为了侍寝撒娇，方尔也不知怎么的，心里一软，嘴上一松就答应了下来。 林森心里一喜，三两步上去就把方尔搂在怀里，刚要下嘴，方尔突然往后面仰了下身子，躲开他的攻势：“你不是说你家里有两件卧室吗？另外那一件在哪儿？” “……” 066 没飞成 晴天霹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林森僵住身子，搂着小姑娘香香软软的身子好一会儿才把人放开，刚要出口的话突然一转：“嗯，虽然我也很想给你腾一间屋子出来，但是那天你拒绝了之后我就用来放录音器材了。” 林森现在正在从模特转型成歌手，家里有音乐器材很正常，需要堆放器材的空间也很正常，方尔瞄了一眼他背后的卧室，趁着林森不注意的瞬间恶作剧似的朝着他脸上啃了一口。不轻不重，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方尔想咬他很久了，可真正下口的时候却不舍得下重口，毕竟他还要靠着这张脸来吃饭的，她在林森反应过来的瞬间松开，红着脸扭向一边。 “口感怎么样？”林森搂着她的腰，勾着唇角问道。 方尔红着脸，像模像样的砸吧砸吧嘴：“嗯，口感还行，就是肉有点老。” “你是在嫌我老？” 方尔不承认也不否认，勾起的嘴角还有弯弯的眼角暴露了内心的一切想法。 男人扯了扯方尔的脸蛋，笑得意犹未尽，声音沉沉的：“今天晚上不想睡觉了是吧？” 林森压着嗓子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些磨砂感的沙哑，方尔听得心里一颤，可她却并没有像是往常一样红着一张脸害羞，而是直接勾住了林森的脖子吻了上去，姿态多了平时没有的决绝和坚定，虽然一张脸还是红红的。 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不可能完完全全是一个人的错，在经历过陆昊那一次感情之后，方尔多多少少明白自己不能再处在那么被动的位置上。 小姑娘的两片唇软软的，踮着脚尖仰着头，姿势有些费力，可却还是努力含着他的唇瓣轻轻的吸吮，不似平时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可方尔吻技本来就不怎么样，毫无章法的，像是咬后是吸，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林森的回应，她朦朦胧胧的睁开眼，不满的看着林森，可嘴刚刚离开他的，后脑勺突然被人按住向前，林森的嘴，结结实实的对上了她的。 林森的吻，不像是方尔的那么温柔，坚硬壮实的胸膛微微前倾，一只手按着方尔的后脑勺，一只手勾着她的腰，顺势将她抵在身后的墙壁上。 因为两人明显的身高差，方尔的手都勾的酸了，微微松了些，林森像是一边吻着她一边还分心关注她的动态似的，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缓缓下滑，在她腿上微一用力，将方尔的腿挂在自己的身上，她有样学样，另一条腿顺势也架在了他的腰上，双手则以一种放松的姿势搂着他的脖子，可下一秒，又紧绷了起来。 两人的唇紧密贴合，林森像是在探险，灵活的舌头扫荡了她的整张嘴。方尔有些喘不上来气，在林森松开她的几秒间隔幽幽的喘着气，双手顺着脖子插，进了他黑色浓密的头发里，微微抓着他的头皮，一张脸泛着红潮，性感又惹火。 爱情这东西，时间真的很关键，太早了也不行，太晚了也不行。 方尔觉得自己认识林森的时间刚刚好，在最青春最美好的年纪，还残留着对于生活的美好期待，觉得未来一片光明，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完美无缺，连不开心皱眉的样子都是最完美的模样。 可是生活，从来都不是这样，它有向阳面，还有背阴面，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方尔有些懵。昨夜太过火热，她现在甚至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脸上一阵发热。 她侧过脸，看着仍在熟睡中的林森，控制不住自己的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唔……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皮肤居然这么好，她不服。小姑娘的皮肤虽然水灵灵的，但是身边的男人基本都是五大三粗的，毛孔粗大，有些收拾不好的看起来就给人一种很邋遢的感觉，还有一些毛孔虽然没有那么明显，但是谁都没有林森的肤质这么好。怪不得能走上模特这条高标准严要求的路。 方尔恶作剧的又捏了几下，林森还没有转醒的迹象，甚至像是一丢丢感觉都没有。方尔胆子肥了，手伸进被子里，掐了林森腰一把。她的手之前一直露在外面，之间有些冰凉，伸进被子掐了林森一下之后，他突然皱了一下眉，她吓得一缩手，又闭上了眼睛。 林森还是没有醒。拼接色的被单衬的他更加白了，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张性感的薄唇，双眼闭上的时候少了一点感觉。林森的双眼像是有魔力一般，狭长，眼睛不大，却像是能勾人心魂，就是那种你看着就会觉得脸红心跳的感觉。她又细细琢磨了一下，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桃花眼是什么样的。 她一个人自娱自乐了接近一个小时，林森还是在睡觉，呼吸浅浅的。方尔觉得自己和林森之间可能有时差，明明是一起睡的，为啥她醒那么早，他就一定要睡到早上十点？方尔的生物钟是早上七点，因为昨晚做了某种剧烈运动还醒晚了半个小时。 一个人玩实在没劲，方尔放下手机，顺着林森的鼻梁的弧度滑了一下。林森的鼻子很挺，弧度也很完美，单看鼻子的话，轮廓有些像欧‍‌美­‍人‌‍，好看的叫人发烫。方尔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深深的感到自卑。 以前上中学的时候，因为鼻子塌她起码一节课要推五十多次眼睛，平均一分钟推一次的节奏，嗯她为什么知道？因为她同桌数过。后来市场上有了隐形眼镜，她才算是解放了双手。 方尔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原则，硬是把林森从睡梦中给弄醒了。 “别闹。”林森把方尔的两只手都抓住，让她不能在作妖。小姑娘的一双手不听话到处转，林森本来就是怕痒的体质，自然受不了她这么折腾。 方尔凑上去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脸上挂满了笑容：“林森，我问你个问题。”因为最近了解了林森的工作制度，大家都配合着他的生活习惯，所以接的通告时间基本排在了晚上和下午，方尔也不怕耽误时间，放在他们能在床上赖一个上午。 “嗯？”林森轻哼了一声，微微闭着眼睛，嘴角翘起。 方尔又看了他两眼：“你喜欢我什么？”说完脸上的笑意更胜还夹杂着一丝忐忑。 林森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侧头看她：“哪里都喜欢啊。” 虽然是个看起来很完美但实际上很敷衍的答案，方尔脸上的笑还是一瞬间绽放了，压都压不住。方尔盯着他痴痴的笑，“哪里是哪里啊？”她揪着问。 林森的视线缓缓下移，脸上挂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没有说话，半遮半掩的意思让人忍不住遐想，方尔直接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佯斥道：“你流氓！” “想什么呢~”林森嘴角勾起，“我是说你的全部，你的全部都很喜欢，喜欢你的小任性，喜欢你的粘人，还喜欢你嘟嘴脸红生气的样子，见不到的时候心里就会想，见到的时候就想把你护在怀里，尔尔，我昨天晚上梦见你了。”林森把方尔的手从眼睛上拿了下来，一双桃花眼带着亮光。 “梦见我什么了？”方尔故作矜持，小眼神里却是掩都掩不住的笑意。 林森皱眉沉思，突然开口道：“我梦见你和我都白发苍苍的样子，我依旧还是那么帅，你却……”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了方尔一眼。 方尔伸脚踢了他一下，用眼神威胁他，若是敢说出半个不好的形容词，她就扑上去掐他。 林森勾了勾嘴角：“算了，你的样子不重要，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美的。” “……”虽然说得不是很有诚意，但是还算是他识相。方尔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看着林森，等着他的下文。可是……林森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方尔又踢了他一下：“怎么不说了。” “说完了呀。” “……说完了？” 林森无比真诚的点了点头。 方尔开始怀疑这个梦的真实性了，林森不会是随口瞎编的吧。 “你可以去参加世界最短的梦的选拔赛了。”方尔幽幽的翻了一个白眼，平躺了回去。 “不，我觉得最短的故事应该是这一则：‘她说，你笑起来很好看。他说，嗯，你家的狗也是。’” 方尔二话没说，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林森的额头上。觉得自己暂时不想和智障儿童有任何的交流，毕竟这太困难了，正常人的世界和智障的世界隔着一条洪流，她现在没有跨过去的勇气。 许久，林森突然出声问道：“那你呢？” “嗯，什么？” 林森扭头看她，伸手将方尔的脸拨过来：“我问，那你喜欢我什么？” “唔……”方尔扭头思考了一会儿，“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 “……我给你三秒钟收回你说的话。” 方尔笑嘻嘻的吐了吐舌头，“我错了。” “那你喜欢我什么？”林森追问道。大有一种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意思。 方尔扭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一脸严肃的看着林森：“我刚刚真的很认真的说的。” “……”林森黑了脸，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嗯？” “呀呀呀！我想起来了，我最喜欢你安安静静睡觉的时候！” 林森：“那你就暂时不用那么喜欢我一下吧。” 067 T恤风波 两人正打得火热，方尔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呼啦呼啦的叫了起来。 林森停下嘴，皱眉，再度低头吻上去，等着那扰人雅兴的手机铃声消停下去，可那声音像是停不下来了似的，响了一遍又一遍。 方尔身后推了推他，软着嗓子：“电话。” 林森一个翻身，将手机丢给方尔，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室内的窗帘拉着，光线暗暗的，分辨不出来时间，可林森却能看清方尔长而卷翘的睫毛，唇角的轮廓，还有挺翘的鼻子。这个看着就让人心疼的小姑娘，终于站在他身边了。 电话是露露打过来的，声音一扫前几日的低沉，拉着嗓子中气十足的吼道：“你丫昨晚上哪儿去了？”方尔走的时候说过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回来，露露在心里算着时间，她说话的时候口气里带着笑意，满满都是调侃。 方尔侧头看了林森一脸，视线和林森的就这么撞上了，脸突然扑哧扑哧的红了起来，脑子里突然回想起手机里躺着那条五个字的短信——一炮泯恩仇。 她压着嗓子：“你还没回去上班啊？”小心翼翼的转换话题。 “别跟我提这糟心的事儿，那工作估计是黄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再重新找？”当初上了学校安排工作的车，就是因为知道工作不好找，到了现在，就等于直接回到了原点。露露这一次大概就叫做丢了夫人又赊兵，‍大­力­没有找回来，连工作也丢了。方尔突然有些感叹，男人这种生物，就是喜欢你的时候把你宠上天，没有感情了之后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露露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我让你帮我在剧组找工作的，你找了吗？” “没有。”方尔吐了吐舌头，“你要不要去食堂阿姨那里看看缺不缺人手？” “方尔你这就是欠收拾！等你回来……哎哎哎，你还没有说你昨晚上哪去了？七天连锁还是如家啊？” “……”方尔又瞥了林森一眼，正好看见他嘴角挂着的笑，侧了侧身子，“你瞎说啥呢。”像是林森这种钱多人傻的，直接就上五星级酒店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露露也不揪着方尔承认，笑得贼兮兮的说道：“本来昨晚的时候就想给你打电话的，但是怕你在忙打扰到你，我是不是很贴心呢？” 方尔都能想象出来露露伸着头求表扬的场景，不由的咧嘴笑了笑，没有说话。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好吗？她还是成功的打扰到了。 “最近我男朋友都拍戏去了，我好空虚寂寞呀，方尔小妞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呀？是不是都乐不思蜀了？” 她嘴里的男朋友就是她的爱豆，作为她的室友，方尔很清楚这是一个流动的位置，所谓铁打的男朋友，流水的爱豆，她不确认她现在的男朋友还是她上次听过的那一位。 方尔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她待会儿还要上班，今天晚上……不知道能不能回学校，她正纠结着该怎么表达，握在手里的电话突然被人拿了去。她侧头去看，林森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方尔最近很忙，同学你最近要是找工作的话，可以去联系一下这个号码，待会儿我短信给你，再见。”他利落果断的挂掉电话，方尔看的目瞪狗呆，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露露躺在寝室的床板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上床的床板，刚刚那声音……雾草！真的是林森诶！好温柔好磁性啊！ 她虽然一直都知道方尔和林森在一起了，可心里从来都没有一种真实感，甚至是看到网上流传的那些花絮照片，她都没有找到真实感，可现在她找到了，啊啊啊啊！方尔那丫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男神的声音好好听啊！微博上那一片喊老公的，人都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们知道吗！她心里现在正在急速膨胀着一种心情，啧啧，众人皆醉我独醒啊~ …… 方尔看着林森手里的手机，心里五味陈杂，她怎么总有一种偷鸡摸狗的感觉呢？明明她谈恋爱谈的光明正大……唔，好像也不算是光明正大。 “我觉得以后手机关静音比较好。”林森总结了良久，认真的说道。 “……要是又重要消息怎么办？” 方尔话音刚落，林森就接道：“你最重要。”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要是现在方尔站在露露面前，一定会先啐一口，然后嚷着嗓子爆一句粗口，可现在她躺在床上，还睡在林森身边，并且……她是在笑吗？ 磨蹭了一会儿，林森已经掀开了被子挺着光溜溜的身子站到了衣柜前。方尔的视线黏在他的后背上，好看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一举一动牵动，都是致命的性感，然后是他的臀部线条。此时的林森，就是一具行走的荷尔蒙，好看的让人发烫，方尔情不自禁的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就羞耻感爆棚了，她怎么是这样的方尔？ 林森套了一件连帽衫，看起来清爽又随意。A城的天气已经渐渐回暖，可林森的穿着还是有些单薄。 “不冷吗？”方尔问道。 林森回过头来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要不然你来给我暖暖？” “……”方尔觉得她和林森越熟，就越能看清楚他的本质，比如说现在，他总是喜欢在莫名的情节调戏她一下。 “今天最高温度有二十三度，我待会儿要出去，你就先回去吧。”他解释一下，顺便说道。 “回去？我不用跟着去吗？”方尔说话慢吞吞的。 林森咽了一下嗓子：“嗯，你回去休息休息吧，今天的行程你不用跟，下次拍摄的时间应该会推迟，现在还没有具体通知。” “哦。”小姑娘声音恹恹的，有点不太开心。可能是因为昨天发生那事儿，她有些排斥跟着林森赶通告，可林森说不要她一起，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林森挑眉，迈开长腿走过去，俯身，一只手撑在方尔的身侧，低头俯视着她：“还是说你一刻都不想离开我？” “……滚蛋。” 男人咧嘴笑了笑，转身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什么，突然抬头说道：“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超市吧。” “买什么？”食材家里都有，林森也不像是那种还需要自己采购生活用品的人。 林森勾唇一笑，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可你刚刚不是叫我回学校吗？” “嗯，去探望一下你的室友，毕竟以后你们会有很长的时间见不到。” “为什么？” 林森抬眼看着她，没有说话，嘴角微微翘起。方尔一瞬间就明白了，果然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种话不是白瞎的。 或许是因为现在这个角度的关系，方尔发现林森笑起来的时候有酒窝，不是很明显的那种，嘴角拉起的时候在光线的明暗下映衬出来。 你的酒窝里没有酒，我却醉的像条狗。方尔莫名的就想起来这句话，两人相视笑着。 鬼使神差的，她答应下来。她虽然不是公众人物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般明星都没有什么私人空间，越是红的就被公众盯得越紧，稍微发生一丁点儿的事就能捕风捉影大说特说，像是他，应该平时很少到这种公众场合吧。 “乖，”林森在她头上吻了一下，“打算什么时候起床？” “……我想起床很久了。” “嗯？” 方尔微微抬起身子瞄了一眼散落在床尾那一方的散乱的衣物，又将视线落回林森身上：“下一次能不要把衣服丢那么远吗？”明明可以在床上解决的事，他偏偏要在上床之前把两人剥得精光。 “没问题。”林森爽快的答道。 “现在能给我一件衣服吗？随便一件T恤就行。” 闻言，林森的扫了方尔一眼，视线顺着她的头往下，仿佛在说着，我什么没看过一眼。方尔羞的一脸通红，干脆拉过脑袋把脸也捂住，只露出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林森在衣柜里拿了一件黑色的T恤丢给她。他衣柜里面的颜色比较单一，衣柜一共有两面，一边是装的他日常的衣服，一面是比较独具特色的衣服，一面几乎只有黑白灰三个颜色，一面却好像将所有的色彩都装了进去，方尔看过一次，就是记忆特别深刻那一次，摔了个狗啃屎，还带上了林森。 方尔躲在被窝里把衣服套好，然后起身，衣服遮过她大腿根部。林森本来身材就高大，他的T恤宽宽松松的套在方尔的身上，显得她更加娇小了，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穿把衣服穿好的时候，林森正斜倚在衣柜门上，看着她笑。方尔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衣角：“看什么？” “露点了。” 闻言方尔低头一看，就看见自己胸前异常明显的两点，差点没直接又钻回床上，她脸上发烫，伸手抱胸，转过身去。 方尔气急败坏：“不许看！” “好好好，不看。”林森嘴上答应着，身子却都没有动一下，脸上还挂着幽深的笑。 方尔不敢回头去看他，干脆坐在了床上背对着林森：“你出去！” 林森答非所问，想着刚刚看见的那两条白花花的大腿，皱眉：“是不是太长了？” “还好，以前陆昊的也差不多这么长。”方尔低头拉了拉腿上的T恤，手突然顿住，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068 论室友的重要性 四月份的A城已经是春回大地了，天空中挂着明晃晃的太阳，一直笼罩在雾霾下的城市总算是能看见天空的颜色，而不是雾蒙蒙的。 窗外暖风肆意，方尔却感觉室内却有些冷飕飕的，特别是现在站在她背后背后的某位，那眼神像是要在她身后生生凿一个洞出来。 她只思考了两秒，便火速的站起身直接绕过床尾直接扑进了林森的怀里，也不管露点不露点这个问题：“我错了。”小姑娘软着嗓子道歉，把脸埋在林森怀里，一双白皙细嫩的手臂圈着林森精瘦的腰。 林森的脸色这才好了些，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方尔的头发：“错哪儿了？”看来那旧情人还是一个问题，霸占着方尔的一部分回忆，一想到这个存在性，林森心里就有些不爽，但是谁怪他来的太晚，方尔最开始认识的人不是他呢？ “哪儿都错了。”方尔说的很坦诚也很直接。 林森满意了，却仍旧虎着脸把人从怀里拉出来：“道歉有用吗？” 方尔有些懵，抬头看着林森：“嗯，没用吗？”听刚刚那语气，她还以为没事儿了，果然男人这种东西，心思太难懂。 “表示一下。” 方尔刚想问怎么表现，就看见林森微微垂下脸，心里一片了然，方尔也不是在这种关键时刻矫情的人，松开手，捧着林森的脸，轻轻柔柔的吻了上去，嘴才啃上，她眼睛突然瞪大，松开：“我还没刷牙。” 可林森并没有给她松懈的机会，搭在方尔腰上的手一勾，把人拉向自己，两人之间贴的严丝合缝，因为衣着单薄，两人互相都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曲线，林森低头就吻了下去。 “没事，我也没刷牙。” “……”方尔原本还想着挣扎一下，后来直接放弃了，手缓缓的勾上了林森的脖子，沉浸在他的温柔中。 …… 林森最后是在十二点之前出的门，在十一点的时候吃了不是早餐也不是午餐的饭和方尔烧的菜，因为两人家乡都在白城，所以口味都很合得来，方尔还特意做了几个家乡菜。 出了门，方尔就直接回了学校，在公交站台不远处买了两个煎饼果子，一个包好拎在手里，一个趁着热乎乎的还冒着热气就往嘴里塞了一口，又被烫的呼呼哈着热气。嘴里溢满了熟悉的香味，方尔囫囵吞了下去，又冲着手里的煎饼果子吹了几口气，才喂进嘴里，放在兜里的手机就呼啦啦的响了起来。 林森似乎总能挑着她吃东西的时候给她打电话。 “嗯，怎么了？”方尔嘴里含了煎饼果子，说的含含糊糊的。 “到学校了吗？”林森的声音听起来浅浅的，周边还有些杂乱的声音，夹杂着几个特别大声的，方尔听得不是很清楚，知道他可能已经到了片场。“到了，我刚刚下公交车。”林森虽然说了自己不拍戏，可是因为他现在红起来的程度，根本不能阻止剧组找上他，今天去片场是因为Va 给他接了一个微电影，是宣传公益的，保护野生动物。 那边顿了几秒：“尔尔，在吃东西？” “嗯，学校外面买的。”说着，她‘啊呜’又咬了一口，还发出吧唧吧唧吃的很香的声音，嘴角带着轻笑。 “刚刚你没吃饱吗？”他记得大部分的肉几乎都是进了方尔的肚子里。 方尔停下吃东西的动作，一脸严肃，做出了对吃货尊严的捍卫。“我吃东西和饿不饿常常是没有关系的，重点是想吃。” “嗯，别吃撑了，我这边先忙了。” 方尔约莫听出来林森话里的几分无奈，咧着嘴笑了笑，应了几声好，就挂断了电话，也没收手机，又给露露拨了个电话去过。 趁着电话没接通前嘟嘟那几声，她又咬了一口。 “喂，干啥。”露露简洁明了的问道。 “皇上来了，出来接驾。”这么一会儿，方尔已经走过了教学区，这个时间很多下课的学生，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穿过方尔身边。 “你回来了？”露露先是惊讶了一秒，然后口气又淡了，“这么快就被抛弃了？你自己是不认识路还是咋的，自己麻溜滚回来。” 方尔乐呵呵的笑了两声，把电话换了一个手拿，煎饼果子太烫了，她指尖都被烫的通红，把手机贴在耳边：“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要你丫有啥用？”露露鄙视的说道，恨不得给方尔甩一个王之蔑视的表情包。 “爱妃，朕思来想去，觉得你这样德才兼具的妙女子肯定是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你是不是从火星来的。” 露露瘪瘪嘴：“方尔你丫是不是脑子坏了？麻溜滚回来。”一句话吼完，她不由分说的就挂断了电话。 方尔看着手机直叹气，“你这样是真的会失去我的。”说完，她‘啊呜’的又咬了一口煎饼果子，迈着慢悠悠的步子往寝室走。 到了寝室门口，她刚刚把要是掏出来放进锁眼里，还没扭，门就从里面开了。露露一巴掌呼过来：“丫的还学会夜不归宿了？” 方尔吐了吐舌头，把另一份煎饼果子丢进还穿着睡衣的露露怀里：“像你这样的女人以后嫁不出去的，看看看，都大中午了还穿着睡衣邋里邋遢的到处晃荡。” 露露直接又一巴掌呼了过去：“要你丫管，”说完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煎饼果子，“咋不给我带杯喝的。” 方尔对着她翻了一个白眼，“有吃的就不错了，不吃还给我。”说完她伸手就去抢，露露虽然比方尔高，体型相对大一点，但还是biu的一下就躲过了她的魔掌，大笑着去看她：“送到我手里的吃的还想拿回去？哈哈哈。” 她们寝室的日常基本都是这样的，常常欢声笑语不断，虽然方尔和另外几位关系不是特别好，但是寝室也会经常出去聚餐，整体来说寝室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她们俩不纯粹的北京口音就是跟着宿舍里一个北京妹子学的。 两人闹腾一阵，露露先是想起什么似的，抓着手机问方尔：“今天早上说话的人是不是林森？” 方尔点点头，“不然还能是谁？” “你刚刚回来的路上有人认出来你吗？”露露接着问。 “……嗯？我怎么听不太懂？”认出来？ 露露幽幽的看了她两眼，思前想后还是说出了事实：“你丫又上热搜了。” “……哈？”方尔嘴巴张圆，然后又合上，“你前天晚上不是说过了吗？”她还记得露露一脸狰狞的样子。 露露又一巴掌呼了过来：“你丫是不是傻的？你们这个高频率的同框出镜是人都能瞧出来不正常吧？算了算了，不合你意智障儿童讨论这么深沉的问题。”说着她转身走开，抱着手机继续各种刷刷刷。 方尔也默默的掏出来手机，她最近都没啥时间上微博，也不是说她多忙，她也不觉得自己多忙，放在就是各种觉得没时间做着这样事儿想着还有那样事儿还没做完，怎么说呢，忙完了之后她还觉得自己啥事都没做。 方尔在最上面检索那一栏输入了林森的名字，像是跳出来了他的个人微博，然后是一些营销号的运作，她再往下翻，就看见了昨天露露给她看的那一条微博。微博上面闹得并没有露露嘴上说得这么凶，大多数都是围观群众。 节目组的花絮照片都是官网上PO出来的，下面评论转发点赞一大堆。九宫格的照片，林森和方尔的照片并没有做特别处理，只是被放在了其中一处。 方尔逐字逐句的了原微博的内容，有点开评论。有些时候微博的内容本身没什么亮点，亮点全部在评论上，各种脑洞大开的网友们。 路人A:“这一季一看就不怎么样，但我还是会坚持看完的，毕竟这么多颜值担当，同意的赞我。” 路人B：“刘程旭刘大叔也去了？辣眼睛！！！” 粉丝A：“诶，是不是我看错了？林森看着他身边那人的眼神怎么那么宠溺？我一定是瞎了，对，我瞎了。（捂脸）” 粉丝B：“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觉得我该去看看眼科了，我们一起吧，听说有家医院专门治鸡眼。” 粉丝C：“那个人不是上次被扒的那个妹子？老公你这么看着她我会吃醋的，我们离婚吧！” 粉丝D：“握草，都是啥眼神，我森明明看的是桌上那支手机，上面是我给他发的私信谢谢！” 方尔一路看下来有些哭笑不得，又翻出来那张照片看了几眼，结合着昨天发生那事儿，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闹到最后节目播出会有什么效果，林森是不是继续坚持坚定的撇清他和她之间一切的关系？应该会吧，公众人物，嗯她要理解，呼理解。 理解你妹啊！(╯‵□′)╯︵┻━┻凭什么她谈恋爱还要藏着掖着！ “咳咳。”露露轻咳了几声，“你丫没吃药啊？好好的咬指甲干嘛？实在太饿我们就出去吃大餐吧。” 方尔幽幽的看了她一眼，还没有说话，露露就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换上衣服抓起钥匙和方尔就出了门，大方豪言壮志：“我们吃了这顿就去找工作！” “请去掉们字，谢谢。” “……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你丫有啥用？” 069 暖暖先生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的，比如两人出门的时候本来是八点，吃完一顿广东火锅已经是接近中午了。 太阳虽然不及七八月毒辣，但是高高的顶在头上还是让人觉得心慌，温暖过度之后就是一种灼热。大学城附近三三两两的人，基本都在头上打着一把太阳伞，偶尔路过一男一女的，男人一手里举着伞，女生搂着男人的腰笑得甜蜜，互相轻声耳语。 露露伸手在耳边扇了扇，微虚着眼睛，又把眼神挑开：“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挨那么近热不热。” 方尔一眼扫过去，眼神触及前方不远处的男女心里明白了个大概，“现在几点了？”说着她一只手直接搭上了露露的腰，冲着露露暧昧的挑了挑眉。 “……丫的把你爪子松开！”露露一脸嫌弃的把她手拎开，又退了两步远，“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同性恋呢。”说着她又递了一个嫌弃的眼神，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方尔不依不饶的扑过去搂住她的腰，把脑袋磕在她肩窝上，故意嗲着嗓子：“我其实喜欢你好久了，既然是真爱就在一起吧，错过了我这么好的你会后悔的~”说完她还恶作剧的宠着她抛了一个媚眼。 旁边路过两个男生，眼神怪异的看了过来，脸上挂着发人深省的笑容。 露露忙不迭失的推方尔，可方尔那丫就像是牛皮糖一眼，扒都扒不下来。露露气的脸红心跳，开口就是一句川骂：“给老子滚！你个哈球！” 闹得也差不多了，方尔把人松开，搂着胳膊，眨巴眨巴明亮的眼睛：“露露我错了。” 露露不理她，一脸的嫌弃。 “露露我真的错了。”方尔抱着露露的胳膊，开始各种摇。 露露受不了她磨人的性子，冲着她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就是脑阔有问题！”方尔咯咯笑，也不还手。 露露是四川成都人，每次过年来的时候都会带一些地方特产，当然方尔她们宿舍集体认为露露带来的最有特色的就是露露本人了。刚刚来学校的时候，露露普通话说得不是很标准，话里总透着股川味，方尔还记得露露第一次在班级上报道自己介绍的时候，因为军训晒得黑黝黝的露露她咧着一口大白牙，说着前后鼻音不分的川普，当时教室里哄笑一片，连在场的班导都忍俊不禁，露露却不觉得难堪，抓了抓脑袋特别耿直的说道：“川普也不是谁都能说得像我这么有味道的！” 同学都来自****，高矮胖瘦各不同，方尔印象最深的人就是她。 两人在马路上晃荡了一会儿，露露用手指戳了戳方尔的后腰：“尔尔，现在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我们现在该去哪儿？” 不冷不热的天气，穿一件觉得冷，套一件外套又觉得热，可就是这样的天气，还是已经有了年轻活力无限的女生穿着到大腿的裙子走在马路上，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大腿，走在一片牛仔裤中格外吸睛。 方尔余光瞥到那件碎花的裙子，眼前一亮：“我们去逛街吧！”从寒假返校到现在，因为忙着实习的原因，她们都没有时间去逛街。 女人就是那种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逛一整天的街都不会喊累，却连瓶盖都扭不动的生物，这条定律在方尔身上适用，但是在露露身上并不适用。 露露撇撇嘴：“能想点有创意的吗？”去逛街她还不如去游乐园玩儿，寝室里面的几个女蛇精病经常都是逛了老半天一件儿衣裳都不买的人，也不知道这样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究竟给了她们什么快感。 方尔没有急着反驳，朝露露挤了挤眼睛：“你想不想穿裙子？”露露所有的衣服，包括一年四季春夏秋冬，翻来找去都是看不见裙子的，甚至找不到一点和蕾丝边相关的充满少女心的衣物。她以前问过露露，露露只是说小的时候没有穿过，长大的时候也没有那个需求。 可是需求这个东西，是可以创造的，就比如说女人天生就是爱美的。 方尔怂恿了几句，露露最开始还面露难色，最后也答应了下来，两人手挽手上了公交车朝着商城靠近。 女生为什么喜欢结伴上厕所？大概和她们喜欢一起逛街的道理是一样的。 方尔挑了几件看起来颜色不那么花哨的裙子递给露露，用眼睛瞄了一下后面的换衣间：“你去试试，我觉得这件特别适合你。” 露露半信半疑的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方尔又在成群的衣物中穿梭着，时不时的拎起来一件，然后站在镜子面前往自己身上比。 两人最后的战果是三条连衣裙，和两只情侣款的戒指。 露露难得的没有喊累，方尔扭头去看她，眼神带着狐疑：“你今天怎么不喊累了？”以前几个人才走了没一会儿，露露就开始吼着腰酸背痛，喊得比谁都厉害。 这个问题露露似乎也被难倒了，犹豫了一会儿她把手里的纸袋拎起来晃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有收获吧，刚刚那件鹅​‍­黄­‌‌色‎­的POLO领衬衫裙真的适合我吗？” “量身打造！”方尔笑的眼角弯弯，觉得自己为建设特色社会主义做出了杰出的贡献，说着她眼前一闪看到一个橱柜里放着的一双水晶高跟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心里都冒着热气，拉着露露语气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我们去买双高跟鞋吧！” …… 晚上方尔按时坐车到了林森的复式公寓，又用他给她的门卡开了门，脱鞋子的犹豫了三秒，还是换上了拖鞋。 房间里被暖黄明亮的灯打的暖烘烘的，方尔嘴角眼角都在笑，像只无头苍蝇在房间里面穿梭了一会，她有些气恼的抓了抓脑袋，刚刚她进来的时候说要干什么来着？ 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她本来是在回忆自己刚刚闪过脑海里的念头，可思绪最后又被牵向了另一个方向，方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有扯了扯自己的裙摆，怎么她现在不管想什么都会想起林森的那一张脸？方尔挣扎无力，最后直接放弃了。 林森看到自己这身打扮，究竟会做什么表情？可再怎么想，都不如事情发生的那一瞬间真实，方尔咬了咬唇，给林森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直接是一个机械的女声响起来，方尔挂断了电话，本想继续打过去，最后还是放弃了。林森看到了她的电话肯定会拨回来了，没有接肯定是在忙，有研究说自己对自己的鼓励要比别人的鼓励多十倍的效果，方尔没有实践过，但是她还是很焦躁啊，男朋友业务很忙也很伤脑筋啊！ 又等了快半个小时，方尔都要把林森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走遍了，电话才姗姗来迟。 “尔尔？刚刚在忙没看见。”林森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疲惫，温柔的让人心疼。 方尔立马屏住呼吸，一字一顿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方尔脸上有些红。 “怎么，才几个小时不见就想我了？” 方尔嘟嘴：“才没有。” 林森也不和她绕弯子：“可能还有一会儿，应该十几分钟的样子，你等了很久吗？” “没有，那你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哦对了，你不要开门，我给你开！”方尔说的掷地有声。 林森压着嗓子笑了几声，应了几句电话就挂断了电话。那边风轻云淡，方尔却是一挂断电话就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溜烟的跑到了玄关处那面落地的大镜子面前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裙子，又拉了拉自己的头发，眼神不断的瞄着门，好似能接收到门铃的不是她的耳朵，而是眼睛。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方尔都忍不住再拨一个电话过去的时候，她突然听见了门外稳健的脚步声，沉沉的，好似已经在心里过了千百遍。 方尔连忙蹬掉拖鞋，床上自己今天刚买的高跟鞋，往前面扑了几步又稳住步子拨拉了一下头发，慢慢的打开门，面带羞涩的看着站在门外高大的身影。 林森正用双手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在听见开门声的时候下意识抬起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楼道的灯从林森的头顶倾泻下来，露出了几丝掉在方尔的身上，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肤有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晕感，衬的她整个人晶莹如玉。 方尔身上穿的一件两件套的裙子，套在里面的那件是修身的米色，又带这些粉粉的颜色，外面是一件透视的POLO领衬衫，上面有几朵细碎的花，衬的方尔整个人更加娇小了，让人想把她抱进怀里，乌黑的头发如浓墨一般从头上放下来，一边别在耳后，脸上略施粉黛，美的竟有些不真实。 林森用手指在她脸颊轻刮了一下，脸上带着浅笑：“不冷吗？” 方尔在脑海里想过无数次林森看见自己的时候的反应，他脸上会带着面对自己的时候特有的痞痞的笑容，然后夸她今天怎么这么漂亮，又或者是搂着她的腰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说她今天好美……总之一切都和她今天的美有关，方尔却没有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问自己冷不冷。 方尔觉得一点都不冷，她被自己的暖暖先生暖到了。 070 肾宝片 因为早上出门的时候两人约好去超市，林森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就和方尔一起出了门。如果问方尔，林森和身边的男人或是男生有什么区别，那大概就是他一整个月穿的衣服都不会重复，而且干净整洁的让人怀疑他的性取向。 “你有什么日用品要买的？”方尔挽着林森的手臂，问道。 静谧的小区，明亮的路灯，还有身边温暖的身躯和方尔柔柔的声线，两人之间的氛围让林森有一种居家的感觉，他勾起唇角：“嗯，日用品。”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黑乎乎的一片看不见一丝光亮，今天的疲惫像是一扫而空。 对于林森这个答案，方尔不置可否，她怎么觉得自己问了跟没有问似的？ 两人去的超市是小区附近不远处的，林森住的这一片小区虽然基本都是模特之类的明星，但是很少有狗仔来蹲点，毕竟在当红演艺圈和模特圈的，大家都会选择娱乐圈，林森也不担心，不做任何掩饰的走进了超市。 因为是买日用品，方尔算了一下自己的姨妈日，盘算着买了几包姨妈巾，虽然还有半个月，但是最好还是防范于未然。虽然方尔和林森之间的关系现在比较亲密，但是小姑娘还是会在这种小事上害羞，用手肘推了推林森的腰：“你要买什么自己去买吧，我到那边去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我们一起去吧。”今天的林森异常的粘人。 “……不不不，还是我自己去好了，你不是要买日用品吗？自己去买吧。” 在方尔的再三拒绝下，林森总算是放弃了，自己在超市里瞎逛。这个时间超市里基本没什么人，有几个下班族在蔬菜和生食那边挑拣，闲闲的超市服务人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许是经常看到颜值超高的人，再见到林森的时候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便继续投入在自己的话题中，林森在货架中游走，最后停在了堆放着一排花花绿绿的四四方方的盒子前，想了想，又到刚刚经过的那一排货架上随手拿了一瓶沐浴露，然后又站回了那一排货架前，眸色深沉。 方尔用姨妈巾都喜欢用固定的牌子，很快便选好了，丢在购物车的最下面，上面放了几袋零食打掩护，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推着购物车满超市的找林森。 她找到林森的时候，他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什么东西，脸上一派认真。 方尔推着购物车走了过去，接过林森手里的沐浴露看了一下，原来大明星也用这种大众的洗护品牌啊，她一边感叹着林森的接地气一边朝着他手里的东西瞄了一眼，“你在看什么？”说完方尔觉得，怎么这东西有些眼熟？下一秒，她脸上的笑消失殆尽，转而是有些僵硬的表情。 这丫怎么在看套套？还这么正大光明的？方尔迅速移开眼神，可眼神瞟到货架上，更加无地自容了，辣眼睛！说好的生活用品呢？！不过这玩意儿好像还真的是生活用品。方尔想要推着购物车出去，可又有些顾忌，站在这里又有些不自在，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蜜汁尴尬~ 林森好似才回过神，“我在看使用说明说。” 使—用—说—明！这几个字在方尔脑子里像是滚雷一眼过了一遍，都用过了还这个时候研究是不是有点晚？就在方尔最尴尬的时候，一个穿着超市员工制服的阿姨恰好路过这一排货架，看见了站在里面的两人，笑眯眯的走了过来。方尔羞的无地自容，尽量垂着头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脸，可恰好这个时候林森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纯属巧合，把一盒推到了她的面前。 “你看看你喜欢什么味儿的？” 你看看你喜欢什么味儿的？ 喜欢什么味儿的…… 什么味儿的…… 方尔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男朋友你的情商呢？ 这时候大妈走了过来，二话不说看了一眼林森手里的款式，立马热情的介绍到：“是这样的，我们店里面现在搞活动，这边的这款现在买一送一，帅哥你要不要看一下这款？” 方尔：“……”谁来拯救她？迪迦奥特曼呢？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可林森丝毫没有感到尴尬，看了一眼阿姨推荐的包装，一本正经的摇头说道：“这种东西还是不能买便宜的，会伤身体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方尔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拉了拉林森的衣袖，示意他可以走了，可林森只是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继续和阿姨争辩套套质量的重要性，最后以林森的胜出为结果。 阿姨：“不知道你这小伙子怎么想的，明明有优惠不接受偏要买贵的！”阿姨的口气有些不好，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产品没有被推销出去。 林森：“嗯，我有钱。” 方尔：该战友已阵亡。 阿姨好不容易走了，方尔拉拉林森的衣角，压着嗓子：“走了。” “你还没有选好口味了，你喜欢芥末味的还是喜欢草莓味？我个人比较喜欢绿茶味，不过最后的感受者是你，你最有发言权。” 方尔：“……”这丫还没完了。 被逼无奈，方尔只得闭着眼睛选了一个颜色，直到出超市们的时候她的脸蛋都红扑扑的，一片燥热。 迎面突然吹起一阵风，掀起方尔的一丝裙角，不过里面那一层因为是贴身的，所以只是外面这一层被掀了起来。站在不远处一根电线杆下面站在这个头发五颜六色的不良青年，看着这一幕都笑的肆意，方尔现在只想着早点离开着是非之地，根本没有注意到。 林森脸色一沉，直接脱了外套罩在方尔的身上。 “干什么，我不冷。”突如其来的一件外套，方尔伸手就要掀下来，她现在热得慌，可动作在林森的眼神下顿住了，好吧，穿就穿。 从公寓到超市并没有很长一段路，方尔却觉得脚有些痛，走路的姿势也有些不自然，刚刚买的时候穿上还行，但是好歹是新鞋，穿着有些磨脚，况且她是第一次穿高跟鞋。 林森瞧出些异常，搂住她的肩膀，顺便裹了裹她身上的衣服：“累了？” “没事，一会儿就到了。” 林森脸上突然就有了迷之笑容，把人更加搂紧了些：“这意思是不是今天晚上也不回去了。” “……你脑子怎么一天到晚都想这些事儿？” “什么事儿？”林森耸肩一脸无辜的看着她，眼神里却满是调侃：“我只是不想你太累了。” 哟这还是她想多了？方尔气急败坏的鼓着腮帮子，瞪了林森几眼。当然最后还是没有回寝室，果然习惯这个东西很可怕。 方尔趁着林森洗澡的时候玩手机，登录某社交软件的时候滴滴发出了几声消息提示音，方尔瞄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把音量调小了些。 是露露发送过来的几条消息。 “【坏笑】【坏笑】你丫又夜不归宿，年轻人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顺便帮我告诉林森，有补肾的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专门售卖各种牌子的肾宝，效果一流，还包邮哦。” 方尔笑着回骂了几句：“你丫就是一变态，我们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好吗？污女你好。” 露露很快就回了她消息：“什么？盖着棉被纯聊天，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要是你们之间不约炮，不是你有问题那就是他有问题，那你说说就是是谁的问题。” “你脑子有问题。” 细细碎碎一阵响，林森搭着毛巾出浴室，手机提示音又响了一声，方尔低头扫了一眼，趁着林森靠近前快速的编辑了一句：“少洗点头，脑子里的水已经足够多了。” 林森的发梢上还沾着水，脖子上搭着一条深色的毛巾，光着上身，从腰的位置为了一条浴巾，手上一下一下的擦着头上的水，瞄了一眼方尔迅速关上手机的样子。 “干什么呢？” 方尔笑的一脸不自然：“嗯，就是和露露随便聊聊，她说我今晚有夜不归宿。” “嗯，告诉她你以后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夜不归宿了。”林森说的轻飘飘的，胡乱的擦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就把毛巾丢在一边，在方尔身边坐下。 他发梢还是湿的，方尔皱眉，用手抓了一下：“你怎么不用吹风机吹一下？” 林森按住她的手笑：“男人哪里那么麻烦，待会儿就干了。” 方尔皱眉，也没有在坚持。拿上林森为自己准备的睡衣进了浴室，进门的时候林森突然叫住她。 “据美国某研究机构证明，裸睡有益身心健康。”说着，他扫了一眼她手上的睡衣，笑得意味不明。 方尔瞪了他一眼：“那研究机构是不是你建立的？” 其实裸睡这事儿方尔也听说过，但是在学校的时候不好意思，更不可能在林森面前裸睡。 她试了一下水温，正要开始洗的时候突然又听见林森叫了她一下。 方尔关掉蓬头，拉着嗓子：“你说什么？” “你室友懂的真多。”林森像是靠在浴室外面那一层玻璃上，声音不大不小，方尔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却像是烧起来了一样，想起露露最后发给自己的那条消息。 “要想身体好，就要肾宝用得好，露露牌儿肾宝你值得拥有！” 071 铺天盖地都是你 综合了各自嘉宾的行程以及通告安排，保证大家的时间在一个点上，第三次的拍摄进程推迟了一个月。 林森这一把火随着《动人时刻》的节目愈演愈烈，接的通告和广告越来越多，大街小巷都是有关于他的海报，各种栏目组都想邀请他去参加节目和娱乐活动，总之只要是和林森有关的东西，最后都会随之火爆。关于林森的明星周边更是刚刚一被生产出来，就直接被售罄。 林森已经从一开始的红，逐渐侵袭到了大半个娱乐圈的程度。从来没有人想过上一个真人秀节目能成为蹿红的一把火，也从来没有人想过林森会这么红，包括林森自己。 林森这个名字，渐渐成为了制造话题的代名词。 可是好的那一面往往都伴随着阴暗面，人红是非多。 随着他的声名鹊起，越来越多的三线小明星发的微博里都会加一个#林森#的话题，甚至有些十八线的小明星转发林森的微博都会涨几百个粉。娱乐圈的明星还算是好的，大概是觉得自己有一定的知名度，而一些只在某平台活动的网红，直接艾特的话题是她曾经和模特睡过，各种十八禁的画面都出来了。还有智商在捉急一点的在掉节操一点的，直接都上打胎、怀孕和离婚等字眼，各种事情层出不穷。 好在大多数人的眼神都是雪亮的，林森的粉丝绝大部分无条件的相信自己的爱豆，有些性子激烈的直接到那些网红号下面去对骂，一时间成为一大景观。甚至有知名主持人把这个梗挂在了嘴边，以此来证明林森的红已经掩都掩不住了。 随着林森的名字红遍大江南北的时候，方尔的名字也在《动人时刻》播出后一直被刷屏，前面几次的被人扒过的微博和这一次的结合，大家都在猜测林森和方尔之间的关系，无数的粉丝在林森的微博下面留言问他什么时候坦白，还有人直接问是不是隐婚了。网上的呼声越来越严重，最后林森工作室官网不得不出来解释，澄清林森和方尔之间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还转发了林森之间发的那一条澄清自己和方尔之间的关系的微博。 这条微博发出去的时候Va 专门找过方尔做心理工作，Va 整段谈话的重点总结起来就是，林森这把火越烧越旺，没有人愿意泼上一盆冷水，而方尔就是那盆冷水，于情于理，方尔都不能拒绝这件事的发生，可无论如何，方尔都阻止不了自己内心的失落感。 这一波一澄清，绝大多数的人都是都开始站队了，没有人希望自己的爱豆已经有女朋友这个话题成为事实。 大部分粉丝的微博已经从方尔那个婊砸变成了，人助理不就是长得漂亮点了吗？别人漂亮招你惹你了？ “助理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陪吃陪喝除了陪睡都陪在艺人身边，有几张亲密一点的照片哪里不对了？你们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别人长得帅招你惹你了？那些说别人婊砸的人要脸吗？” “那么一小姑娘挺可爱的，真不懂那些人为什么要黑她。” “那些傻逼整天瞎嚷嚷也不知道照照镜子，就算那方尔和森森在一起了，我也是力挺的！” 还有这种豪放款：“什么，你们说什么？我老公出轨了我怎么不知道？不过他后宫佳丽三千独宠我一人。” 而这些真相帝往往都是删了自己之前转发的微博，然后大吼特吼，永远被舆论所左右，不过这种舆论有时候也能被加以利用，比如说现在。 方尔庆幸自己的微博不是自己的本名，不然估计会被炸到她直接卸载软件。 一‌­‎大​波‌​网友开始倒戈，那些一直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也跟着倒戈，林森和方尔之间过于亲近的关系，就这样解开了。 同样的，方尔和林森之间也少了很多独处的时间，她虽然是林森的助理，助理的工作职能基本上就是滴滴水擦擦汗，总之料理了他绝大部分的事，可两人之间的交流也仅限于此，林森有时候忙起来，甚至都没有时间喝一口水。他什么都已经把自己早上十点的生物钟调成了六点。 林森身边的助理一大沓，最开始的那一段时间，林森会特指让方尔去做什么什么，后来也就放弃了，他没有时间选择。方尔作为林森的助理，一天到晚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刷朋友圈刷知乎刷微博，其中看的最多的内容就是“林森我老公证明这么帅”“我老公简直帅出天际”这样的字眼。 方尔看到某些尺度比较大的，就呵呵笑着拿给在一边的小羽看，两人一起笑的前俯后仰，这半个月她和林森的沟通减少，直接就导致了方尔和小羽之间的关系上升到一定高度，关系直逼露露，以至于露露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几乎每天都要给方尔打一个电话。 可有时候大笑过后，她心里就会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林森有时候忙起来的时候直接就睡在了剧组，就算是回家，也是倒头就睡，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异地恋一眼。 女人有时候就喜欢胡思乱想，一件芝麻大点的事会延续出无数的分支，方尔不至于去相信网上的谣传，但是她觉得，自己和林森之间，好像越来越远了。她一直站在原地，不过是一个转眼，那个人影就已经模糊了，她逐渐变成了拖后腿的那个人。 方尔有时候想问问林森，会不会嫌弃她，可她不敢说出口，怕得到不想要的答案。从一开始的相遇，他们之间就不平等，她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平时连课都不敢逃，一次都没有拿过奖学金，可他却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模特了。而那个时候，在方尔身上发生过的最具有奇幻色彩的就是遇见了他，林森。 “愁眉苦脸做什么，你不知道女人愁眉苦脸最容易长皱纹变老吗？”小羽用手肘碰了方尔一下，笑得没心没肺。 方尔勉强咧嘴笑了一下，只不过下一瞬脸就垮下来了，她低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机，过了一会儿问道：“小羽，你最近一次和林森说话是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啊，今天上午林老师让我帮他拿东西。”小羽极快的答道，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包薯片，笑嘻嘻的递到方尔面前。 方尔摆摆手：“你自己吃吧。”她觉得自己快要有整整一个礼拜没有和林森说过话了。 看她这一副丢了魂儿的表情，小羽总算是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她有些夸张的从小板凳上跳起来，手里的薯片因为惯性飞出去几片，她心疼的伸手去接，结果一片都没捞着。又看着洒在地上的薯片忧伤了几秒才想起自己的重点。 “你是不是最近觉得特别失落？” 方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可脸上可怜巴巴的表情无疑是这个意思。 小羽双手合十一击掌：“这个时候就应该自己去争取啊，你在这里伤心有什么用？林老师知道你伤心吗？不知道啊。” “可他很忙吧。”方尔说话的不自觉拧着眉，这半个月她都住在林森家里，可即使是这样也没啥用，两人的沟通基本为零。林森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冷落了小姑娘，时不时的会给她带草莓蛋糕。 可小羽一看她这憋屈的样子，直接摔了零食，带着不知名的愤怒：“工作重要还是陪女朋友重要。” 方尔眨巴眨巴眼睛，不解的看着她。小羽这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以前我男朋友也是这样，但是你要让他知道你需要他，哪怕是一句问候，男人就是这样，你不说他就真的以为你不想。” “是吗？”以前和陆昊在一起的时候，陆昊也是个工作狂，她们常常也会这样一个月就联系几次，不过方尔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失落。 “肯定是。”小羽使劲点头，像是生怕方尔不信。 方尔咬了咬下唇：“那我今天晚上回去和他说说。” “对对对，撒撒娇什么的，我觉得林老师肯定会答应你的，这样我也能放一天假啊~”说完，她一脸满足的靠在后面的椅背上。 “……”感情这小姑娘是为了放假。 不过小羽说的没错，她或许真的应该服个软，告诉林森自己不定时的需要，以前陆昊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因为她太被动，不知道表达自己的喜好，想要抱抱都不吱声，不过也好在那个时候没说，才能让她后来遇见林森。 方尔虽然没有挤上林森的边上帮忙，但是好歹也是助理，还是比较清楚林森的通告和行程。基本上来说，她现在每天了解的林森最深刻的就是他几点去参加什么广告拍摄，几点去进行什么仪式。 而今天，是最近五天来唯一的晚上空档期。 方尔给自己鼓了一口气，和小羽说了一声就先回家了，这里基本上不会有需要她的时候，小羽笑得一脸欢快的欢送她。方尔一开始的时候还会想小羽是想着自己能和林森之间好好的，可是越看她的笑容越觉得她是想要休假了，果然事情不能够太透彻。 072 陪伴的长情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四点就能结束今天一切通告的林森，临时又接了一个代言的广告，因为是临时的，没有排档期，所以酬劳高出天际。 林森揉了揉眉心，闭着眼：“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吗？” Va 翘着二郎腿笑得一脸谄媚：“反正都累了这么多天了，也不差这半天。” 林森斜斜飘过去一眼，刚想问Va 是不是就把他当赚钱的机器，脑子却突然一转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今天怎么没看见尔尔？”他每次拍摄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全场扫一眼找到那只小小的身影，因为林森的要求拍摄场地都是在最常用的几个地方，除非是需要拍外景的或者是要求配置特别高需要自己的设备，他才会挪动拍摄的位置，而因为熟门熟路，方尔都会找到一个固定的位置，小小的一只坐在那里，让人想要搂进怀里。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累得不行，只是看了方尔一眼就会又重新元气满满。 可是今天，他在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居然没有看见小姑娘，以至于后面拍摄镜头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NG了好几次。 Va 不高兴了，他坐直身体一脸严肃的看着林森。 “你小子就只看得见尔尔吗？整天叫唤也不觉得腻味。” 林森用脚踢了他一下：“说什么呢。” “我都快有十天没见过我媳妇儿了，我还没有说话呢，好歹你们还天天睡在一张床上，我都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尚了。” “正经点，”林森瞪了他一眼，“小姑娘这几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Va 噘嘴：“我最近心情也hi 不好。” “whoca e?” 这一次换Va 用脚踢他了：“你信不信我辞职？！”Va 甩着脸子威胁他，脸上一股豪气荡然，可面对的林森仍旧不为所动。 林森点了点头：“嗯我信，马上辞职吧，我求你了，真的，我求你辞职。” “……滚！” 好不容易弄到了晚上九点过，总算是结束了，拍摄一群人还有主办人要请吃饭，林森想了想拒绝了，自己一个人走到一边给方尔打电话。 …… 小姑娘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三点了，她收拾了自己一遍，又对着镜子画了个淡妆，对着镜子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笑，好似她是在把自己推销给林森的一样。 可在下厨的时候方尔又有些茫然了，她化了妆喷了香水，又走进厨房就等于毁了一切，权衡再三，她虽然很想给林森做一顿饭，最后还是选择了点一份外卖。 到时候把自己送给他好了，方尔嘴角挂着小女人的笑，这样想着。 在接近四点的时候方尔有些坐立不安，好像是异地恋的男女即将见面时的忐忑不安又兴奋。方尔一边整理着自己，一边给小羽打电话打探情报。 “小羽，你们那边现在结束了吗？林森现在是不是很累啊？他大概还有多久回家。” 小羽反常的没有及时回答，而是过了一会儿之后小声说道：“现在好像还不能回来。” 方尔一愣，嘴角的笑容慢慢消了下去：“嗯？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现在好像还不能回来？” “刚刚好像又接了一个临时的通告，估计还有一会儿时间，到时候快结束了我给你电话，你别难过，也不是谁都能有这待遇的，早一会儿晚一会儿区别也不大。” 方尔笑着挂断了电话，却笑不出来。 哦，还是太忙啊。还是……太忙啊。没事，他也不是故意不见自己，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等着他，准备了这么一场意外的约会，嗯，别难过。方尔对自己这样说着。 方尔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做了良久，门铃突然响了，她心里一惊，会不会是林森的通告取消了，刚刚小羽只是逗她的？她从沙发上蹭起来，开门。 门外站着穿着制服的快递小哥，看见方尔的时候微楞一下，便将外卖送到她面前：“您好，您的外卖到了请签收。” 方尔脸上的笑容隐了下去，默默的接过快递小哥手里的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那啥，我可以送一杯酸奶的，请问能给个五星好评吗？或者不给好评也行，能别差评吗？”那快递小哥以为是因为自己配送的时间太常，买家不高兴了。说话小心翼翼的。 方尔笑着摇头，说没有，酸奶也没有接，直接就给关了门。 这家的菜方尔一直都很喜欢，打开的时候也是扑鼻的香味，可她却没有什么食欲，她熟练的打开包装，装进盘子里，菜还冒着热气，因为外卖的原因，没有原本在店面里的那种精致感，但也还算不错。 方尔看着那一缕缕的热气，一直到消失殆尽，一直到……菜都凉了，门铃一直都没有响，电话也没有叫。 还好，还好不是自己做的菜，还好，还好。 可她说无数个还好，都掩饰不了自己内心的失落。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而不是一个人的努力。可她又不能怪他，他努力拼自己的事业没有一点花边新闻，她连说，都不知道说什么。 方尔感觉到已经天黑了，是因为已经有了一丝丝凉意。为了见林森，她特意换上了自己那次和露露一起买的裙子。方尔抱着自己的双臂搓了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进卧室换了一套长袖的睡衣，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 明明没有那么冷，方尔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连气都不能出一口。 等了许久的电话，终于响了起来。她几乎是小跑着过去抓起电话，放在耳边的时候听见的声音却是一个女声，她心情一下就平静了下来。 可小羽却很亢奋，“方尔方尔，林老师马上就回来了，现在结束了！”她要是能有个林老师那样的老师，估计也能说走就走，不用在这里等到大半夜的，被冻成傻逼，小羽一边想着一边吸了吸鼻子，呼，真冷啊。 “嗯，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有些不高兴？” 方尔咧了咧嘴角，瞄了一眼天花板：“没有，就是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你真是好命啊！我都快被冻死了，好了不和你说了，待会就赶不上个公交了，我要回家了，奔向我暖暖的被窝！” “嗯，路上注意安全。”方尔挂断了电话，明明觉得自己已经笑不出来了，却还是控制不住的笑了笑，他总算是要回来了啊。 方尔犹豫着要不要把衣服换回来，一个电话就又进来了。方尔顺手把电话接起，电话那边的声音低沉暗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刚刚和谁打电话呢？算了，今天上哪儿去了？怎么都没看见你？”林森踢了踢身边的垃圾桶，心里泛着甜。尔尔是不是糖做的，他怎么一想到她就像笑，心里甜的像是化开了蜜。 方尔吸了吸鼻子：“嗯，我今天早点回来了，你现在在哪儿？” 林森报出来一个餐馆的名字：“是不是累了？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对了，你吃饭了吗？”他不知道过了这段时间会不会好，这句话像是在安慰方尔，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还没有。” “是在等我？”林森嘴边漾开一抹笑“出来吧，可别把我的小姑娘饿坏了。”林森说了一个两人常去的餐馆。 “好，你等一会儿，我现在出门。” 方尔再没有犹豫，直接换上了那条粉嫩嫩的小裙子，蹬着自己的小高跟就出门了，笑得像是一个傻子。 再多的错又有什么呢，只要一句话，她就愿意笑着去迎接他。 方尔到的时候林森站在大马路上，脸上带着口罩，头上罩着一个鸭舌帽，方尔想起了自己和林森的同款。他整个人身形修长如玉，笔直的双腿随便一张就好看的让人窒息，怎么说是做模特的呢，真是好看呐。 她以前从没有因为陆昊而感觉到仅仅是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就会让她脸红心跳，而她现在感觉到了，方尔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为了面前这个闪闪发光的男人去闯刀山火海，都说谈的第一次恋爱会刻骨铭心，费心费力，方尔却觉得她的第一次的恋爱，更像是一种单方面的崇拜，不是她缺少爱人的动力，只是因为她没有遇到那个对的人。 林森就是这么默默的注视着她，她都觉得热血沸腾。 她压抑在心里的情绪似乎到了一个膨胀点，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们虽然没有小别，却胜过新婚。方尔笑着扑向站在对面人行道的人，笑容都快要咧到耳后。 “我觉得我快要变成你的小迷妹了。”方尔搂着林森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胸口。 “是吗？那让我看看迷妹长什么样？”林森笑着捋起她的长发，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怎么又这么好看的迷妹呢？” 方尔笑，配合着说道：“怎么有这么好看的爱豆呢？” 两人笑作一团，相依相偎的往餐厅走。 餐厅的环境比较静谧，两人做了平时常坐的位置。林森落座，方尔便在她身边坐下来了。 林森看她：“怎么不坐对面？” “嗯，”方尔不看林森，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我今天想坐在你身边。” 林森脸上的笑意更胜：“是不是这几天委屈了？” 方尔侧过头来看他：“没有，就是有些想你，看不见你就想。” 073 gay里gay气 方尔夹了一块里脊肉到林森嘴边，脸上的笑容明亮的像是会感染人似的。林森看了她一眼，张嘴含住。 直到这一刻，林森才知道自己这几天确实是冷落的小姑娘。方尔虽然性子软趴趴的，但是却从来不会在他面前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平时连撒娇都很少。他打一开始就知道方尔本来是一个粘人的性子，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不腻歪，但是相处中他也感觉到小姑娘对自己的依赖，这几天，应该会觉得很累吧。 林森有些心疼眼前这个满脸笑容的姑娘了，他伸手捞住方尔的后脑勺，又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方尔动作僵了一瞬，脸上的笑容也有些不自然，她把筷子放下，反手捂在额头上，神情有些说不出来的羞涩。 “你今天怎么这么喜欢亲我的额头啊？”她的声音轻轻地，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探究。 林森勾唇：“看来你觉得我还要亲亲别的地方。” “……”方尔咬唇，“有句话不只当说不当说，我三天没洗头了……”说完她抬眼看林森，“你尝到咸味了吗？” 林森：“……”其实有时候不用这么坦白的，他现在好想有那么一点想去一下洗手间呢。他抓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又不动声色的漱漱口吐回了杯子里。 可这一切他自以为是的神不知鬼不觉，被方尔全部看在眼里。方尔噘嘴：“你刚刚是在嫌弃我吗？” “没有。”林森说句话的时候态度特别端正，可眼神却不自在的瞟了方尔一下。 下一秒，方尔就一巴掌拍到了林森后脑勺上。“你丫就是嫌弃我，我刚刚都看见了！说以后还敢不敢？啊！” “不敢了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林森捂着自己的后脑勺，这都是跟谁学得？这么温温软软的尔尔打起人来还真是心软呢。想到这里，林森笑了一下，那种发自真心的笑。 方尔火眼金睛扑捉到这一幕，一巴掌又呼过去，结结实实的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笑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真漂亮。”林森笑得一脸真诚。方尔的这一巴掌，他觉得打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脑袋，她更是在打开两人的世界。和方尔相处这么一段时间，林森明显感觉到了方尔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有一种拘束感，薄薄的一层雾，拨不开，却因为这么一巴掌扇没了。 在自己的男朋友面前，不就是应该这样吗？他一个熊抱把人拉进怀里。 ……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面对的仍旧是接连不断的通告，不过林森会刻意为自己和方尔之间独处的那么一会儿时间，哪怕是说一句话的时间，哪怕是喝一杯咖啡的时间。 “不会有人进来吧？”方尔有些害怕的推了推身下的人，脸上有些过分的紧张。 林森掐了她的腰一把：“怕什么，我不会弄太长时间的，几分钟就行了。” “可我手有些酸。”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可怜巴巴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和方尔相处这么久，林森已经逐渐摸到了方尔撒娇的类型。她不会刻意去撒娇，只是有时候用小狗一样的眼神看着你，有时候软着嗓子叫他的名字。 “好了好了。”林森也有些心疼小姑娘，把手伸过脑后接过那热乎乎的热敷袋。他平时身体一直都很好，今天拍摄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脖子，便趁着只有两人的时候叫方尔坐在他身上给他敷一下，其实也不是很严重，当然林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听到林森说好了，方尔有些急切的放下手，想要从他腿上起来，她才起到一半，腰突然被人勾住，猛地用力，她就有重新严严实实的栽回了林森的腿上。 林森把她抱在怀里，恶作剧的用下巴上的胡茬去扎她细嫩白皙的脸。林森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可下巴还是有些扎人。 “你干什么？”方尔推他，心里又紧张又兴奋，随着他的一停一动，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仿若电击，另一方面又害怕有人闯进来看见这一面。她怎么有种……偷情的感觉？ 林森玩的不亦乐乎，把方尔乱动的手按住：“别动。” 他说不动，方尔就真的不动了，也不说话，也不再担心会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撞破，她就睁着一双扑棱扑棱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像是要把林森吸进她眼底的那个黑洞里 “我就想再抱会儿你。” 方尔想笑，脸上却绷着。“啥，你刚刚说啥，我没听见。” “想听？”林森停下动作，只是一个眼神他便知道方尔的心思，两个简简单单的字到了尾音微微往上一勾，莫名的多了点‍​­诱​惑­​​的味道。 方尔点头，又摇头：“你想说我就想听。”语气傲娇的好像是情侣之间对于彼此的付出斤斤计较，好像谁承认谁就输了。 “想不想？”林森亲了方尔的下巴一下，口气诱哄。 方尔撇过头，绷着脸。 原本明明甜甜蜜蜜的气氛好像突然间插入了一种奇怪的调味剂，有些明明开着玩笑的话匹的就当了真。 林森又去吻她，方尔往后面仰着，大有林森不说话她就要绝交的意思。可林森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小姑娘越不让他亲，他就越是想要亲。他勾着小姑娘的腰，把人往上一举，然后方尔就换了一个姿势跨坐在林森的腿上。林森勾住她的腰，一只手按住方尔的脑袋，不由分说的就吻了上去。“嗯，尔尔，想不想要？” 方尔半推半就的被他吻着，陡的听见这一句话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就看见了林森笑弯的眼角，下一秒明白自己好像是想多了，一张脸羞的有些红，林森还没有放开她，匹自纵情的吻着，方尔却有些喘不过气来，只得认输。 “想，我想……林森你丫快放开我……”方尔从喉咙里溢出这些字眼，林森才算是笑着放开了她。正巧这个时候有人敲了敲休息室的门，方尔倏地从林森身上起来，一瞬间感觉到自己刚刚好像擦到了某个地方，眼神下意识的扫了过去，就看见已经搭起了一半的帐篷，脸一时间红到了脖子根。 敲门的是林森的助理之一，并没有发现两人的异常，又或者是发现了却装作没有发现，能成为艺人助理的，基本上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并且值得信任的，只有像方尔这种关系户才能进来的这么堂皇。助理原原本本的报备了三分钟之后就要开始新歌的录制，便站在一边等着林森。 方尔朝着林森丢去一个眼神，也学着那助理低眉顺眼的模样站在一边。 …… “尔尔，你笑什么？”小羽看了一眼正看着舞台方向的方尔，皱眉，这家伙该不是傻了吧？还是说是什么突发性的疾病？ 方尔眼神一秒不离舞台上的那个人：“什么？” 小羽翻了一个白眼又把自己的话说了一次，开始怀疑方尔是不是记忆力和精神力都开始老化了，连一句话的重点都get不到。 “我在笑吗？”方尔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脸上的笑容加大了，“我也不知道诶，可能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了吧。” 小羽问了半天，结果啥都没问出来。她凑到方尔耳边坏笑：“刚刚在休息室发生了些什么，我看你一张脸红扑扑的，是不是什么羞羞的事啊？” 方尔被她说中，笑着打了她两下：“瞎说什么呢！” 两人正要闹腾，小羽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小姑娘，热情的给小羽打了一个招呼，方尔看了一眼，嗯不认识，继续看我家林森。 那小姑娘是摄影棚场地负责管理器材的，虽然小小的一只力气却不小，因为和小羽一样都是属于闲散型的，所以王八看绿豆，对眼儿了。 说起来方尔在工作时间段认识的人几乎为零，除了必要交涉的几个人，比如小羽和Va 她几乎都会省去一切和别人接触的麻烦。一是因为别人会好奇她和林森之间的关系，方尔虽然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但是任谁都没有把一句话在一天之内重复说几百遍的，好在那些人也没看出来方尔有什么异常，相处也还是算融洽，也没有人会在和她探讨林森了。 两个小姑娘的话题天马行空，先是互相抱怨自己的工作繁忙，又说了一下那家那家的女星又整容了鼻子歪了之类的话题，先是男生的话题三句不离女生一样，两个小女生的话题最后转到了正哼着旋律的林森身上。 两人的视线像是狼一样的盯着台上的人，上上下下打量好几圈才接话。 小羽说：“我觉得林老师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了最完美的男人了，脾气好到爆不说，颜值绝对是只应天上有地上难得几回闻的那种。”说着她朝着方尔飞了一个羡慕的眼神，可对方正专心致志的看着站在舞台上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 那小女生皱眉打量着林森的身形，似乎要把人衣服从身上直接扒下来似的。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最后得出结论：“恕我直言，我觉得你爱豆gay里gay气的。” 074 结果 方尔不知道自己是在听见gay里gay气这个词注意到的这一边，还是在听到林森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一边，但总而言之，最后的结果就是她已经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小女生身上。 那个小女生指点完江山，正要进行一番总结，浑身突然不对劲，一瞥头就看见一个看起来脸上有些婴儿肥的女生正直勾勾的自己，眼神带着莫名的杀气，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朝着方尔挥了挥手：“嗨？” 小羽也注意到方尔，拉着那小女生冲着方尔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在意，转身就要走，可不曾想那位像是还没有说够，一边转身一边说，声音大的像是生怕方尔听不见似的。 “你拉我做什么，我话还没有说完了，你知道吗？虽然你觉得那个林森哪里都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男人为什么会这么完美无缺。我觉得有一句话用在他身上特别合适，他的品味好的像一个gay，再说了，这年头，帅出天际的小鲜肉都有男朋友的好吗？” 小羽觉得自己的后背快被方尔给戳穿了，妈哒这傻丫头没事瞎说什么大实话？最后还是要她来背锅，呜呜呜，圣母玛利亚救救我吧。 那个女生的几句话，把方尔的心完全搅乱，她是不是应该转换一下林森的风格，或者是改变一下他现在的完‍­‌美​人‎格，不过他也不那么完美啊，有时候会有些恶趣味，要不让她上天涯开个帖子翻翻林森的黑历史？ 想到最后，方尔突然什么都不想做了。要是所有人都和刚刚那个女生一样想，她不就没有情敌了？诶不不不，这样她似乎是拓宽了自己情敌的市场，到时候估计不仅仅是女性这一块了。方尔有些后怕的甩了甩脑袋，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 今天一切结束的很早，方尔哼着调子往保姆车上赶。因为避嫌的缘故，她现在和林森是分开坐的，不过这也并不妨碍她的高兴。她在小羽身边挤着坐下。 “今天晚上吃些什么？”这几乎是方尔这些天每次都会问的问题。 小羽最开始还回答，后来直接就无视了，她翻了一个白眼：“说的你好像要和我一起去吃一样。” “嘻嘻，姐姐这是在关心你的生活。”方尔比小羽大两岁，可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方尔才是小的那一个。 车内闹哄哄的，有些人商量着晚饭，还有些人天马行空的聊着自己今天看到的明星，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悦的神色。 到了家，方尔和林森下车，一前一后的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方尔才笑嘻嘻的挽上林森的手。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小羽一定不知道，她每天都能听见这句话，纯粹是因为方尔想要对林森说，但是碍于林森不在面前，只能向她问。 “随便。” 方尔脸上的笑容褪了些：“怎么了？”每次林森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说随便，好像世间的一切都无所谓。 “没什么。”林森摸摸方尔的头，简单的解释道：“工作上的事。” 他从来不给方尔说工作上的烦恼，就算方尔是他的助理。“那好吧，”方尔把头靠在林森的肩膀上，“那我们今天吃杏鲍菇煮的汤吧。”她的视线落在不断跳转的红色数字上面，在数字变换到10的时候她迅速的松开手，然后开门。 进门，林森后脚勾上门，把方尔拉进怀里，将脑袋埋在她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的力气大的像是要把她勒进自己的身体里融入骨血。 方尔觉得有些疼，却没有出声，默默皱眉，任由林森抱着自己。他的压力一定很大吧，这么多的工作，没日没夜的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脑袋里跳出来结束这个词的时候方尔一惊，又压了回去。现在林森势头正好，她应该往好的方面期待。 “尔尔。” “嗯。” “尔尔。” “嗯。” 林森把方尔翻身面对自己，用额头抵住她的，眼睛微微闭上：“就是想叫叫你。” 转身的时候方尔问道一股有些刺鼻的烟味，她微微皱眉，却没有问出口。“你去休息会吧，我做好饭了叫你。”顿了一下，她又说道：“如果觉得不开心或者心里烦躁的时候，可以和我说说话。”不要抽烟。到最后那几个字还是没有说出口，方尔微微低头。 “嗯。”林森揉了揉方尔的头顶，转身进了书房。 等方尔把饭菜做好，林森还坐在电脑桌前，脸上有些难以言说的肃穆。方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喊道：“林森？吃饭了。” 林森点头，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仍旧坐在电脑桌前，匹自出神。 “林森？先吃饭吧，待会儿就凉了……” “你自己先吃！” “……”方尔看着那个青筋暴露的男人，脑子一震，一瞬间有些语塞。 林森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分，他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我待会儿就来，你自己先吃吧。” 方尔点点头，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回餐桌旁，心里乱乱的，林森他，怎么了？ 过了几分钟，方尔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正在靠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纳入一个怀抱里。她心里一惊，鼻尖萦绕的事熟悉的味道，她有些忐忑的把手放在环在腰间的那只手上，柔声道：‘吃饭吧。’ “对不起。” 方尔笑：“没事，你最近压力大，我理解的，快点吃饭吧，今天有我最爱的鸡翅哦，又到了你上扬绝技的时候啦！”方尔故作兴奋，可笑意总是不到达眼底。 就在方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林森突然松开她，冷不丁的问道：“尔尔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方尔想也没想，说道。 …… 林森将手里的文件甩在桌子上，吸了一口烟：“你看看。” Va 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文件封面，几个黑体大字映入眼帘，“限时协议”，他掂了一下分量：“你有什么直接给我说就是了，还需要这么正式？”他随手翻了一下。 林森看着他勾了下嘴角，两指尖夹着的那只烟缭绕的烟雾。他送到嘴边深吸了一口，喷出来：“能公事公办的，最好不要夹杂的人情。”他不是不信任Va ，也知道Va 所考虑的基本都是为了他，可是他不得不考虑多一点，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他不希望再发生像是上次那样的事，他希望自己能多一点时间陪陪方尔，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Va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伸进裤兜里的手又拿了出来，手指下意识的卷曲，皱眉：“你现在节约出来的不是时间，而是你自己的前途，你考虑好了吗？我知道这段时间很累，大家都很累，可是林森，你还记得自己要的是什么吗？”林森的红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他不希望他就这样陨落，也不希望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苗子之后葬送在了自己的手里，任何一个经纪人都想要自己的艺人能够大红大紫，这不仅仅是经济的原因，更多的是一种成就感。 林森把烟叼在嘴里，从兜里拿出一盒烟丢了过去，又顺着桌面扔过去一个打火机：“实在忍不住就不要忍了，几十年的习惯也不是说戒就能戒的。” Va 扫了一眼，没有接。像是从灵魂深处叹了一口气，他说：“是真的戒了，你嫂子怀孕了。” 其实他们两人很像，比如说固执，一件事认定了就不会放手。他们都会因为自己在意的东西而去放弃另外东西，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可有时候有很极端的不同，因为Va 选择的事熊掌，而林森选择的是鱼，一条叫做方尔的鱼。 “你想清楚了吗？我不想逼你，但是也不想你后悔。”林森能坚持到现在，是因为他心里的那个目标，而现在林森告诉他，他要放手了。一个没有目标的人，不可能幸福的，他们那种庸碌的满足，和知足常乐的说法，不过是一种麻木。林森，不是这样的林森。 林森猛吸了几口烟，在烟灰缸把烟头掐灭。 “嗯。”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可是有些时候有些东西他是分辨不出来价值的，就像是自己的十根手指头，每一根都很重要且没有办法比较重要程度，他能做的，只是抓住自己现在能抓住的。 Va 把文件甩了回去，“这个就不用了，以后办事，你按照这上面的条件来就好了。”他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林森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谢谢”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见。他的视线落在这份文件上面，昨天晚上他做好这份协议的时候，并没有刚刚在Va 面前表明立场的时候这么坚定，所以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吼了方尔。正是因为有些事情记得太清楚了，所有有些东西都无法用简单的重要和不重要去衡量。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能用重要来衡量，可有些人和重要不重要无关，她是不可或缺的，她就像是生长在了你的肉体上，成为了一部分，可是再怎么不可或缺，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往后一仰身子，靠在椅背上，用手掌盖在脸上，遮住满面的疲惫。 怎么觉得，亮的地方看起来这么冷呢？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075 天空之城 粘着糖霜的巧克力慕斯摆在橱柜不高不矮的位置上，让人刚刚好能够够得着却又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光鲜亮丽的外表让人不自觉的想到它甜腻的口感和香软顺滑，路过的小朋友扒在橱柜边看了一眼，拉着妈妈的手不让走。 目睹这一切的方尔不自觉的笑出声来，眼前涌出自己的那时候的回忆。小孩子大概都喜欢这么甜腻的口味和能醉倒人的蛋糕奶香味，她小的时候总是会拉着妈妈从城南坐车到城北就只为买一块现在觉得甜到发腻的奶油蛋糕。 “你在笑什么？”林森刷完卡，恰好看见方尔脸上的笑容出声问道。 方尔微微掩嘴，刚想要说没什么，脑子里却电光火石的闪过什么，她眼神一亮，恰好是绿灯，拉着林森，穿过人潮涌动的斑马线，然后在对面那家蛋糕店停下，眼巴巴的看着里面的那块刚刚摆出来的巧克力慕斯，摇林森的袖子。 “你……要吃这个？”林森试探着说出口。 方尔点头，脸上漾开一抹笑。 “可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以前和方尔在一起的时候，他按照小姑娘的粘人的性子，以为她会喜欢甜食，可事实上并不是，除了糖和抹茶味的蛋糕她会简单吃一点，基本都不怎么吃蛋糕这种甜得发腻的零食。 方尔不依：“我就想吃，你给我买，我就要吃就要吃。” 小姑娘撒起娇来饶是林森也招架不住，他无奈的笑了笑：“好好好，买，待会儿你吃不完可不要塞给我。” “为啥不能？”小姑娘睁着亮晶晶的双眼，抱着林森的手臂。 林森走进蛋糕店里，让店员把蛋糕包起来，一边回头对方尔说道：“自己选的蛋糕，跪着也要吃完。” “……我不~你要陪我一起吃！”方尔抱着林森的手臂耍赖，大有他不答应就直接走人的意思。 林森把蛋糕在柜台上放下，回头静静的注视着方尔：“你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方尔左一下右一下晃荡着脑袋，可爱的让人想揉揉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林森确实是这么做了，他笑着揉了揉方尔的头：“你今天是不是吃错了药？” “……滚！”小奶猫瞬间炸毛，可炸毛的方式也仅仅是停止了晃动，用眼神愤怒的看着林森，磨着牙，一副随时会扑上去咬一口的模样。 林森又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揉揉方尔的头，把蛋糕塞进她的怀里，勾着她的腰出了店门。那几个店员眼神滋滋的像是恨不得把他脸上的口罩用视线撕下来似的，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一秒钟，那几个店员就要扑上来问他是不是林森了。 两人今天能有这么悠闲的日子，完全是因为到了录制第三期节目的时候了，今天上午的时间档期都空出来了。 在林森减少档期之后，虽然看起来时间多出来很多，但是紧接着又是各种各样的饭局，事情像是完全都挤在了一堆，他忙起来的时候甚至时间只有多的没有少的。但是好在方尔还是像之前那样，毫无抱怨，只是很少见到这么灿烂的笑容。 林森虽然和陆昊那样的那人不一样，但终究是个粗神经的男人，很多时候顾忌了那一方就顾忌不了这一方。 某天露露给方尔打电话，问及她现在的感情生活。方尔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告诉露露自己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既视感。 “身体被掏空？林森现在忙成这样你们都没有落下生活​‎­情‌‎趣­­‎？嗯，不错不错，这样的男人还是得好好留着。” “……你脑子能不能想点口味不那么重的？有时候我真心觉得去污粉都洗不干净你清冽到骨子里面的污。” “女侠谬赞了，这污也分很多种，可小污不及大污，我这种级别的垃圾不能和您这种等级的妄自相提并论，您的污醇厚又动人，让人……” 方尔总算是憋不住了：“滚蛋……”这丫脑子没问题吧？怎么好端端的就傻了呢？ “好了说正事，你咋了？” 方尔吸了吸鼻子：“也没啥，就是心里吧觉得有些难过，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助理这个位置？我现在每天跟在林森的队伍里感觉自己傻愣愣的，啥用都没有，有时候吧被叫去做个什么事帮忙什么的，还笨手笨脚的，可我不是这样的啊，露露，我现在心里，没着没落的。”她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可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矫情就矫情吧。 “啧啧。” 方尔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露露发出这个语气词的时候的表情。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请你滚，谢谢。” “哎方尔，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是在打五千万粉丝的脸吗？别人做梦都想见的人就被你这么嫌弃，你觉得你对得起广大粉丝吗？你觉得你对得起我吗？”露露说的义愤填膺，好像一个不满就会直接从电话那端扑过来掐她的脖子。 方尔抬头看着天花板，脑袋放空。 良久长长的拖出来一个音：“没有呀。我哪里嫌弃林森了？”她又回想了一次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你是从哪里GET到我嫌弃林森这个点的？”她对林森是爱恨交织的好吧。 “不想当助理就是嫌弃。”露露毫不犹豫的说道。 方尔：“……我们聊聊，这都是哪个星球的逻辑啊我的姐。” 露露决定不挣扎着给方尔灌输爱豆至上的洗脑观念了。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丫不就是仗着人林森喜欢她吗？瞧給丫嘚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哼。 可方尔还没有作死结束。她扒着电话又哼哼歪歪了几声：“露露，你说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呀？我心里乱糟糟的，想辞职又怕林森多想，不辞职我自己心里又想不明白，你说我该怎么办呀，好烦躁。(╯‵□′)╯︵┻━┻” “我觉得像你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方尔竖着耳朵贴紧电话。 露露酝酿了一下口气，气势恢宏的冲着电话吼道：“百合大法好啊！” “……” “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男人都是理性的，不管是林森还是陆昊，你想想要是你是一个女艺人，这么喜欢林森，你会因为工作抛弃林森吗？你会因为工作冷落林森吗？说到底都是天性的问题，女人天生就是感性的，就是重感情的，所以方尔我们在一起吧！” “丑拒。” “……” …… 第三期的拍摄地点是在海边，距离A市很远很远，几乎饶了大半个中国。在坐了接近三个小时的飞机之后，一行人才算是到达了目的地。 因为时间已经是到了晚上，录制节目的时间定在明天。带队的人分配了酒店房间，又交代了一些事项就离开了。 方尔从小就很向往大海，可长到这么大，却从来没有去过海边，所以她在听到着次旅行的目的之后，高兴的差点没从地上跳起来。对她来说，去海边是很幸福的事，更幸福的事就是和林森一起去海边。 从下飞机的时候开始，方尔最后那一根神经就被完全激活兴奋了，好似在机场呼吸到的空气都是咸咸的带着海水的味道，连天空都莫名的蓝了几分。 住的酒店是海景房，沿途一路坐的轿车到海边，在同一片蓝天下看到完全不同的生活景象，方尔的内心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嘴角总是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上，方尔缩了缩脖子。 都说住在有大海的城市里的人都很有情怀，情怀不情怀的方尔没有感觉到，她只感觉到了昼夜的温差。太阳下山后，还穿着衬衫短裤的她差点没被冻成狗。但是本着对大海的热爱，她还是作死的想去海边转一圈。 方尔瞅了瞅走在一圈人中间的林森，犹豫了一会儿，这个时候要是叫住他的话肯定会被人注意到的，可如果不喊的话，她也不想把最幸福的一件事降级为一般幸福。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选择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等她蹦跶了一会儿，在把林森叫出来就是了，到时候其他的工作人员肯定都进房间了，好就这样！ 打定主意之后，方尔和身边的小羽说了一声，便悄悄咪咪的离队了，一个人投入波澜壮阔的夜景中。 天还没有全黑，海的那一边隐隐约约传来些光亮，将天和水完全隔开，却又有一种水天一色的朦胧感。方尔微眯着眼睛看着天空的那一边，在细软的沙子上坐了下来，感受着一阵一阵带着咸味的海风迎面吹抚着自己，扬起黑长的发丝。 好舒服啊，感觉什么烦恼都被抛之脑后，只有眼前这片刻的美景和放松到极致的心境。方尔成一个大字在原地躺下，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角弯弯。 肖俊宇选择的这个地方还没有完全被开发出来，旅游业并不发达，但是海边还是有很多海鲜小吃和以海鲜为主的大排档，这时候刚刚天黑，家家都开始准备起生意，张灯结彩的像是过节一样，也成为这海边的一抹亮色。 076 我是来暖床的 方尔闭着眼睛，感受到海浪拍打着自己的脚心，懒洋洋的不想起来。这时候要是有太阳就好了，懒懒的晒着太阳吹着海风，唔，生活简直不要太美好。 她正在发呆，脑子里想这些有的没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紧接着是他身上那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味道。 “这么晚躺在这里你是在找抢劫犯吗？”林森的声音沙沙的，今天上飞机的时候他咽喉有些发炎。 方尔有些惊讶的睁开眼，就看见身边的林森，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和他并肩。他半坐在地上，一只手撑在身后，眼神看着不知名的远方，侧脸的轮廓弧线优美，让人的心跳不自觉的加速。 “你怎么来了？”方尔有些惊讶，她都还没有打电话，林森怎么就来了。 林森别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我不来看着你，难道要让你被抢劫？” “这里治安挺好的呀。”方尔回头环视了一周，不远处摆摊的地方闹哄哄的，其他的地方都还算是安静，海边还坐着几对情侣，肩靠着肩头挨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林森不接这话，直接脱掉外套搭在方尔的肩膀上，手下意识的在裤兜里掏了一下，又拿出来，侧头看了方尔一眼。 “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方尔笑了笑，又躺了回去：“没什么，就是想吹吹风，我以后想住在海边，每天晚上都能出来吹吹海风，房子不用太大，只要能抵抗住台风就行了，地理不需要太好，只要我一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无边无际的大海就行了。” 林森沉默了两秒钟，方尔感觉有一道视线一直在自己脸上打转，然后她又听见那个熟悉的嗓音说：“嗯，什么都不用太好，只是我觉得这样的要求大概只有我能满足你了。” 方尔乐得合不拢嘴：“为什么非要是你？想得美！” 林森静静地看着她：“你知道台风是什么吗？你只要要建一所能抵抗住台风的房子需要耗费多少资金吗？嗯，所以这个梦只能我来实现。” “呸，我自己也能！”方尔噘嘴，可眼底却满是笑意。那个姑娘会拒绝自己心爱的人说要实现她的愿望呢。 林森也笑，他勾了勾唇：“嗯，你自己也能，反正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林森在她身边躺了下来，把小姑娘搂进怀里，两人看着天空中并不是特别明亮的几颗星星。方尔心里总算是涌出了那么几丝情怀。 “林森，你以后想做什么？” 方尔的这个说法太孩子气，就好像是问一个三岁的小孩以后长大了是想当宇航员还是科学家似的。林森咧了咧嘴角：“我今年二十八岁了，还有什么想不想的。” 闻言，方尔别过头，捧着他的脸：“你是觉得自己老吗？” 林森有些哭笑不得的拉下方尔的手：“虽然不觉得自己老，但是好像已经没有了奋斗的勇气了，就这样吧。”更何况在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不断的为梦想努力的途中迷失了，最后都快要找不到自己了。 “真的没有吗？你才二十几岁怎么能说自己没有勇气了？虽然是二十八，但也能被纳入二十几岁呀。”方尔一个劲儿的给林森加油鼓劲儿。 林森无奈的笑了笑，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好了，以后你记得你的梦想就是我们两个人的梦想就好了，这样我们就一起努力吧。” 方尔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你现在的资产难道还不够建一栋房子？”这不科学，按照林森现在火的程度，难道自己的个人资产不应该是动轴就上亿的那种？ “……我这样说难道你不应该更有动力一旦，工作更加努力一点？” 方尔很实诚的摇了摇头，“和你在一起之后我都不知道努力这两个字怎么写了。”林森一直都很惯她，想要什么都给，也不让她做任何累活，出了一点儿事就心疼的不行，这些方尔都是实实在在感受到的。 “你说以后，你不在我身边了我该怎么办？” 林森闭着眼，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睫毛微微一颤：“怎么会，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的，以后这种问题可以直接从脑子里过滤掉了。我刚刚给你换了一个房间，就在我房间的隔壁，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可世界上没有不散的宴席，有些人走着走着终究是要散的。 …… 第二天的拍摄进程一大早就开始了。方尔打着哈欠走出房门，眼底下有一圈明显的青黑，精神也有些不振。 林森落后了一大截，走到她身边，用手指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脸。“怎么了，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因为没有我暖床？” 方尔：“……”她微微躲了一下他的手，“你走前面吧，待会儿别人会注意到我们的。”在户外的时候林森一般都会注意举止，说话的时候都会刻意隔着半米远，今天好像有些奇怪啊。 林森收回手，眼神瞄了一眼不远处，突然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怕啥。”说完，他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扑腾着跑出去了，留下方尔一个人一张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这丫今天没事吧？ 方尔捧着脸，也走了出去，在集合的时候特意和林森之间隔了一大步的距离，生怕那丫在有些什么不正常的动作。 肖俊宇看见了，开玩笑的说道：“方尔你和林森站那么远做什么？是不是害怕同框出镜了？” “不是，”方尔摇头，“是因为我最近感冒了，害怕传染给林……老师。”方尔尾音饶了一下，听起来倒还莫名的有一种怪腔怪调感冒了之后的嗓音的感觉。 方尔一把把人给拉了过来：“我助理最近感冒确实是有点严重，但是我不害怕传染的。” 肖俊宇又调侃了一会儿林森，话题最后回到正题上。林森冲方尔挑挑眉，示意自己的机智，方尔只得翻白眼，心里却因为林森的互动开心起来。以前两人在参加节目的时候交流虽然不少，但是在镜头前的基本没有。 白天的第一个站是去参加海洋博物馆，地面有些滑，恰巧方尔穿的鞋子防滑性能不是很好，她这一路基本上都是依偎在林森怀里的。 肖俊宇一边介绍着海洋生物一边留意着这边动静，笑着问方尔是不是不害怕传染给林森了。 又是一个不经意，方尔差点直接摔下去，后脑勺着地，林森长腿一迈，伸手把人给捞了回来。 林森把方尔半搂在怀里，哭笑不得：“你怎么就站着都能摔？”他刚刚是亲眼看见方尔直直的站在那里，都没有怎么动，一个转眼就站不住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倾斜身体的技能。 方尔扶住林森稳住身子，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喘了几口气：“我也不知道，这地上是不是打蜡了？真的好滑啊，你们都没问题吗？”她放眼望去，一片摄像都好好的站着，屁事儿没有。 “好了好了，你别挣扎了，踏踏实实的窝在我怀里别乱动了，再乱动估计待会儿直接就摔掉门牙。”林森搭在方尔腰间的手紧了些，把人抓稳。 方尔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我知道了。” 刘程旭和身边的经纪人咬耳朵：“我怎么瞅着那两个人像是小情侣似的，搂搂抱抱的。” 经纪人知道刘程旭的老一套的性子，解释道：“人小姑娘只是走不稳，再说前段时间都澄清了关系的。” 一段路不长不短，水族馆里面的海洋生物五花八门，什么颜色都有。五彩斑斓的热带鱼在水中缓缓游动，光晕从上面打下来落在下面的人身上，就好像他们也站在海里面似的。 “哇好多水母！”方尔扑腾了一下，水母巨大部分是白色的，还有一部分粉紫粉紫的，摇曳在水流中，漂亮的不像话。 林森默默地看了方尔一眼，投过去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眼神。 “林森我最喜欢水母了，你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地方叫做上帝的鱼缸吗？那里有整个世界上唯一的没有毒的水母，在清澈见底的海水里游晃，你知道吗？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躺在那一片海里，去看看那些水母。”方尔的眼里闪着光，像是一个相信一切皆有可能，对任何事情都满怀期待的孩子。 “……你最大的愿望不是在海边建一栋房子吗？” “那是最大的愿望之一。” “……” 环节进行到最后，他们在水族馆上了一课，最后的任务是说出自己见过的所有的海洋生物，一大缸的海洋生物被分批拿了上来，方尔看的眼花缭乱，只说出来几个常见的海洋生物，最后的胜利者是顾歌，那个长腿模特，可在方尔的眼里谁的腿都没有林森的长。 活动进行到最后，离不开的还是吃。 在餐桌上，肖俊宇搞起了即兴活动。 “今天我们看了这么多动物，你们最想成为什么动物？” 一个一个踊跃的回答，大多数人的答案都是企鹅鲸鱼之类，方尔的答案是她的那最想之一的水母，大家把筷子都吓掉了，肖俊宇本来指望着林森能说出来一个正常的答案，谁知道那家伙直接说是海马。 问及原因，林森大大方方诚恳的开口：“海马是世界上唯一一种雄性繁殖后代的动物，生孩子很痛，我不想让自己以后的孩子妈妈太辛苦，我舍不得自己的另一半经历那种疼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方尔。 在场的人听得心知肚明的Va 默默在心里竖起大拇指，我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你的套路，点个赞。 077 蜜汁涂唇膏 在场的人都唏嘘林森以后肯定是个居家必备好男人，唯独坐在角落里面的方尔眼眶有些泛红，鼻尖有些泛酸。这段话，，和她以前说过的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出发的本意大相径庭，她是为了避免疼，林森是为了替她承受疼。 两人前不久打算一起在家里看电影，可是没有选到合适的片子，就看到了动物世界去，她听到关于海马的介绍的时候，就大放厥词说下辈子要是不能做个可爱的男孩子，就做一只小海马，因为不用生孩子。她没有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林森能记在心上。 回去的路上，方尔问林森：“你为什么要那么说呀？” 林森明明知道方尔想听的是什么，却偏偏不说，摆出一副傲娇脸，装傻的问道：“说什么？” 方尔恨的牙痒痒，可又拿他没办法，一个人气呼呼的往前走，林森这才追上去拉着她的手，笑着说是因为她。方尔一张脸羞的通红，斜刺里瞥见一个人真瞧着他们，连忙挣开手，小声提醒道：“有人看着呢。” 两人转悠了半圈，最后又回到了大海边。今天的太阳还有余晖，两人依偎着看着海边的金灿灿的夕阳，心里满足的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可事物总有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比如以吹海风为代价的就是空气太干燥。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方尔就感觉到了空气特别干燥，而猛烈的阳光已经透过了窗帘照​‎‍射‌了‌进来，她特意敷了一张面膜又摸了好些防晒霜，临出门的时候又揣了一只唇膏在包里。 方尔把唇膏拿出来在嘴上抹了抹，别过头瞧见林森正看着自己，她视线下滑落在他的嘴上，啧啧，果然你比人气死人，她觉得嘴唇都快要干裂了那家伙的嘴唇还很润润的，方尔把唇膏送过去：“你要擦吗？”问完她也不等林森回答，直接拧开盖子就直接往林森嘴上抹，乱七八糟的抹了两圈，注意到他嘴上已经亮晶晶的可以当做镜子照的时候，她偷笑了几声，又盖上盖子把唇膏揣回了自己兜里。 可方尔手才放进兜里，脑袋突然被人捧住了。 她心里一惊，下一秒脑袋就被人直接转了九十度，她正视着林森，因为脸被他捧着嘴有些挤的变形，说话的时候听起来含糊。 “你干嘛？”方尔盯他。 林森神秘一笑：“我只是觉得你刚刚涂唇膏的方式不怎么好，我可以教你一个比较好用还很全面的方法。” 方尔一惊，这丫总是能想出什么脑洞大开的招，可奈何她的活动范围现在被限制了，她只能像只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抵着林森：“你要干嘛？你想干嘛？我现在喊救命会不会太晚？” “嗯，晚了。” 林森捏着方尔的脸，嘴对嘴吻了上去。他也不执着于这个吻，像是真的只想要简单的涂个唇膏一眼，在方尔的嘴上左抹右抹，抹到自己满意了就放开她。 他等着方尔点评自己的方法，脸上洋溢着烂漫的笑，眼里写满了骄傲。 “请你滚，谢谢。”这丫简直太不要脸了，说好的在外面收敛一点呢？她怎么完全没有感觉到呢？ 这一期节目结束的时候，方尔心中有些念念不舍，好在前面两期节目的播放效果很 好，这一期拍摄结束之后没多久就进行了下面两次拍摄。 可录制第四期的时候，因为林森要准备新歌的录制，所以就错过的，作为搭档的方尔自然也没有去成，两人几乎又恢复成之前那段整天都说不了几句话的时候。 最后一期的拍摄洋溢着离别的不舍，虽然大家原来从来都没有见过面，但是因为这几次的旅行多多少少的有了些感情。林森趁机给自己的的新歌打了免费的广告，宣传劲头做足了马力，该说清楚的绝对马虎，不该说清楚额倒是一字不漏的解释清楚。 这一段临时被剪切下来，放在官网上播出，不过半个小时就已经是上百万的点击量，一​大​波‍的男饭女饭在官方微博下面求MV，最暖心的是很多人知道他现在在拍摄节目，用那种只对着他一个人说话的语气温暖的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太累，方尔看到这一段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这个女朋友有些不称职，她好像从来都是被照顾的那一位。 MV林森一直都没有松口，网上的呼声更高，一直推迟到五月二十日，专辑发行。 因为之前林森一直都藏着掖着，大家都以为这次会是什么大制作，耗费巨资打造的那种，可到最后真正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MV全都是剪辑的一个人的侧影，勉强能算个PPT，可却甜的让人发齁。 那个人就是方尔，睡着的她、奔跑的她、微笑的她、生气嘟嘴卖萌的她……集结了所有的瞬间，每一个不同表情的她。播放结束之后是一个动态的视频，视频的正中间是一轮已经半落的落日，在书面上映出来另外一半的影子，左边是两个黑乎乎的背影，光与暗的交集形成鲜明的对比勾画出来两人的轮廓，一大一小一高一矮，明显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的背影，两人挨得很近，看不出来在做什么，却让人浮想联翩。 拍那个视频的时候，正是林森手把手教学涂唇膏的时候。 对于摄影师来说，一张好照片是有灵魂的，每一个观看此MV的人，都会感受到拍这些照片的时候那个摄影师的心情，每一个角度的方尔都美的宛若精灵。最后一小段的视频更是甜的发腻。 这个视频拍摄出来，无疑就是直接宣布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各粉丝和吃瓜群众们都惊呆了，说好的只是助理呢？说好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呢？一溜的评论下面全部都是黑人问号脸，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可一直没有官方应答，于是众网友的楼就歪了。 “我是不是瞎了？林森是不是被粉丝给盗号了，我早就看透了一切真相，那个长得粉嫩嫩的小助理就是凭借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想要上位！柯南眼睛微微一撇，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咱们森森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人家不就是谈个恋爱吗？能不能都像我一样怀着包容的心态看待这件事？对了，我的名字叫做方尔。” “我有一种爱豆要回别人家的既视感，难道爱豆不是我家的吗？” “嗯，狗是你家的。” “我妈问我为什么找不到男朋友，当然是因为我和林森一直都在地下情没有公开啊！哪个妖艳贱货乱猜的？MV里面那个是小三，和我男朋友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听说林森和方尔在一起了？不不不，人家应该是早就在一起了吧？还记得以前的那些照片吗？还记得后来爆出来的《动人时刻》的花絮吗？你们这些low比。” “我森这种谪仙般的人物，是尔等凡夫俗子妖艳贱货能配得上的吗？来人啊，给我统统拉下去斩了~”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好甜吗？简直舒到不行，这就是我为什么粉林森的原因，细心又善良，还这么会制造浪漫，特别是最后那个视频，这一楼前行艾特男朋友！”最后这一条评论被赞到了前排，并被转发无数次，转发的时候评论的那句话绝大部分为：“我男朋友刚刚别人抢了，谢谢。” 方尔看到这个MV的时候正好在家里，林森出去赶通告，因为她特别关注了林森的微博，所以弹出来消息的时候她就点了进去，那时候播放已经过了百万，一瞬间她很想很想给他打一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叫一下他的名字。 等她从那股子情绪里走出来的时候，播到林森手机上的电话已经过去了。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了起来，他应该是在忙，声音听起来有些气喘吁吁。 那么多的感动还有那么多的细节，一切都让方尔觉得心里有个地方暖暖的，脑子里被塞得慢慢的，可真正接通了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嗯？尔尔？怎么了？” 方尔抿了抿唇，捏着电话的手一紧：“那个视频，哦，是MV……你……”她欲言又止。 “我怎么了？”林森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说起来，方尔在最开始被否认是林森女朋友的时候失落过，或许说是很失落，但是到现在被承认，也没有预想中那么有成就感或者是与众不同，说到底在一起的人使他们两个，个中滋味自己体会就够了，别人承认不承认，得不得到别人的认可，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露露最开始说的时候她也很在意这件事，可后来接触了，也就觉得那些所谓的不被重视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说到底她真正在乎的是不是林森的女朋友这么头衔，而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的那一份心安。 “这样，没问题？”最后满心的欢喜，说出口就成了问候，她最不希望看到的，是林森的做法引起的一系列后果问题。 “傻丫头，能有什么问题，在新中国成立这么多年之后，难道我还没有自由恋爱的权利？” 078 想不透 林森一般都叫方尔尔尔，或者是小傻子，这还是第一次被叫小傻瓜，对于自己又多了一个外号，方尔只能据理力争。 “你究竟是哪里看出来我傻了？你知道我的智商是多少吗？算了说出来怕吓到你。” “那好吧，先就这样，我这边还有点事，回去再说？” 方尔扬起的嘴角慢慢落下来，眼角下垂：“嗯好，你什么时候回来，想吃些什么？” “随便，你看自己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吧，我回来的时间应该会有点晚，今天这边的投资商有个饭局。” “好的吧，你别喝多了酒，早点回家。” 挂断电话之后，方尔又把视频看了一遍，一整遍看下来和刚刚第一次看完之后的感觉完全不同，就像是一杯浓茶被冲淡了之后的那一点余味已经勾不起人的心弦。五月二十号，这真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方尔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回学校了，A城的雾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她在林森家里住的时间似乎比寒假在自己家里待的时间都要长，方尔拉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看外面蓝的并不那么纯粹的天空，转身出了门，顺手戴上了一个鸭舌帽。 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但是由于天气很好的缘故，天地中还是一抹明亮，方尔把鸭舌帽戴在头上，把手揣进兜里。 呵，她现在怎么有一种明星出街的感觉。她的视线停在脚上的那双薄荷绿的帆布鞋上，又抬起脚左右看了两眼，之前觉得这双鞋挺好看的颜色百搭，可是现在……上面的颜色是不是不均匀？那一块黑色的是什么玩意儿？这鞋边怎么有些发黄？ 这裤子是不是该扔了？好像都穿了三年了，还是开学那一年买的，有些掉色了吧？ 站在小区门口十分钟，方尔毅然回头进了楼层，五分钟后她又穿着和之前完全一模一样的衣服鞋子站在了小区门口。她发现自己几乎每一件儿衣服都有或多或少的瑕疵，既然这样还不如什么都不管，大步向前去，买买买！ 女人这种生物，就是一有空闲时间就各种胡思乱想，比如方尔现在坐在公交车上，脑子里天马行空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思绪一会儿飞到自己的穿着上，眼神四下瞄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一会儿又想着自己现在和林森之间的关系都已经被公布了，她会不会再次被黑的体无完肤。 她的思绪最后定位在昨晚睡前给自己灌得心灵鸡汤上面，题目叫做：我把自己养得这么贵，不想便宜任何人。很明显方尔是在被便宜的那一类，以前觉得没什么，可现在她似乎连一举一动都要犹豫再三，坐在车上玩手机？万一被人认出来把照片放到网上怎么办？打哈欠？明天早上的微博热搜头条会不会是林森的现女友在公交车上打哈欠？ 方尔揉了揉有些乱的脑子，最后还是习惯性的掏出了手机，点开了最**凡使用的那个软件，微博。 方尔登录微博的第一件事，是观察微博的热搜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这样才能给自己暂时的安全感。毕竟上热搜头条这种事对于她这种普通人来说，就像是把自己放在了放大镜下面，感觉自己平时还算是细腻的毛孔都粗了很多。 呼，好的，没有我。 方尔登录微博第二件事，在搜索条框里输入林森的名字，搜索于他有关的所有话题。 蹦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已经被称为热点的那条MV视频，接着下面是林森工作室发的微博，翻过去十几条之后，就是粉丝们的关于林森的互动话题。 “我老公#林森#不要我了，你就是拯救了银河系以后也遇不到想我这么知书达理美丽善良可爱的美少女了！” “#林森#我承认你是这个世纪最美的美男子，可你不能因为自己长得帅就出去勾三搭四沾花惹草，就算是沾花惹草，再怎么你也应该选一个同性吧？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 “你们知道方尔的家在哪里吗？我先去问问她遇见#林森#的那一天究竟踩了多少狗屎！是哪条狗拉的，我要问问清楚！” “这个视频也没什么好看的，我就看了几百遍#林森#。”下面附了一个剪辑的林森MV最后面的那个视频。 从林森发出那个MV宣布视频之后，他的粉就开始一直掉一直掉，不过也就减少了一百多万左右，毕竟剩下的几千万都觉得自己不可能接近偶像，所以他是否单身都不重要了，重要的事颜值达标。 她继续往下面翻，视线突然落在一条简单的微博上面。“林森的情史……”方尔草草瞄了这几个字，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林森”，她吓得差点没把手机扔了，扭头去看，结果什么都没有看见，回头看着哥哥喊林森名字的那个妹子，正一脸激动的捂着嘴手指指着站牌上的海报。旁边坐着一个苦瓜脸的男生，手半搭在女生的腰上，应该是男女朋友，不过妹子，你考虑过自己家男朋友的感受吗？ 方尔顺眼看过去，就是一张很平常的海报，上面林森穿着一件不规则的西装，微微勾起嘴角，眼神里带着一抹不太严肃的认真。 她咧嘴笑了笑，又听见后面那个女生激动的说：“好帅好帅，我们就在这一站下车吧，我要下去留个影！” “你干什么？我们要去万达广场，下面还有五个站，你是不是不想看电影了？”男生的口气很是不耐。 “你别这样嘛，我就下去合个影，我们待会儿在上下一辆车就好了，下次我给你充公交卡！”女孩儿哄着男生，应该是很急不可耐，害怕公交一会儿就开走了，拉扯着男生的袖口。 方尔以为男生会拒绝，却没有想到，他说了一句……“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我公交卡现在还没有充。” “下次嘛我肯定给你充。” 方尔目送着两个身影从后门下车，心里默默的心疼了男生几秒钟，林森这丫应该祸害了不少少女吧，瞅瞅这对，要不是那男生度量好，估计早就白白了。 公交车很快开走，方尔想看看那个女生是不是真的和林森的海报合影了，可公交车后面的玻璃脏兮兮，她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她回过头视线再次落在自己的手机上。。 手机上的画面已经不是刚刚看到的那一个页面了，应该是她刚刚不小心点了返回页面，方尔按照记忆重新点了进去，来回翻找了好几遍，可一直都没有找到刚刚看到的那几个关键字，方尔作罢，把手机收进兜里，视线放在窗外。 公交车的速度并不快，在泊油路上一停一动，像极了靠燃油行驶的火车，狂吃狂吃的喷放着尾气。五月二十号这个节日不知道是怎么兴起的，街上的商家以此盈利物价整体提高了好几倍价格，一支玫瑰花的单价比情人节的时候买的还是价格惊人。 街上行走的基本上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脸上洋溢着不知名的笑容，幸福的像是要被融化。 方尔双目无神的看着窗外，眼前突然扫过一张熟悉的脸，她的视线追着刚刚过去的那辆公交车，外面贴的巨幅海报就是林森，脸上自信的笑容秒杀任何一个成功人士。 “还真是出名呢。”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给自己这样随机乱晃的时间了，林森都快要遍布整个A市了。 车子又过了几站，方尔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站名：“森日站到了，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有秩序的从后门下车，不要拥挤，下一站……” 方尔鬼使神差的站了起来，走出车门。迎面一股冷风吹来，方尔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呼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马路对面恢弘的建筑。据说最开始这个站台并不叫森日站，不知道是谁来这里上班，顺口叫成了森日站，后面便更多的人交起了这个名字，公交就直接改了这个名字。 方尔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却还是觉得莫名的有些陌生，可又向往，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等到红灯一过，方尔混杂在人群中紧跟着前面的人的脚步和对面的人迎面穿过，心里有一种乍然的凛冽感。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冷漠的，好似这个世界在他面前发生了什么都无动于衷，方尔有些不适应这种环境，默默的加快了脚步。 读书的人脸上有一股子书卷气息，工作的人脸上全是铜臭味的气息。方尔没有闻到铜臭味，却也觉得自己站在这栋大楼面前有些无所适从。她的大学生活一直都没有什么目标，整天过的得过且过的日子，想着毕业了就好了，可现在马上就要毕业了，她却开始惶恐起来，毕业了，也就失业了，虽然她现在面临的不是失业的问题，可她总觉得自己现在有些茫然。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她感觉自己一门心思全部扑在了上面，她有些后怕，第二次看完那个视频之后，方尔的心里想的是和之前那一遍截然不同的问题，她在想，要是林森，不要她了，她该怎么办？ 她知道自己不该思考这个问题，两人现在正处在热恋期，是最好的发展阶段，按照老一辈的说话，她要是和林森结婚了，以后吃穿不愁，可她就是莫名的心慌，没着没落的。 079 冲突 “你要辞职？”林森把还没有送到嘴里的咖啡放下，不解的看着方尔。因为今天参加节目，他穿的是比较正式的黑色西装，西装笔挺，可因为黑沉沉的颜色，衬的他有些压抑。 方尔不敢看林森的眼睛，可口气却是异常的坚定。“我觉得不适合助理这个位置，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做事情也笨手笨脚的，我想我还是应该去找一份专业对口的工作。” 或许是从小的家庭教育的关系，虽然是江南女子，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方妈妈从小抚养方尔长大，方妈妈在那个小镇也算的上是比较漂亮的女人，示好的人很多，周围的邻居有事没事就过来说说哪家远方的侄子，可方妈妈从来不松口，笑着拒绝，虽然委婉却绝不含糊，任何事都是自食其力，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你，方尔耳濡目染言传身教，她的价值观世界观自然是独立的而不是靠依附于一个男人。前段时间，方尔一直都会感觉到无力，大概就是因为觉得有愧于心吧。 最能鼓舞人心的，是自己。方尔在中心广场看到一段文字。 为自己的目标努力着 全身心的投入一件事情的时候 就不再整天想睡懒觉 不再熬夜看偶像 也不用刻意想着该怎样好好生活 删掉那些原以为离不开的东西 然后觉得 这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 方尔觉得自己快要看不到自己生活本来的样子了，而他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如鱼得水，她想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做自己喜欢的事。 “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林森用手梳理了一下方尔柔顺的长发，口气温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方尔摇头，“工作都挺好的，只是我希望能做自己擅长的事，而不是在剧组里啥事都做不了。”一个人明白一件事只需要一瞬间，她站在森日大厦外面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想清楚了。 “既然都挺好，那就不能再做下去吗？”林森收回手，眉头紧皱，轻轻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所有的疲惫都显露无疑，好似在面对一个小孩的无理取闹。 “林森，”方尔再次摇头，还是埋着头，“我想做点自己想做的……” 还没等方尔说完，林森直接打断她说道：“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 方尔下意识的抬头，正好撞进林森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浑身不由的一颤，那双眸子不像是往日那样带着暖意，她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种神色应该是……不耐烦？ “今天下午去哪儿了？”林森的口气重了些，眼神也更加凌厉，整个人严肃的让人不敢直视。 “我……我出去转了一圈，你怎么了？”方尔声音放软了些，缓缓的伸手过去抓林森的手，觉得这样的他有点让她害怕。 林森从方尔的手心把手拿了出来，眉头紧皱，又按了按太阳穴站起身来：“既然你都已经想好了也不需要我的同意了，你想干嘛就干嘛吧。”说完他看也不看方尔，转身往卧室走，背脊挺直。 方尔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心里像是别人用针轻轻扎了一下，不痛不痒不见血色，就那么叮的一下，像是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空落落的。她是不是做错了？林森这几天很忙，她知道，可她却还拿这件事去给他添堵。 今天她出门之后，在这座城市逛了好久，她到A城已经有整整三年了，可好像是今天才知道A城有多大，感受到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今天她走过很多地方，听到了很多次林森的新歌，知道这首歌是从微博上，听到这首歌是和满大街的人一起，明明是告白的歌，可两人却一整天都没有见面，好像它不是用来告白的而是用来离别的。 方尔蜷缩在沙发上，抱住自己的腿，手机毫无预兆的响了几声，她吸了吸鼻子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个视频软件的推送，平时方尔都不会关心这些东西，可今天她却点了进去。因为视频的标题是：林森新歌首发特别采访。 视频里的林森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一丝不苟，方尔觉得坐在那里的那个林森看起来有些陌生。 穿着高跟鞋包裙的主持人画着精致的妆容，礼貌得体的进行了开场白介绍，然后就是对于林森新歌的询问。 “听说林森的新歌mv是很节约资本的，是不是工作室最近资金周转不灵还是赞助商手头有些紧？”主持人风趣的从侧面问道。 林森微微一笑：“不是。”他不拒绝回答，也不挑起话头。 果然，主持人尴尬一笑，继续问道：“这一次MV镜头好像全部都是一个人呢，我为你广大的粉丝问一句，你们两位的关系是？”她最后一个字的音调拖得老高让人浮想联翩。 林森的笑容加深：“都说喜欢一个人是掩藏不住的，在最开始我和她开始发展的时候就被人捕风捉影，果然是因为我没有掩藏好吗？” “这么说是真的在一起了吗？”主持人的表情有些激动。 林森点头，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视线注视着镜头：“这首歌是我写给她的，名字叫做《初》，这首歌是我人生的一个新的开始，而那个女孩，是我的情窦初开。” 这一段话，方尔反反复复播放了好几遍，听到泪流满面。方尔从一开始看到时候关闭了弹幕，后来打开了满屏都是弹幕完全看不到后面的录像，上面反反复复被刷的一句话就是“林森我爱你！”“要是林森这样对我，我一定卖肾都要和他在一起！”“最后那一段看着镜头的好像是对我说的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叫醒我！！！” 方尔放下手机进卧室，卧室的灯没有开，只有浴室里暖黄的灯透过一层磨砂玻璃洒下来，照亮浴室前的一块地，方尔看着里面模模糊糊的那个人影，眼泪又止不住的滚，不知道是在惋惜林森说这段话的时候自己没有在面前，还是因为他的那一番话觉得暖心。 林森洗完澡出来，身上系着松松垮垮的浴巾，脖子上搭了一张深色毛巾，发梢上还在滴水。看到方尔正站在浴室门口他显得微微有些吃惊，他弯腰，一眼就能看见里头线条分明的肌肉，视线再往下被腰带挤在一起的宽大浴袍阻断，林森微微弯腰宽大的手掌按在她的头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方尔的眼角。 “怎么哭了？” 光线暗暗的，方尔却觉得一张脸有些发热。她向前走了一步拉进两人的距离，伸手搂住林森的精瘦的腰，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嗡里嗡气的。林森刚刚洗完澡，浑身都冒着热气，她一张巴掌大的脸被烧的热热的。 “林森，我错了。”她不该作死，明明什么问题都没有却因为想要追求自己的心安去给林森添堵，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趣无视林森的疲惫，她有时候都怀疑自己配不配得上他那么好的爱，她都怀疑自己配不配得上林森对自己的那一颗心。 林森回抱住她，脸上挂着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笑一声：“小傻瓜，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刚刚不该那么直接的拒绝你，我口气重了，”他将头轻轻的放在方尔头上，“对不起。”这不是林森第一次给方尔说对不起，方尔却第一次觉得心酸。 两人静默抱在一起，良久，林森动了动脑袋：“你是不是睡着了？” “……” 晚上两人依偎在一起睡觉，方尔快要睡着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听到林森说了什么，却又好像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尔尔，你要是不想在做助理，就换工作吧，我不该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把你困在自己的身边，你本来属于你自己的世界，不过你要在森日工作，这样我才能放心，不让别人把你勾引走，好吗？” 方尔听了个大概，困得要死，迷迷糊糊的回了一句：“好。” 第二天早上天色大亮的时候方尔揉揉眼，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应该走了超过十五分钟了，她打了一个哈欠起床洗漱。最近一个月的时间两人的时间差基本都是这样，以前是她醒了林森一直再睡，现在换了一个顺序。 方尔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去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她微微皱眉，快速的把牙刷完又在脸上胡乱摸了几把，便跑出去找手机。 可她找遍整个卧室都没有找到手机，最后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好像根本就没有拿进来，她最后在沙发上找到手机，找到自己常联系的那个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亲爱的，昨天晚上我做梦梦见你了。”方尔最开始是想打电话的，但是怕打扰到林森的工作，选择了间接一点的方式。 她坐在手机旁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回信，把手机塞进睡衣兜里，又去收拾了一下自己，她正在拨弄头发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了。她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把手机拉了起来。 080 情感的罅隙 可她脸上的笑容在看清短信的一瞬间就垮了下来。 “方尔？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是Va 。” 方尔：“？？？？” 两人最后约在林森广告拍摄场地不远处的咖啡厅，来的路上方尔心里一直都很忐忑，Va 几乎没有单独越过她，这一次口气那么严肃的约她出来该不会是他发现了自己偷懒？决定扣工资了？她可是好不容易再次说服自己接受助理这份工作的，这样会严重打击她的积极性的。 到了地方，Va 已经早早就等在那里了，脸上的表情和方尔想象中的一眼严肃。 方尔有些紧张的抓了抓自己的衣角，早知道她今天就应该和林森一起起床，然后跟着他到拍摄场地走个过场，再怎么也不能比自己的老板起的还晚，还直接旷班。方尔脑子一转，在心里磨蹭出来一个理由，打算先一脸镇定的坐下来。 “怎么了？刚刚林森让我给他到XX记买早饭，我听到你的短信就过来了。” Va 的表情在听到方尔说这段话的时候有些扭曲，眼神向方尔空空的两手瞄了一眼，却没有插穿：“我是想问问你昨天下午去哪儿了？” ？？？“这问题我们直接电话里就可以说了呀，你知道刚刚因为你这个电话，我差一点就能排队买到早餐的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方尔说的义正言辞，好像她真的是急匆匆的赶过来的一样，这个解释完美的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两手空空，方尔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听说最后的工资都是要Va 经手的，把自己说好点总没错的。 Va ：“……你难道不知道林森不吃早餐吗？”因为在国外的生活习惯还有初初进模特这行的时候严格控制饮食，所以林森都是不吃早餐的。 方尔：“……”惨了惨了是不是别拆穿了？不行镇定！对了，“可能是你不知道，他在家的时候我都会做给他吃的，最近这……三天我都在给他带早饭，大老远的跑了大半个A城，我每天都要比他早起大半个小时呢，就是为了他能吃上热乎的。” Va :???他怎么有些不懂这事情的发展，这小姑娘究竟在说啥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林森原来就喜欢这种的？难怪这几天这么清心寡欲也不是一般人能这么天马行空畅所欲言。 方尔见Va 不说话了，也不敢再妄自夸大，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深谙多说多错的道理，到时候穿帮她就糗大了。 话题已经别方尔带出去好远，Va 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他轻咳了两声，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事情是这样的，你昨天下午去哪儿了？”搞了半天他居然一句话都没有问出来，他觉得自己在说话这方面的艺术完全赶不上方尔的。 方尔：“……”怎么话题又回到了原点？她都饶了那么好几圈自己脑子都快绕晕了Va 居然还死咬着这个问题不放，方尔叹了一口气，老实交代：“考察民情。”昨天她饶了大半个A市，观察到无数的地方都已经贴满了林森的脸，体察民情没错吧？ Va :“？？？”他怎么觉得自己和方尔完全不在一个次元？，是他理解能力差还是表达能力差？“方尔，你多大了？”他脸上的表情更加隆重了。 方尔说话的时候不小心咬了一下舌头：“二……二十一。” 三年一代沟，他们之间果然是有代沟，还有很多，林森究竟是怎么和这朵奇葩一起生活下去的？ Va 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念了一句圣经才又心平气和的开口道：“我的意思是，你昨天下午为什么不在家里，你以前不都是在家吗？”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方尔完全石化了，这丫是不是在玩儿她？她说了这么老半天感情他全部都知道？ Va 以为自己表达的还不清楚，继续“耐心”的解释道：“昨天下午林森录了一个节目你知道的吧？是晚上播出的，不知道你看没看，那档节目主持人临场说要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现在的心里感受，结果……电话没有痛，没有接通，”Va 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应该是你按掉了。” 方尔：“……昨天确实是有几通电话进来，可是……”麻麻说陌生号码全部拒接啊？？她做错了什么？她渐渐也明白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默默的垂下脑袋，“那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补救吗？事情的影响结果大不大？” “那段被剪掉了，好在不是直播，也不是说补救的问题，只是林森昨天的心情好像一直不好，”说着他投过来一个眼神，“我觉得女朋友的责任虽然很重，但是应该负起来的责任还是要负的。” 方尔回家的路上一直都晕乎乎的，昨天晚上自己说的话全都往脑子里面钻，恨不得给自己当头一棒，林森心情不好她没有看出来就算了，还往枪口上撞，她记得昨天在家的时候林森也问过自己昨天下午干什么去了，方尔掏出来手机看了看那个号码，肠子都悔青了，她是不是太不懂事了一点啊？ 当着那么多的人给自己写的这首情歌的对象打电话没人接应该是蜜汁尴尬吧？ 公交车上有几个女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方尔感受到了热烈的注视，浑身一惊，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出门太急，根本就忘了应该做点遮掩，该不会被认出来了吧？方尔低头玩了一会手机可身后的那几道视线完全不能忽视，她干脆直接扭头看着窗外。 她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响，方尔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林森的电话，犹豫了几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几个女生，接起了电话。这种情况下再次被挂断电话林森会疯的，她也没有那个胆子。 “喂。” “尔尔，我刚刚在忙。”林森低喘了几口气。 “恩恩，有事吗？” “……你刚刚不是给我发了短信？昨晚梦见我了？都睡在身边还能梦到我？” 方尔能隐隐约约的听到电话那边的轻笑声，和摄影棚里特有的嘈杂的背景音乐，她脸上突然有些红：“没什么，就是听见你说要让我自己决定以后到底做不做……”助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了，方尔瞄了一眼身后，“累吗？” “还行，就这样呗。”旁边的助理给林森递了一瓶矿泉水，扭开盖子得，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眼角弯弯。 公交车报了一个站台的名字，方尔听着不太熟，还是果断下车了，待会儿估计得直接被盯出来几个洞。下了车的才觉得浑身轻松了，放眼望过去，那几个女生还扒在窗口往她这里看，方尔大大方方的回视，随着风送过来几声尖叫，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我就知道是她你们非不信啊！ 方尔咧嘴笑了笑，眼里都是暖暖的神色。 “你在公交上？”林森听见公交车报站台的声音，出声问道。好像这几天方尔一直外出，昨天又是去了那里？ 方尔像是知道林森在想什么似的，“嗯，昨天下午出来晃了晃，那个电话，对不起，我以后就算是诈骗电话都会接的。” 林森哼笑出声：“没事，以后出门记得跟我说好吗？我害怕找不到你。”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方尔听不懂的伤感，方尔摇了摇脑袋直接无视掉那种伤感的语气。 “我又不是小孩儿了。再说在这边都这么多年了还能走丢了？好啦好啦，以后会给你报备行程的。” 他突然冷不丁的解释道：“昨天晚上那个不是梦，是真的。” “我就知道。”她就知道林森的爱永远都是这样，广袤无垠，方尔被自己想出来这个词语逗笑了，“你知道我刚刚在公交上面差点被人认出来吗？托你的福我都算是个小网红啦。” 两人又瞎扯了几句，方尔让他去忙工作可以不用管她，林森却说要给她亲自唱一下那首歌。旋律音调，和林森独一无二的低音炮嗓音配合起来简直完美。一首歌唱完，方尔心都有些醉醉的，感觉以前一听到过林森联系这首歌的旋律，有些莫名的点突然连接了起来，她心念一动，一句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林森？” “嗯。” “我爱你。” 挂断电话后，方尔在人行道上蹦跶了几圈，脸上的笑掩都掩不住。从恋爱到现在，她和林森之间发生过两次冲突，可这两次冲突最后都是以林森的失败告终，没有争执的恋爱是不完整的，方尔是这么深刻的体会到了，和陆昊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一句话都不会有争执，要么是方尔觉得自己无理取闹，要么是陆昊自己干脆一句话不说，架都吵不起来。 嗯，好羞耻啊，方尔用手捂住发烫的脸，这还是第一次把爱说出口吧，怎么办林森，我快要离不开你了呢。 电话那端的人表情却和方尔天壤之别。林森脸上的笑容，在听到爱那个字的时候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扑朔迷离的说不清楚的复杂，他眉心有些微微皱了起来，看着电话上那个名字，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人喊他准备，喊了好几次林森都没有听见，最后还是有人直接过来拍了拍他，林森才回过神来。 081 知道该怎么放手 日子温温吞吞的过了两天，方尔去森日集团的事总算是提上了日程。 周六的时候天朗气清，方尔想着上面可能会需要的一些杂物，心里盘算着找个时间把东西给买回来。她大概有好几个月都没有拿过笔了，工作的时候应该时不时会用到笔吧？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觉得生疏。 唔……天天对着电脑，还要买一盆多肉防辐射，买什么品种的比较好呢？方尔在家里来回转了几圈，莫名的有些紧张，就像是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要去上学的时候那种心情，明明万事俱备了，却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没准备好。 卧室里面的衣柜大的出奇，占了整整一面墙，是四开的，方尔的衣服只占了一小格，其他的都是林森的衣服。羽绒服、风衣、呢子大衣、牛角扣、运动衫……每一件但看起来都很普通，可林森一穿上去就感觉立马能上T台了似的，都说人靠衣装，可这些衣服更像是被林森穿出来了档次。 方尔打量着自己的那几件衣服，突然有种莫名的羞耻感。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林森的衣柜有羞耻感了，她发现自己的衣服连林森的一个衣角都比不上。她在房间坐了半晌，最后给露露Call了一个电话。 露露新找的工作就是A市，隔着学校不远的地方，是一个小工作室，她工资不多但是好歹也不是无业游民了。 “干啥，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露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明显是还没有睡醒。 “赶快起来！都几点了？”方尔瞅了一眼时间，“都快十点了，你已经快要和你的床长在一起了~” 露露的声音还是和一贯粗狂形成对比的虚弱：“给你一秒钟马上挂电话，不然我会马上给警察叔叔打电话说你骚扰的。” “你现在在学校？”方尔直接忽略她的威胁，问道。 “连我住在哪里你都不知道，看来我们真的只能绝交了，你的心已经完全掉在了那个男人身上，我对你已经不重要了，你已经不爱我了，就这样，绝交。”露露磨磨蹭蹭的要挂电话，可电话一直都处在通话状态，声音也懒懒的好像随时都能睡着。 方尔瘪瘪嘴：“你这样只看得见我没有找你，而看不见自己都已经快半个月都没有联系我是不对的，我之所以没有联系你还不是因为害怕打扰你工作？”几句胡说八道乱七八糟的话方尔说的义正言辞，好像有什么不对的都是因为露露自己作出来的。 “……”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是突然就睡着了还是纯粹的不想说话，方尔只能听到清清浅浅的呼吸声。她幽幽的顿了两秒，在床边坐了下来：“哎好久没吃过五福记的炸鸡了，不知道那里生意怎么样，怪想的。” 下一秒，那般一直恹恹的声音一下子精神抖擞了起来：“什么时候去？” 方尔慢悠悠的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的污渍，气定神闲的说道：“五分钟。” 她都还没有说五分钟是干嘛的，那边就直接回了一个“好”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她眼前甚至能浮现出她现在的表情和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的模样。 …… 十分钟后，方尔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那首名叫《初》的歌。 “又怎么了，起床困难户？” 露露：“你现在在哪儿？我已经在南校门口了。” 从南校门到五福记只要几分钟的路程。 方尔：“……你确定你现在没有梦游？”那丫十分钟就收拾洗漱好了？据她所知，从寝室楼下走到南校门口差不多都要十分钟，这丫是直接飞的吗？？？还是说她根本就是抓起衣服就直接飞奔到了南校门？ 等方尔到南校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露露，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就她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她非但没有油光满面，还衣着光鲜看起来很棒棒。或许是因为参加了工作的原因，露露看起来和方尔之前看到的有些不一样，明明穿的还是简简单单的衣服可整个人的气质就不同了，脚上蹬着一双小高跟，气质里多了一丝镇定和从容，怎么说呢？像大人了。 “露露。”方尔笑着叫住她。 露露也在人流中锁住她，原本淡淡的表情一瞬间就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朝着她张开手臂大步走了过去：“尔尔我想死你了。”两人抱作一团，方尔吸了吸鼻子。 对啊，这才是她认识的露露，人都会不断改变，但是有些本质的东西万变不离其宗，比如说自带傻逼的天性。 露露‎‍大‍‌​力‎的拍了拍她的背，声调上扬的问道：“走吧，我们现在去吃还是再等一会儿？” 方尔：“……露露你变了。”她神色严肃的看着露露，脚往后面踩了两步，像是要仔细端详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 露露松开她：“嗯？哪里变了？” “变胖了。哈哈哈哈哈。”说完大笑了几声，她猛地一松手，转身往身后的广场跑，笑声肆意的飞扬在空中，身后追着一个像是疯子一样疯狂奔跑的人。 广场还是原来的广场，学校还是原来的学校，天空还是原来的那一片天空，好在人，也是原来的人。 五月份快要到六月份的时候，雾霾已经渐渐脱离了这个城市，蓝天白云，让人忘记了前段时间五米开外人畜不分的天气，大部分的女生都换上了小短裙行走在路上，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五福记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爆满，绝大多数都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三三两两的来聚餐，或者是一对小情侣你侬我侬的坐在座位上腻腻歪歪。方尔和露露走进去的时候恰好跑堂的遇上，开场就是一句：“哟，你们怎么还没毕业？” 方尔和露露从大一开始就一直在这里吃饭，和跑堂的小杨哥熟的不行，几乎每次周末两人就会在这里给自己加餐，和老板关系也不错，时不时还会送点小菜什么，不过方尔和露露向来都是不占人便宜的秉性，每次都会给足钱，关系也就越来越好，小杨哥都会开玩笑什么的。 “小杨哥老板娘给你涨工资了吗？”露露咋咋呼呼的找了空位坐了下来，调侃着说道。 老板娘和老板都还是老样子，一边忙着一边找空档和方尔她们闲扯几句，常年开餐厅的人，天南地北都能瞎扯几句，几个人也聊得乐呵呵的。 店里面这个时间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闹哄哄的，人气很足。方尔点了两人常点的套餐就开始大吃特吃。 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的时候胃就像是没有底线一样，能胡吃海塞各种东西，完了还能战斗力很强的喝一杯奶茶暖暖胃~ 炸鸡没有鸡脚鸡翅，方尔每次都会额外点一份，她吃鸡脚露露吃鸡翅，气氛如此和谐，两人忙起来的时候她们甚至都没有时间说话。 今天方尔抓起来一个鸡脚看了看，又将自己的爪子伸到了露露鸡翅的盘子里，手疾眼快的抓了一个，露露瞪了她一眼没有多计较，然后从她忙前的盘子里抓走了两个鸡脚。 方尔：“……”她迷迷瞪瞪的看着眼前这个褐色的一看味道就棒棒哒的鸡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以前的时候林森就会给我剥鸡翅，他最近忙起来都已经好久没有和我一起吃过饭了。”说着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那个正在面目狰狞的吃着鸡翅的女人，又叹了一口气。 “请你滚，马上。”露露瞪了方尔一眼，愤恨的咬着鸡翅，这丫就是来秀恩爱的，吃个饭都不能让她安宁。 方尔也知道自己再作下去是会被打的，幽幽的闭了嘴，拿一张小嘴去啃，结果啥肉都没有啃下来，她默默的把鸡翅放到了一边，觉得以后要是林森和自己分手了，她肯定都要放弃自己最爱的鸡翅了，或者是直接以会剥鸡翅这个条件作为衡量自己以后男朋友的唯一标准。 露露瞅见了她的小动作，也不说话，哼哼了两声。公主病都是宠出来的，哪有什么自带的，一个人喜欢你的时候就连你的粘人都觉得可爱，他不喜欢你的时候觉得你的任何一句话落在了他的耳朵里都变成了聒噪。 结账的时候方尔翻钱包，愕然发现自己出门的时候什么都准备齐全了，就是没有带钱包，于是这个付账的大任就交代在了从来没有领过工资的露露的小肩膀上面。 老板娘一张脸上肉呼呼的，看见露露调侃的问道：“‎‍大‍‌​力‎那小伙子呢？今天怎么没来？”以前她们一起来吃饭的时候都是三个人，两个人的时候老板娘都会问一句。好像‎‍大‍‌​力‎站在露露身边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方尔有些紧张的看了露露一眼，敷衍的说道：“今天他有些事。”说完她拉着露露就要走，怕她觉得尴尬，可露露反倒是气定神闲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老板娘风轻云淡的解释道。 “哦，分手了。” 大抵两个曾经互相依偎过得心灵真正能分开的那一瞬就是风轻云淡的说了一句“哦，分手了。”这样的话吧，方尔看着这样的露露，陡然从心里涌起来一股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既视感。她大概是真的不在意了吧，有些人终究要放手的，因为抓不住啊。 082 狗血的狭路相逢 出了餐馆，方尔拉着露露就往时代中心广场那一片最繁华的地方走。 露露拽住她：“你不是没带钱吗？还瞎逛啥，我要回去补觉。” “……”这丫是不是在翻脸不认人？方尔拉住她不放：“我不管，我周一就要去上班了，肯定会需要准备很多东西的，你给我说说你上班的时候准备了些什么？” “钱。” “……” 好说歹说，露露还是被方尔拐去了时代中心广场，艳阳高照，炽热的温度打在皮肤上，两个小姑娘在太阳底下笑得肆意。 方尔在商场逛了一大圈，最后在一套正装面前站住，往自己身上比了比：“你说我是不是要换上正装？这样显得正式一点？” 露露斜倚在一边的门上，斜着眼打量了她手上所谓的正装，然后挑眉。“你这正装是买给你妈找工作的吗？” 话里讽刺的意味不言而喻，方尔瞅了一眼，低声喃喃道：“有那么差劲吗？”她觉得还行啊，那些人穿的不也是这些吗？能有什么区别？ 见方尔犹豫不前，露露果断拉着她的手就出了商场，这种地方买的东西基本上就是能批发的那种，虽然她们都还是学生，不能承受价格太贵的那种，但是至少应该买一件看起来有质感的女士西服。 露露带着方尔到了两人平时不怎么踏足的贵妇街，挑了一家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店面走了进去。贵妇街其实并不叫贵妇街，但是因为里面卖的东西的档次还有经常活跃在这条街上的人群，在大学生的圈里，甚至是大部分A城人的眼里，这里已经别人默认为了贵妃街。 “你确定你没有带错地方？”方尔掩着嘴小声和露露咬耳朵，她怎么觉得站在那里的那个服务员看起来也好贵的样子？露露明知道她出门没有带钱包，这是让她来卖肾的吗？ 露露鄙视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自信从容的走到了导购面前，不卑不亢的说道：“麻烦帮这位女士选择一下适合她的西服，下装要套裙谢谢。” 十几分钟后。 方尔有些紧张的打开试衣间的门，不自然的扯了扯腰间的亮皮细腰带，扫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的露露，用嘴型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导购脸上一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走过去帮她理了理衣领，然后领着她站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面前。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方尔有一瞬间的愣神，这看上去傻乎乎的究竟是谁？镜子里面的方尔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西服，套裙的完美弧度将她圆润的臀部勾勒出来良好的线条，也修饰出那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上装是一件翻领的小西装，和裙子一个色调，腰间有一条亮色的深紫色腰带，衬的整个人更加精神了，只是看过去看过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或者说，是少了点什么。 不一会儿，导购拿了一双肉粉色的高跟鞋过来：“您好，您可以试试这双高跟鞋，看起来效果可能更好。” 方尔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那双鞋，那双鞋是她刚刚在试衣间随便穿的一双白色拖鞋，和那双一眼看过去就美美哒的高跟鞋一比较，简直LOW爆了。方尔走过去把鞋子换上，导购又在方尔的同意下，将她的头发放了下来。 她再次回到镜子面前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眼，镜子里面的那个人，看上去充满了女人味，而不是以前的那个方尔，软趴趴的小奶猫看起来像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看到镜子面前的自己的那一刻，方尔突然就下定决心要把这套衣服带回家了，果然价格和颜值是成正比的。 上次她和露露一起买的那一双高跟鞋方尔还没有穿过，但是她在看见这一双高跟鞋的时候就不想再穿那一双了。 收银台的时候，方尔戳了戳露露。“你带了多少钱？” 露露不屑的瞥了她一眼，然后掏出钱包看了看：“现金只有八百，卡里面估计有一千左右。”听到这个数字之后，方尔的心里缓缓松了一下，应该够了，她现在已经是月薪过万的人了，随随便便一套上千的衣服还是能买得起的。 想着，方尔掏出来标价看了一眼，吓得不轻，全国统一零售价五千四百八十八。她趁着前面的导购小姐不注意，戳了戳露露的腰，小声说道：“好贵啊。”她以前上千的衣服基本上很少，哪里买过这么贵的衣服？？？ 露露显然也有些紧张：“我以前在这里也买过一件小西装也才一千多，今天的这件好像有点贵。” 收银台的收银员已经把西装接了过去，扫了一下单价，露出八颗牙齿的完美笑容：“您好，五千四百八十八谢谢。加上高跟鞋，嗯，一万一千八。” 方尔有些窘迫的把包放在收银台上，拿手假意在里面掏了掏，我的天啊，这个时候她能不能说不买？会不会被直接轰出去？一万多……就在方尔想要落荒而逃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摸到了一张卡。她把卡从包里拿了出来，上下左右看了几眼，有点眼熟，好像是林森给她的工资卡。 收银员把手伸了过来，示意方尔把卡给她，方尔一蒙，也没有多想就把卡顺手递给她了，从那张卡发到她手里到现在，她还从来没有用过，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塞进包里面的，然而…… “请您输一下密码谢谢。” 方尔怀着忐忑的心情输入了密码，这张卡从发下来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方尔又算了一下，Va 发工资的时间好像是每月二十五号，而今天是二十六号，那么她的卡里面应该有六万块钱？方尔觉得有些不真实。因为她在“上班”的这几个月，基本上从来都没有忠于职守，所以她也根本没有关心过自己的工资是不是真的会打到卡上来，久而久之，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有工资这件事。 “麻烦签一下字谢谢。” 方尔看着上面的单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那个，这里的POS机能看到银行卡的余额吗？”虽然说谈钱很庸俗，但是她真的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一瞬间就升级成为一个有钱人了。 收银员笑意满满：“不好意思，POS机是不能看到账户余额的，但是您的银行卡如果绑定了手机号开通了短信业务的话，应该有短信通知。” 她话音刚落，方尔的手机就叮的一声响。她翻出来看，“敬爱的客户你好，你的6xxx……xxxx账号还有余额48900.” 方尔来来回回数了好几次，觉得自己有些不识数了，又把手机递到露露面前，“你看看这是多少？” 露露扫了一眼，立马一副下巴就要掉下来的表情：“你是不是被人包养了。” “……包养你妹。” 两人抱着包装盒离开了店门，方尔瘪了瘪嘴：“我突然有些不想离职了，你说我现在反悔林森会不会打我？”所谓理想诚可贵，金钱价更高，她上班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挣钱，她现在已经绕过了一大段路直接走到了最后，她现在居然亲手把自己赚钱的道路给阻挡了，她简直是在作死！ 露露：“我觉得你就是作天作地，你信不信你再在我面前秀优越一秒钟，我就立马把你甩到外太空去。”说着她一个眼神扫了过去，方尔立马抖了三抖，话都不敢说了。 然而这个世界上一切事情运转的规律都说明了一件事，没有最狗血只有更狗血，方尔觉得自己好像每一次出门逛街都能遇见陆昊和苏倩，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想遇见也遇不见，她不想遇见的时候一个个像是从四面八方钻出来就为了和她互怼。 方尔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苏倩和陆昊，他们应该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面了，林森看起来有些消瘦，而和他站在一起的苏倩方尔显得有些丰润，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苏倩的小腹上好像多了一圈肉，一起的时候方尔一直都觉得苏倩是一个骨感的美女，现在却是丰满了，方尔心里一紧，拉着露露的手就要调头。 “干啥？你什么东西落下了？”露露感到莫名其妙，问道。 “不要往后看！” 露露往后面扫了一眼：“怎么了？”她刚刚还在想着怎么才能有一天混到林森的助理的位置坐一坐，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是说……林森已经隐婚了？方尔是小三？她心里问题一串一串冒出来，她就越想要去看看后面究竟有谁。 她所有的问题都在看到不远处的两个身影的时候迎刃而解了。 “陆昊！” 方尔：“……”她好想找个旮旯哭一小会儿，这都是什么事儿？她眼看着就能脱离面前这种莫名尴尬的境地了，怎么突然就要陷入找个危机了？见前男友这种事太费脑子了，她这种智商明显不够的人根本不适合好吗？？？ 陆昊的视线很快也移到了这边，然后低着头对身边的苏倩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两人就迈着步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方尔觉得苏倩脸上的笑容和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有些不一样，可她有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哦，上一次逛海澜之家，这一次……”苏倩视线扫了一眼她身后，“尔尔最近是不是生活质量飞升啊？” 她话里的带着刺，就是一个傻子都能听出来。 083 撕逼不可停 苏倩的眼神像是带着刺，看向方尔的任何地方她都觉得被扎的啾啾的疼，像是被人用针迅速而猛烈的扎了一下。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应对那句讽刺的话，一边的露露已经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小宇宙原地爆炸了。 露露甩开方尔使劲拽着她的手，皮笑肉不笑的，眼神从陆昊和苏倩身上滑过：“那可不，我家尔尔自己有那个能力有什么办法？”她一语双关，一是指方尔自己的工资高就能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二是指就算是她现在花的是林森的钱，那也是她的本事，也不是谁说花就能花的不是。 苏倩被露露这句夹枪带棒的话气的脸色铁青，一手撑在自己的后腰一只手半搂着自己的腰腹气势恢宏的正要说些什么，突然被旁边的陆昊拉住，他朝着两人歉意的笑了笑：“抱歉，倩倩她今天心情有些不好，平时说话也不知道分寸，你们别介意。” 本来就是这个尴尬的场景，方尔正打算打圆场，露露大着嗓门说了一句：“哦，我恰好不喜欢说话不知道分寸的人，你也不要见怪。” 四个人之间的氛围几乎立马奇妙了起来，陆昊是拉都拉不住苏倩了。“我说那个叫什么露露的，这事儿跟你有啥关系？上来就咬人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哦？”露露后退了一步，像是站在了方尔和陆昊以及苏倩的圈外，打量了三人几眼，“什么事跟我有没有关系的？”这句话一说出来，纯粹就是在打苏倩的脸了。四个人本来就是偶遇到的，非要说有什么事，那就是苏倩自己在挑事儿了。 苏倩被露露的几句话呛的厉害，一张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平时一张巧言令色的嘴此时像是打了结，只拿一双眼睛瞪她。 方尔也觉得今天的苏倩有些反常，据她所知，苏倩从来都是巧舌如簧的那一类，坐稳了未置集团的公关部门第一把交椅，平时公司里面的应酬都是有她组织，从来没有出过什么意外，今天的她看起来格外的急躁，所以才会在露露面前输得这么难看。爱，恋爱果真的是盲目的。方尔想起以前在自己面前笑容和蔼的苏倩，陡然都一股子毛骨悚然的感觉。 陆昊把人往怀里带，像是顾忌到方尔在场似的又不敢把人拉太近，他看着方尔：“听说你和林森在一起了？” 两人在交往这件事，林森通过那张MV间接的传播出去了，但是方尔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在别人面前承认这件事，他毕竟是个公众人物，她说的任何一句有关他的话，可能最后都会对他造成一定的影响。 她正在犹豫间，露露又像是个战士一般踏出了进击的脚步。 露露巧笑倩兮的看着陆昊，朱唇一开一合：“管你屁事啊，请记住你自己的身份谢谢，前男友。” “你说什么！”第一个不服的人是苏倩，她一只手差点直接拍在露露白皙的脸颊上，怒目圆瞪，好像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方尔连忙拉手去拉露露，也顾不得掩饰不掩饰什么的了，这丫说话简直就是在间接的犯罪，她害怕她待会儿被苏倩和陆昊两人给直接剥皮抽筋什么的。可是露露本来就是个牛脾气，劲儿上来了拦都拦不住，更何况是方尔这小身板。 “啧啧啧，没看出来你对自己的男朋友的前女友还这么惦记，是不是你们俩在做什么剧烈运动的时候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名字？” “你闭嘴！”两人眼看着就要打在一团，陆昊眼疾手快的把人给拧了回来，方尔也拼命捂住露露的嘴，再让这丫说绝对要出人命的。 好说歹说，这一场模式不是很对的撕逼大战总算是要结束了，好不容易两队人总算是要分开了，露露走了几步又嘴贱的说了一句：“你这最近吃的不错吧？还是肚子里塞了个球？”她的视线落在苏倩隔着衣服的肚皮上，苏倩的肚皮微微拱了起来，不是和明显，但是和以往纤细的身材却是形成了对比，加上她仍旧纤细的腿部，问题的答案有些不言而喻。 这一次苏倩没有再和露露怼起来，微微掩着身子站在陆昊背后，两人手牵着手，她微微低着头。 “倩倩肚子里已经有了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我们下个月初就要结婚了。”陆昊淡淡的笑着对着两人说，脸上有一种常见的为人父母时的莫名的骄傲和自豪的表情。 方尔心里咯噔一下，啥？孩子？她和陆昊处了大半年，两人之间最情动的时候也擦枪走火过，但是从来没有到最后一步，现在和苏倩两个月不到，孩子都有了？ 陆昊又是微微一笑：“等下个月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会……” “别别别！”露露一只手伸在空中，打住他，“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吉祥如意万事大吉，我们还有事，就不再见了。”说完她拉着方尔一溜烟儿就跑了，像是后面追着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你干嘛？”方尔跑的气喘吁吁，一边喘气一边问她，露露今天的战斗值着实有些惊人。 露露鄙视的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他刚刚那句话说完就下来就要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方尔勉勉强强的回忆了一下陆昊最后说的是什么，可是……：“哈？” “当然是下一秒就要说请你去参加婚礼观礼什么的，你说一个男人会让自己的前女友去参加自己的婚宴会有几个原因或者是出发点？”露露先是福尔摩斯神探一样侧移着身子，用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着方尔。 方尔犹豫了一会儿：“难道是还想做朋友？”陆昊性子一直都是淡淡的，两人虽然之前分手了，但是做朋友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方尔觉得自己并不是很排斥。 “你是笨蛋啊？”露露在方尔头上一阵猛敲，“前男友结婚让你去参加婚礼要么是对你旧情不忘，希望你能现场扮演一个抢婚的破坏他的婚礼，要么就是想收份子钱！”说着她扭头过去看方尔：“你是希望去破坏他们的婚礼，还是打算白白的交了这份子钱？再说了，你觉得苏倩那母老虎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老公的前女友和自己的老公来往密切？” 方尔突然觉得这套路有点深，开始暗自庆幸露露拉着她溜得快。 两人走了好长一段路，露露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超市，终于忍不住戳了戳方尔的腰。“站住。” “干什么？”方尔顿住脚步，一脸茫然的看着露露。 看方尔这明显在状态外的表情，露露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把脚边的一个易拉罐踢到垃圾桶旁边：“你刚刚不是说要去超市买姨妈巾？” 过了好几秒方尔缓冲时间，方尔总算是想起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她又拉住露露往回走，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的。 在她第三次穿行在超市差点撞到人的时候，露露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把她手里的卫生棉条放回货架，又给她拿了平时常用的牌子，忧心忡忡的看着心不在焉的方尔：“你该不会是还忘不掉那个陆昊吧？你说说他有啥好的？虽然大学的时候我盲目的崇拜过他，但是和林森站在一起陆昊根本就是分分钟被秒成渣渣的吗？” “没有没有。我这是在想一个男人射不出来会有哪些原因。” 她一段话说的利落不拖沓，简直就是直接脱口而出，露露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过了半晌。 “……啊？？？”方尔从婉约派一下子切换到豪放派的速度，露露觉得自己有些适应不过来。站在她面前的这个是不是假方尔？ 方尔神神叨叨的还没有从自己的世界切换过来，扒着大脑门自问自答，时而蹙眉时而展颜。 “以前和陆昊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能很好的克制住自己，一次两次我觉得他是在保护我，可时间久了我只会觉得是自己没有魅力好吗？有一段时间我还怀疑过他的能力问题，现在看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一次中标，可能是因为恋爱的人不对吧。” 露露本来还想着调侃方尔几句，可听到了最后也没了心思，大抵是这样吧，以前方尔和陆昊在一起的时候不像是情侣而更像是­​父​女‎，而更多时间直接切换到异地恋状态，不分手才怪。 以前她看到过一片心灵鸡汤的文章，名字叫**一个人的时候，我就是想要叫你宝宝。那种疼在心里的感觉，看见你就想笑的感觉，控制不住自己就是喜欢叫宝宝的感觉，那些以前觉得情侣之间肉麻的事，和ta做起来完全不嫌多的感觉，大抵那就是浓浓的喜欢，大抵那就是爱。 方尔和陆昊之间只有淡淡的喜欢，没有浓浓的爱，好在后面还有一个林森。露露一直都很担心方尔和林森之间的相处模式，现在突然松了一口气，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处不了就散了，她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最好的，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感觉，而不是各自的身份和阻碍。 我爱你，哪怕隔山海，哪怕山海不可平。 084 新生活 礼拜一的时候，因为林森照旧是行程满满的，所以送她去就职的又是被委以重任的Va 。对于这项艰巨的重任，Va 想拒绝但是往往有心无力。方尔从周五那天看过林森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知道Va 负责送自己去上班，也是从Va 嘴里听来的。 其实她完全可以自己去报道，但是出于各种原因和考虑，林森最后还是选择了让Va 去送她，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表示那么空降兵的威信，不过就凭着微博上面炒得火热的那条微博，林森的女友这个名字挂在头上，那些人轻易也不敢对她怎么样，只是可能会被人嚼舌头根子。 方尔没有想到自己的猜测应验的这么快。 人多的地方是非多。网上群起而攻之骂自己的那一段时间，她虽然心里觉得不好受，但是好歹也没有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生生往自己脸上砸破了缝发出腥臭味儿的鸡蛋似的。 Va 领着她在人事部报道之后就离开了，方尔被分到了设计部。方尔之前在林森面前提过，她想要做专业对口的工作，于是就分配到了设计部，可她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在校大学生，自然不可能是成为森日的设计师的，而是从一个打杂的小助理做起。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但是方尔还是很开心，进入森日这个圈子，她接触到的人看见的世界就会和原来不一样，也更加能接近自己的梦想。 方尔对自己的梦想其实一直都不是很明确，但是看着坐在office里面的那些dy，她觉得自己明白了一半。 她们部门里面一共有五位设计师，森日那些走上国际的款式几乎全部都是出自在座的这几位手笔，其中一位叫做欧阳文旭的设计师曾经获得过世界级的设计大奖，还有些奖项多的数不出来，其他的几位也都是国际上的一流大碗。 方尔在这一群人当中足够渺小，对于那几位只能是望其项背。 部门里面除了那大牌五位设计师之外，每个设计师都有两个自己的助理，总共是15个人，也就是说，方尔是被强行‎‌­插​进‎‍­来的，于是就变成了16个人。她是被分配给欧阳文旭的，欧阳文旭还有两个助手，都是女生，穿着打扮有一种上班族特有的气质。 欧阳文旭是一个年过而立的男人，没有中年男人常见的大腹便便，他很瘦，脸上架着一副边框眼镜，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看起来给人很精干的既视感，头发用发膜固定住，身上穿着简单的灰色的针织衫，或许是设计师的原因，那一套简单的针织衫被他穿起来有一种莫名的文艺感。如果在大街上遇见了这样的人，方尔也许会觉得自己是看见了某个衣品很赞的富二代。 方尔站在办公室里对所有的人热情洋溢打招呼的时候，所有人都一直无视了她，各忙各的，好像她只是一团空气。可能有名气的人都比较清高，方尔知道自己是被空降下来的，也不敢说什么，自己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开始摆设各种那几天买的小东西在自己的电脑桌上面，便跑到欧阳文旭身边摇尾巴。 “请问，欧阳……设计师需要我做点什么？” “叫我欧阳老师就好了，去给我泡一杯咖啡吧。”欧阳文旭看也不看她，直接说道。内容也不刁难，于是这就成为了方尔收到的第一份工作，泡咖啡。 “好的。”方尔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第一份工作就会是画一份指定主题的设计稿来评判自己的设计水平来着。 她虽然不经常泡咖啡，但是因为林森的原因，他会不定时的喝咖啡，所以她的手法也还是熟练。 可是很快她就被难住了。 她找不到欧阳文旭的杯子。她总不能给他用一次性的杯子装咖啡吧？也不能随便在哪里找一个杯子，这样会被打的，方尔想找个人问一下，可每个人的脸上都一副“我很忙不要打扰”的表情。 最后还是方尔厚着脸皮问了那个正坐在位置上打电脑打的噼里啪啦的助理一号，他是欧欧阳文旭的助理之一，名字叫做楚静，听起来一个略娘娘腔的名字，人也长得比较瘦弱。方尔知道他的名字是因为过去之前做过工作，所以上面有人还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楚师兄？你好我是新来的助理，我叫方尔。”方尔挂上自己最真诚最美丽的笑，对着一张侧脸说道。 楚静别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的，但是好歹有了表情：“你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方尔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欧阳文旭老师的杯子在哪里，请问你能告诉我一下吗？” …… 方尔觉得自己拿到杯子的过程简直历经了千辛万苦，好比唐三藏取经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她在楚静那里得到了欧阳文旭的杯子的消息，但是等她到了放杯子的位置一看，一共有十五个口杯整整齐齐的放在那里。 最后在各种验证方法下，十几分钟后方尔总算是找到了属于欧阳文旭的杯子，因为她在杯子的右下角看见了一个符号，一个椭圆形里面有一条特定弧度的曲线，那个是欧阳文旭的个人商标。 站在茶水间门口，方尔恰好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或许是出于第六感，她顿住了脚步。就这样，她亲耳听见了和自己毫不相干的诋毁。 一个尖细的女声说道：“那个方尔一看就是个狐媚子，也就长得好看点儿不知道还能有啥用。” “今天你们看见没有，她以来就去找我们部门唯一的一个男人说话套关系，啧啧啧。” “当然看见了！你看她笑起来那样！” “对了对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的鼻子有些歪？我敢百分之百保证她是整过容的！”她说话笃定的口气都让方尔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梦游的时候真的去了棒子国整个容。 是是非非到处都有，她是第一次见识。 方尔吸了吸鼻子，径直走了进去。叽叽喳喳的女声几乎立刻就停了下来，里面一张小圆桌上坐了三五个人，都拿眼睛看她，其中几个说话最大声的微微别过脸低头喝着咖啡。里面有三张面孔都比较熟悉，应该是她们部门的，还有两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生。她朝着几人淡淡一笑，然后就开始忙自己的事。一杯咖啡等了这么就，欧阳老师估计早就不耐烦了吧？ 茶水间里的有几种咖啡，方尔不知道欧阳文旭喜欢哪种，习惯和哪种，又问了一下那几个人然后泡完了咖啡，又淡定自若的出去了。 她消失的瞬间，茶水间的声音再次炸开了。方尔把一切抛在脑后，又深吸了两口气，然后才把咖啡送到欧阳文旭面前。 “欧阳老师不好意思，我比较笨这么晚才把咖啡送过来。”她微微俯身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欧阳文旭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方尔这才看到那一双眼睛，都说随着年龄的增长眼珠会渐渐的边浑浊，可他的却不一样，仍然清凉透彻，深邃的像是一只鹰，随时准备捕捉猎物。 方尔缩回眼神，等着听他的一句没关系，可事实和理想的差距总是那么大。 “知道自己笨就不该到这里来。”他的声音带着那么一丢丢的烟嗓，听起来低哑又让人觉得舒服。 方尔猛地抬头去看他，欧阳文旭却早已经转过头，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桌面上放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她那一瞬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刚刚那句话是不是在讽刺她？让她去泡咖啡，她忙乎了这么半天却看也不看是不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方尔脑子里一瞬间过了好多想法，却没有一种是积极的。 她热乎了大半天的心，总算是慢慢凉了些。 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方尔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戳自己的背，她微微扭过头看见一张稚嫩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名字和长相对上号。 “文艺？” 那姑娘显然很高兴，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你记性真好，我刚刚来到时候记了好久才把所有人的名字记住。”那姑娘的一张脸小小的，脸颊上有两团红晕，看起来整个人可爱极了。 “还行。”其实她也不太会记名字，只是想着要好好的相处，所以就费了些心思，有心就总能做好事不是吗？ “欧阳老师就这样，你别难过，过几天就习惯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公司的职工食堂有些菜的味道很不错呀。” 方尔点头，视线一直在文艺脸上转，许是文艺常被人这么看，她也习惯了，甩了一下披肩的长发：“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小只？”然而一米六五的身高站起来比方尔还高。她用手捏了捏自己肉呼呼的脸：“哈哈哈，其实只是脸上肉多，我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都已经二十五岁了，还经常被人叫小妹妹，你以后可得叫我姐。” 方尔巴巴的点头，觉得这个女生的性格真是可爱，刚刚她给大家打招呼的时候她好像也是有点反应的吧，哦对了，她对我笑了一下。 085 跟别人跑了 上完一天班，方尔累的像是去了半条命，好不容易挤上了公交还没座位。她心情低迷的抓着扶手，把头靠在自己的拉着扶手的那一只手臂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刚刚准备工作那会儿，她满怀激情心情激动的像是要上前线打仗了似的，想着自己就能大干一场了，然而第一天工作，就已经磨灭了她绝大部分的豪情壮志，说起来第一天工作她全部的工作内容也就是泡一杯咖啡，然后蹲在自己的位置上生蘑菇。 公交上摩肩擦踵，人挤人，已经是六月份了，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后面几排坐的全是穿着校服的学生，你一句我一句大声讨论着什么，站在中间这一部分扒着扶手的基本上都是上班族，有几个低着头在玩手机，还有些双眼无神的望着窗外，一看就是被工作折磨的找不到北的那种。 公交车广播一直在播报站台，方尔一共要坐十几个站才能到家。 过了几站，公交车又停了下来。车上的人慢慢开始下车然后又涌进来新的人，后面有个位置腾了出来，方尔本来就有些头晕脑胀，抬脚刚要走过去，就看见身边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蹒跚着脚步走过去，她咧了咧嘴，往回走。可原本她拉住的那个扶手已经被别人拉住了，方尔有些无奈，抬脸四处扫了几眼，随便找了个位置扶住自己的身子，有些疲惫的合上眼睛。 好累啊，感觉比那会儿高三的时候还累。 她晕晕乎乎的靠在一根柱子上，突然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一下，她想着可能是有人不小心碰到的也没在意，闭上的眼都不想睁开。回家一定要好好睡一觉，她现在累的像条狗，只有好好睡一觉才能弥补现在的缺憾。 “方尔？” 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方尔总算是睁开了眼，往后面看了一眼。刚好扫见了一张油光满面的脸，脸上带着笑，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啊……是你？”方尔其实并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仁兄究竟是谁，但是鉴于她经常有这种在大街上被人叫住却喊不出别人的名字的时候，她直接套路了。这张脸有些眼熟，方尔眯着眼。 “上次在学校遇见你就觉得很神奇了，没想到这一次还能在这儿遇见你，真是缘分呐。”说缘分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一双眼睛都在发光。 方尔的脑海里总算是将名字和人对上了号：“郑宇？”他好像又长胖了，脸上的肉看起来比上一次多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而像是一个三十岁腆着肚皮的大叔，发际线也在往后退。 郑宇一愣，显然是看出来方尔是才认出来自己是谁：“呵呵呵，对呀是我，上次你和我说你在A大上学，我还想着怎么一直没遇见你，没想到还真就遇见了。” “哈哈，是啊，真巧。”有些人还是留在记忆中比较好，方尔站在落差这么大的郑宇面前，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话接下去，或者说根本不想把话接下去。 公交车剧烈晃动了一下，郑宇趁机往她这么扭了一下身子，将一张脸凑在方尔面前：“之前听你说你在找工作，怎么样，现在找到了吗？” 方尔笑了笑，没有说话，莫名打算把自己在森日集团上班这件事掩藏下去。可微微事与愿违，理想和现实是有差距的。 郑宇突然神秘一笑，朝四周打量了一下，然后压着声音问道：“你是不是在林森身边当助理？” “……”方尔脸上的表情淡了些，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她微微皱了皱眉。 郑宇见她不说话也不尴尬，自己自顾自的接了下去：“你也别遮遮掩掩了，现在谁不知道啊？你也算个小红人了不是？诶你说你真的是在和林森谈朋友？”他一边说着，脸上摆出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你骗不了我”的表情。 听他说出了这句话，方尔更加不想说话了，她感觉自己面前站的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郑宇，而是在那种上了百年的街道上端着小凳子坐在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的中年妇女，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笑了笑。 可偏生那位就是看不出来方尔的意思，见她笑而不语还一个劲儿的追问：“诶你不说是不是承认了？但是我觉得不能吧，那啥我也不是说你长得差而是林森那种级别的人根本不可能吧，你知道吗？森日集团的法人代表就是他，据说身价都有好几个亿了，这要是真的，你以后可不能忘了我啊！”郑宇说的煞有其事，连最开始压着声音这一点都忘了，渐渐的吸引过来一些目光，方尔微微转过脑袋，皱眉。 如果可能，她很想问问她要是真的和林森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记着他，她和林森在一起不是因为他的身价而是因为他那个人，退一万步讲，她就是个拜金女和林森在一起了之后又为什么不能忘记他？他们关系很好吗？ 方尔脑子里全是感叹号，恨不得原地爆炸，可她从来都是那软趴趴的性子，生气也不会在不熟的人面前表现出来。 “你现在在上班还是实习？”方尔笑着转移话题。自从和林森这个名字捆在一起之后，她已经学会了在任何场合下任何情况下转移话题。 郑宇果然打住了。人都是喜欢对自己大夸特夸的，尽管实际上本没有那么厉害，也吹的天花乱坠说的像是真的一样。郑宇恰好就是这么个人。 “我现在还是在上大学，在森日实习，我们部门经理打算下个月让我转正，到时候估计就直接在那里工作了。” 他说的像是要下半辈子就在那里安家了似的，神采奕奕的。 “你知道我们同一批的还有好几个实习生，其中什么研究生啊，海龟啊博士啊什么的都没有留下来，就我一个人留下来了。”他说的唾液横飞，很快就忘记了之前自己正在说些什么，方尔估计这会儿他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方尔最开始是信的，实习生转正很正常，但是后面他的牛逼吹大了，研究生就算了，方尔不信一个博士会输给他，哪怕他看起来再工整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品位再高一点说话的时候再注意一点，方尔可能会相信他天赋异禀，所以森日刷掉了研究生博士生就把他一个本科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留了下来。公司都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看中的都是你的潜力和实力，这个世界弱肉强食，而不是靠那一张嘴。 许是郑宇也看出来方尔不太信他说的，直接上手就要掏什么，方尔吓了一大跳，正好公交停了下来，她忙不迭失的说道：“我已经到了，下次再会，再见。”说完她逃也似的下了公交，留下还张着嘴准备说些什么的郑宇在车上。 方尔松了一口气，在公交站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这里离林森的公寓还有三四个站，她在等着下一趟公交。 第一次下班就遇见了郑宇，不知道是他俩真有缘分还是她今天倒霉，方尔想着，突然把头伸出去看了一眼刚刚开走的那辆公交，35路，好下次避开这一趟，她就是转车都不要再上这一辆车了。 方尔颠颠簸簸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累瘫了，打开门的时候家里灯亮着，她先是往里面忘了几眼，该不会是林森回来了吧？这个时间点他不是一般都在忙吗？她蹬掉高跟鞋揉了揉自己的脚，便走了进去。 林森端着一只玻璃杯正翘着脚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什么正在看，听见看门的声音慢慢站着起来。方尔随手将手拎包扔在一边，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搂住他的腰，把整张脸都埋在他的小腹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累啊。 林森顺势有一些没一下的摸着她的脑袋：“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方尔瘪瘪嘴，一句“不怎么样”正要出口，就提前收了回来，她脑子里突然一闪，睁着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看着林森，咧嘴勾出一个笑容：“还不错，认识了不少新同事，还有那些个设计师，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名震江湖，对了你们公司的员工食堂里面还有一道菜特别好吃，就是那个糖醋排骨，比我做的好吃多了，下次有机会你也去试试，味道还不错哦。” “真的假的？”林森挠着她脑袋的手顿住，不知道是在问她说的那个糖醋排骨，还是在说她今天的工作。 方尔毫不含糊的点头：“真的。”管他真的假的，总不能让林森小看了自己，当时说要上班的人是自己，要是现在认怂就太怂了。 林森把手拿到前面俩挠了挠她的下巴：“我觉得你现在像是马上就要从我身边飞走过自己的生活了似的，想不想回来继续做我的助理？” 方尔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偷笑：“所以你在外面要时刻谨记不要乱对别人放电知道吗？要是你随随便便就和别人笑我就和别人跑了，头也不回的那种。” “笑一下都不行？”林森苦着脸，眼里却带着笑。 086 电视连续剧 窗外的余晖洒了进来，暖黄暖黄的阳光照在林森的背上，勾勒出他一丝丝带着光泽的头发，整个人的阴影遮住了一只小小的方尔。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方尔搂着林森的腰，脸埋在他的怀里，脸上带着笑意。 压抑的一天，好像只能是躺在这样温暖的怀抱里才能缓解一下。方尔虽然没有晒到阳光，却能感觉到丝丝的暖意，不知道是夕阳的温度，还是从林森身上传过来的。她这一天虽然没做什么事，但是精神压力消耗大，累的不行，趴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了，林森突然掐了她一把。 方尔动了动胳膊，噘嘴：“干嘛！”小姑娘还闭着眼，一脸不爽的表情。 “我腿麻了。”林森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笑。 可方尔还是不动，胳膊搂的更紧了：“那你再站一会儿。” “……”林森无奈的看着怀里那只毛茸茸的脑袋：“能让我坐下来吗？你这样抱着不累吗？”别说他累，方尔这样的高难度姿势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方尔总算是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她松开手，让林森坐了下来，然后又楼上他的腰把脑袋贴在她的胸膛，一句话不说闭着眼睛。刚刚明明睡意汹涌，可现在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响起来的就是今天上午在茶水间听到的那些话。她明明认都不认识她们，她们怎么就能把那些话说出口。 她当时听到的时候无动于衷，不过就是别人嚼舌头根子，可是现在越想越不是滋味，心里委屈极了。 “要不去卧室睡吧。”林森心疼小姑娘蜷缩着身子，一下一下扒拉着她的头发说道。 方尔皱眉：“我不。”她现在就想在林森身边多呆一会儿，她都不知道自己快要有多久没有两个人这样单独相处的时间了，她都快要忘记自己是林森的女朋友这个身份了。 小姑娘使小性子，林森当然只能接着，他笑得无奈：“是不是今天在公司被人欺负了，你说我给你报仇。”他说的孩子气极了，像是在安慰一个小孩儿。 方尔噘嘴，睁开眼搂着林森的脖子，林森手一动搂在她的腰上，一使劲儿把人带进自己的怀里，让方尔坐在自己的腿上。 “就是你欺负了我，你说你要怎么给我报仇？”方尔伸手戳了戳林森弹性十足的脸，心里顿时更加不平衡了，怎么会有颜好身材棒皮肤好，还这么有钱的人呢？亏得还遇上她了，方尔瞬间有些明白郑宇今天说那段的时候的那个表情了。就像是小的时候，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自然觉得别人也得不到才对，她得到了就应该被别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 林森无辜的眨眨眼：“怎么了？我天天努力赚钱养家。” “哼，挣钱重要还是我重要，你说你都有多少天都没有见过我了？嗯？钱是挣不完的，我方尔就只有一个，你再这样下去是会失去我的。”方尔把脸别到一边，傲娇脸。 林森搂着她的腰，笑得无奈：“是是是，小的知道了，大人打算怎么惩罚小人小人都受着，要不然这样吧，就罚我今晚给你暖床怎么样？今晚你可以尽情的占有我拥有我，怎么样？” “美得你。”方尔噘嘴，脸上挂满了笑，心里那点委屈也随之烟消云散了。说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着林森：“对了，上一次Va 给我说有剧本找你拍戏？” 她一句话说完，林森心里明白了一大半，多半是Va 自己劝不动他就让方尔当说客，也真是辛苦他了。 “嗯。”林森淡淡的答道。修长白皙的手指穿插在方尔黑长柔顺的头发里，一下一下的梳理着。 方尔重新搂着他的脖子，眼睛里闪着光：“听说是《月中画》那个剧组？”她一脸很感兴趣的样子，“听说还是男主角，你为什么不接？我以前看过这本，虽然不知道剧本的改动会不会很大，但是我觉得你简直就是为了男主角那个角色而生的，那个角色很适合你的。” 她看过的不多，这本堪称经典。里面的情节曲折婉转，方尔看到动情的时候差点没把家里的纸巾用完，哭的涕泗横流。这几年改编的剧本很多，为了迎合大众的口味，演出来的虽然都热播了，但是却在微博上面被原著党骂的一塌糊涂，说毁了他心中的男神什么的，这种感觉方尔是体会到了的，就是那种自己心里仙飘飘的人物突然被具体化了，突然变成了一个凡人，心里有些接受不了，而且有些改编的内容会比较多。 “我为什么要接？”林森问的理所当然。 方尔一时间语塞，只能一个劲儿的重复：“我觉得你就像是那本里面的男主角一眼给我的感觉。” 林森耸肩：“我觉得找我的每一个剧组的男主角我都很合适，那我岂不是全部要接？” “全部？”方尔嘴角抽了抽，“有很多剧组都找你演戏？”虽然这件事发生在林森身上很正常，可是发生在方尔这样的凡人身边她感觉有些不实在，就像是在做梦似的。 林森挑眉，不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看着她笑。 单单从那个笑容，方尔就知道这件事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啧啧啧，林森能挣钱还能养家最重要的是居然还喜欢她，这种令人敬佩的品德实在是太值得学习了。 “既然这么多剧组找你拍戏，那你就借了《月中画》呗，我觉得那个挺不错的。”两人瞎掰扯了一会儿，方尔又把话题饶了回去。 林森歪着脑袋看她，嘴角带着浅笑：“Va 是不是给你啥好处了，你一个劲儿的怂恿我去接戏？” “没有啊，我连你都有了还能缺什么，Va 还能拿什么来‌诱‍­‎惑­​‎我？” 林森点头：“嗯，说的也很对。” 方尔：“……”这丫现在是不是越来越自恋了？虽然他完全有自恋的资本和本钱。“好吧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他还是给了我好处的。” “什么好处，什么比我还要重要？”林森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方尔突然就不想告诉他va ‌诱‍­‎惑­​‎自己的条件了，她怕这样会让林森太骄傲。 方尔搂着林森，把脸贴在他胸膛上：“你为什么不接戏？问既然那么多的戏找你你就应该接一个啊，反正都是挣钱，这样不是来的更有意义一些？”方尔据理力争，像是着了《月中画》的魔，其实Va ‌诱‍­‎惑­​‎她的理由很简单也很直接，就是告诉她林森如果接戏了，以后就会空出来更多的时间，因为接了戏肯定不会再接这些乱七八糟的拍摄和封面摄影，就会有时间多陪陪她。 Va 清楚女人的弱点，方尔成功中招了，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作为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林森在演艺圈这条路上可能会越走越深，因为演技不够会被cut掉很多，很可能因为一场戏拍到大半夜，而不是Va 所说的就有时间陪陪她了，可是方尔毕竟图样图森破，还不知道事情的真正发展趋势，不过好在林森够坚定。 林森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不接戏，我是不想接戏，那些个剧本里面哪个没有吻戏什么的，你能受得了我和别人接吻？还面对全中国的那种？” 他这么一点明，方尔有些犹豫了，她皱眉：“不是说电视里面的那些接吻都是错位的吗？就是借位并没有真正的接触。”这么一说，她还想起来那里面还有不少床戏来着，该不会那个也要……广电会禁的吧？ “你自己看着办。”林森耸肩，递给她一个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你要是觉得行，那我就去接，你要是觉得不行，那咱们就在家里好好待着。” 方尔思前想后，突然特有觉悟的说道：“那好吧，我再想想，你要是实在觉得不想演戏那咱们就不去了，反正咱们也不差那点钱。” 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谁也没有再提，毕竟方尔不想亲眼看着林森和别人接吻，即使是借位的也不行。 因为两人都没有吃饭，方尔也累，两人干脆叫了平时常叫的那一家外卖，点了几个会吃的菜就都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森不喜欢看电视，但也依着方尔的性子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时不时的点评一下和方尔讨论一下剧情。不知道是偶然还是意外，今天看的这一集电视剧总共就四十多分钟，估计有二十分钟都是吻戏。 方尔皱眉，拿起遥控板换台：“怎么现在的导演拍出来的戏这么烂，都不知道拍的些什么，”都快要直接往三级片那种方向发展的。“诶对了，”她又把台调回去，“我要看看这个导演的名字，以后你千万不能演他的戏。”动不动都是吻戏，这太不行了。 林森坐在一旁轻笑，揉了揉方尔的脑袋：“想些什么呢，以后我也不会演戏的，所以你也不用看了，管他是谁都和我没什么关系。” 可是世事难料，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那些以为一辈子都会爱着的人最后还是散了，那些觉得一直会坚守的原则还是会放弃了。 087 百分之两百 天空再一次被阳光染上颜色的时候，方尔睁开了眼，她下意识的伸手抓了一下身边的位置，空的而且冷飕飕的。她皱着眉缩回手抓了一下头发，从被窝里坐起来。无论她昨天在公司过得再怎么触目惊心，今天已经来了，并且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拒绝不了。 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方尔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昨天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她忘记问郑宇在哪个部门了，这样她才能万无一失的避开他，她四处打量了几眼又放下心来，应该没有这么巧能遇见吧，一个公司那么大，他们遇见的机会基本为零。 可是很多时候，你觉得可能性为零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就变成了百分之百，还有时候，可能会变成百分之两百。 方尔在学校里虽然是主修的广告设计，但是在她们这个设计部门顶天也就算是个新手，供各种人使用打杂。 许是大牌设计师的专有技能就是上班时间随意切换，方尔在办公室都坐了接近两个小时了还是没有一个设计师来上班，每个助理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噼里啪啦的打着键盘一副“我很忙”的样子。然而所有人都很忙，就方尔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干嘛。 她第N次摁亮手机看时间之后，终于鼓起了勇气站起来：“请问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天知道看着一群人在忙，自己拿着手机却无所适从的滋味，明明大家都是森日集团设计部的，却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是无所事事的，玩比工作还累。 她的音量不大，但是足够办公室里面的每一个人听到，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理她，所有人都自顾自的忙着，像是没有听见她说话似的。 方尔环视一周，猛地一闭眼，大声重复道：“请问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这一声吼起到了效果，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是那种看傻子一样的表情，一秒钟之后就移开了，又开始继续各自忙各自的。 方尔一颗柔弱的少女心被伤害的五体投地，怎么巴巴送上门的苦力却没有人要？好歹，在她激情用完的最后一秒钟，文艺像个上课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一样，不好意思的举起了手：“尔尔”。 “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方尔火速从办公桌之间穿过去，站在她面前，眼里冒着一小撮光。 文艺抿了抿唇：“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些资料需要打印出来，你能帮个忙吗？” 方尔忙不迭失的点头，接过优盘：“好的没问题，我马上就去，对了复印室在哪里？” “出门左转，在楼上财务部隔壁，谢谢。”文艺甜甜一笑。 方尔对于自己新交的这个朋友很感激，人总是在孤立无援的时候更容易对另外一个人敞开胸怀，有时候虽然是别无选择，但是总比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要来得好。 森日集团很大，但是格局设计的比较简单明了，加上再出门之前文艺指过路，方尔上楼就看见了复印室，小小的一件屋子里放着几台打印机，角落里有一盆蔫不拉几的盆栽，深绿色的叶子上积了许多灰尘。 正好有人在复印，方尔在犹豫着该不该打招呼的想法中走了进去。打招呼吧又不认识可能会尴尬，可不打招呼会不会别人觉得很冷漠？ 她正在犹豫，那人意识到有人进来了，突然回过头，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面无表情变成了吃惊，然后又变成了原来如此…… 方尔更是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公司这么大，她怎么谁都没遇见怎么就遇见了郑宇？这是哪辈子的孽缘？如果不是郑宇现在站在面前，她很想抱着膝盖哭一哭，都特么都是些什么事？ 可显然这次的偶遇两人心情完全不一样。 郑宇竖起一根手指指着方尔，嘴张的能放进去一个鸡蛋：“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说林森今天在公司你是过来帮他办事的？还是说……难道你是过来找我的？” “……”方尔被这位的脑洞吓到了，缩了缩脖子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干脆直接晃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优盘示意自己是过来打印东西的。 郑宇也不忙着看自己那一块儿，几步走了过来，口气有些激动的问道：“是不是林森来了？我还是他的男饭呢，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去要个签名？” “没有，”方尔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她怀疑自己看见的是假郑宇，以前的郑宇看起来都是一副酷酷的样子，怎么现在……一言难尽，方尔不想和他多聊自己的事，从内心抵触，也就没有再说，她现在只想早点把东西打印出来，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郑宇有些失落，微微低垂着头，仰起头来又问：“那你怎么在这儿？” 方尔：“……”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见她不说话，郑宇又喃喃道，“你别说，很久之前我好像就在公司见过你，大概是刚刚结束春假的那一段时间，不过隔得有点远我看的并不是很清楚，那个时候好像是和林森在一起，是不是？” 他说的应该她刚刚接受林森助理这份工作之后的那段时间，那个时候她无聊，林森就带着她到公司里面转了一圈说是打发时间，顺便让她看看森日。 方尔一直沉默，郑宇说了好几句话她都不搭腔只是默默的点头微笑，于是脑洞少年又开始开发自己的脑洞了。 郑宇紧紧地盯着她，方尔被他盯的头皮发麻，然后就听见他说道：“该不会是林森就在森日，你作为他的助理义务保密吧？我们这样的关系也需要保密？” 我们这样的关系？方尔现在着实佩服郑宇的自我创造能力了，打印机滴滴的响了几声，她需要的东西全部打印好了，方尔整理好纸张，仍旧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林森真的不在这里，我东西打印好了就先走了，再见。”再也不见。 她转身就出门，却没有想到门外恰好有人路过，她眼看着就要撞到人，身子一歪想要躲开，一时间重心不稳就要往地下倒。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手突然勾住她的腰，然后一个天旋地转，方尔就又重新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地面上，或者说是某人的怀里。 她还没有从刚刚的惊险中回过神来，喘了几口粗气，莫名的觉得这人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耳边就传来了郑宇的大嗓门，紧接着就被人往后拉扯出来。 “方尔你快让开，陆总你没事吧？” 郑宇把方尔拉到身后，站在陆昊面前点头哈腰：“不好意思陆总，您没事吧？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刚刚要摔倒的人是方尔，任谁都看清楚了，郑宇却一个劲儿的问陆昊有没有事。 在听到陆总着两个字之前，方尔的视线就集中在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的那张脸上，是了，前段时间才见过的陆昊，还是和记忆中那样棱角分明，还是和记忆中的那样身姿挺拔，只是方尔最近眼前晃得人都是林森，对比之下，那个以前心心念念的人好像也就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路人甲了似的，上一次偶遇的记忆并不怎么愉快，方尔撇开眼，心里有些别扭，想着快点离开这里。 “你没事吧，尔尔？”陆昊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听着他声音的时候像是有人用一只温热的大掌包裹着你的心脏，暖的让人心动。 郑宇一愣，向右边跨出去一步：“陆总，方尔你们认识？”一脸的不敢置信。 方尔点了点头又摇头：“我没事。”可心情却不怎么好，她以前和陆昊在一起的时候觉得他很温柔，做什么事都依着自己，也能完全的包容她的小任性。可分手之后才发现他好像对所有人都是那么一副态度，就连对她这个前女友说话还有这脉脉温情，她虽然性子温温吞吞的，可是在感情这一方面从来都是不拖泥带水，自然也不喜欢陆昊不清不楚好意。 “我在这边谈工作，刚刚你是？”他指了一下方尔刚刚跑出来的房间，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充当背景的郑宇，眼里有些东西不言而喻。 刚刚撞那一下虽然没撞到，但是她手里的纸张全被散落在了地上，方尔蹲下身捡起来，陆昊也蹲下身捡，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进了许多，方尔下意识的往后面退了一步，脸上带着礼貌疏离的笑容：“抱歉，我能自己捡起来的。” 她这句话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傻子也能听出来她婉拒的意思，陆昊淡笑着站起来，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方尔心里有些慌，把纸张快速的在怀里合拢然后朝着他微微俯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 可手腕却一把被人拽住，她回头看着把头发全部往脑后梳的男人，口气一瞬间淡了很多，她挣脱了手：“还有什么事吗？陆总？”她记得以前陆昊的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一直接近年末了才完成，估计那个项目就是和森日合作的吧，这个世界真是奇妙，明明两个互不相干的人却能够根据各种各样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在森日先后遇上了郑宇和陆昊。 088 秘密 连接着楼下设计部和楼上财务部的是旋转楼梯，当然还有电梯，但是因为距离比较短，一般人都会选择旋转楼梯。 方尔不想和陆昊有太多的纠缠，先不说他现在和苏倩之间的关系，他和她之间早就成了陌路人，她也有了林森。 陆昊正要说些什么，身后旋转楼上突然走出来一个人，方尔余光撇到，瞳孔猛地一缩。 是阿城。 “方尔？”他走了过来，陆昊的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放了。 方尔朝着他点了点头：“阿城，好久不见。”阿城要比她大几岁，和陆昊年纪差不多，但是方尔却习惯直接叫他名字，以前没觉得什么，现在只觉得莫名的怪异，就好像是和一个明明不是很熟的人套关系似的。 阿城也没有和方尔说几句话，好像是在和陆昊说着接下来的行程，方尔瞅着一个空档就直接溜了。而一直愣愣站在那里的郑宇已经被所有人遗忘了。 方尔下楼的时候匆匆忙忙的，差点又撞到一个人，她抬头看的一瞬间有些惊艳。那个她差点撞到的人是一个女人，五官精致，方尔虽然觉得自己的五官长得也还不错，但是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却有一种自行惭愧的感觉。 那女人穿着一袭大红长裙，黑色及腰的长发烫成了­‍大​‍​波‌‌‍浪，嘴上图着新款的斩男色口红，脚上是一双水晶鞋，十几厘米的高跟，明明是一身喧嚣的装扮却让人觉得她本来就该这样招摇，也让她整个人的身姿更加‌‎­妖​‌娆‌‎。娱乐圈不乏长相精致的女星，或是天然的或是人造的，可她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气质，那种浑身的优越感是与生俱来的，一言一行中体现出来的淡定和从容都是从小在一种极具平和的环境中得来的。 方尔其实并不知道她口红的色号，但是好像无论什么色号的口红只要涂在了她的嘴上，最后都能变成斩男色，方尔觉得这是自己见过的最美的女人，没有之一。 方尔想起来古龙说过的一句话，每分每寸都是女人。单单叫方尔解释这句话她解释不来，有些词语只能意会不能言传，而这个女人便活色生香的演绎了这一句话。 “你没事吧？”她视线淡淡的笼罩着方尔，声音轻柔的问道。 方尔有些晕晕乎乎的摇头：“没事儿，我刚刚没有撞到你吧，真是不好意思。” 那女人突然嫣然一笑，方尔有一种室内突然亮了起来的感觉。她笑着看方尔：“你还真是可爱，对了我想问一下，你知道森日集团首席总裁办公室在哪里吗？” 首席总裁办公室，这个词在方尔脑袋里绕了三圈她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位美女说的是什么，在刚刚她说出这个名词之前，她对面前的这个人是有一种莫名的憧憬之情的，可是在她表明了来意之后，她剩下的只有防备。 “你找总裁有事吗？”方尔脑袋清醒了不少，打起十二分精神，女人对比自己漂亮的女人都是有防备心理的，更何况是她面前这种级别的。 那女人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商业机密。” 方尔还想问两句什么，刚刚在楼上的陆昊此时也下了楼，一张口却是叫的另外一个名字。 “陆子涵。”陆昊喊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是方尔从没有见过的宠溺。 方尔看见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转头去看陆昊，然后几步飞扑过去搂住他的手臂撒娇：“哥你怎么走那么快？我就一会儿都找不到你了。” 陆昊笑着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梁：“就知道调皮，刚刚不是你到处乱走怎么会找不到我？”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说着话，过了一会儿陆昊才注意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方尔，他笑着介绍：“这是我的妹妹陆子涵，今天跟着我过来谈生意的。” 他说的冠冕堂皇，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女人就是过来贪玩儿的。方尔淡淡一笑：“嗯，我先去忙了。”她和陆昊交往半年也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妹妹，方尔更不知道她有这么个天仙儿似的妹妹，想来是早就觉得两人过不长久吧。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两人早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部门，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只能听到不停敲击键盘的声音，时不时的有人停下来思考一会儿。方尔把东西拿到文艺那里去。 “我打印好了，你看行不行。” 文艺笑着道谢，随手翻了一下：“人很多吗？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就差出来找你了。” 方尔却已经笑不出来了，刚刚遇见的那些人那些事，简直就像是做梦一眼，她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那一堆人扎堆儿等她去见。 出了刚刚那么一摊子事，方尔也不急着找事儿做，自己摊在位置上，时不时的上网搜索一下欧阳文旭的作品，还有办公室里面其他几位设计师的作品，熟悉一下他们的风格。 五位设计师中，只有两位女士，不过都是成绩斐然，个个都是国际拔尖儿的人才。他们设计的作品有百分之八十都被刊载了出来，还有百分之二十的被收藏在国家专利局不能刊载的那一类。 时间悄然溜走，到了午饭时间，文艺照旧来约方尔一起吃午饭，刚要出门就被人拦在了门口。是郑宇。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愉悦又有些忐忑，说话也语无伦次的。 “你真的在森日工作？我就知道你和林森没什么关系，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今天我在复印室里看见你的时候第一个反应……” 方尔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她抓了抓有些发麻的头皮：“你有什么事吗？”她已经够小心了，怎么还是被揭穿了在森日上班的事！ “我们一起去吃饭吧。”郑宇顿了一会儿，整理自己的语言说道。 方尔努力挤出微笑：“抱歉，我要和我的同事一起去吃饭，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这两天上班她都比较安静，或许是因为林森在上面特意安排了的关系，不过去吃饭的时候方尔偶尔还是能感受到别人注视的目光，可所有注视的目光都没有眼前这一道目光来的让她头疼。 郑宇很积极的表示没有关系，三个人一起吃饭也OK，可是他没问题她有问题啊。好说歹说，最后还是三个人一起去了食堂，中途的时候文艺自以为识相的找了个借口和别人拼桌走了，留下他们两个人一起用餐。 然而无论郑宇说什么，方尔也都是尽量点头微笑不说话。 …… 方尔回家的时候特意错过了昨天遇见郑宇的那一趟公交，特意上了绕了一点的那一趟公交，可能是老天爷都觉得她太累了，上车的时候难得的有个座位。 方尔瘫坐在座位上，感觉身心受挫，明明算起来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让人沮丧的事，可她心情莫名的低落，提不起劲儿来。 坐了十几分钟，今天一直安安静静的手机乌拉拉的响了起来，电话是好久都没有联系过她的露露打过来的，方尔按了接听。 “你丫还记得我啊？”方尔心情好转了一点，故意拉着声音质问道。 露露：“啧啧啧，所以说恋爱中的女人没有智商，你说说你，都快有多久没给我打过电话了，哪一次不是我先联系的你？还好意思问我。” 方尔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几乎每一次都是露露打了电话过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露露主动打过电话了，或者说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除了林森之外的人联系过了。 她本来以为露露要揪着这件事借题发挥，可露露却一改以往的作态，声音神神秘秘的。 “方尔我给你说个秘密。” “说。”方尔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心态能接受一箩筐的秘密。 “我的男朋友好帅。” “……哈？”什么男朋友？“你又有新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怎么这时候才给我说？” 女生之间的友谊很奇怪，她们可以和每一个人和颜悦色的说话，但是有些秘密却只能给一个人说，两人好的时候形影不离，比热恋的男女看起来更要像情侣，无话不说。两个小女生之间都保留着对方的秘密，知道对方的弱点，可以长时间不联系，但是一个电话打过来却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方尔和露露沟通了关于露露新男友的事情之后，方尔又找她要了照片，说那天有时候一起约出来玩玩检验一下照片的质量。一通电话的内容无非是向对方说说自己的近况还有什么发展打算，方尔抱怨了几句自己的新工作有心无力，又说了一下自己今天下午的奇遇记。 “你不知道我今天上午都遭遇了什么，像是遇见了郑宇又是遇见了陆昊，你知道陆昊还有一个长得像是小仙女的妹妹吗？”方尔连着叹了好几口气，觉得自己心里的那口闷气总算是散了些出去。 “郑宇？” 郑宇是方尔的高中同学，她理所当然的说道：“你可能不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就是你的初恋啊。” “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说的啊。” 其实郑宇并算不上方尔的初恋，但是他却是她在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上的第一个人，虽然没有在一起，但是总归是放在心上过。两个小姑娘交换了自己的秘密，这也是方尔当年交换的其中一个。 089 闺蜜时间 方尔回到家的时候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期待的，毕竟昨天晚上林森给了她一个意外的惊喜。可很多时候你越是想什么，就越是不会来。 比如她现在打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只有一室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连带着把她本来就不怎么热乎的心脏更加冷藏了。方尔从心底叹了一口气，浑身的疲惫压面而来，她也顾不上吃饭了，洗了个澡就把自己扔在了床上，把所有的一切都抛在脑后，好似一整天只有这片刻的安宁。 清晨醒来的时候，身边空落落的，不知道是林森直接睡在了拍摄地点附近的酒店还是回来的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走的时候她也还没有睡醒。 方尔觉得，自己的心里也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些什么。她随手打开微博，点进了自己唯一关注的那个微博号看了一下动态。 新动态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发的，是一个洗发水的植入广告，下面有一张林森和洗发水同框的照片，照片里面的他连每一根发丝都是精致的，完美到无可挑剔，原本贴在额头的细碎刘海弄成了一个大背头，全部梳在后面，让他整个人的棱角全部展现了出来，眼神笔直的注视着前方，气场全开，好像下一秒就要全世界臣服。 方尔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照片里的林森，可是她越看，就好像对这个人越来越陌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她又翻了下面的微博，很少有自己的情感微博，基本上都是官方微博艾特转发的，还有一些合作事项的公布。 这么刷着手机，方尔突然就觉得有些无力，她明明才睡醒，应该精力充沛才是，可是她却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气力，充满脑海的只有累，上班觉得累，对于一个“明明天天睡在身边却只能在手机上看到的人”这件事也感到很累。 连续上了几天班，周而复始，不像是过了许多天，倒更像是一天被复制粘贴了很多次，方尔每天都做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收收欧阳老师的画稿，做些端茶倒水的工作，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究竟对不对，她辞掉了林森助理的工作，就是为了到这里来端茶倒水的吗？方尔知道不是，可她却无力改变什么。 还是有人会在僻静的角落里说她的闲话，办公室里面的人基本上都视她为空气，除了文艺和那几个设计师，不过她基本上整整一周的工作日都没有把五个设计师见完就是了，除此之外的几个助理每个人都看起来高冷的不可接近，偶尔扫向方尔的眼神都快要把她冻成冰渣，方尔本不是热恋去贴冷屁股的人，于是这道无形的裂痕也就这样发展了下去。 整整一个星期，除了第一天上班结束后的那个晚上，方尔都没有见过林森，林森也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眼，可是洗衣筐一面换下来的衣服，还能证明两个人却是每天都同床共枕。方尔有时候特别特别想见他的时候，就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回来，可往往都是等到在沙发上睡着了，然后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就已经在床上了。 日子过得不声不响，连同方尔也像是一株很久没有见过阳光的植物，蔫不拉几的，每天没什么神采的去上班，又带着满身的疲惫下车。 方尔不满意这样的自己，可是一切都像是到了一个瓶颈期，再也没有上升的余地了，她只能这样得过且过的过的日子等着每天的日落，看着每天的日出。 林森一直都在忙，从早到晚，开始的时候方尔会在矮几上面看见他留的字条，字体锋利流畅，洋洋洒洒的几句话，却往往不得要领，不是让她吃早饭就是让她注意保暖，再没有什么其他的，方尔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却总觉得还不够。 后来干脆就不留了，两人心照不宣，方尔知道留和不留也就那么回事，林森还站在那里，心里都是自己，可有时候恋爱中的女人是没有理智的，她心里有些不开心，林森虽然心里有她，但是方尔渐渐觉得自己在林森心中并没有那么重要了，被事业和其他的人一挤，她就到了角落里。 她想任性的对他撒娇发脾气什么都行，可是她又被自己的理智拉扯着，况且林森一直都不在身边，她也无处宣泄，冒然打电话过去胡乱发一通气，倒显得她在无理取闹。 又是按部就班的一周过去了，方尔仍然没有见过林森一眼，她关心他的渠道仅仅是一只手机而已，方尔觉得自己的世界仿佛失去了重心，找不到落脚点，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善，工作不像是工作，生活不像是生活。 周末的时候露露安排了两人见面的时间，方尔去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两个人。露露身边坐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不是当代审美中的帅，一张国字脸看起来有些莫名的严肃，可是看着露露的时候眼里却都是笑，暖到了心窝子里。 方尔悄然落座，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脸上是久违的微笑：“露露，不介绍一下？” 那男人看着一脸正气，见到方尔的时候却有些害羞，偏黑的脸下又隐隐的红晕。 “你不是都看明白了？”露露给方尔倒了一杯茶，脸上也是笑，不是淡淡的微笑，而是那种沉浸在爱情中的女人那种由内而外的笑，自发的，控制不住的笑。 露露摆着谱，那男人却是实诚，她不给介绍干脆自我介绍起来了。他正了正衣领，一脸严肃的站起来，伸出右手。方尔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懵，瞅着这是要和自己握手的意思，被这莫名有些正式的气氛弄得有些紧张了起来，犹犹豫豫的要站起来，那人倒是被露露一把给拉回了座位上。 “你整这些干啥？”露露笑得不能自已，把人一把给带回位置上，一只手指着对面卡座上的方尔：“这是我闺蜜，方尔，这是我男朋友，姚嘉远。” 坐在一边的人熟门熟路的接到：“嘉庆的嘉，远近的远。” 方尔被两人这一唱一和唬住了，视线又是飕飕的往两人身上扫，一副名侦探柯南的扮相，看这模样她怎么觉得这是一开始就排练好了的？良久她点了点头，在桌子下面踢了露露一脚：“嗯，不错，挺有夫妻相的，找个时间把婚结了吧。” 露露反瞪了她一眼，岔开话：“今天想吃什么随便点，不吃饱不回家，不过方尔，”露露眼睛眯细打量着她，“我看着你最近好像是瘦了吧？” “瘦了吗？”方尔捏了捏自己的脸，手感还是和原来一样啊。 露露点点头，夹了一筷子鸭肠在火锅红汤里面涮，一边对方尔说道：“以前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现在是月牙了。”哟，熟了，她把鸭肠又夹回自己的碗里，沾上蘸料塞进嘴里，一气呵成，再长长的呼出一口白气。 “……”这丫观察还挺仔细的？方尔不知道自己瘦没瘦，她只是最近食欲不太好，看着什么都不想吃。 坐在露露旁边的那位一直都在忙着给她涮各种肉，专心致志的那种，方尔陡然有一种两人在秀恩爱的感觉。露露是四川人，吃的东西都是火辣辣的，最开始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方尔和她一起吃火锅觉得清汤都是辣的，到现在觉得红汤也能接受，隐隐有种无辣不欢的趋势。 一顿饭吃完，露露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姚嘉远，俩小姑娘手拉着手在大街上蹦跶，享受着难得的闺蜜时间。露露拉着方尔的手走在前面，时不时的催她走快点，可方尔一直都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你怎么了？”露露找了个长椅拉着方尔坐了下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方尔迷迷糊糊的抬头：“我很好啊。” “很好？很好就是吃饭的时候只吃那么少，我男朋友有的是钱你不需要替我省着的，还有你走路的时候心不在焉，你知道你刚刚差点撞到人家小朋友的遥控飞机吗？” 方尔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偌大的广场上有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方尔不知道没有人露露嘴里说的小朋友，却还是莫名的心虚了，因为她刚刚确实是走神了，因为露露和她男朋友的恩恩爱爱，她有些想林森了。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噘了噘嘴：“我也不想啊，可是明明不是单身狗还被强行塞狗粮的我心里很不开心啊。” “啧啧啧，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畜生。” “你才是畜生！” 两人开启了日常相处模式，你一句我一句的闹得好不欢腾。戳够了，露露捏了捏方尔的脸：“说说吧，怎么都瘦了？是不是觉得工作心力交瘁？”露露也是经历过这一段时间，自然知道方尔现在的低迷阶段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是不太懂因为工作会把自己饿瘦的理由就是了。 一说到工作，方尔脸上的笑容就隐了下去，视线落在远处的人群中，没有说话，她不是不愿意说，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走。 090 人各有志 天空有些阴沉沉的，连带着方尔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她收回眼神，视线落在露露身上，突然有些难以启齿。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作，助理是自己辞的，新工作是自己找的，现在却又开始不满意了，可所有的一切都要有一个宣泄口，不然就会像是滚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大，方尔已经渐渐的觉得自己有些受不了这种日子了。 “露露，我觉得现在好累。”露露是那种典型的看起来嘻嘻哈哈，到了重要的时候却格外让人觉得靠得住的人，两个人看起来方尔更靠谱，可其实很多时候重要的决定都是露露拿的。 露露拉住她的手：“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慢慢的都会过去的。”任何事都不会一帆风顺，无论是感情还是事业，可往往患难才能见真情，路遥才能知马力。 “我不知道，我只是突然觉得，一切好像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方尔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自己选择的要去工作，可是现在我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以前的时候我还能每天都见到林森，说几句话，可是现在，你知道我已经有大半个月都没有见过他了吗？” 露露一脸惊讶，一只手按在方尔背后给她顺着气：“你和林森之间闹矛盾了？” 方尔摇头。 “什么，他劈腿了？！” 方尔又连忙摇头：“没有。” 露露泄了气：“那究竟是哪里不对？林森没有劈腿，你们之间也没有矛盾，什么都没有，你在难受些什么？”情侣之间都会有些小摩擦，露露懂，但是她不能插手，这些事只能两个人来解决，林森的职业是模特，天天在娱乐圈混，时间紧张也很正常，她就是安慰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口。 “可我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他了，我想见见他。” 露露干脆翻了一个白眼：“你想见他给我说有什么用，你想他就给他打电话啊。” 方尔吸了吸鼻子，知道这问题说不清楚了，自己也是在抱怨，又转换话题说道：“露露，你现在在公司做什么？” “唔……就是个打杂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我做。”露露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抱怨，可脸上却很平淡，仿佛这一切都很正常。 露露的工作内容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方尔却觉得自己的生活乱七八糟，露露的生活却井井有条，她转头看着露露：“难道你不觉得有那种……工作很没劲的感觉吗？”是的，她一直觉得现在的工作很没劲，没有谁会觉得每天上班端茶倒水有趣，她一直在心理暗示自己，只是现在才说出口。 气氛突然安静了，露露一直淡淡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她看着方尔，突然开口道：“怎么会没劲呢？” 是啊，怎么会没劲呢？她最开始选择这工作的时候就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现在终于进来了，她却觉得没劲了，怎么会没劲呢？方尔不知道，可她就是觉得没劲了。 露露的表情越发严肃了起来，她松开握着方尔的手，抓住她的肩，一双眼睛直视她的：“尔尔，你还记得自己正式入职之前对我说的话吗？你说你放弃了两万的月薪做这个月薪只有几千的工作是因为你有梦想，你觉得值得，可是现在，你还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吗？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她连珠带炮的几句话把方尔问的有些懵，方尔愣愣的看着露露，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句话的重量。在正式入职之前，方尔信誓旦旦，和现在她这副惨样形成鲜明的对比，方尔记得以前自己在进入大学的时候也信誓旦旦的说过自己要拿奖学金，可是在后面遇到困难知道奖学金不是那么好拿的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了，现在的她，和三年前的她并没有什么两样。 露露认真的看着方尔：“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方尔你知道我现在就是在我们公司里面打杂我也觉得很开心，因为我在这个公司里，我能够学到很多我想要的东西，能够看到我在别的地方看不见的东西，很多时候你要找的是自己的欲，望，而不是单单纯纯的去做，那样是做不成的，因为对你而言那件事可有可无，就像是林森助理的位置，就像是现在你的工作。” “任何事情都是经历过磨难，然后得来的，没有人能够在毫不努力的情况下说想要得到就能成功，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吗？”露露的一双眸子此时更像是两颗闪耀的星，晃得方尔有些睁不开眼睛，她没有见过这样的露露，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露露是夺目的。 “你可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你不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能看见困难，但是你从来没有想过去战胜它，你总是一看见困难就退缩你知道吗？是，我现在在部门里没什么分量，但是我以及能够简单的完成一份购销合同了，虽然不是很难，可这是我的成就，而不是对于问题避而不见，方尔，我知道你也可以的。” …… 可露露见面之后回去，她收到露露发过来的一条短信：“你小心翼翼一丝不苟的活着，然后，死了。”她的心里像是有什么突然被人拨开来了一样，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以前她听过一个梗，“这个世界上除了二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之后，基本少了百分之八十的麻烦”，一个周末方尔都是赖在家里面的，想一些以前也会想，但是从来没有深想过的事。 她绝对不要在这样活着了。方尔的性子是软趴趴的，可有时候却很执著。 周末的时候，她见到了林森。 并不是林森提前回来了，而是方尔坚持住了没在他回来之前睡着。林森回来的时候是凌晨一点，方尔一双上眼皮下眼皮都在打架，可是始终都没有合上，见到林森的时候她瞬间清醒了过来，飞奔着给人一个熊抱。 林森也很惊讶，把小姑娘搂在怀里给了她结结实实的一个吻：“今天怎么还没睡？” “我想你了。”方尔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小小的撒了个娇。林森看起来并不像照片上那样完美的无懈可击，深邃的双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方尔心里的抱怨全部的散了，只有心疼，她把人搂的更紧了，满腔的话语都容纳在了一个拥抱里。 林森脸上的笑容逐渐扩散开来，他一只手勾住方尔的腰，一只手滑到她的腿部，手一勾把人带到了自己的身上，往前几步坐在了沙发上。方尔双腿盘在林森的腰上，手勾着他的脖子，像只小奶猫似的磨蹭着他的侧脸，脸上的笑容暖暖的，双眼微微闭着。 “嗯，这几天都很忙，回来的时候你都在睡觉，早上的时候起得早了些，也没有叫你，是不是生气了？”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吓到方尔似的。 方尔蹭了蹭他的脖子，奶声奶气的撒娇：“以后你回来的时候就叫醒我吧，我想每天都看见你。”林森每天都这么忙，方尔知道他的生物钟，这几天睡的这么少，估计很累吧，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她有些懊恼：“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红啊？” 林森噗嗤一声笑出来：“不红怎么能接这么多通告，不红怎么能养得起你？” “我很好养的。”方尔噘嘴，“而且我现在能挣钱了，以后也不用你养，你别接广告了，我养你吧。”她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丢丢的孩子气，她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些都不可能实现。 林森看着她哭笑不得：“好，你养我，但是你的工资还是我发的。” 方尔顿时语塞。其实林森并不是要去接着写通告，他自己的身价就是养十个方尔也没问题，但是很多时候不是想与不想的问题，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 “这个月过去就好了，这个月过去就没有这么忙了。”他的通告集中在了这一个月，，后面虽然有，但是都零零散散的，能推的到时候都推了吧，他也觉得累了。 可林森不知道他们已经等不到下个月了，人生就是一场阴差阳错，他们以为遇见了对的人，可那只是这个世界短暂的幻像，到了时间，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些什么。 方尔第二天一早上班的时候，难得的是一副新气象，整个人的身上都洋溢的积极向上的情绪，把之前那个闷闷不乐的方尔完全抛在了另外一个世界。 办公室里面的人对她还是爱答不理，方尔便自己凑上去和他们说话，她也开始渐渐的学着设计一些简单的图案，有什么不懂得就去询问，他们看起来很高冷，但是往往都会放下手头的工作为方尔解答，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会觉得不耐烦，但是渐渐都会改变，人性本善。 一切都在变好，方尔觉得自己的人生也会这样变好，找到方向，然后一往直前，可这个世界是很吝啬的，很多时候你得到了一些东西，就必定会失去另外一些东西。 091 很爱很爱你 “方尔？”杨云云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边朝着办公室的门外走，过耳的短发利落的别在耳朵后面，身上穿着简单流畅的OL服装。 方尔正在设计一款简单的连衣裙，闻声连忙放下鼠标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回头：“诶。”一边回答着，她一边小跑着过去。 两人距离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杨云云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从手里递了一份资料给她。“本季度最新的设计手稿，当然是已经发布过了的。”她言简意赅的表达了那份手稿的来源，便快步出门，留下一个挺直的背影。 方尔坐回座位，也不管自己刚刚设计到一半的花纹，有些急不可耐的打开那份设计手稿。虽然她现在也算是在公司内部，并且是在设计部，但是对于一个新人来说，是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森日集团招牌的设计手稿的，就算是已经发表过的，手稿也被绝佳的保存起来，除了高层和设计部内，别人都看不到。 将心比心总是没有错的，方尔和部门里面的人都渐渐熟了起来，之前那个说她闲话的看见她也只是高傲的把头扭向另外一边，一副不和她一般计较的模样。方尔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在背后嚼自己的舌头根子，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活得很充实，就是露露嘴里说的那种有追求的模样。 生活本来就不仅仅只是生下来活下去那么简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需要。马斯洛把人的需要分为五个层次，最简单的生理需要，就是解决自己吃喝拉撒的需要；接着是安全的需要，人都需要安全感，换一句话就是安全；爱与被爱的需要，人间有爱，才是天堂；被尊重的需要，和自我实现的需要。 现在我们解决了前面四个需要，大家都需要找到自我实现的方式和手段，每个人都想自己活着有价值。 …… 快接近一个月的工作生活，方尔已经完全熟悉了森日公司的结构和基本规定。 此时，方尔抱着一摞高过她脑袋的箱子往电梯里走。电梯里面人很多，但是方尔赶时间，还是抱着一摞箱子尽力挤了进去，顺便感受了不少人的白眼。箱子被人挤得有些歪，方尔空不出手来推，便叫了一下旁边的人帮她退一下箱子。箱子是部门里面新一批的设计成品，要拿回去再给设计师看一下成品然后决定有没有修改的地方。 她扭头的时候看见身边那个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惊艳，第二反应是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因为手里有很多东西，她柔顺的头发滑过耳朵有些遮住了视线，方尔微微甩头让自己的头发顺到耳后去。 是了，就是那天见过的那个女人，她记得那天好像是介绍过她的名字，但是方尔记不清了，只知道她是陆昊的妹妹。如果说那天一身红裙的她性感冷艳，那么今天着一身清爽的衬衣白裙的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踏入校园的小学妹，娇俏可人，让人心生怜爱，只是她看起来有些不太开心，或许是惯常在生人面前摆出这样一幅冷冷的表情，方尔后来见过许多模特才明白，那种冷冷的面无表情是年轻漂亮的女人特有的矜傲。 “嘿，能帮我把箱子往上面推一下吗？”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方尔没有喊身侧的那个女人，而是叫了左手边的那个穿着西装领带的男士。 方尔出电梯的时候，电梯里面的人基本已经下完了，但是那个女人还在里面，昂首挺胸收腹，下颚微收，背脊挺直，仪态万方，不像是坐电梯，而像是正在人民广场上面面临检阅似的。看见她挺直的背时，方尔也想站直身姿，可是手上抱着的这一摞实在是太重了，压得她直不起腰。 她走出电梯的时候，突然意识到那个女人也出了电梯，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明晃响亮。方尔陡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她默默的加快脚步，进入办公室。 放下东西的一瞬间，方尔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扭头看了出去，正好路过的女人也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一瞬间交接，那女人也不觉得尴尬，顿了两秒后若无其事的移开，继续迈着脚步往前走。 方尔一瞬间愣神，尴尬了，看刚刚那个表情，对方刚才分明是没有认出来自己，而她却一眼就认出来了对方，她有些受挫的捏了捏自己的脸，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长了一张大众脸。 半分钟后，那个女人再次出现在设计部办公室门外。设计师不比其他部门，因为是核心部门，加上五个设计师都有各自单独的办公室，所以格外的大，一整楼都是设计部。那女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就连方尔也沉浸在刚刚短暂的失落中。 “是你？” 方尔还没有反应过来这莫名其妙的问候时，声音传达的所有区域内的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门口那一抹靓影上面。方尔看着站在门口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女人，又回头扫了一眼，然后用食指指着自己，无声的问道：“我？” 她笑着点点头，方尔放下手里的衣物，走了出去，有一刹那的手足无措，紧张的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果然美色这种东西，就算是同性之间也能迅速传达的，方尔觉得自己快要弯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你好，我好像又找不到路了，能给我指一下路吗？”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听起来只让人觉得舒服。 方尔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回视着她：“嗯，你要去哪儿？” “总裁办公室。” 再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个名词，方尔仍旧有点懵，她怎么就和总裁办公室过不去呢？不过处于礼貌，她还是回答道：“总裁办公室在26楼，这里是22楼。” “是吗？”那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可我怎么记得是在22楼？” 方尔微笑点头，当然是因为上一次她也在22楼就下了电梯啊，不过出于礼貌，她把话吞下了肚子。“你是找我们总裁吗？他现在不在公司。” “不在公司？”那人皱着一条细细的柳叶眉，可连皱眉的模样都令人心生怜爱，那眉毛不像是刻意修剪过的也没有经过眉笔的勾描，倒像是自然而然长出来的。一会儿她又抬头，歪着脑袋看着方尔：“你怎么知道你们总裁现在不在办公室？” 她当然知道，毕竟每天晚上同床共枕。方尔抿嘴一笑，随便胡扯了个理由：“我刚刚才从总裁办公室出来。” “……可是总裁办公室不是在上面吗？”她的一双眼睛圆鼓鼓的，瞪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怪异。 方尔摸了摸鼻子，“嗯，刚刚和助理谈话之后就下楼去取的东西。”一个谎言总是需要另外一个谎言来圆的，这勉强也算是善意的谎言？ 问题基本上解决了，那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在门边磨蹭了一会儿，她抬眼看方尔：“我叫陆方怡，是陆昊的表妹，他上次告诉过你的吧？” 方尔点头，虽然她没有很排斥陆昊这个前男友，但是每一次提到他的时候方尔心里总感觉怪怪的，觉得两人好像就应该就此不见了一样，毕竟那个人她曾经也用力的放在心上过，方尔对于前任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要么相爱要么老死不相往来。 陆方怡又拿眼睛看她，眼角带着笑：“我哥他昨天结婚，新娘是他们公司的同事。”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方尔的表情，确认她是不是对于那段感情还有些不舍，或是对陆昊这个人还有些留恋。 方尔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一副小白的模样，但是关键时刻情商还是在线的，只单单是陆方怡的眼神，她就隐隐约约的明白了些什么，她淡淡的回视着她：“嗯，我知道的。” “听说你是我哥的前女友？”见方尔一直淡淡的没什么表示，陆方怡似是有些不甘，又或是什么其他的情愫，促使着她不满方尔反应平淡的模样。 方尔也有些不耐烦，她越是不耐烦看着陆方怡的眼神就越平淡：“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陆方怡终究是走了，方尔一开始对她的好感却没了。有些事情说不清楚，就是心里的那一点感觉，你和一个人见面的时候心里总是会有那么点感觉去促使你和ta还有继续的交集亦或是从此以后只是平平淡淡的关系，她对陆方怡的感觉不怎么好，她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都给方尔一种高高在上任何人都应该听她指挥的意思。 而促使方尔将她的形象在脑海里面定型的是，她最后说的那一句话。 她说：“我不太喜欢他现在的老婆，我觉得你挺不错的，你再去把他给追回来吧。” 对此，方尔只单单的说了一句：“抱歉，好马不吃回头草。” 其实事情不仅仅是回头草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方尔觉得她管的范围有些广，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她觉得不好便让方尔去把陆昊给追回来，人家昨天都结了婚，说的好听是让她去追求爱情，可是她在名字自己的表哥昨天结婚的情况下让她把人给追回来，就是怂恿她去当小三，方尔受不起，也不想去受，她有林森，她最爱最爱的林森。 可是，陆方怡一直找林森做什么？ 092 醉酒外宿 陆方怡一走，一堆人围了过来，其中以男同事居多，还有爱八卦的文艺。 “方尔，刚刚那人是谁啊？” “找你干什么？” “你认识的？” “有电话号码没有，叫什么名字？” 方尔突然觉得自己重新认识了一下自己的同事们，所以自己刚刚来的时候他们对自己那么冷淡就是因为自己的颜值不够？她简单的将问题说明，告诉他们自己只是上一次碰巧给她指过路，也不是很熟，至于名字电话号码什么的更是不清楚。 站在一边的文艺耸了耸自己的眼睛，双手抱胸：“问个路能说这么久？就你们谈话这点时间都够我问清整个A市的路了。” 还没等方尔接话，一边一个穿着皮衣牛仔的男同事就紧接着问道：“她问的是去哪里的路？”一瞬间有四五个人附和，不知道是谁说了句，“刚刚那个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的，她会不会是电影明星什么的？” “电影明星会有这么出门的？”众人齐声反驳道。 在他们的再一次询问下，方尔告诉了他们陆方怡是要去28楼的总裁办公室，就立马听见有人说道：“该不会是总裁的情人吧？”这个声音是在场的唯一一个女声，文艺发出来的。 大家一齐翻了一个白眼：“你是不是言情看多了，脑补情节真的够了。” 话题正要深入，许久没见的欧阳文旭和其他几位设计师一同进了办公室，众人作鸟兽散，方尔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却久久都回不过神，她也想过陆方怡为什么来找林森，可是在上一次陆昊的影响下，她认为陆方怡回来只是工作上的原因，可是看这娇娇小姐的样子，也不像是会谈生意的，那么…… “方尔？” “……” “方尔？！” “……啊？怎么了？”方尔回神，差点没从座位上直接弹起来。 文艺冲她使了个眼神，方尔回头就看见了那个和她同是欧阳文旭的助理的张建林正瞪着自己，方尔连忙走了过去，在询问下将今天从楼下抱上来的箱子打开，拿出里面的衣服。 六月中旬的天气，A城还没有真正的热起来，却也已经开始热气腾腾了，日照时间加长，太阳照射在身上的时候也有一种灼热的刺激感。 方尔穿着一件粉色雪纺的圆领半袖荷叶边，下面套着一条白色的百褶裙，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中长的直发柔顺的搭在肩上，看起来清爽极了。 趁着今天所有人都在又是星期五，大家决定去部门聚餐一方面作为方尔的迎新宴会，当然最后去的只有十一个助理。 所谓的迎新宴会，其实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一顿饭，然后对着新人各种灌酒，胡吃海塞，找个借口放松一下一直沉浸在紧张的工作氛围里面的心情。 方尔一只手捧着有些发烫的脸，一只手举起第N杯啤酒灌下肚，她觉得自己喝的都快要吐了。在上大学之前方尔是那种一杯倒的体质，但是由于寝室里都是些酒神，喝着喝着也练出来一些酒量，不过方尔是不喜欢喝酒的，至少不喜欢喝啤酒。她觉得麦芽糖发酵的啤酒喝进肚子里就是一大堆的泡沫，带着某种奇怪的异味。 “方尔，昨天你帮我整理了那么多资料，我敬你一杯！”某同事豪气万丈的举着酒杯，步子都有些站不稳了话却说得利索。 方尔看着那一杯刚刚被人给倒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啤酒直打颤，她轻微的打了一个酒嗝，委婉的拒绝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再喝就要醉了，要不然我以茶代酒吧，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打断。 那人手一甩：“不行！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看不起我…… 不起我…… 起我…… 我……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她不是看不起他，不过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谁她还真的有些看不清楚，“诶，你别晃。”她伸手把人给抓住，可她发现那人还在晃，接着就是送到嘴边的啤酒杯，方尔喝了一口皱着眉：“我真的不能喝了。” 可最后这杯啤酒还是灌下肚了，方尔意识已经陷入昏迷的边缘了，好在已经没有人再来用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来给她敬酒了，方尔趴在桌子上直喘气儿，晕乎乎的看着那些人划拳眼皮重的像是有人在上面压了几千斤重的石头，最后干脆两眼一闭不省人事。 那些人喝完了还有下半场，准备到夜店去嗨，方尔被不知道是谁的人架着，出了店门迎面的冷风一吹清醒了些，凭着直觉拒绝了后半场。 张建林也拒绝了后半场，顺便担任了送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方尔回家的任务，那一群人临走之前笑得意味不明的看着张建林，他哭笑不得的解释自己今天有些累。 方尔正扒在门口的一颗树边吐，今天晚上她根本没吃什么，吐出来的全是啤酒，一股腥臭味儿被风一吹，散开。方尔干呕了两声，捂着鼻子就要往地下坐。 斜刺里突然伸出来一双手，从她的腋下穿过，把她提起来，半搂在怀里。方尔惯性的搂着人的肩膀，双眼阖着，隐隐约约的去看来人，又把脸凑上去贴了贴，蹭了蹭：“林森你今天怎么变矮了？” 喝醉了酒的方尔说话的时候有些大舌头，张建林没有听清楚她前面说的那个名字，后面那个矮却是听得实实在在，脸色瞬间黑了几度，拖着这么个大活人往路边走，招手打车，可能因为现在正是高峰期的缘故，过去的出租车基本都是有人的。 张建林搂着小姑娘软乎乎冒着热气的身子，问道：“你家在哪儿？” “嗯？”方尔迷迷瞪瞪的半睁着眼睛，一张巴掌大的脸蛋红扑扑的，“你说……森么？” “……我说，你家在哪儿？”街边有一个店铺开着广播在打广告，张建林把声音调大了些，几乎半吼着说道。 方尔仍旧一副迷迷糊糊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样子，半晌又拉着他的脖子咧嘴笑，学着他的样子拉着嗓子大吼：“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带着音调的那一种。 在尝试了好几次之后，张建林放弃了从方尔嘴里问出来一句完整的话的想法，可是人家好好的姑娘也不能就这么拉住住酒店或是带回家，他脑子一转，看向小姑娘的包。 “把你手机给我。” 这句话方尔一下就听懂了，松开一只搂着张建林的手，一只手去抓挎包，拉挎包的锁链，可她眼神一晃，身子也有些站不稳，怎么拉都拉不到。 张建林叹了一口气，把人圈在怀里：“我给你找。” 喝醉了酒的方尔很老实，既不上蹿下跳也不大哭大笑，小姑娘的身子软软的贴在他的身上，两只小手也无力的圈着他的脖子，服服帖帖的靠在他的身上，灼热的鼻息喷在张建林露出来的脖子上，惹出一片绯红。 张建林拿着手机的手有些抖，把手机按亮之后却发现有图案锁，瞄了一眼怀里晕的人事不知的方尔，最后还是把手机塞回去了。 虽然说在不通知家里人的情况下夜不归宿不好，但是目前他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在他下定决心之后刚好就有一辆出租停了下来，他拉开门把方尔塞了进去，自己也坐了上去。小姑娘不知道是自己一个人住的还是住在家里，到时候有电话来他就解释一下吧。 张建林是一个人住，不大不小两室一厅，在A市三环以外，虽然不贵，但是对于一个上班族来说也算不上便宜，他自己家里资助了一些，加上这些年自己赚的钱付了首付。 因为是一个人独居，家里就只有一张床，张建林把浑身酒气的方尔丢在了床上，自己就去浴室冲了一个澡。 他洗完澡出来，方尔换了一个姿势在床上睡的四仰八叉，粉红色的雪纺衫已经从百褶裙里面扯了出来，裙子也被她自己睡的往上面走了一下，刚刚到大腿根部，雪白的大腿露在外面，微微皱着眉，看得出来睡的很不舒服。 张建林有些不适应的收回视线，转身往室外走。张建林算不上帅，但是五官还算是端正，虽然没有林森那样逆天的大长腿，只有一米七五的身高，站在一堆人中也不会觉得矮，现在在设计部混的一般。 他上一段感情结束是在三个月前，女友因为嫌他房子太小所以分手了，被分手或是主动分手都会受到伤害，主要分别是严重性的问题，他短期内是没有想过找女朋友，甚至在分手的那一段时间他觉得女人都是势力肤浅的，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对男人颐指气使，他甚至是不太喜欢那种长相艳丽的，因为前任就是那种。 在办公室的时候看方尔也觉得她只是可爱了些，性子软乎乎了些，可是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有些血脉喷张，看来他单身的也有点久了，不过，像是方尔这种的黏糊糊的性子好像也还不错。 他正在独自思考这个问题，卧室里面突然传来噗通一声，他心里一惊，跑回去看，方尔已经连带着下面那一层被单摔在了地上，不过地上铺着毛毯，应该没有摔疼，否则她也不会还睡的那么香。 张建林无奈的笑了笑，把人从床下抱了起来，也不敢去扯她身上裹着的那一层被单，怕看到些什么不该看的。临出门前揉了揉方尔的长发，轻声道：“怎么以前没有看出来你这么可爱？”不过小姑娘看着没几两肉，还挺重的。 093 简单点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金灿灿的光线通过一个窗户的宽度传达至整个房间。七月初的晨光已经带着些温度了，被普照的每一个角落都暖烘烘的。 宿醉后，头一阵一阵的发疼，好像里面安装着一个发动机，“噗通噗通”震的人头皮发麻，方尔微微皱着眉头，眼睫毛跳了几下。两分钟后，方尔眯着眼睛，把手挡在眼前，又松开一条缝，半睁着眼去看，她家卧室的窗帘怎么换了？ 林森公寓里面的窗帘基本都是拉的严严实实的，卧室是朝阳的，可就算是这样，当三层厚实的窗帘拉上，也能够完完全全把光线给遮挡住，不开灯的时候一片昏暗。 方尔翻了一个身，将有光线的那一边背在身后，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床侧，她已经做好了什么都摸不到的准备，然而……她怎么摸到了床沿？ 她心里微微诧异，又伸了另外一只手去摸自己的另一侧…… 诶，被单上面怎么有烟草的味道？林森又抽烟了？不对，她家盖的不是毛毯吗，什么时候变成了被单？ 方尔总算是彻底惊醒了，一咕噜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头皮还在一阵一阵的跳动，一双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床对面的那台电视机，接着又四处扫了几眼，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无论是从大小、摆设还是格局上来看，这都不是她住了快几个月的那件卧室，更何况还没有林森卧室里标志性的摆件大衣柜。 这里既不是林森公寓里面的卧室，也不是酒店里面的摆设，那么就只能是别人家了。 她也顾不上还在蹦蹦直跳的脑袋，把在自己身上死缠紧绕的被单扒了下来，一咕噜翻身从床上下来，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裙子衣服，皱着眉想要从自己混沌的大脑里找到一丝一毫有用的线索。 昨天晚上几乎每个人都灌过她的酒，脑子里嗡嗡的响着最后不知道谁的那句“不喝就是看不起我”，方尔用手敲了敲脑袋，像是把自己脑袋里面那些混混沌沌的声音给推出去丢掉，再然后……她就断片了。不过单单从衣服的完整度来看，昨天晚上应该是没有发生什么过火的事情。 方尔喝醉了酒什么都好，不哭不闹，只是话多了点，俗话说酒品即人品，单单从这一点来看她的人品绝对是好到炸裂的那一种，可是醉酒之后发生的一切，她会全部忘光光，比如说现在，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自己现在在哪里，她完全是一脸懵逼。 对于那一群同事的信任度，方尔几乎低为零，虽然他们现在关系好了些的，但是那一群工作狂真的会管她的死活吗？该不会是她走着走着晕在了大马路上，然后被某个怪蜀黍给捡回家了？不不不，那样的话情况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好。 方尔揉着太阳穴打量着屋内的摆设，风格简洁，床头柜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还有些烟头，另一边是一件换下来的男士衬衫。看样子这里应该是一个单身男性的卧室。方尔还没有来得及作出更多的推断，卧室门突然被人敲响，不轻不重的两下。方尔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维持着保护自己的姿态。 不过门并没有被人推开，敲门声也断开了，过了一会儿，又再次被人敲响，紧接着的是一个男性的声音。 “方尔，醒了吗？”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是他们部门里面那个叫什么建林的声音？方尔犹犹豫豫的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看出去。站在门外的张建林也正好沿着方尔拉开的那一条缝往里面看，就看见了方尔那一双咕噜噜滴溜直转的眼睛，乌漆黑亮，泛着光。 张建林笑了笑，把手上刚刚买回来的早餐稍微提起来给她看：“吃早饭了。” 大概弄清楚自己昨天究竟回了谁的家，方尔打开门走了出去，走了没几步，走在前面的张建林就停住了，回头笑着看她。 “怎么了？”方尔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问道。 “你要不要先洗漱一下，厕所里洗脸台上面往右数第二个储物柜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叫我。” 方尔差点没直接原地跳起来，连回答都没来得及客气一下，就小跑着就回了卧室‘嘭’的一声锁上门。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还没有洗漱这件事。 站在厕所的镜子面前，方尔狠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懊恼的想把自己掐死。镜子里面的那个女人有一张小小的鹅蛋脸，却紧皱着纤细的柳叶眉，头上柔顺的头发在经过一晚上不知道怎么样的睡姿后，乱的一团糟。方尔虽然不化妆，但是出门的时候习惯描眉，而此时她的眉毛已经忘一边晕染开了，浓的像是蜡笔小新似的，说好的不脱水不容易掉呢？？不过这也确实怪不了那支眉笔，毕竟一晚上的煎熬也不是说着玩的。 男人的洗漱间简单的不行，除了牙膏牙刷漱口水，就只有一支男士专用的洗面奶，宝蓝色的塑料包装，已经用了一大半。虽然说是男士专用，但是她用一次应该也没什么吧？方尔挤了一些在手心揉搓出泡沫，然后揉在脸上。 方尔洗漱完毕出来的时候，张建林已经把早餐都换装在了盘子里面，简单的中式早餐，豆浆油条。方尔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有些局促的扯了扯自己皱巴巴的衣服，上面还有熏人的酒气。 许是她的动作太过明显，张建林看见了，坦然的笑了笑：“要是不嫌弃的话，你可以换几件我的衣服。” “不用不用，”方尔简单的吃了几口油条，用纸巾擦了擦手，眼神状似不经意的乱飘：“那个，我昨天晚上在你家睡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但是任谁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听清楚她的言外之意。 张建林也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露出一口大白牙：“昨天晚上你喝多了，我问你你家在哪儿你也不肯说，想给你手机通讯录里面的人打电话也解不开锁，最后没办法只能把你带回家了，”张建林耸耸肩，“你不会怪我吧？” 话都说在这个份儿上了，方尔哪里还能找出理由来怪他，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四处找着自己的挎包。 “在卧室里面。” 方尔笑着说了一声谢谢，在卧室里面找到了自己的挎包，还没有解开锁便问道：“昨天晚上有人给我打电话吗？” “没有。”张建林顿下筷子看了一眼她的手机，意味不明。“室友吗？”他问道。 方尔心里急慌慌的，解锁的时候也有些不顺手，第三次才把锁给解开，点开通话记录，最近的一通通话是在昨天下午，部门里面的一个姐姐让她带咖啡的时候给她打的。 林森没有给她打电话，林森居然没有给她打电话，她昨晚夜不归宿林森居然没有给她打电话。方尔心里梗的很有些喘不过气来，像是有人生生的在她的呼吸道塞了一坨棉花，难受的紧。 她像是有些不敢相信的又问道：“昨天晚上真的没有电话吗？” “嗯，昨天晚上你的手机我碰都没碰，怎么了？”张建林试探的问道，看小姑娘在这紧张的样子，难道是有男朋友了？他的视线牢牢的锁住方尔的脸，生怕错过一丝的表情变化。 方尔瘪瘪嘴，巴掌大的小脸皱了起来，委屈的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似的，却不敢说是因为昨天晚上男朋友没给自己打电话，部门里面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和林森是真的在一起还是假的在一起，不过从来没有见过有车来接她，差不多的心里都以为她没有男朋友，网上的传言也没怎么当真，方尔也不想去解释。 “到底怎么了？”看见小姑娘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张建林笑得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讪讪道：“昨晚我也没对你做什么，你这么哭着回去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方尔吸了吸鼻子，又把手机放回了挎包里面，声音冷淡了许多：“没什么，我该去上班了。” “……今天周六。” 方尔脚步一顿，默默的点了点头：“昨天晚上麻烦你了，我先回家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林森昨晚没有给她电话这回事，他是不是生气了，现在在家里等着自己回去认错？可是方尔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而著名的侦探家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答案。是的，昨天晚上林森没回家。方尔自认为自己不聪明，但是女人都不会太笨的。 她有些不在状态的离开张建林的家，连他最后说的几句话都没听进去。 回到林森公寓所在的小区时，方尔掏出手机给林森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接着又是一个，再一个，可他的电话像是永远都没人接听似的。 不知道自己究竟拨打了多少个电话，方尔总算是放弃了，给Va 打电话。第一次在通话中，可方尔却没有停顿而是继续拨打，一直到那边的通话结束接听了她的。 “林森现在很忙吗？”电话一接通，方尔便直愣愣的问道，不带一点转圜的余地。 094 最远的距离 七月初的天气晴空万里，远处飘着一两朵白云，在阳光的映衬下更加显得洁白无瑕。可方尔的脸上却愁云密布，阴沉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滴出水来。 va 那边吵吵嚷嚷的，他还在和别人说些什么，说完转头问方尔：“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方尔却没了再说出那句带着些反叛意味的话，她垂着头走出电梯：“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昨晚林森都有哪些活动。” 那边的Va 瞬间大彻大悟：“昨天拍摄地点临时改了，我们现在在外省，回来不了所以睡得酒店，林森昨晚是要给你打电话的，但是那个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害怕打扰你睡觉就没有打，今天一早起来就要赶通告……” 他啰里啰嗦的说了一大堆，具体就是解释林森为什么没有给她打电话的原因，可他越说，方尔心里就越是凉，再忙，总会有打一个电话的时间吧。可她没有说，脸上挂着挤出来的笑容：“嗯，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再见。” 电话挂断，方尔回家，找出来一套睡衣洗了澡，就躺在床上发呆，心里麻麻的，说不出来究竟是怎么滋味。 她连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醒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皱着眉，抓过手机按下接听，却不说话。 “尔尔，生气了？”林森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柔哄着方尔，却掩盖不住声音里面的疲惫。 方尔确实是生气了，而且气的不轻，可是在听着林森带着疲倦的声音那一刻，什么气都消了，她鼓着腮帮子，哼哧的呼了几口气，还是憋着嗓子什么都不说。 “尔尔？” “……” “我的小宝贝儿？”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方尔控制不住的咧嘴轻笑，又想要绷着脸，“昨晚不会来怎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说这句话的时候，方尔心虚了一下。 “嗯，”电话那边的林森像是打了一个哈欠，“昨晚太晚了，早一点的时候我不知道回不去，以后我就是飞到天涯海角都给你电话，不不不，天涯海角我都飞回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要是回不来怎么办？”方尔板着脸威胁的说道。 林森抿了抿唇，无奈的笑出声来：“人都是你的了，你还要我怎样？” “那我得给你买一个搓衣板，或者是键盘，这样吧，你比较喜欢键盘还是搓衣板？”方尔的声音带着点小俏皮，在林森面前的时候那点小可爱的模样全部都显露出来了。 可林森却久久都没有回应，久到方尔都要以为他现在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用那种温柔的能化出水的嗓音说道：“尔尔，我开始想你了。” 方尔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被林森这句话化成了水，她嘴角都快咧到耳后：“哼，还算你有点良心，可是我也有些想你呢。” “嗯，那就这样吧，我待会儿有时间再联系你。” 方尔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淡了，她点了点头，意识到林森看不见，又说道：“好吧。”林森一般说等会儿有时间一般都不会有时间的。 许是她情绪跌涨的弧度太大，连没有站在她面前的林森也听了出来，“好了好了，听话，等这段时间忙完就好了。” “真的就好了吗？”方尔声音平静的问道，“这句话我听你说过好多次了。”可从林森一开始说的一个月之期已经过去了，可是他还是很忙，并且有超越前面的趋势，她觉得有些慌，没着没落的那种心慌，她不想成为林森前路上的阻碍，可也不想为此牺牲两人之间的感情。 林森叹了一口气：“好了，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现在就这样吧。” 电话两端一时空前的沉默，方尔听见那边有人叫林森的名字，良久，她说道：“我觉得我快要跟不上你的脚步了。”或者说她从没有跟上过，只是最开始的时候不那么明显，她想叫他等等她，可是她说不出口。 那边实在是催的急了，林森匆忙了哄了她两句：“哪有什么跟不上跟得上的，我这边还有事，晚点给你回电话，乖，么么。” 方尔听着电话里面传来的忙音，把手机丢在一边，又重新躺在了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想着一些以前都不会深想的问题。才认识的时候，方尔只是以为他是一个长得比较好看的路人甲，后来相亲也没觉得两人之间的差距不大。 可是现在，她觉得两人之间开始隔着一大段距离。或许是从小的生活习惯，所见所闻奠定的基础。明星一直都是遥不可及的，明星一直都是高不可攀的，明星从来都是只能远观的。 一段感情最重要的是平等，古代所说的门当户对是真理，两个人生观价值观不对等的人到最后走不到一起，方尔觉得自己大概和林森走不下去了，她并不是矫情的觉得自己和林森之间的爱不对等，只是她很多时候会觉得，林森不需要自己的这一份爱，她不愿意做缚住他的那一条绳子，不仅仅是因为她害怕挡住了她前进的路，她更害怕，她绑不住。 方尔觉得林森就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而她是挂在剑柄上的剑穗，宝剑锋从磨砺出，而剑穗，坏了总是会换的。 两人之间的联系也仅仅是靠着这一只手机，方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机坏了，她和林森是不是就直接顺其自然的再也不联系了。想着想着方尔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她住在林森的家里，再怎么都不会见不到面的，可是恋爱中的女人就是这样，反复无常，患得患失。 周末两天，林森都没有回家，倒是会提前打个电话和方尔通知一下，不过每次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以前林森回家的时候，方尔每晚都能睡着，可周末两个晚上，她都整夜整夜的失眠，方尔以前从来不失眠的。 周一上班的时候，她恢复了一些元气，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些无精打采的。以前听别人说工作日是最让人心焦的，方尔却觉得有些开心，至少这样自己的生活重心不会围绕着林森，不会想着两人之间那些乱七八糟扯不清的事，那样她的身体会疲惫一些，心却会轻松一点。 “方尔。”一个声音在耳边叫了几次，方尔才回神，扭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张建林。 方尔扯出来一个礼貌的微笑：“有什么事吗？”那天早上的画面还记忆犹新，方尔有些不太好意思面对张建林，总有一种出轨的感觉，可是对方态度坦荡，她如果躲躲闪闪倒还显得小家子气了。 “没什么，”张建林一时间有些语塞，他把手里的文档递给方尔，“就是这个你要不要看一下。” 方尔接了过来，也没有问是什么，直接报以微笑，以此结束这一段对话，她也不想这么冷淡的对部门的同事，可是她现在心里有些乱，不想绕着弯子说话。方尔说话的态度很直接，张建林也不好再站在这里和方尔搭讪，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只是她手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放在桌子上，就被文艺使劲眨的眼神给吓到了，她明知故问道：“你眼睛抽筋了？” 文艺翻了一个大白眼：“你才抽筋了，”说着她脸上的笑突然变得暧昧起来，朝着刚刚离开的张建林那个方向意味不明的瞄了一眼，“刚刚你们在说什么？” “你听不见吗？”方尔怪异的瞄了她一眼，文艺的办公桌就在她对面，两人之间就隔着两台电脑喝一道竖起来的透明的塑料桌板，稍微一抬头就能看见彼此，用文艺的话来说，她基本上能看清方尔鼻尖上的黑头，可方尔一直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黑头这种东西。 “你别装傻，”文艺及不满方尔这种敷衍的态度，抬眼就瞪了方尔一下，“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我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装傻？” 方尔还是一脸无辜小白兔的模样看着她，一副“你在说什么火星语，我听不懂”的表情。 对此，文艺直接丢了一支铅笔过来正中红心砸在方尔的额头上，不痛不痒，方尔皱眉把铅笔放进了自己的笔筒里。 文艺又翻了一个白眼，“你说说你笔筒里面的笔哪一只不是我的？” “嗯，都是你的，但是我为此买了一个笔筒好吗？再说我也没让你扔。”方尔耸肩。 “啧啧啧，我不和你个小垃圾争这些，你就说说那天晚上你和张哥之间发生了什么？”气氛中一瞬间又弥漫着种种的暧昧的味道，文艺使劲冲着方尔使小眼神儿，一副非要掏出来些什么不可的意思。 这一次轮到方尔翻白眼了，“你还好意思说这件事，那晚上你干嘛去了？就把醉醺醺的我丢在了大马路上，你有没有良心啊？那天你是不是灌了我五杯酒？你抱着什么心态灌得你给我说清楚？”小奶猫偶尔也有牙尖嘴利的时候。 文艺也觉得有些抱歉，小声为自己辩驳道：“那天不是特殊情况吗？再说我自己也喝了不少，你那么重……呸，我力气也不大扛不了你呀。” “再见，不联系。” 095 乱七八糟的关系 即使方尔在道德人品上扳回一城，可文艺不是一般的会磨人，一直到中午吃饭，她都紧抓着这件事不放，跟在方尔的身后一个劲儿的问。 “诶诶诶，你说说呗，我不会给别人说的，那天晚上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方尔快步往前走，耳边始终萦绕着文艺的穿耳魔音，十分钟后，方尔在文艺叽叽喳喳争吵下总算是耐不住了：“都给你说过什么都没有了，你还问。” “可我不信呐，天干物燥，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啧啧，不发生点什么我都觉得说不过去。”她双手合十，头微微仰着，作出一副少女心爆棚状。 对于这种一厢情愿想象力超群脑洞比黑洞大的人，方尔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偏生文艺还非逼着她承认莫须有的事。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身边的人当做空气，这都是人生的考验呐考验呐。况且，这该不是大家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的吧？这么一想，方尔就觉得刚刚办公室里面的人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都别有韵味，像是藏着掖着些什么。 文艺又戳她：“说说，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你在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文艺笑得狡猾，眼神突然扫到什么，笑得更加暧昧了，“还说没什么，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啧啧，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说了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方尔觉得自己不管说什么，文艺都听不进去，并且百分之百的肯定自己和张建林之间一定有些什么，对此方尔只有摊手，方尔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她干脆不要多费唇舌了，她和文艺现在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 中午员工餐厅人很多，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吃饭，方尔和文艺一前一后的去打饭，找位置的时候路过一个餐桌正好听见自己的名字，方尔下意识的瞟过去一眼，是他们设计部里面的一个女人，方尔记得她叫什么于雯雯，二十五六的年纪，平时打扮的比较性感，却顶着一头近似爆炸头的泡面头，此时正眉飞色舞的说着方尔的八卦，丝毫没有注意到正主正看着自己。 “你们还真以为林森会和那种女人在一起？”于雯雯眉毛高高一挑，一副不屑的样子，“那种女人我见的多了，一个个骚的跟狐狸精似的，最后能有啥好结果，女人最靠不住的就是那张脸，人老珠黄看她还靠什么吃饭。”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女人估计是被林森睡过，所以被空降进来的，不过空降进来做了一个打杂了，能有什么出息？说不定床上功夫太差被嫌弃了。”于雯雯砸吧砸吧嘴，一副里面有天大奥妙的样子。 方尔从来都不知道一个衣着光鲜、妆容精致的女人能从嘴里说出来这样粗俗鄙夷的话，她直皱眉却按捺住心里的那一口气没有走开，文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推了推她，方尔还没有回过头，就听见她打着嗓门说：“也不知道那些个老女人，长得丑也就算了，还爱作，一天到晚编排人家小姑娘，呵，不就是嫉妒人年轻漂亮吗？” 她声音完全波及到了那几个正在八卦的人那里，于雯雯还没有注意到这话是说给自己听得，正一门心思给人民群众普及知识。可一边听的妹子注意到了，拿眼神瞟她。于是于雯雯也看了过来，正好瞅见方尔和文艺杵在那里，一张脸一时间红了又青，青了又红，可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她碍着自己的面子也不肯服软。 “说什么呢？”她嗓门大了些，对着文艺说道，可是听着却没什么底气。 文艺轻笑：“啧啧，这年头是不是人老了就都不要脸了？” “你说谁不要脸！”于雯雯急了，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就站了起来。两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一时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方尔觉得臊的慌，拉着文艺的手打算走，可文艺也是个不服输的个性，两人这还就对上了。 文艺甩开方尔的手，“我怎么能看着别人胡说八道呢？”然后又看着站在斜对面的于雯雯，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谁不要脸谁心里知道，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急着对号入坐啊，也没人给你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方尔只觉得脑袋里轰轰的响，觉得她们不是在说话，而是在互相丢炸弹，炸弹一般都是能殃及池鱼了，而她恰好是那个池鱼。宝宝心里苦啊，她明明就是正常的走路，怎么这样也能被拉入一场女人之间的争斗中。 文艺和于雯雯之间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极端。只见于雯雯双手叉腰，冷哼一声：“呵，装什么装，那天是谁和男同事夜不归宿谁知道？做了**还想立牌坊！” 文艺的个性和她的名字完全是南辕北辙，要不是手里还端着餐盘，差点就直接撸着袖子上去干架了。她气呼呼的看着那人，嘴里能喷出火来，声音却不紧不慢的：“啧啧，有些人估计是想跟着男同事回家也没有人愿意吧？” 两个人的战争还在继续，方尔却觉得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脸上来，对于那些侮辱性的词语她可以选择性的过滤，可是这么多人的视线她该怎么过滤？方尔拉了拉文艺的袖子，刚想劝劝她，端着餐盘那只手的手腕突然被人握住，接着手上一轻，她一转头，就看见了张建林整齐的像是草坪的板寸，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他把方尔的餐盘接在手里，一只手拉着方尔的手腕，视线冷冽的看着于雯雯：“我和我女朋友之间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方尔觉得，手腕那里有些发烫，不知道是张建林手心的温度，还是自己手腕上的温度在蹭蹭蹭的往上升。 于雯雯平时在部门里本来就不受待见，因为自己的那张嘴和不饶人的个性，可是好歹实力在那里，所以大家在事情没有波及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她虽然在部门里经常和文艺怼起来，却还是第一次被部门里面的男同事一起怼，嚷嚷了两句就落荒而逃了，好事者也都散了。 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文艺的视线一直在张建林拉着方尔的那只手上打转，笑得意味不明，想着刚刚张建林为方尔出头，突然就觉得自己刚刚受的那些气都不算什么了，要是之前两个人还没有在一起，她也算是促进了两人之间的感情交流，要是早就在一起了，那她也是大功一件，总之文艺觉得自己刚刚那架吵的很值，当然重点是吵赢了。 方尔把手从张建林手心挣出来，礼貌的道谢：“刚刚谢谢你了。” 张建林含着笑沉默了半晌，良久才说道：“这就完了？也不说怎么谢？” “……”方尔被他这么一说，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笑容有些尴尬，“要不然我请你吃饭吧？”老天作证，她真的就是随口一说，准备等着对方不好意思拒绝的，可是很多时候套路都是会歪的。 “好啊，什么时间。”张建林一口答应下来，将方尔的餐盘推到她面前，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酒窝，隐隐约约的，给人一种在坏笑的感觉。 方尔愣愣的看着他，心口不一的说道：“好啊，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刚刚是作什么死才会说出来那句话？ “我就说你们之间有猫腻方尔还老是不承认，啧啧啧，现在没办法否认了吧，”她眼珠滴溜溜的一转，“说说吧，是不是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所以你们就理所当然的在一起了？” 方尔简直对文艺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个梗她有必要记得那么清楚吗？ 倒是张建林出声解释：“那天晚上说没发生什么，可又发生了什么，总之确实是缘分的一夜，”他每每想起双颊通红的方尔，就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不过方尔怎么觉得他越抹越黑了？他们之间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吗？ 文艺拿着筷子敲桌沿，目放精光：“那就是发生了什么，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晚上我醉的不省人事，张哥不知道我家在哪儿就把我带了回去，然后我霸占了他的床，他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我吃了早餐就离开了。”为了防止张建林再添油加醋说些什么，方尔直接言简意赅的将那天晚上的真实情况描述了出来，不然到时候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嗯，”文艺点头，“如果你都醉的不省人事，那你怎么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是张哥醉的不省人事，那我就想象啥都没发生。” 方尔：“……”这丫是白骨精变得吧？不要问她为什么是白骨精，因为这丫太磨人了。她没说什么，倒是一边的张建林不满意自己在文艺心中的形象反驳道：“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吗？” “啧啧啧，我咋觉得你们这么有夫妻相呢，这一唱一和的，该不会是真的在一起了吧？咱们公司有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呗，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方尔觉得这事儿是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096 作妖大神 方尔看着文艺那张不断开合的嘴，却像是失聪了一样听不见任何声音，从心底里生出来一股无力感。要是你在就好了，要是林森在就好了，她可以窝在他的怀里，什么都不管，哪怕是满世界的颠沛流离她也甘之如饴。 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方尔说了没有人信，张建林态度暧昧，更是让人觉得云里雾里，认为他们之间就是有关系。如果是解释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又要被别人当做是推脱之词，不然就是逼着把男朋友带来给他们看，方尔不可能把林森带到大家面前，更何况她也带不来，更是因为这件事，方尔一度成为了她们公司的网红。 原来的版本是这样的：“知道公司设计部里面的那个方尔吗？听说是爬上了林森的床才空降到那里的，不过那女的肯定不行，睡了一次才是一个小职员。” 版本2.0：“就是设计部那个女的，叫方尔，长得一副妖艳贱货的模样，被林森甩了又勾搭上了他们部门的一个小鲜肉，啧啧，这样的女人啊是得不到好下场的。上次在员工食堂和他们部门的一个女同事撕逼，视频都别人给录下来传到网上了，对了，你看了吗？” 现在的人手机随时都捏在手里，方尔那天在员工食堂里是被拍了，那段视频也确实是被人传到了微博上，不过引起的轰动异常的令人觉得诡异。按理说大家都是喷方尔，事情的走向也应该是方尔这个婊砸又怎么怎么了，然而那条微博下面一溜的留言都是在喷博主。 “博主是不是羡慕人家才貌双全，瞎比比什么呢？人长得漂亮碍你事儿了吗？滚滚滚，不过说回来，这样是不是证明我家森森还是我家的？？？” “啧，一听到消息我就来了，虽然方尔漂亮了点，招人嫉妒了点，但是果然还是在凡人的级别里面啊，我阿森果然还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呸，小公举，哈哈哈。” “心疼方尔，就一路人甲偏要被人喷成这样，因为给林森做过几天助理别人喷，现在离职了还是别人喷，在这里顺便表白我森。” 网友的脑洞总是异常的大的，大家关心的重点和最开始所要强调的总是不一样的。话题的走偏成功的挽回了方尔在网民中的形象，并且越发的同情她之前被黑的惨无人道，要不是方尔没有微博实名，估计粉丝也涨了好大一票人。 然而这一切方尔都还不知道，她目前烦心的事仅仅是办公室里面那一群人整天用暧昧的眼神看着她和张建林，偏生那位还像是没有察觉到似的，整天对她撒欢儿的笑，有事儿没事儿还过来找她说几句话，搞得她都觉得两人之间没点什么都不正常了。 唯一让方尔觉得安慰的是，林森总算是回来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方尔激动的差点没有原地跳起来。 林森是周三下午的飞机，国际机场，方尔是在林森的官方微博上看见消息的，接着就收到了林森的短信，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不像是林森的口气，而像是Va 用他的手机群发的短信，可仅仅是这样，方尔都兴奋的不行，有一种咸鱼终于要翻身的感觉。哈哈哈，终于没有人再把她和张建林配CP了。 周三下午方尔特意把自己的事情都提前做完，和办公室里面的几个玩的比较熟的人说了下午有事，就要离开，张建林却突然站了出来，挡在门口。 “有什么事吗？”方尔笑的灿然，眼角弯弯，比平时多了几分俏皮和可爱，当然不是因为面前这个人，而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许久未见的林森。 佳人笑的灿然，张建林也笑，眼角挤出来些皱纹：“要去干嘛？前面几天干劲十足现在又想偷懒了？这算不算是翘班，没全勤奖金的。” 自从那晚过后，张建林和方尔说话的时候总有些暧昧，好似两人的关系很亲近一般，还会若有似无的试探她的私生活，比如下班的时候总是会冒出来一句“有没有人来接”这样的话，方尔的笑变得有些尴尬，要是露露在的话一定会叉着腰斜着眼说一句“关你屁事”，可方尔终究是方尔，小奶猫终究是小奶猫变不成大灰狼。 “家里有点儿事，”方尔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三点，还有两个小时下班。”她已经感觉到了办公室里面几道聚集在这里的视线，她更加不自在了，用拇指磨蹭着手机，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张建林立马一副很紧张的表情：“什么事，需要帮忙吗？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给我短信吧。” “……”方尔是真的有些看不清形势了，她是什么时候和这位这么熟了？“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有点赶时间。” “要我送吗？我有车可能会方便点。” “……不了，我得不了全勤奖金你能得到，你去忙自己的事儿吧。”方尔也不再磨蹭，怕到时候接不到林森错过了飞机，迈着步子出了办公室的大门，虽然能在家里等着见他，可方尔还是想要早一点见到林森，那种急切的心情似乎都快要破土而出了。 …… 办公室里面。文艺拉着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妹子神神秘秘的盯着门口，脖子伸的老长，眼睛故意眯成了一条缝。 “啧啧啧，你看看，还说没什么，这能是没什么吗？你记得今天张哥一共找了方尔多少次？至少超过了八次，你说这时时刻刻都见着的至不至于这么时时刻刻的秀恩爱。” 旁边那人深深的觉得文艺说的是真知灼见，点头，缩着脖子：“那俩人周围都是粉红色泡泡，怎么可能没什么，你看看张建林那眼神，对了，他对着你笑过吗？我以前可是经常看见他绷着一张脸，也不知道是面瘫还是怎么的，现在看来也就是没看对人。” 文艺砸吧砸吧嘴，朝着她伸出来一只手，眼睛还看着门口那边。 身边那人盯了一眼她白花花的手心，用手拍了一下：“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上一次你不是和我赌吗，你说这两人铁定没关系，给钱啊，你不是赌了两百，给钱。” “……呀，我师傅叫我了，再见。”那人一转眼就站起身溜了。文艺看着直摇头，想着什么时候能把自己这一笔钱要回来，因为刚刚的高难度姿势，屁股半坐在椅子上面。 此时，有人在后面踢了一脚凳子，她噗的一下就摔了下来。屁股生疼，文艺回头就看见了部门里面最会作妖的于雯雯，两眼一眯，站起来：“干啥啊你，看不见啊！” 于雯雯勾唇一笑：“看不见什么？哦对了，我今天中午算命去了，说我今天下午会被不干净的东西冲撞。”说着，她意味不明的上下扫了文艺一眼，意思很明显。 “你什么意思！”文艺三两步走到她面前，用鼻孔出气。办公室里面的都是些人精，一看两人又要干架，连忙上来劝几句，把两个人给分开了。 …… 方尔走到电梯面前等电梯，她按下下降的箭头，眼睛就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好似这样它就能过的快一些，让她快点到达林森的身边。 她正半张着嘴无声的数着楼层，3、4、5，身边又站了一个人。因为这一楼全部都是设计部的，方尔下意识回过头去准备打个招呼，却看见了戴着眼镜的张建林，她一时间有些怔愣，两秒后扯出来一个笑容，她伸手拨了一下耳侧的头发：“你要下去？要是上去的话可能要坐旁边那部电梯，我下去。”不知怎的，方尔觉得这样的张建林让她看着有些无所适从，心里预感着可能要发生些什么，想要阻止却又无力，只能希望电梯能快一点到。 张建林看着她，一动不动的，垂在一侧的手却紧握，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紧张。他抬手推了推眼镜：“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方尔收回眼神，看着电梯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微微点头：“嗯，你说。”15、16、还有几层就要到了，不过今天的电梯好像格外的慢，速度像是在大马路上爬行的乌龟，温温吞吞的，让人心悸。 她不回头看他，张建林倒是松了一口气，看着方尔弧线优美的侧脸，吸了一口气：“方尔，你有男朋友吗？”他尽量压住自己的声音让自己保持平时的语气，说完，使劲一闭眼，垂在一侧的手紧握。 方尔微讶，回头看他，张建林已经保持着平时那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目光淡淡的落在方尔脸上，方尔只犹豫了一秒，便肯定的说道：“嗯，有。” “难怪。”张建林喘出来一口气，嘴角带着笑。 方尔有些懵逼：“什么难怪？” “没什么。”他将皮鞋在对面的墙上轻踢了一下，微微垂着头，“没什么，我想回去了，还有点事儿没做。”说完他转身，一手插在裤兜里。 ‘叮’的一声，电梯来了，方尔扭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隐隐约约的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097 情敌多如牛毛 方尔到机场的时候心情还有些小激动，下了公交，小跑着往出口那边走，刚刚跑几步，便隐约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人声鼎沸的。方尔心里微微有些诧异，但是很快就释然了，毕竟机场这种地方本来就人多，像是火车站这种地方还不是人挤人，然而她估计错了。 一个转弯，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批横幅，还有各种灯牌，当然最亮眼的还是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方尔站的位置地势比较高，放眼望过去就是一片黑压压的脑袋瓜。 应援声一阵响过一阵，所有人都喊着一个名字，最开始起起伏伏，最后所有的声音都合在了一起，压过机场大厅的高顶，直穿云霄，方尔良久才回过神来。之前她也在机场接过林森，那个时候她还是林森的助理，想起来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一堆堆的迷妹挤在那里疯狂的叫着林森的名字，不过这一次和上一次的规模完全不一样，相比起来简直就是十八线野模和一线超模的区别。机场大厅里随处望去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女生，脸上一副激动的不行的表情，不过大部分都集中在出口出，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还有机场的警察帮助疏通道路。 离林森坐的飞机到达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那群粉丝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躁动了，每一小部分都有一个人组织着，统一战线，和谐的像是早就排练过很多次一样。基本都是女粉丝，里面夹杂的几个男生，也跟所有的女生一样举横幅的举横幅，拿灯牌的拿灯牌，后面还有很多堆放整齐的礼物。 同样的场景，被接的人还是林森，可是方尔觉得自己的心境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如果非要说是哪里不一样，大概就是看见自己心爱的心爱的东西被很多人觊觎的感觉，她很不爽这么多人吵着闹着要给自己男朋友生猴子。 女人半辈子都在防小三，方尔觉得自己应该是大半辈子，而且肯定会特别累，像林森这样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的人，她以后头发估计都掉的比较快。情敌这么多，她也省不了心。 方尔自觉的从手提包里拿出来一个口罩戴在了脸上，可能绝大部分的网友都只是比较熟悉方尔的名字，可是这一群群的人熟悉的绝对不仅仅是她的名字，她这张情敌的脸那些个迷妹估计是反反复复看了无数次不止。 对了，不知道林森那MV播出以后微博的粉有没有掉，听说艺人宣布恋爱之后都会掉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等他回来，她可以问问，方尔微微挑起嘴角。 她淡定自若的走进人群中，可能是因为临近林森出飞机的时间，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机场的出口，并没有注意到周边多了一个带着口罩的人，有的人发现了，也简单的认为只是迷妹一枚。方尔的身高一般，穿着一双中跟的高跟鞋站在人群中也不突出，人潮涌动一下子就将她淹没在了里面。 到了准点，已经有人开始在喊着林森的名字了，然后又是许多人合在一起喊，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出口却久久不见人出来。声音大到快要掀了房顶的时候，终于有安保人员站了出来几乎是喊着告诉那些已经接近疯狂的粉丝飞机晚点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方尔的耳朵里，那些迷妹高昂的士气一瞬间就被打击了下去，方尔几乎是从四面八方听到埋怨航空公司的声音，更甚的还有直接开骂的，估计平时性子就比较直爽，骂起人来也绝不含糊。 方尔掩在面罩下的嘴角扬起。身边不知道是谁突然提了一下方尔的名字，她敏感的扫过去一眼，就回过头静静地听着。 “你说会不会不来了？”一个个子比较小巧的姑娘说道。 “怎么会，官网上放出的消息怎么会是假的，不是说飞机晚点了你瞎说什么呢？不过你说这一次会不会看到方尔，他们之前就经常一起出镜，我居然没有敏锐的发现两人之间水深火热的关系……” 那人还待要大说特说，突然注意到身边的视线有些怪异。那个小个子女生翻了个白眼，就连站在一边的几个女生都斜眼看着她，用那种很嫌弃的眼神。 “怎……怎么了？” 小个子女生又白了她一眼：“你家是不是断网了？” “？？？”黑人问号脸，她家网好好的，怎么就断了？ “难道你不知道方尔和林森之间的恋情其实是假的吗？难道你没有看见最近火遍全微博的视频吗？你知道昨天前天两天方尔又上微博热搜榜了吗？”小个子女生声音咄咄逼人，脸上的表情却是带着些神秘的八卦。 这一下不仅仅是小个子女生一个人激动了，连旁边几个小迷妹都控制不住开始给她普及网络知识了。 “方尔其实和林森并没有恋爱关系，前天网上那个视频说的明明白白的，方尔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员工，因为网上舆论的关系就辞去了助理的工作在森日集团工作……” “慢慢慢，你说完了我说什么？”一边一个小姑娘忍不住的打断道，“说起来林森根本就没有亲口承认过两人的关系好不好，所以都是你们自己YY出来的，YY伤身体啊，其实咱家阿森一直都是单身状态，说起来他是不是一直都在等着我呢？”小姑娘双手合十抱在胸前，一副憧憬的状态。 众人斜眼看着她：“滚！” 方尔站在一边苦笑不得，林森就算是没有承认和自己的关系，但是也没有说自己是单身吧，这些粉丝一定要这样吗？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嗯，大概就是这个道理，看着她都拥有了林森的份上，也就不和她们挣口头使用权了。 恰好在这档口，离出口处最近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爆发的尖叫声，这尖叫声像是会传染一眼，一瞬间整个出口大厅就蔓延着尖叫声，一些迷妹还不知道情况，也跟着叫了起来，激动的像是林森现在就站在她面前一样。 听见这震破天际的声音，方尔知道林森已经出来了。 她挤在人群中，没有身高优势也没有地理优势，所以什么都看见，后面一大群迷妹已经不管不顾的拥挤了起来，方尔跟着人群走了几步，瞄见出口通过的位置一个明显的脑袋，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身边的叫声也越来越响亮，方尔甚至都从众的叫了几声。 挤着挤着方尔身边挤过来一个男生，高高大大的，也是一脸激动的模样，因为有身高优势他的脑袋高出了一众女生一个头，也在跟着人群疯狂的尖叫。 “林森，娶我！！！” 方尔回头瞅了一眼那个男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身边就只有一个男生，况且这声音也不能是一个女生发出来的，难道，他是……弯的？方尔一瞬间心更累了，她不禁要防妖艳贱货，还要防帅哥。 那男生完全没有注意到方尔的视线，正沉浸在林森的乌黑的后脑勺上不可自拔，身边的尖叫声、叫林森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林森走的比较快，大家就跟着他的脚步，方尔也夹杂在人群中往他的身边涌过去，可林森身边有一个弧形，他明明没有安保人员帮助，周边却自动的形成了一个安全距离，所有人都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林森停了下来，给几个迷妹签名，拒绝了合影，周边全是感叹好帅的声音，后面还有很多人上去要签名，有一个女生临走之前趁乱强抱了林森一下，周围一片尖叫声。尖叫声是从圆圈那一圈发出来的，方尔看不见巴巴的垫着脚去看，就听见身边的男生捂住嘴大吼了一声：“我也要抱！！” 方尔看了他一眼，条件反射的问道：“发生了什么？” “有个女的居然抱了林森，我都还没有抱过！林森！林森！林森！看着你！你未来的老婆在这里！”林森的视线没有吸引过来，倒是吸引过来不少女迷妹的声音，不过大家都见怪不怪了，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继续看林森，毕竟男人到处有，能看到林森的机会可不多。 方尔一双眼睛瞪得浑圆：“什么？”有人强抱了林森？是谁！不过身边这男饭是不是有点过了，应该注意尺度的吧？方尔使劲垫着脚，希望能够看到人群中央的林森。 有些人就是这样，生下来开始就自带主角光环，比如说林森。 许是因为林森被人强抱了，身边的助理们总算是有些安全意识，为林森围出来一个保护圈，劝说着不断拥挤的人群，保护着林森出了机场，紧接着就上了保姆车。方尔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林森的脸，只在某个瞬间看见过状似林森的后脑勺，直到最后目送了绝尘而去的保姆车，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坐那个保姆车回去的，可现实却是她就这样被留下来了，怎么想都有点心酸呢。 林森一走，出口大厅瞬间吵吵嚷嚷了起来，所有人都在谈论着自己刚刚看见了什么，做了些什么，激动的双颊通红，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流。 098 久别胜新婚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扎堆了，散的散，没有开始那么挤得慌，方尔却还是绕不出去，人挤人不是说着玩儿的。 周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在方尔想着该怎么跳出包围圈的时候钻进了耳朵里。 “刚刚和林森一起出来的那个女人是谁？不是方尔吧，方尔不是在A市吗？再说看那身形也不像是吧。” 方尔：“……”这些人还是很清楚自己的行踪，估计连她的三围都知道了，之前听到的那个视频，想着方尔把手机掏了出来，一边留心听着别人的对话。 “我看那个人好像有些眼熟，不过那模样估计是巴巴要和林森在一起，我家高贵冷艳的阿森怎么会想要和这种人在一起？” “啧，你们看见她搭在林森手臂上的手了吗？我恨我没有在最后的机会扑上去咬她一口。” 声音杂乱的很，方尔听了一个大概，但是多多少少都明白发生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一瞬间阴郁了。此时，她恰好在微博上面翻到了那个视频，顺手点开看。外面闹哄哄的她听不见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但是仅仅从画面来看她就已经能联想出来那天员工食堂里面吵得火热的两个人，怎么办啊，里面的她看起来像一个傻瓜，就像现在傻不愣的站在这里的她，怎么办啊，好想哭啊。 “这个方尔也是够苦逼的，白白的就别人给洗刷了这么多次，人红是非多啊，现在没站在林森身边也被黑，不过现在好像是洗白了。” 耳边有浅浅的男声传来，方尔抬头就看见了之前一直站在自己身边喊得疯狂的男生。之前他一直都看着前方，方尔没有看见他的脸，现在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她才把他的脸清清楚楚的收入眼底。 一张白白净净的瓜子脸，高挺的鼻梁，略小的眼睛，还有两道剑眉，声音也是意外的温柔，配上他的身高，妥妥的学院男神，方尔有些不敢相信刚刚那些话居然是这个帅哥喊出来的。不过要说是弯的，也应该是这样人，方尔觉得在充满违和感的视觉下，看起来完全没有违和感。 “你在替方尔说话？”方尔问道。在她的印象中，似乎林森所有的粉丝对着自己都是敌对态度，叫她离林森远点，不要死缠烂打什么的，可怜方尔从来都没有死缠烂打的想法，她一直都觉得缘分这种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也不是替方尔说话，”他微一皱眉，“她也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长得也不算是很漂亮，怎么会吸引住林森那种男人。”他念方尔名字的时候，好像是和她熟识一般，念起来顺畅又自然。 方尔：“……”她渐渐已经开始后悔问他这个问题了，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强调一下心灵美的问题？不过方尔控制住了自己，不把话题往自己的方向带。她轻咳了两声。“不过你为什么喜欢林森？” 那男生突然笑了起来：“因为他值得啊，每个人的成功都不会是轻易的，我们能看到他现在的辉煌却看不见他以前的努力，你知道他以前为了实现自己模特的梦想有多努力吗？没有人会随随便便成功的。”他来来回回讲了两次成功不是简简单单的，又笑道：“倒是你，你们女生喜欢一个男星是不是完全看颜值？今天喜欢这一个明天喜欢那一个？”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似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又补充道，“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方尔：“……可能吧，我不追星的。” “哦？那怎么喜欢林森的？”那男生像是来了兴致。 方尔：“……”她微微一抿唇，“其实我是来接我男朋友的。” 男生：“……” 方尔回到家的时候林森还没有回来，她想着他许是在公司里忙事情，也没有给他打电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等了好一会儿又拿手机看今天在机场看过的那个视频。 许是心里平静了许多，身边也没有那么喧嚣的声音，方尔看见那个视频的时候整个人都完全回忆起了那一天的场景。 视频一共有四分钟，她在机场的时候没怎么看清楚，现在仔细一看，倒是发现了张建林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确实是有些与众不同，不过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良好的同事关系，他什么时候对自己那么特别的。 方尔想着今天站在电梯门前时张建林说的那句话，心里有一层窗户纸突然捅破了，她想了一下张建林那张脸，突然别扭了起来。 又折腾了半个小时，方尔最后还是想到了林森。想着今天几个迷妹说的林森出来的时候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女星，她又去他的微博刷了一圈，微博没有更新，但是方尔刷出来了一票林森的话题。以及各种机场照片。 “我今天抱到男神了，啊啊啊！”后面上几张林森的侧脸照，机场街拍。方尔想着今天那一声尖叫，点进去看了一眼评论，大部分的人都是在骂她不要脸没见过男人怎么怎么的，还有人则问她感觉怎么样，博主没有会那些骂她的消息，回了后面问她什么感觉的消息。 “感觉就像是抱到了自己的梦想，一个字，爽啊！” 方尔心里有些梗，但也觉得这些粉丝实在是太可爱了，她心里一松，说起来最心酸的应该就是这些粉丝吧，一个人隔着屏幕喜欢一个人却只能想是这样见一眼，抱到就恨不得宣告全世界自己的喜悦。 大概的浏览了一遍，方尔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看见的东西。 林森身边确实是站着一个女人，拎着一个香奈儿的手提包，脚上穿着一双高跟鞋，到膝盖的一字肩天蓝色连衣裙露出漂亮的锁骨和弧线优美的白皙纤细的小腿线条。 方尔多翻了几张照片，不知道是角度的关系还是拍照的原因，她只能看到林森和身边那个女人挨的比较近，却一直都没有看到脸，脸被头发挡住了。她连翻了好几个微博号拍到的照片都是这样，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张侧脸的照片。 她把图片放大，仔细看了看，莫名的觉得照片上的人有些眼熟。不过林森身边的人基本都是娱乐圈的，说不定她是在某部电视剧上看到这人的。方尔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有些泛酸，又看了好一会儿微博上面的那些照片，手机快要没电了，才把手机扔在一边，透过窗帘与窗帘之间的缝隙看出去。 天已经黑了，暗黄的灯光洒在空气中，渲染着植物的温度。 方尔抱住自己的双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窗帘之间露出来的那一丝缝隙。她回来的时候还有夕阳，房间里面虽然光线比较暗但是好歹还能看清东西，现在就只有透过那一丝缝隙漏进来的光芒。 门突然响了一下，方尔回头，灯光乍然亮起，下一秒放在矮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然后就看见了走进视线的林森。林森好像是瘦了，脸上的骨头看起来都明显了些，一张瓜子脸看起来更加瘦削，眼底下面一片青黑，嘴角上却挂着笑容。 “怎么不开灯？”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朝着方尔走了过来。 方尔自发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张开双臂，微微鼓着腮帮子，一双眼睛在看见林森的瞬间水润了。 林森走过来一把把人抱住，轻轻抚着方尔的背。方尔埋在他的肩窝处，温热的气息喷洒出来，他感觉方尔的气息有些重……肩窝好像有些湿润，他把方尔从身上掏出来。小姑娘巴掌大的脸上的眼泪已经是纵横捭阖了，一双乌黑的眼珠水润润的看着他，只是一个眼神都让人觉得心疼。林森用大拇指轻轻的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声音轻柔：‘怎么哭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方尔已经完全忍不住了，眼泪流的哗啦啦的，小姑娘微微低着头，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没事，就是有些想你。”想到每天晚上睡觉都会梦到你睡在自己的身边，一醒来身边确实空落落的，就像是那个时候自己的心境，空落落的。 林森笑着捏方尔的脸：“现在不是看见了吗怎么还哭上了，乖，别哭了，说说你都是怎么想的？” 方尔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倒还真的说了起来。 “嗯。”她吸了吸鼻子，“就是吃饭的时候想你，工作的时候想你，睡觉的时候想你，看不见的时候想你，看见的时候也想你。”一段肉麻的话方尔说的自然无比，让人心疼她的想念。 林森把人重新搂进怀里，把脸埋在方尔的长发中深吸了一口气：“尔尔，我也好想你啊，睡觉的时候想，还有睡觉的时候想。” 闻言，方尔破涕为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想你啊、”林森说起情话来毫不含糊，方尔被他一句话逗得脸红，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不出来。 许久未见的情侣依偎着彼此，方尔窝在他的怀里不想出来，两只手抓着林森胸前的衣服，林森的两只手搂着她的腰，像是就这个姿势，两人就能一起呆到天荒地老似的。 良久，林森：“我手酸了。” “……你是在嫌我重？”方尔恨得磨牙，好似他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她就咬上去了。 林森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是觉得自己很久没有锻炼了，体力下降了。” “那你还是在嫌我重！” 林森：“……那你说是就是吧。” “滚！” 099 换谁都不行 世界一片喧嚣，房间内却安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窗户拉开了没有合上，沙沙的风声吹得窗帘阵阵飞扬，屋内的气氛太过旖旎，连带着那点声音都摩擦出了情调。 方尔微微喘着粗气，伏在林森的身上，指尖若有似无的拨弄着林森胸前的凸起，喷出的热气洒在林森的身上，身体力行的诠释了呵气如兰这个成语，引起机体的本能反应，惹出一片片绯红。 林森修长细白的手搭在方尔细嫩的腰上，一双深邃的眼此时微微阖着，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方尔的乌黑亮丽的秀发。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大概就是说的现在这幅场景，不过少了那一抹明月就是了，可两人心中的明月光可不比李白诗里面的少。然而在这样的美景下，他却叹了一口气，轻轻地，似是尘埃落地。 闻声，方尔微微仰头看着他，挪了一下身子，两人的脸离得更近了：“怎么了？”方尔把头抵在林森下巴下面，声音温柔的能化出水来。 “没怎么，”林森把手指插，入方尔乌黑如墨的头发中，微微睁开眼，视线垂直，可却落在不知名的地方，说着，他突然问道：“尔尔，你觉得喜欢是什么？” 两人很少谈及情爱的字眼，说的最过火的情话也无非方尔头脑发热的时候说过一次“我爱你”，在‌​­成­‌‍人‎的世界里，很少涉及喜欢这个词，好似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觉得这个词语太过青涩肉麻，带着未成年世界里的稚嫩感。 方尔微讶，微微抬起头来看着他，脑袋里一瞬间闪过些什么，快的让她抓不住，可在听到林森说出喜欢这个字眼的时候起伏的心境却是平静下来了。她又贴回林森的胸膛，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平时有些大条的神经突然就细腻了起来。 “喜欢、”方尔微微顿了一下，眼神没有焦距落在房间内，“喜欢大概就是，一看见你就笑，想走你走过的路，吃你吃过的饭，看你看过的景色，想明白你心里面想的一切，受不得在你那里的半点委屈。喜欢就是想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忍受不了一分一秒的分离。”爱就是陪你一起走以后的路，一起看未来的所有风景，明白所有的分别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喜欢大概就是，古龙的倚天屠龙记里面，赵敏嫣然一笑，对张无忌说道：“你在给自己找个不杀我的原因，我知道你实在舍不得我。”张无忌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赵姑娘，我求求你，你自个儿走罢。”，这就是喜欢。 林森笑着捏了捏方尔的脸，“那按照你说的这个标准，总分十分，你觉得在你的心里对我的喜欢应该打多少分？”说着他垂眼看着方尔，“公平公正。” 听到要打分，方尔粉嘟嘟的脸微微鼓起：“你今天有些不正常，”脑子一转，她突然想起露露在微信上面给她发的表情包，张嘴就是一句，“二狗你变了。” 林森闻声色变，一巴掌落下来，打在方尔脑袋瓜子上的时候却是轻轻地，没什么力度：“你个姑娘家在哪里学的这些话？”他把方尔的头揉进怀里，用了点劲儿，算是惩罚她的不听话。 “姑娘家怎么了，”方尔使劲挣脱他的禁锢，扭出来个脑袋哼哧哼哧的出气儿，想着今天晚上看见了一大片情敌们，猛地有些心肌梗塞，她用力推了推林森的手，“是不是打算把我这糟糠之妻给抛弃了？” “闹啥闹，”林森把方尔的手捉住，捏在手心，他视线和方尔的对上，视线垂直而清冽的时候，一双桃花眼格外的摄人心魄，“我很认真的。” 方尔使劲儿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瞪了林森一眼，看着自己略微发红的手：“我也很认真的，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澄清？”在飞机场的时候那些个迷妹的揣测不是林森没有正面说过和自己的关系，就是她和林森根本就没有关系，方尔本来就是个软趴趴黏糊糊的性子，时不时的发起脾气来也可爱的紧。 “啊？什么正名什么澄清？”林森没听太懂，垂头，一脸的雾水。 方尔气闷，把毛毯往上一提，遮住脑袋，透过毛毯的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男人的心思有时候真的不如女人细腻，饶是林森这种情商高的男人有时候也会片刻的短路，于是方尔说没什么，他就真的觉得没什么了。他喊着方尔追问，“刚刚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 方尔一张嘴就是随便来了一个数字：“一分。” 听出来方尔赌气的声音，林森也没当真，把人搂到胸前，在她脑门上落下一吻：“这是对我的吻技的打分吗，看来这样的话以后我得多练习练习。” “和谁练习？”方尔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珠子看着他，目光灵动。 林森没有说话，直接用吻证明了一切。毕竟练习这回事儿也只有行动才能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而从他的行动看来，他的立场很坚定并且明确。 问题的答案方尔没有给出，可在一切的行动面前，打分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平时林森一直忙着工作，睡觉的时间都挪了出来，方尔本来是不想办事的，毕竟她心疼着林森会累，想着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就多睡一下，可到底是小年轻，年轻热血。 唇舌一接触，所有的爱意和相思都涌动出来，挑战着两人的荷尔蒙和触感，对方的每一下触碰都像是触电似的，带着酥酥麻麻的触感，刺激又让人心动。 浅缓的低吟从方尔嘴里倾泻出来，她虽然和林森有过许多次，但是每一次都是被动的，配合着他的频率，跟着自己的感觉去配合他，手掌到脚心全部都被林森牢牢控制住，心尖轻轻的发颤，身子软的像是一滩水，一滩融在林森怀里的春水。 两人严丝合缝的贴合在一起，在精神上的统一到灵魂上的结合，每一分每一寸都完完全全的在一起了。 林森含着方尔的唇，轻轻的挑开她的贝齿，又压着她的唇研磨，似是在控诉方尔之前随口说出来的‘一分’似的，林森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把控着节奏，方尔有些喘不上来气，趁着他换位置的时候换气，双手紧紧的勾着林森的脖子。 房间弥漫着两人融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人觉得意乱情迷。 …… 第二天早上，林森难得的比方尔早醒，见小姑娘还没有睡醒，心疼她天天上班累的慌，也不出声惊扰她，眼神柔柔的落在她的身上，一根一根的数起她的睫毛来。 小姑娘闭着眼，微微仰着头，接着窗帘透进来微弱的天光能看清她的脸，长而卷翘的睫毛安安静静的搭着，皮肤细腻白皙美好的像是坠入凡间的天使，让人不敢接近，害怕稍微一接近她就从背后生出来一副翅膀，扑棱棱的飞走了。 方尔睡着的时候整个人又软又娇，睫毛轻轻颤了下，却没有睁开。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时间很快久到了林森快要出门的时间，他起床穿好衣服，出门，临走前又回到卧室看了一眼睡的迷迷瞪瞪的方尔，咧嘴笑了笑，走了。 方尔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面的光线很足，甚至能够感受到夏日骄阳的暖意，她尚未睁开眼，伸手就朝着身边的被窝缓缓摸了过去，直到手心落空，才慢慢睁开眼睛，看这早就没有了林森的房间。 方尔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中郭多了一股清晰的味道，是林森身上的薄荷味。许是做模特的男人本就比一般的男士讲究些，林森平时都会在身上喷一些味道清新的香水，久而久之身上就有了那一股淡淡的清新的味道。方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林森又重新抱入了怀中，酝酿了一早上的笑容总算是露了出来。 空气里都是林森的味道，真好。方尔又把脸埋进毛毯里深吸了一口气，笑容更甚。像是一个磨了父母许久，终于得到心爱的玩具的小孩，高兴的不能自已。 酒喝六分醉就好，饭吃七分饱就行，爱人八分情就够，可有多少人喝醉吃撑爱成傻逼。方尔第一次那么深刻的觉得自己陷进去了，出不来了，一辈子就只想和这一个人长相厮守，换谁都不行。 换谁都不行啊。方尔这辈子，算是交代在了林森的身上。因为这个关系，她今天在床上磨蹭了许久，最后在大脑的提醒下突然想起什么，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三十五？！她什么时候这么能睡了？ 然而她没在森日上班的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是这个时间点起床，只是现在形成了新的生物钟，所以世界观也不一样了。 “妈哒，我还要上班！”她风风火火的洗脸刷牙摸护肤品，换上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一切收拾妥当，只剩肚子饿瘪这个问题没有解决，就要出门。门一打开，方尔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她打开手机一看，果然，周四记事本，今天轮休。 她们公司加班的话每一个月有一天的轮休，方尔昨天翘班的时候就提前和经理说过轮休的事，她今天不用上班的。 哔了狗了。 100 死乞白赖 明白自己根本不用上班，今天是休息日之后，方尔在躺回穿上继续葛优躺和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之间犹豫了一会儿，还没有作出明确的决定，就注意到矮几上面有一张巴掌大的字条，上面洋洋洒洒的几个字，是方尔早就熟悉了的林森的字体。 “媳妇儿，”再看见这三个字的时候，方尔控制不住的咧嘴一笑，这丫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她继续往下面看。 “我可能最近几天又不能回家，但是每次回家我都会满足你的。”方尔嘴角都快咧到耳后，嘴里念念的骂了一句：“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满足谁。”脑海里回想起昨晚刺激的感官和情愫的潮汐，她脸上染起一片绯红。“我算一笔账给你看，我努力工作是为了挣钱，而我努力挣钱是为了养你，虽然你看起来比较好养，可我还是想让你过的更好一点，至少除了精神还有物质上的优越，毛姆在《人性枷锁》中说：‘人追求的当然不是财富，但必要有足以维持尊严的生活，使自己能够不受阻挠地工作，能够慷慨，能够爽朗，能够独立’，我希望自己能给你这样的生活。” 看完这段话，方尔突然有些明白林森为什么那么吸粉了。在娱乐圈，颜值着实重要，但是更多的是自己浑身的热血和不怕苦不怕累的冲劲，没有人可以轻轻松松的成功，而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为了拥有掌控命运的权利。 林森给的不仅仅是她这样的生活，还有一种被语文老师矫情的称为精神力量和支撑。 …… 相逢总是短暂的，离别总是漫长的。林森虽然回来了A市，可两人却和林森在外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整天见不上一面，林森住在酒店，方尔住在公寓，每天都会有一通电话或是一条短信联系。 一晃又到了周六，露露又一个电话把方尔约了出来吃吃吃。买买买。 两个女人走在一起，除了买买买也就剩下吃吃吃了。露露今天在方尔的强烈要求下没有带家属，两个小姑娘在平常逛街的地方到处转，看见喜欢的就买下来。 露露刷掉一双高跟鞋，走出店门的时候忍不住的念叨：“我心好痛，才发的工资已经被我用的差不多了，你说挣钱的时候怎么那么难，用钱的时候怎么那么快？尔尔，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带着我买买买，难道你不应该为此负一丢丢的责任吗？” “说的好像你不和我在一起就不买买买了似的，”方尔冲着她翻了一个白眼，“不过你工资多少，怎么就买了一双高跟鞋一连衣裙都用的差不多了？” 这一瞬间，露露恍若受到一万点来自土豪的暴击。她扒拉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几个商品袋，想要反驳的话语就这样梗在喉咙里，啧，方尔说的一点都没错，不是她买的多，而是因为她工资低，所有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没有了。 购物才刚刚开始，两人自从迈入了职场，买的衣服都比以前高了一个档次，价格当然也高了一个档次。 在方尔一次性刷掉三件上千元的连衣裙后，露露接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了。 她趁着售货员不注意的时候捅了捅方尔的腰，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压着声音问道：“你是不是中彩票了没有和我说？” 方尔：“……我从来不买彩票的。”除了林森那支潜力股。 “那你是一夜暴富了？？？” 方尔这才算是明白了露露话里话外的意思，忍不住的勾了一下嘴角：“这是我的工资啊。” 这一瞬间，露露觉得自己遭受了几百万的暴击。同样都是广告设计专业的，怎么差别那么大呢？明明都是女人，为什么她还在穿几百块钱的雪纺面料的连衣裙，方尔刚刚就买了一件上万的真丝面料的连衣裙？ “你穿着着这件衣服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自己穿的不是衣服，而是钱？”露露看见那件衣服价格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方尔看了一眼那件衣服，砸吧砸吧嘴：“我记得当时是你一个劲儿的说这件连衣裙好看的呀，怎么现在又说起我来了？” “……早知道价格这么美丽，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说。不过方尔，你现在工资也就是几千块钱，原来的也就那几万，你就不怕现在用了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露露说的诚恳，方尔想的却很简单。她摇摇头：“怕什么，我有男朋友啊，男朋友挣钱就是为了给女朋友花啊，林森辛辛苦苦挣的钱我不给他花出去会对不起他的。” “……”穷逼狗感觉被自己挖的坑埋了下去，而且那个坑好深，她爬都爬不出来。怎么都是男朋友，区别就那么大呢？别人家的男朋友挣钱给女朋友花，她挣钱给男朋友花，啧，是不是该是时候换个男朋友了？ 到底是在一起住了快三年了，方尔看出来露露的心思，噗嗤笑出声来：“你心里在打些什么小算盘呢？咋说真爱才最重要，要不然我也给你买一件我这样的裙子?” 闻言，露露抿了抿唇，果断的说道，声音坚毅：“方尔你包养我吧。”方尔眼神一冽，一副嫌弃的模样，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露露就又开口道：“你要是不包养我我就去找林森包养我，反正林森有的是钱。” 方尔突然就学着露露说话的口气“啧”了一声，好笑的看着她：“可是我男朋友的钱只喜欢给我花，更何况他会直接无视‘包养’这类话里含义太重的词语的。”说来说去，意思就是露露就算是倒贴上去林森也不见得会收了她，不过两小姑娘只是开玩笑，也没人当真，不过露露却再一次的被暴击了，还是双份的那一种。 她怎么就锲而不舍的作死呢？还真是精神可嘉啊。 …… 陆方怡保持着优美的身姿小跑着到林森身边，呵气如兰，嗲着声音对林森说道：“森哥，我助理今天煲汤过来了，是红枣莲子羹味道还不错，你要喝一点吗？”说着她接过身后的助理递过来的红枣莲子羹，也不等着林森搭话，拿了一个器皿就开始准备倒出来。 “不用，我最近有些上火，不能吃太补的东西。”林森脸上挂着对待不熟的人特有的礼貌而疏离的笑容，视线始终淡淡的。 陆方怡还是不气馁，又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递给身后的助理，又在另外一个助理递过来的毛巾上擦了擦手，这才转过身来温柔的说道：“那我们去吃胡椒猪肚煲**，有红白锅，是这附近开了一家新的美食店，听说味道还不错。”说话完全是之前就做过功夫的。 “不好意思，我最近口腔有点上火，要不然等Va 哥后面来了我让他陪你一起？”林森故作不解风情的样子，笑容里却多了一丝不耐烦。 这女人从前天来了他们拍摄MV的剧组里，一来就赖着不走了，啥也不做，就在有事没事站在那里等着林森一闲下来就上来说话，东南西北的胡扯瞎掰，不过那语调还有说话做事，神态间的故作姿态，任谁都能看出来她的目的，更何况是林森这种看遍世间百态的人，更是一眼就瞧出来了她的目的。 不过她是她，林森是林森，该有的礼貌和基本的态度始终是要有了，不说他自己的做人的原则，单单是艺人这个身份，他就应该保持最基本的礼貌和好的态度 他拒绝的态度虽然委婉，但是很明显，可偏偏林森对付就像是听不懂似的，一副小迷妹的样子问他为什么声音这么好听，长得为什么这么帅，眼神为什么这么动人。 平时林森也会被一些粉丝调戏，所以对于陆方怡的调戏他基本就归类为粉丝的那种，能直接从心里过滤掉，完全不放在心上。 那边拍摄场地上面最后一组照片拍完，领盒饭的领盒饭，和林森一起搭档的女明星过来打招呼，一直还算是安分的陆方怡突然勾住林森的手臂姿态亲密的站在他身旁。林森微微皱眉，一瞬间松开，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陆小姐你先忙，媛姐我还有事找你。”媛姐是和林森一起搭档的那个女明星，三十三岁的年纪，看起来就和十八岁的少女差不多，皮肤光滑洁白，不过包养的再好，终究是上了年纪，整个人的气质里多了成熟稳重，可却少了那种对世界的探究性和充满期翼感的成分。 两人走远了，媛姐看着林森调笑道：“这是你新女朋友？” 林森忽略了‘新’，重点落在了女朋友三个字上面，他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和她也不是很熟，还以为是媛姐您的朋友呢。” 这几天陆方怡一直都缠着林森，任谁都知道她到底是重心是谁，可林森的一句话却说得像是她真的不知情，四两拨千斤，把话题拨了过去。 媛姐也打哈哈：“我看她也不是很熟，不过都是圈子里面的，我看着有些眼熟，不过你小子桃花运还是挺旺的。” 林森笑而不语。 101 空气的味道 一个人走过的路、看过的书，最后都会融在她的气质里。陆方怡的气质里没有书没有路，让她走路是抬头挺胸的，多的都是金钱堆出来的优越感和高人一等的傲性。 买买买以后紧接着的就是吃吃吃，方尔和露露找了平时最喜欢的一家店，点了一个牛肉汤锅和红烧鸡翅。 两个小姑娘一整天都在一起，却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从见面到现在嘴就一直没有停下来。 “我就像一辆蒸汽火车一样，一直都在狂吃狂吃狂吃……”露露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对着方尔抱怨道。 “嗯，”方尔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毕竟现在鲜少有人能和你比食量。” 露露斜眼看着她：“难道你没有看出来，我这么说是为了让你反驳我的吗？”这丫还就这样“她暴她弃”了，难道没有人教过她，这样很容易传染别人负面情绪的吗？ “看出来了。”方尔微微一笑，“不过现在这时代说真话都有错了吗？” 露露发誓要是杀人不犯法的话，她就扑上去咬方尔的脖子了。“你不是一直都走的小奶猫的路线吗？现在怎么突然变得想只小老虎似的？” 方尔呲牙“嘿嘿”的笑，却不说话。一个人变得娇纵，一定是因为有人毫无节制的宠溺。方尔以前软哒哒的与世无争的性子，就是方妈妈的性子挤出来的，因为不想让她操心，所以凡事都自己做好，什么都配合着她。 话锋突然一转，露露突然表情严肃的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你有没有看到很多粉丝在机场拍的林森的照片？他身边……”露露轻轻咬了一下下唇，“有一个女人。”她的话已经尽量的说的很温柔了，没有把两人之间的亲密姿态说出来，她怕方尔知道，也怕方尔不知道。 方尔想到上一次自己搜索出来的微博内容，释然一笑：“他身边要是没有女人那才不正常。”单单是林森的颜值，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巴着往上贴。可是没有谁会喜欢自己男朋友的身边跟着些花花草草，就算他连眼睛都不会斜一下，方尔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畅，可在露露面前并没有表现出来。 许是方尔的态度太过乐观，露露反倒是替她紧张了起来。 她拖着方尔的手，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你这样没有一点紧迫感会让人把林森抢走的，那天镜头里面站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比你高比你瘦比你白，还比你漂亮，重点是她还会主动的在林森面前献殷勤，你这样迟早有一天会和林森分道扬镳的。” “……那什么我就没有优点吗？”对于露露把自己贬的一无是处，方尔很是不爽，人家都走在一起了，露露还得这样刺激她，这下就算是没什么，她都会觉得有什么的。方尔浅浅的回忆了一下几天前看见的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嗯，她站在林森身边的时候好像是要比自己高点瘦点，可是那又怎么样？林森爱的还是她。 两人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露露一边在微博上查看原图，猛地发现自己又发现了新大陆。她猛地一拍桌子，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手机，而后又抬头看着方尔：“这个女人原来是个十八线的野模，平时接点配角的戏演过，不过一直都不怎么出名，看着架势，估计是要借着林森这把火，蹭热度啊。” 方尔心里也在思索些什么，听她这么说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是十八线的野模？你认识她？”是以前初中、高中同学什么的？不过也没听露露说起，自己认识的人有在娱乐圈混的，要是真有估计就被念叨了千儿八百回了。 露露瞪了她一眼，又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几下，放在她面前：“看看看，三围我都知道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手机上是有关那个女人的资料，生日、星座、身高还有幸运色是粉色，一切资料应有尽有，齐全的可以去调查她家的基本情况了，哦不，全部情况。 方尔的视线一开始是落在她得年龄上面，二十岁，啧，这丫比她白比她瘦比她高就算了，居然还比她年轻，这要她怎么看清楚自己的优点和完美之处？这完全就是上帝派过来压制她的。 可当方尔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时，表情开始严肃起来。贴在百度百科上面的那张近似于艺术照的一寸长的小照片，上面那张脸，她并不陌生，前面几次都在她们部门门口找她问过路，还被冠名为她前男友的妹妹，这双重身份都让方尔紧皱眉头，这件事，应该不是巧合吧？陆方怡能出现在机场，又三番几次的到公司来寻林森，显然是别有用意。 她虽然不担心林森对自己的感情，可也不喜欢有人觊觎着自己的东西。 “怎么了？”露露见她面色凝重，不忍开玩笑说道：“是不是见了人的照片危机感立马就来了？不过照片都是照骗，信不得的。男人虽然都……” 她话还没有说完，对面坐着的方尔就拎着手挎包“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步履不停地离开了。留下露露一个人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自己真那么厉害，把方尔给说动了？她之所以一天到晚给方尔耳提面命，说注意和林森之间的感情关系，也是因为自己的上一次感情伤的太深，不想让方尔和自己经历一样的曲折和心酸。 她正要感慨、悲愤的大吃特吃来聊解自己心中的郁结之情，视线突然落在对方座位上的一大堆的包装袋上，心里一震。 “诶！回来！你丫衣服还在这儿！”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满餐厅的人不满的眼神，还有她的声音在餐厅大厅里面回荡的侧响。 …… 因为方尔做过林森的助理一段时间，加了一个工作上的微信群，把每个人需要负责的部分和行程表贴出来，方便大家行事，避免因为忘记了带行程表而引起的不必要的耽搁。和林森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少用微信，也鲜少用微信群关注林森的行程，倒是现在辞职了看的多。 方尔站在路边，招手打了一个出租，报出来一个地名，绝尘而去。 因为摄影棚是在比较偏僻的城郊，司机特意回头看了她一眼，善意的提醒道：“小姑娘大晚上的怎么往那些地方跑？这么晚了不安全的吧？” 方尔应付的笑了笑没有说话，满心满意都是林森和陆方怡站在一起的时候的照片，心里莫名的慌乱了起来。 她和露露逛了整整一天，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慢慢暗了，方尔有些心烦意乱的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三，快要到八点了。方尔把手机屏幕关掉，望着窗外雾蒙蒙的天空，心好像也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摄影棚外边有安保人员，方尔以前也来过这里几次，那个人认识她，她很顺利的进到了里面。 这里面方尔并不陌生，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大批的工作人员，她隔得远些，扫过去一眼，目光落在海拔最高的那几位上面，基本不用费力，一眼就锁定了身形挺立的林森上面，他身边围着一大堆人，像是所有人的中心。 然而最碍眼的是，他身边的那一抹亮粉色。 林森穿着一件黑白拼接色的衬衫，额前的刘海被啫喱水定型往后，露出光泽饱满的额头。他肤色比较白，用童话一点的手法来说，是从漫画里走出来一般的人物，脸型棱角立体，似刀削斧凿，结合了画家对男主角所有的设想和期翼，眉弓高耸，眼睛微微想下凹陷，乍一看有点似欧美的轮廓，微内双的眼皮下，是长卷的睫毛，鼻梁高挺，薄唇是自然的血润颜色，眉眼见透着男人的疏离和恰到好处的尺度。 身边那一抹俏丽的颜色，小巧贴合的站在他身边。一亮一暗，看起来格外的契合，也格外刺眼。 陆方怡站在林森身边，扯着他的衣角，脸上带着娇俏可人的笑容，正小声的和他说些什么，脑袋上扎着个高高的丸子头，看起来格外的可爱。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传说中的金童玉女。 视线看着两人站在一起，方尔的心里像是被人扎了一根刺，生疼生疼的，她微微撇开视线，吸了一口气。 才来的时候鼓起的勇气充满了一个气球，看见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那颗气球旁边多了一根冒着寒光的针，轻轻一扎，就散了。 方尔用手指按摩了一下有些发红的眼眶，转身走了出去。 天空已经从灰蒙蒙完全变成了暗黑，城郊的路灯间隔比较远，一颗颗像是在黑暗中闪烁的最明亮的星。 可路灯永远是最孤独的，不论路灯之间的距离长短与否，它们永远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也不离不弃，相互守护着对方，洒下来的光线交织、缠绵着，却永远都不会靠近，明明近在咫尺，却和远在天边的星空一样，永远都不能靠近。 方尔有些伤感的想，会不会有一天，自己和林森也会这样，不，不，要是他们以后不在一起了，那也不会是这种处境，要么相爱，要么老死不相往来。 102 豪车与爆款 林森勾了勾唇，抬手看了一下腕表，九点十一分，这个时间方尔应该在洗澡，这只小奶猫不仅每天起床的时间固定，连洗澡的时间都每天一个样，身体到了时间像是有自动提醒的闹钟一样。 他在指纹识别器按下手指，开门，本以为迎来是暖黄的灯光，却是意料之外的黑暗，因为屋内拉着窗帘，光线格外的暗，他从明晃晃的走廊走进去，像是瞬间失明了似的。 该不会是小奶猫最近太累了，早些洗澡睡了吧？想到这里林森有些不高兴了，方尔以前不管他会不会回来，都会等他到十一点半，怕他突然回来饿肚子，想尽早见到他，而现在才九点，她居然就睡了。 心里埋怨了几句，可进门的时候却没有开灯，怕惊扰到她。 林森轻手轻脚的，摸黑进了卧室，脸上挂着鲜少的调皮的表情。在室内待了一会儿时间，他渐渐适应了黑暗。卧室的窗帘稍稍拉开了，有光线透进来，映出床上的被子扁扁的，像是没人一样。 他脸上的笑容渐褪，走近看了一眼，又摁亮壁灯，床上平整的铺着，还没有动过的痕迹。这么晚了，不在家吗？ 林森的眉头微微皱起，看了一眼浴室，又出了卧室，沉声：“尔尔？” 房间里静谧的能听见呼吸的声音，他心里却紧在了一起，掏出手机，找到方尔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就在林森以为电话没人接的时候，电话突然被接了起来。 …… 方尔走在大马路上，昏黄的路灯洒在空气中，渲染出一层暖暖的颜色，迎面时不时的吹来凉风，虽然是大夏天，可临近傍晚温度骤降，方尔穿着一件到膝盖上面十公分的短裙，风一吹，也有一丝丝的凉意。 好在因为知道是出去逛街，穿的不是高跟鞋，方尔蹬了蹬脚上的白色帆布鞋，慢悠悠的走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到市里，看见岔路的时候完完全全凭着感觉选一条路走到底。 马路上时不时的有车经过，方尔也没有心思去学那些穷游的驴友拦过路车，听着呼啸而过的马达发动声，心里像是一团乱麻。 说是因为她不知道路，所以走的比较随便，但其实是因为她根本分不出来心思去想，去思考，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今天下午看见的那一副画面，俊男美女，那副画面像是一粒细细的沙子，落在她的眼睛里，她心里苦的像是灌了黄连水，化不开。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包里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方尔掏出来，看见林森的名字，心里一瞬间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她迟迟没有接，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把电话接了起来。 “嗯，怎么了？”方尔努力咧出来一个笑容，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那么惨淡。 “你在哪儿？”林森的口气有些紧促，听不出来情绪。 方尔微微一愣，四处看了一眼，因为在城郊，周围的居住面积不是很大，马路边还有些稻田，正是稻穗出苗的时候，迎面送来一股带着田园的青草的味道。方尔吸了吸鼻子，突然就有些委屈。“我不知道。” “不知道？？？”林森蒙圈了，好好的人，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呢？“这么晚了，你现在不在家……”他说着就又要问方尔在哪里，想到她之前的回答把话又吞了回去，声音略沉，“你今天去哪儿了，不要再给我说你不知道。” 说自己去摄影棚了？然后灰溜溜的走了，还没有打到车，所以在半路上？方尔觉得这样的自己怂透了，可她却没有办法去反驳这样怂逼的自己。她视线落在脚下，踢着一颗石子：“唔……就是今天和露露出去逛街了，对了，我刷你的卡买了几件儿裙子。”又是一阵迎面的冷风吹过来，身体本能的打了一个寒颤，方尔用手搓了搓另外一只肩膀。 “你现在还和露露在一起？”林森微微一抿唇，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她的眉头皱的更紧，“把你的位置发给我，用微信，我过来接你。” “不……”方尔一句不用了，卡在了喉咙里，她又垂着头踢了几下石子，才小声的说道：“那好吧，我先把电话挂了。”不知道到时候他发现自己不在市中心会是什么感受。 呀！说完方尔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件事，她声音微微高扬：“你现在在家里吗？”林森刚刚说要过来接她，大概就是回家了发现她没在家？可她心里刚刚涌起的雀跃很快就被今天下面看到的那一面毁灭了，脑海里涌现出那一副画面，方尔刚刚翘起来的嘴角压了下去。 “嗯，”他的声音还是沉沉的，话题却和方尔不在一个平面上，“就你们两个人？”说着他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口气太严肃了些，又补充道：“以后早点回来，不要玩的这么晚。” 方尔撇嘴，“又没人担心，什么时间回去重要吗？之前我还……”她顿住了，咬了咬下唇，“那我先挂了。” “之前怎么了？”林森注意到明显有什么自己不知道，追问道。 可他想问的时候方尔却不说了，方尔轻咬了一下下唇，又用左手抱了抱自己：“没什么，我给你发个位置消息，你快点过来吧，我有点冷。” 方尔坚持不说，林森也没有在强求着问，略微点头便挂断了电话。 …… 方尔翻出定位的图标，又小小的犹豫了一下才把消息发送出去。丢人就丢人吧，她也不能一直走到天亮去，反正在林森面前，她一直都是呆呆傻傻的，没什么形象可言。 定位消息发送出去后，大概十多分钟，方尔远远的就听见寂静的马路上传来跑车低音炮的轰鸣声，远远的望过去，她就看见了林森的那辆跑车。她也不往前走了，顿在原地，看着脚下，脚轻轻的踢着脚下的石子。 这辆车是最近刚买的，银灰的车身，加上低音炮的轰鸣，吸睛的很。德国定制回来的，林森平时没什么时间开，车便套了一个套子，停在小区里积灰。 林森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最喜欢的大概就是车了，方尔和他一起去过一次车展，一辆辆豪车停在大厅，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都是无懈可击的，有一些款型方尔甚至从来都没有见过，可无论哪一辆都不是她平时在大马路上看到的款，也不回去宝马奔驰等土豪爆款。林森的哪一辆车，方尔坐过两次，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绝对不会看错，可是……这辆车居然直接从她身边开走了！ WTF? 方尔回头看绝尘而去的车尾，那车还是没有停的意思。她微微皱着眉，难道她是看错了？不会吧？？还是林森根本就没有看见她，不过这大马路牙子上边就她一个人，不能没有注意到吧？ 她正在想着，一辆车突然在她身边停了下来。低调的黑色，牌子是名不见经传的几个字母，商标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方尔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挡风玻璃很上有一层暗暗的膜，她看不清楚里面是谁。 难道林森为了掩人耳目，专门让人开他的车飞驰而去，他自己就慢吞吞的开着后面这辆车？ 她正想着，车窗就降了下来。是郑宇？！方尔一愣，这大晚上的荒郊野外她居然会遇到熟人。不过这个熟人好像有点尴尬，方尔看着郑宇脸上的笑容，滋滋的不知道说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 方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儿，她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对于这个话题避而不谈：“过来看风景，对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要不然我送你回去吧，这都大晚上了。”他抿唇，勾唇一笑。 “……好吧。”方尔只犹豫了一秒，就答应了下来。有时候女人的心思真的简单到不行，她只是像个不平衡的小孩，看着林森和别的女人接近的时候，也想和别的男人走近些刺激他。 郑宇的车应该是才买不久的，无论是从外观还是内饰，都能看出来是使用不久的。刚刚那辆车百分之九十九是林森的，在A市有钱人虽然不少，方尔眨眨眼，估计着林森什么时候会给自己打电话。 “我车是新买的，怎么样？”郑宇说起来自己的车的时候一脸骄傲，嘚瑟的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方尔笑着点点头，不置可否。对于他这种工薪阶层，能买一辆车确实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可方尔在见过豪车之后根本就没有办法再把这辆车放进眼里。眼光高了，视野拓宽了，自然不会局限在一辆车上面，更何况，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观察自己周边的环境。 郑宇透过反光镜看了方尔一样，“不过你现在怎么会在城郊。还是一个人？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多不安全。” “嗯。”一个简简单单的语气词，她不想再多说一句。 车内的气氛莫名的走着尴尬了，郑宇又停顿了一会儿，找话题：“你是真的在森日集团工作吗？我记得上一次在那里看见你了，你进的设计部对吧？” “嗯。” “……哈哈哈，”郑宇尴尬的笑了几声，“你是觉得和我没什么话能说的吗？” “……”这下轮到方尔尴尬了，他心里知道自己和他没什么话说就算了，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她真犹豫着该怎么把话说圆，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103 感情深一口闷 车飞驰在马路上，昏黄的路灯一晃一晃的穿梭而过。一亮一黯的交替中，方尔接起了林森的电话。 “你在哪儿？我已经到了怎么没有看到你？”按照方尔给他发的位置，他现在已经到了目的地，可路上空荡荡的，连只鬼都没有。 一说起他没有看见自己，方尔心里就来气，哼哧了两声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开的你那款银灰色定制款的车？” “嗯，你看见我了？” “……”方尔的嘴角一下就塌了下来，语气有些闷闷的：“嗯，我刚刚正好在车上看见你的车了，你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什么嘛，那家伙还真的没有看见她，这么个大活人都没有注意到，是不是哪天她站在他面前，林森也会看不见。若干年后，方尔没有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两人迎面相逢，却视而不见。 方尔听着电话那端的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冷飕飕沉默的半响，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沉沉的应了一句：“嗯，你早点回家，我在家里等你。”说完，他挂断电话。 电话里面传来‘嘟嘟’的通话结束的声音，方尔瘪嘴，收起了手机。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他，为什么他还在生气？ 郑宇一直在关注方尔的动态，见她讲完电话了，便追问道：“是谁的电话？” 无论是针对郑宇的身份，还是两人在同一个公司的问题，方尔都不想针对这个问题，她笑了笑，避而不答。 可偏偏郑宇就是少了一根筋，看不出来形势。觉得自己和方尔之间的关系匪浅，马不停的追问，“你不想告诉我是谁的电话，那是男人还是女人？”电话那端的声音他刚刚其实听到过，低低的男音，难道是这段时间和方尔走的特别近的那个男人，叫什么张建林？一个老式的八零后名字，想到这里，他皱了皱眉。 方尔本来就是一个讲究礼貌的人，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也不好一直不搭别人的话，趁着连笑都没有笑，表情疏离，言简意赅的说道：“男人。” 闻言，郑宇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捏了捏耳朵：“你以后不要和别的男人大晚上的还讲电话，我不喜欢。” 哈？？？方尔本来低落的心情，在听见这句话完全蒙圈了，excuseme?任谁听到这句话都会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简单的吧？可她和郑宇之间的关系干净的就像是纯净水一眼，清澈透底！还有，什么男人女人！简直说的跟自己是她生活的主宰一样。 方尔还没有想明白，说一句话，郑宇就因为方尔没有反驳自己的话，眉头舒展了些，就继续感觉良好的说道：“我也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你只要平时注意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我就完全OK，毕竟两个人过日子，就是要诚心实意的，互相坦诚的，尽管很多人晚上约我出去，我也会斟酌着，互相约束嘛。” “……”方尔目瞪口呆的看着坐在身边夸夸其谈的人，老半天才合上嘴：“那什么，你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还是说，你今天晚上喝酒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一起过日子，还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难道那个别的男人不是他自己吗？ 郑宇突然笑了起来：“你不用害羞了，你的心思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女生，不好意思说出口，我现在说出口，两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方尔打断他：“等一下等一下，那什么，”她侧头看着他，“你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我们什么时候都已经到了，要一起过日子的关系了？”她完全不知道啊，还有什么心思不心思的，好像她暗恋了他很久似的，虽然说这确实是有过的事，但是已经是N年前了，现在他在她心里，完完全全只是一个球好吗?想着，方尔视线一低，看了一眼他圆滚滚的啤酒肚，更加不明白他的蜜汁自信了，好在他没有用自己自以为老套熟悉的手法，把她形容成男人女人什么的。 一瞬间，方尔看着郑宇的脸色，从白变红变青再变紫，然后又恢复如常。 “嗯，我明白，”车子已经驶入了市区，郑宇在岔路口打了一个弯儿，“不过现在话都已经说明白了，你不用在害羞了，我们在一起，总不能说一句话都害羞的不敢说，生活就是慢慢磨练而来的。” “……我住在金源雨水小区。”方尔觉得自己已经和一根筋的他，扯不清了，干脆自己报出来里林森公寓最近的一个小区的名字，也不多说。 方尔不在反驳他的话，郑宇显得很高兴，微微哼了几句歌词：“金源雨水小区？”念出来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唯一偏头看了方尔一眼：“是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那个小区？”A市虽然是个二线城市，但是在市中心地段，房子的价格并不输任何一个一线城市的价位，“会给你租的？是你爸爸妈妈？” “……我和别人合租的。”方尔实在是不想和他说太多，感觉良好的人，总会各种莫名其妙的找到蜜汁优越感，可最奇怪的是，她什么时候表露出了一丁点，对他感兴趣？ 郑宇又摆出刚刚那副样子：“男人女人？” “跟你有关系吗？”方尔再也忍不住了，出声问道。她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偏生还出来一个瞎捣乱的，还是不长脑子那种，叫她以后怎么直视他和她还是高中生的那端纯情岁月？她开始有点接受不了自己曾经喜欢过这么一个人，这件事了。 郑宇一愣：“什么叫和我有什么关系？”方尔不说话，他却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又开心了起来：“我知道了，不就是在埋怨关系还没有确定吗，小女人的心思就是麻烦，好吧，从现在开始，你愿不愿意做我的……” “停！”方尔满头黑线的喊停，幸好那位及时刹住了车，郑宇侧头看她，方尔无奈一笑，“我可以就在这里下车，你把车停下来。”她虽然上了贼车，但是好在她说停的时候，郑宇真的就把车停在了路边。 她的手握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你可能真的想多了，我和你之间只是同学关系，并且将要永远保持这个关系，你不要多想，”说着她拉开车门，“再见。”再也不见。 就在方尔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要脱离这种环境的时候，她的手却突然被人拽住了，方尔一只脚已经踏出了车厢，踩在地上，被他一拉，整个人以有些狼狈的姿势又坐在了副驾驶上。 郑宇皱着眉，似乎有些生气方尔这么不给他面子：“可是，你以前不是喜欢我吗？” “……哈？”方尔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以前，整个人却对于他更加反感了，感情他知道自己以前喜欢过他，所以就抓着自己说这么久，还是用那种典型的命令式的口吻。方尔表情有些冷淡了，“你放开我。” 郑宇放开：“一直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我想，你是想多了。”方尔实在是不想和林森在纠缠下去，一个起身磕到了脑袋，但是好在没有再被抓住，她站在车外，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的车很烂，那种烂大街的烂，没水平的烂。’说完她便跳着走开，留下郑宇一个人目瞪狗呆。 已经是市中心了，各种灯光照耀下，她眼前的这一片城市恍若白昼，晚班公交车最后的一班车是在十点过，现在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公交车已经收队了。好在离林森的公寓并不远。 方尔转了个弯，也不去想郑宇现在心里有多少草泥马，高兴的简直要飞起来，可身边突然又停了一辆车。她条件反射的认为是郑宇的那辆‘黑马’，往里面躲了躲，侧脸却看见了一辆不扎眼却牛逼哄哄的银色豪车。 豪车车窗降了下来，林森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出现在了她面前，他看着她，没有什么语气的说道：“上来。”说完便回头，方尔莫名的心虚了起来，屁颠颠儿的上了车。 “坐的谁的车？”林森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道。 方尔虽然心虚，但是深深的明白在一段感情中是不能被人当成软柿子捏的，她鼓了鼓腮帮子，壮着胆子说道：“管你什么事。”可一句气势十足的话，被她说的丢了七分底气，倒像是在撒娇了。 “坐的谁的车？”林森重复道。 “……我们公司的一个同事的，他恰好路过。”林森态度微微一强硬，方尔便自发的软趴趴下去了，她有些嫌弃的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鼓励自己下一次一定要理直气壮一些，再说了，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啊，不是吗？是吗？方尔咬唇。 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为什么不等我。” 方尔噘了噘嘴，小声的抱怨道：“因为是你没有看见我啊！”眼前又浮现出今天下午看见的场面，心里的底气突然就回来了那么一点，她扭头看着窗外，不看林森，怕自己被她那张脸蛊惑。 “什么没看见？”林森还是皱着眉，车已经在小区停了下来，他侧头看着把头扭在一边的方尔，“哪个同事？” 这句话无论是从外观上，还是从结构上，都等同于之前郑宇说过的那句，“是男人还是女人？”方尔满腔的怨气都被他这句话一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104 那个男人 方尔回家的一路上都没有和林森说过话，怨气消了，可还有一根刺梗在那里。林森一双大长腿在后面紧追慢赶的跟着，他步履轻快的走到方尔身侧，低头轻声道：“你走这么快做什么？”他一边说着方尔走的快，一边故意轻轻松松的迈着大长腿走在她身边，脸上挂着一幅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方尔横了他一眼，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接近慢跑的迈着步子，丫的居然讽刺她走的慢，腿短，哼。她快步走在小区的花园里，可还没等她走几步，人就又被林森长手一伸，拉住了。 人直接被拉进了怀里，林森的一只大手反剪着，捉住方尔的两只柔弱无骨细嫩白皙的小手，手腕微微一用力，让她正面着自己，贴在自己胸前，林森头微微偏着，身子微微往下一弯，吻了上去。 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细致，林森这一次的吻更像是疾风骤雨，他浓烈的气息喷洒在方尔的身上，吻得用力，舌尖追逐着方尔的，相互纠缠，无休无止。 方尔被他吸的舌头发麻，脑袋也有些阵痛，伸手推他，林森反而把人搂的更紧了，他手腕用力抓着方尔的两只手，让她更加贴合自己，一遍一遍的啃噬着方尔的嘴唇，又吸吮着她的舌尖，攻势猛烈的不像是甜蜜亲吻，而像是角逐的游戏。 方尔一点都不适应这样的林森，让她心肝儿发疼，她手腕使劲儿动了动，可无奈她的力气哪里抵得上林森的，两只手裹在他的手掌中，根本挣脱不出来，她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心一横，下死口就咬了下去。 她一口下去，林森下意识的松开了嘴，眉头紧皱，也不喊疼，只是脸和方尔隔开了些距离，目光深远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被他这样看着，方尔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她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应该刚刚是咬破皮了。 “我……”方尔张口想先声夺人，可话到了嘴边转了一圈却说不出口了，她微微错开视线，眼神没有焦距的落在一边，微鼓着腮帮子：“你弄疼我了。” 林森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手一松，把人放开了。猛地一下被松开，方尔直直往后面退了两步才站稳，她把两只手拿出来看了一下，手腕上都有些红肿了。方尔故意在林森的眼前翻了一下手腕，给他看，本以为他会哄哄自己，可没有想到的是，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轻笑着说了一句：“怎么，现在还不能碰了？”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轻佻，听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你弄疼我了！” “呵，怎么以前不知道疼，怎么今天就知道疼了？”林森的语气冷嘲热讽，眼神也带着嘲讽，方尔看着心里直冒火，狠狠的瞪着林森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本来气氛之前已经松缓了些，可好似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那种千里雪飘的状态，方尔有些不适应，但是也不会想对林森低头，林森绷着，她也就绷着。时不时的吹一阵冷风过来，就差没瑟瑟发抖了。 顿了好一会儿，林森冷着嗓子问道：“今天下午去那边做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像是松缓了一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呵，做什么，一听到他的语气方尔的火一下子就冒上来了，她眼神平视着林森衣服领上面的圆扣：“这很重要吗？”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在那条城郊的路上，只要他稍微用点心思就能想到自己是过去干嘛的，又有可能发现或者看见了什么，可林森就像是傻了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就冷着脸，质问方尔。 她这句话一出口，林森直接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转身进电梯。 这是什么意思？！方尔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她恪尽职守的上班，好不容易两人之间能有点时间相处的时候，又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她都到了摄影棚去看他，结果看见那一面，她都什么还没有说，反而被他莫名其妙的发了脾气？WTF？ 方尔没有和林森坐一个电梯，她站在电梯门口等了大半个小时，电梯一直都没有再下来。原本被愤怒笼罩了的心胸，一点一点的被充满了悲伤，她望着那道紧闭的电梯门，突然开始大颗大颗的掉眼泪，方尔伸手用手背擦掉，可眼泪就像是止不住一样，越擦越多，终究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是不是他也觉得自己不那么重要了，就像是陆昊当初分手的时候说的，她只适合恋爱，不适合结婚，他是不是找到了更好的人，所以就不要她了…… 方尔反反复复的问自己，可出现在脑海里面的答案只有一个，他肯定是不爱你了。方尔眼泪一直掉，从最开始的只是掉眼泪，到后面渐渐的抽泣，不过她一直都压着压着，不敢哭出来，就像是害怕被别人看穿一眼，看到她狼狈的处境，看到她糟糕的生活。方尔一双大眼睛哭的通红，她掏出手机给露露打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尔尔？哈哈哈，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露露的声音里带着些平时没有的口气，一听就是喝醉了，而且心情很不错。 方尔一听见露露的声音，哭的更加厉害了，死咬着下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慢慢的，一字一顿的，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我……我……露露，我……” “你什么你啊，”露露说话的时候有些大舌头，显然是醉的不轻，连方尔这么明显的抽泣声都没有听出来，说着她突然一拍大腿，“对了，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起来自己今天买的衣服了？啧，你说你这人，好好地急什么急，害我一个人抱着一大堆衣服裤子鞋子满大街的跑，你说，你是不是赶着去结婚？” 越是听到露露平凡的碎碎念，方尔鼻子就越酸，最后干脆放声大哭了起来，抽抽泣泣的说不出话来，越哭越伤心，好像是背了全世界最大的黑锅，受了全世界最大的委屈。 露露被她的哭声吓了一跳，神智总算是回来了些，她紧着眉头问：“尔尔，你怎么了？” 许是醉酒的露露说话的声音太柔软，口气太可爱，方尔刚刚歇了一下的哭声又大了起来，悲伤的不能自已。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一眼。 方尔哽咽的嗓子：“我……我和林森分手了。”说着，她小声的啜泣，死死的咬着下唇，不敢松开。“你现在在哪里？我想到你那儿去。” 露露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她目瞪口呆的抱着酒瓶，过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什么？分手了？两人不是好的不行吗，怎么处在热恋期吗？怎么说分就分了？” “你……你先过来接我，我等下在说。”方尔吸了吸鼻子。 “什么？你在哪儿？”露露大着嗓门吼道，原本没什么声音的通话里一瞬间夹杂了很多其他的声音，像是她从人少的地方一下子走到了人多的地方。 方尔使劲儿吸鼻子，一边重复的问着露露什么时候来接自己，一边走出小区，娇小的身子笼罩在黑暗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露露来接方尔的时候开了一辆车，当然车不是她的，而是上次她领给方尔瞧过的男朋友的车，方尔记不起来他的名字了，只是稍稍的掩饰了一下通红的眼眶，朝着他笑了笑，就上了车。 露露坐在后座上，满车的酒气铺面迎来，方尔也顾不得露露现在是什么情况，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因为还有外人，她抽泣的声音稍稍压制着。 “怎么了？”露露轻抚着方尔的背。她现在很想转一下脑子，可是整个头都浑得不得了，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简单的问答。 方尔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的肩窝上，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今天……今天我……我去了一趟摄影棚，我看见了……哇……”说道这里，方尔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哭了出来，心疼的像是要裂成两半。可露露现在完全喝瘫了，脑子也没有几分正常。 …… 林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方尔坐进车里，心里像是别人在寒冬腊月用冷气吹过似的，拔凉拔凉的。他眉头紧皱，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可车子和刚刚那款车子好像有些不一样，虽然颜色差不多，可款型好像要更高大一点，想到这里，林森的脸更加黑了。他转身直接进了卧室，连热水都没有开，快速的冲了一个冷水澡。 今天晚上的那辆车他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他给方尔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想起了自己之前经过了一个人，正打道回去，远远的看见了那个单薄的声音，一辆车就在旁边停了下来，他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方尔就告诉他，自己已经在车上了。 林森想起最近方尔对自己的态度，心里又冷了几分，眼神像是一块冒着寒气的冰。 那个男人是谁？究竟是谁？早知道，他就不该让方尔去做助理的，她会遇见更多的人，看见更加广阔的世界，也会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完美。 105 雨纷纷 在方尔搬出寝室之后，露露也搬出了寝室。毕竟寝室就应该是几个人一起住的，而不是一个人天天孤零零的守寡，露露搬出去和她男朋友住在一起，本来带方尔去他们家有些不好，但是露露喝的烂醉，方尔也让人放不下心，所以姚嘉远把两人都带回了家。 此时，方尔抱着露露的腰坐在床上，一双眼睛红的像是兔子一样，鼓着腮帮子，视线没有焦距的落在一点。而露露则像是抱着一个宝宝似的，把方尔抱在怀里，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再说什么，声音混沌。 姚嘉远撑着额头无奈的笑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敲了敲房门。 方尔视线转过去，平时灵动的一双眼睛此时无神的转动着。巴掌大的小脸映衬着一双红红的大眼睛，皮肤细腻白皙，看来就像是橱窗里的洋娃娃。 姚嘉远有些尴尬的指了一下趴在她身上的露露，“我……”话到嘴边又转了一圈，“你现在好些了吗？”他眼神略带担忧的落在方尔的脸上。 “嗯，我没什么事了，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两个人的约会。”方尔不好意思的把脸别在一边，用手背擦拭着自己满脸的狼狈。被不熟的男性看见自己这样狼狈的一面，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好在这是露露的男朋友，方尔并没有纠结太久。 她话说完了，发现那位还站在门口，不由的又说道安：“我没关系的，你去忙吧。”可她显然是想多了，姚嘉远的视线一直落在露露身上，连带着刚刚那种略带着担忧的眼神，就是方尔一双眼睛红肿的不行，视线比较狭窄，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果然，姚嘉远有些不好意思的把食指放在鼻子下面轻轻来回擦动了一下：“那个，露露今天喝了不少的酒，要不然我想带她去洗个澡，再给你送过来？” 到底是别人的女朋友，方尔也不敢抱着不撒手，她点了点头，推了一下身上的人，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赵露露，洗澡了。” 可露露哼哼唧唧的了几声，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嘴里嘟嘟囔囔的在说些什么，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不少，方尔隐隐约约的听出来好像是：“我不洗澡，我要给嘉远生猴子。”方尔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姚嘉远，他显然也听出来露露在说什么，不好意思的把脸别在一边。 最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姚嘉远和她才把露露给弄下床，看着满面通红的依偎在男人怀里的露露，方尔有些触景生情，鼻尖一下子更加的红了，眼眶也一下子充盈了晶莹的液体，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种自己不该给露露打电话的想法，大晚上的别人小两口在一起，她就是一个多余的，在林森那里，也是。 一想到这里，方尔就觉得左胸下边那里，生疼生疼的，眼泪又是一大颗一大颗的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和林森之间怎么就这样了，明明他们之间什么矛盾都没有，一切都好好的，可是或许方尔心里早就知道，他们之间越走越远了，没有矛盾，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世界交接的地方少的只有共同住在一栋房子里面，甚至连这样的共同点，现在马上也要消失了。 林森的事业蒸蒸日上，接触的人见过的事，和她都完全不在一个阶层，方尔每天见到的人都是特定的，偶尔会出现一两个新面孔但是也很快会退出，她知道自己在进步，可是和林森比起来，她的进步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两个人在一起，最怕的就是没有共同语言，两人说话说不到一起，各自天南地北的说一通，在发现对方根本不理解自己的世界的时候，最后就会演变成沉默，裂痕是必不可少的。 代沟不仅仅是用年龄来计算的，还是和你接触的世界与别人的异同相接轨的。方尔觉得，自己和林森之间好像有代沟了，不是那种特别大的代沟，可却在与日递增，最后发展成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 她怕，可她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太痛苦，她只能用眼泪麻痹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她和林森之间，除了一日三餐，都已经无话可说了？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女人，方尔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用双手蒙住眼睛，脸上的表情悲伤又肃穆。 方尔想了很多很多，可一直都有一部分的注意力分散在自己的身侧，那一只黑着屏幕的手机上。在公寓楼下是，甚至是在车上的时候，她都一直紧紧的拽着手机，想着要是林森给自己打电话，她就立马回去，什么话都不说，两人继续好好的在一起就行了，她可以假装没有发生今晚的这件事，那些什么陆方怡，李方怡的她都可以不管，可是她好像不能在骗自己了呢。 方尔笑着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再给自己希望和期翼了，她松开手，把手机关机。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吗，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没有办法感动一个不爱你的人，她觉得都快把自己感动了，那么，林森，你是不爱我了吗？ …… Va 在片场转的头都晕了，太阳穴阵阵发疼，周围喧闹的声音吵得他心里焦躁，导演也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他，可林森的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就在他要去车库取车，直奔林森公寓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Va 气的不行，压着嗓门问林森在哪儿，可终究是松了一口气。 可那家伙调倒好，他在这边忙的晕头转向的就等他来，林森一句轻飘飘的“我今天不接通告，给我全部取消了。”就打发了他。听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应该是还在睡觉，可是现在已经早上十点了！ “？！你脑子抽了？你知道违约金多少吗？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卦了？”可Va 也知道林森的脾性，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语气软了些：“你还在睡觉？那你看要不要先把今天的做完，明天咱们再休息一天？现在这里的场景都布置好了，就等你来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轻如兄弟，以前Va 只要这么一说，林森准会答应，可是今天，情况似乎有些特殊。 林森直接简单明了的说了两个字：“推了。”就挂断了电话。 好话也说了，他也退步了，可林森就是不松口，Va 气的简直吐血，又给林森打了几次电话，结果那边直接就关机了。他容易吗，带着一个性格易变，说话完全不顾及别人感受的艺人，求他现在的阴影面积。 说累，其实经纪人要比艺人累得多，可他一直都绷着没有说，心里多少也知道这些天林森累着了，嘴上没有说，眼底下的青黑却是重了很多，遮瑕都盖不住。好歹上这么些年的交情，Va 叹了一口气，开始在心里措辞怎么拒绝导演了。 对于一个明星来说，违约金其实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诚信度，接了通告却又推了，很容易惹人非议，不过这种情况都是用在那种不太出名的，三线以下的小明星身上，放在林森身上，顶多也就是摆摆架子。 不过说实在的，林森最近接的通告实在是太多了，是时候该休息一下了，推就推吧，离开荧幕一段时间还能更加成功的缔造神秘感和新鲜感。 于是Va 腆着一张笑脸，朝着导演走了过去。林森今天要拍的是一首新歌的MV，昨天已经大致的拍摄过一遍了，但是效果不是很好，本来约在今天拍的，却被林森放了鸽子，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Va 摸了摸自己的左脸，脸上笑得更加谄媚了。 …… 林森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身边空落落的位置上面，心里烦躁的不行。昨晚他前思后想，还是给方尔打过电话，不过打了好几次都是关机状态。他拇指摩挲着手机，手一丢，把手机给甩在了毛毯上。 他一生做过无数的决定，能走到今天也是因为他的果决，可是现在他犹豫了，他开始害怕了，他不知道怎样才是正确的决定，他害怕一旦下定决心，自己会后悔，无论走哪一步，都是煎熬。 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劝过自己放弃，方尔很粘人，他没有时间陪她，也没有时间哄她，可还是会想啊，思念像是会蔓延一样，扎根在脑海里的每一个角落。现在他忙了起来，也真的没有时间去打理两个人的感情，好像一切都要开始土崩瓦解了。 那个男人，应该是他们公司的吧，方尔平时接触的人也就那些。林森心里已经，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抓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既然放不下，那就不要强迫自己放手。 “喂，小张吗？”小张是公司里面平时负责传导公司里面重要信息给林森的人，有时候林森比较忙，他就可以自己拿决定在董事会的协助下，他是代表林森意见的。 小张极少在这种时间接到自己老板的电话，有些吃惊，说话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嗯，老板，怎么了？” 林森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平时我让你看着设计部新来的那个人，你有特别注意吗？” 他这么一说，小张就明白了，哦，绯闻女友嘛，“嗯，方尔平时在公司挺上进的，做什么事也积极。”虽然他在这样的位置上是不能表达自己的看法的，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个数，那个女人多半和老板之间关系斐然。 106 无从靠近 “那在公司里面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同事？”林森继续不紧不慢的问道，口风不漏，像是说闲话一般，但是任谁都知道，他这种身份根本就不可能闲下来。 小张一听，得，这是来看交友情况在公司的相处，要是不好他不得挨骂？：“有啊，她们部门有一个设计师助理，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两个人天天一起上班一起吃饭来的，看起来关系很不错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听错，怎么林森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一丢丢的怨妇？？黑人问号脸。 林森顿了一秒，“嗯，这个我知道，还有除此之外的，像是走的比较近的异性朋友之类的。” 他这句话一出口，小张已经把林森的心思差不多七零八落的摸清楚了。这是来查岗的吧？林森这么完美的人也会担心女朋友会跟别人跑了？不过小张还真想起来有这么一件事儿。 “老板，”他犹豫着，“说起来方尔最近和她们部门的一个男人走的很近，还在网上流传了一段视频，因为你的关系，还火了好一段时间。”因为林森和方尔之间云里雾里的关系，这视频出来一度被人转发，替方尔洗白了名声，说她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妹妹，没有那么多应付城里人的心思。 林森一梗，声音放缓了些：“嗯，那你告诉我那个人叫什么，联系方式……算了，你待会直接把他的个人资料掉给我，我先挂电话了，”说着他又强调了一句，“速度。” 被挂断电话之后，小张还是懵逼了，他这一句话，是不是……断送了那位兄台的职业生涯？可毕竟是顶头上司的安排，他也不敢怠慢，赶紧在公司数据库里面找到了那个人的数据，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人还是他家门，同样都姓张。 啧，兄弟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是奉命行事，要怪你就怪自己勾搭错了人吧。老板的女人也敢去撩，咋就那么没有眼力价呢？ …… 方尔一晚都没有睡着，身边的露露倒是睡的像只猪一样，呼噜声打的厉害，完全没有感受到身边的人的凝重心情。有时候方尔甚至都觉得，姚嘉远把人给送过来，纯粹是为了不让露露打扰他睡觉。 第二天天亮了之后，这个世界终于有些除了露露呼噜声以外的声音。开门关门的声音，躁动人群的声音，最多的是汽车鸣笛的声音，这套房子的楼层比较高，方尔听不见那些喧嚣的声音在说些什么，但是多多少少觉得有些生气了，不再像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那种的绝望。 听到姚嘉远出门的声音，方尔起了床，洗漱完毕之后正准备出门，换鞋的时候却犹豫了。她好像不知道该去哪儿呢。 露露是被西红柿鸡蛋面的香味给勾醒的。两眼朦朦胧胧的一睁开，就掀开被子爬下了床，挤了牙膏开始刷牙，一边往门外走。 “嘉远，怎么现在还在？你今天不是还有一个项目的数据要准备吗？”她一边刷牙一边说道。 方尔看见满嘴牙膏泡泡的露露，翻了一个白眼：“你在家就这幅模样怎么就没被人给甩了？还有一天嘉远嘉远的，你不腻得慌？” 露露得意的耸耸肩：“没办法，我家姚嘉远爱我爱的深沉，什么样的我他都喜欢，我这个人什么特点都没有，就是活的特别真实。” 换做往常方尔一定笑着顶一句，可是今天没啥心情，她把面端到露露手里：“昨晚醉成那样，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可是我还在刷牙。” 露露又哼哧哼哧的跑回卧室，刷牙洗脸，洗脸洗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从房间里探出头来：“不过方尔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什么时候过来的？”难道昨晚她那个迷迷糊糊的梦……是真的？露露一下子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等等等等，昨晚，她说过那什么……分手？她记得方尔哭的特别伤心来着，不过这些真的是真的？ 方尔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还是先把你自己是收拾好吧。”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学会口红擦一半，突然就停下来的习惯的？要不要太狰狞。 可露露不退倒进，几步站在方尔面前，两只手撑住她的肩，可劲儿摇：“收拾什么收拾，我看你是欠收拾了，昨晚你说你个林森……分手了？那么一大帅哥你也能下的了手？？” “……”方尔深深的看了露露一眼，脸上的表情全部都掩了下去，她别开眼：“你不是早就预料到，我会被分手的吗？” 方尔说话的时候脸上像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人觉得看不清楚。以往方尔看起来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小孩性子，可这一瞬间，她浑身都弥漫着一种理性的黑暗。露露陡然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悲喜交集的感觉。 “……收起你的眼神。” 俩小姑娘坐在一堆儿，啥话不说，把方尔早上煮的面吃了。 七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接近酷热了，屋内开着空调，向阳的那面窗帘拉的紧紧的，其他的都是最大程度的拉开，室内一片明亮。方尔在林森那种长期拉着窗帘的房子里面待久了，有些不习惯。 她微微眯着眼，看向窗外，口气略带感慨的说道：“都已经七月份了～”她和林森认识，到在一起，到现在应该也有五六个月了。 都说太容易在一起的感情，最后分手也容易。她自认为和林森在一起是经历了很多挫折的，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容易的走到了这一步？ 露露嗦下去最后一口面条，砸吧砸吧嘴：“我说你丫最近怎么这么矫情了？昨天还一副信誓旦旦的和我说林森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今天就叽叽歪歪的给我说已经分手了，啧，女人呐～”露露像个世故的老人一样摇头晃脑，表情滑稽的惹人发笑。 是啊，昨天她还亲口告诉露露林森不是那种人，可是她渐渐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懂他，只能从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去揣摩他的心情，去观察他的爱好。方尔突然觉得，自己在林森面前活的很小心翼翼，像是早就在意识里存下一段自己和他之间差距的记忆，所以更加用力。 “不不不，”露露还是没有绕明白究竟是怎么了，两个人明明整天连面都见不着，咋就分手了？“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你说出来我给你分析分析。” 方尔淡淡的摇了摇头，“顺其自然吧。”她性子本就软趴趴的，在感情这方面也习惯顺其自然，她怕林森觉得自己是在强迫他，如果他真的觉得不能再在一起了，就算是痛的撕心裂肺，方尔也会放手的。 一听方尔这泄气的话，露露直接跳起来给了她后脑勺一巴掌。“你什么个意思？一段感情任何一方不主动就得完蛋！你抱着这种想法就是直接想分手了是吧？我跟你说方尔，今天你必须得跟我去见林森，把话给我说清楚！”方尔对这段感情有多认真，露露看在眼里，她不会让她这么轻轻松松的退缩。她和‍‍‎大​力‌，露露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一直都很在乎这件事。 毕竟是曾经那么爱过的人，说什么都受过伤，而方尔不一样，她和陆昊在一起的时候，多的是一种小女孩对那种成熟男性的仰慕，对林森，她是纯粹的对男人的喜欢，无关年龄，她不知道方尔自己心里清不清楚这些，可作为一个旁观者的她，看的明白，她不想让方尔经历自己的那种痛，也不想她以后想起来有缺憾。 方尔捂着自己的后脑勺，疼的龇牙咧嘴：“你能不能少少点儿劲儿？我都要被你拍成脑震荡了，也不知道你一天都吃了些什么‍‍‎大​力‌丸。” “别扯开话题，和我去见林森。”露露拉着方尔的手，就要夺门而出。 方尔吓得不轻，一只手掰住墙壁，使劲儿用力拉露露：“你干什么？放开我。”有时候不是主动不主动的问题，而是她主动不来。就像是两个死要面子的小孩儿打架，谁也拉不开脸，先去和对方说话，好像先说话就是向对方认输的意思。 “还能干什么，我说尔尔，你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啊？你说你不爱林森了，我就放手。” 方尔低着脑袋不说话，露露就势又使劲拍了一下：“你丫就是作，不作死不松手。” 在露露这样强悍的个性面前，方尔基本都是直接认输的，此时，她已经放弃从露露那一双魔掌里挣脱出来了。她懒懒的跟在露露身后，声音略带着低落的说道：“就算我们现在去了，他现在也肯定在忙，再说你这样表情狰狞的过去，说不定别人会以为你是他的超级粉丝，被当迷妹给拦下来就尴尬了。” 要不然心疼自己手都敲疼了，露露一定再赏给方尔一个巴掌。这丫能不能不要这么消极？ “不过你们两个究竟怎么了？怎么就分手了？” 露露不说还好，一提到这个话题，方尔就哭从中来，一双小兔子般的眼睛又开始泛红，酸的心疼。 107 不正经的工作 一个小时后，林森的工作休息室里。 方尔拉着露露的手，像个小媳妇儿似的躲在他身后，加上她本来就比露露挨上半个头，不知道的铁定以为站在她们两个人的关系难以言说。 “分手？”林森翘着脚坐在沙发上，眼神直直的落在方尔的身上，语气带些些冷意，一张俊脸蒙上一层薄霜，和平时温文尔雅的形象大相径庭。 饶是方尔不看他，视线落在自己的鞋背上，也能够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她缩了缩脚，尽力让自己完完全全的缩在露露的背后。 也不知道露露是怎么混进来的，外边守门的那些个保安方尔都不认识，她也没有把握能够百分之百的进来，可露露就是上去说了两句话，转身那保安就给让了路，瞎忽悠的功夫蹭蹭的见长啊。本来方尔是拒绝到这里来的，然而她的拒绝在露露面前完全无效。 林森似乎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最完美的状态，连疲惫的时候也能帅方尔一脸。刀削斧凿的轮廓，冷硬的线条，浑身透着一股男人的张力，深邃的眼神直视着你的时候，会有一种被吸进了旋涡的既视感。 露露双手抱胸，俯视着林森，眼神尖锐的能在他脸上戳出来几个洞。 “看什么看，你现在是怎么个意思？方尔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这家伙态度简直傲慢，她能放心把方尔交给这种人吗？说了分手现在又不承认，啧，典型的现代人渣啊。方尔在她身后扯了扯她的衣服，暗示她不要那么气焰嚣张。露露伸手拍掉她的手，“干什么，没见我现在说话呢吗？” 林森的表情一瞬间微妙了起来，他从沙发上站起身，硕长的身形优势一下子就体现了出来，他俯视着站在面前的两个小姑娘。 “我说，我们什么时候，就分手了？”林森似笑非笑的看着露露，话却是对方尔说的，脸上挂着笑容，声音却是阴测测的，咬牙切齿。分手？！他是一天不打，她就要上房揭瓦了，美了你还，分手？林森心里一阵火气，脸上的表情却淡淡的，一个眼神就让人心里发寒。 没分手？露露一愣，回头看方尔。 恰好方尔也抬头看着她，脸上有些尴尬的神情，“那什么，他确实没说。” “……！没分手你哭个什么劲儿？方尔你脑子有病吧？握草！握草！那我不是瞎闹腾了？方尔你是不是觉得特好玩？握草！以后事情没有经过证实或者法定程序承认，不要在我面前瞎说！”她刚刚因为方尔说的话，在人林森面前乱吼一通，感情都是方尔自己一个人臆想出来的，丫的脑子秀逗了吧，不知道那是她偶像吗？这样让她怎么做人？她简直没脸见人了。 露露朝着林森尴尬一笑，又瞪了方尔一眼，噔噔噔的就出了休息室。方尔跟了出来，拉住她的手道歉。 “之前是我的错，我不对，你不要在生气了，不过你说话的时候我阻止过你的，是你自己坚持说下去的。”刚刚她意识到露露就要说出些不可挽回的话的时候，她使劲儿扯了她的衣服，可露露直接把她手给拍掉了。┑(￣Д￣)┍ “嗯，我真的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畜生，以后男女之间的事情再也不要给我说了，说了也不好使。”丫的她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在林森面前蹦蹦跳跳指手画脚，结果是乱吼一通。 方尔也知道这件事的绝大部分责任在自己，又抱着露露的手撒娇，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再这样了，这事儿才算是过去了。 临走前，露露用食指指着方尔，用警告的口气说道：“不过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要是真的觉得和林森过不下去了，那就顺道分手了吧，反正他这人，除了长得帅，一无是处。” “……我怎么觉得你在夸他？” 方尔再次进休息室的时候，门一打开，就闻到一大股只烟味，她皱眉，呛了几声，用小手在眼前挥了挥，就看见正坐在桌子上面吞云吐雾的林森。他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不用力的搭在一边，大半个身子都倚在桌子上，眼神直愣愣的看着方尔，看的让人心里发慌。 方尔撇开视线，用手在鼻子前面挥了几下，把烟味打散些。林森抽烟她是知道的，但是很少在方尔面前抽烟，在家的时候基本都在他自己的乐器室里面抽，抽的猛的时候，怕带出来烟味，他都会漱口，然后在身上喷些香水。他极少这样，当着方尔的面，用那种眼神打量着她。 方尔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也不说话，被烟味呛的又咳嗽了两声，林森这才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面掐灭，视线却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方尔。 他朝着方尔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一只手勾着她的腰，嘴贴在她的耳边，薄唇微动：“分手？”一句话听不出来语气，可浑身都是令人窒息的煞气。 方尔缩了缩肩膀，往一边钻了钻，奈何林森勾着她的腰，她根本动不了，她瘪了瘪嘴：“你放开我，身上烟味好重。”说不心虚是假的，可除了心虚，她心里还有更多的情绪交杂的让她不能缴械投降。林森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是她心里梗了一根刺，方尔不是那种眼里能容得下沙子的人。 此时，林森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听方尔让他放开，他反而把人搂的更紧了，他把人带到胸前，手上一用力，就把人拦腰抱了起来，放在腿上，一个热烈的吻就落了下去。 林森的吻带着强烈的烟草气息，卷进方尔的口舌之中，连着那一股子呛人的味道，辛辣又刺激。和以往的温柔绵绵细吻不同，和上一次恍若狂风骤雨般的吻也不同，他夹杂着这两种感情，糅合贯穿，似是对她的不满，又像是对她的无限眷恋。 脸颊交接的地方突然有一阵湿润的感觉，沉迷于那个吻的林森渐渐睁开眼。小姑娘巴掌大的一张脸上有几行清泪，一双大大的眼睛里眼泪盈眶，白瓷般的皮肤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摆在橱窗里面的洋娃娃。 他好似是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把方尔松开，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的擦了一下，眼里带着她看不懂的神情，然后把人给轻轻的搂进了怀里。 “怎么哭了？” 那种死憋着没有哭出来的人是不能安慰的，因为只是一句带着一点温度的话，就能够让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完全破功啊。方尔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留下来，几天积累起来的委屈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她双手勾上林森精瘦的腰，带着哭腔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不是你……不是你不要我了吗？现在还……还凶我，还用烟呛我。” 她的抽噎声渐大，林森搂着她的肩膀细细的给她抚背：“嗯，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错，好了，别哭了。”再哭他就该心疼了。 可方尔是那种一哭起来就收不住势的人，此时林森说这么两句好话哪里还能哄回来。她一边哭，一边将右手捏成拳头，一下下的打在林森宽厚坚实的后背上，嘴里念念有词。 “刚刚你还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坏，/(ㄒoㄒ)/~~，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别的女人了，所以就嫌弃我了？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了，呜呜……你走啊，你不要理我啊，呜呜……” 林森有些无奈的抚着哭的像是个孩子的方尔的背，一句一句的哄着她：“我哪里没有理你，你好好的不要给我到处扎花惹草就好了。”还什么别的女人，唉，林森摇了摇头，果然女人发脾气的时候你就得由着她，因为讲道理根本就讲不通啊，她自己说的话都毫无道理可言，怎么还能期望用理智取胜。 “我没有拈花惹草！明明是你！”一句话不对，方尔从林森的怀里撑起来，一双红红的眼睛瞪着她，喉咙里还带着抽噎的声音。 林森笑得无奈：“我怎么了？” “那天我明明就看见你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还手牵手的，你居然不推开她，/(ㄒoㄒ)/~~你一定是不爱我了，还有那次在机场，哇……林森我讨厌你，你给我走！”她嘴上叫着让林森走，一只手却还勾着他的脖子，哭的荡气回肠。 “……”女人？林森回忆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身边确实是有这么个人物，解释道：“那是工作需要，机场那一次是偶然遇到的，完全没有可比性好吗？不过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他记得有牵手的片段是在一个MV的结尾处，本来那个片段是可以省略的，在投资商的再三要求下加上来的，不过那个片段，他记得是昨晚拍的吧？昨晚…… 林森视线移到方尔那张泪眼模糊的脸上，他抽出来一块手帕给她擦了擦，语气温柔了不止几个度：“你昨晚是不是去过摄影棚？”如果是，那么一切都要答案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方尔完全没有隐藏的必要，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脸别在一边，点了点头，又回过头看他：“你是说真的是工作需要吗？”说着她又瘪了瘪嘴：“这样的工作就不能省掉吗，太不正经了。” “好，你说怎样就怎样，以后我会尽量避免这些片段的。”林森笑得无奈，┑(￣Д￣)┍媳妇儿完全就是霸道总裁来的。 108 找上门来了 林森的几句话把方尔哄回来一大半，可小姑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说什么也要当面澄清。方尔闹起来也是也是一个不知轻重的，理智已经完全不在线了。但是林森再怎么说都是公众人物，哪里是由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最后只能把那天录制的MV找出来，方尔作为第一个观众。 播放之前林森慎重的握住方尔的手，“你确定看了之后不会生气？”她单单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要闹分手……林森突然有些后悔最开始的时候直接把陆方怡喊过来证明一下了。 方尔使劲摇头保证：“不会的不会的，我保证。” MV的开头是一段古老唱片那种沙沙的音质，里面若有似无的响起一个低音炮的男声，渐渐清晰，最后恍若从远久的过去，穿梭时空，站在了听歌的人的面前，震撼感十足。 十一分钟后，方尔整个人陷入了忧郁，大脑里一直循环着一句话——她家林森和别的妖艳贱货牵手了，她家林森和别的妖艳贱货牵手了…… 方尔不知道妖艳贱货这个词她是从哪儿学来的，从来没有把这个词说出口的她，觉得用在这里相当的合适。最后好说歹说，她撒着娇让林森签了一份保证书，保证书简单的只有一句话：林森保证一辈子都爱方尔，不离不弃。下面是林森洋洋洒洒的签名，再后面是方尔小巧的字体，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两个人的名字都是两个字，大小不一的像是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方尔甜甜的笑了，好似自己拿着的承诺，保质期真的就是一辈子似的。 可戏里戏外的安慰和区别，终究是让方尔心里松了一口气。林森欢送了方尔回家，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在露露当着他面说方尔要分手的那一刻，心脏像是被几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拉扯着，疼得他心力交瘁，他不知道要是这句话是方尔当着他面说出来的话，他会怎么样，他也不敢想，那样的经历，不是有一次就好了吗。 看着方尔蹦蹦跳跳的背影，林森轻轻的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 在人流穿梭的画面中，两人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渐行渐远，明明是刚刚和好的甜美的画面，却好像在预兆着些什么。 …… 方尔每天除了操心工作的事，就是想着林森的美貌会不会又招些花花草草来，不过经过陆方怡的那件事，她倒是消停了不少，毕竟手里捏着保证书呢，到底是正牌女友呢。自从那次她给张建林摊牌之后，那家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接辞职了，方尔内疚了好几天，深深感叹办公室恋情果然是要不得的，反正方尔最近过的事事顺心，像是每天出门都会踩到狗屎一样。 可很多时候她不操心林森，并不代表没有人操心她。 这不，她安安心心的上了没几天班，林森新歌首发的那天，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这天，方尔拿着需要复印的文件，正一边低头检查有没有错别字，一边往门外走，可办公室门口却有人站在那里，她往左那人也往左，她往右那人也往右，她不动那人也不动，愣是堵在那里的节奏，若是一次两次，说是意外也不未过，可若是连续三四次都是那样，那就免不了故意的嫌疑了。 方尔往后面退了一步，皱眉抬头，对面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完全映入眼帘的时候，她心里一惊，不过好歹也是步入社会这么大半年的人了，方尔面上不动声色，也提不起精神和一个觊觎自己男朋友的人说话，办公室里也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加上陆方怡这么大一个美女的吸引力，基本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儿了。方尔假装没看见似的朝空隙那边走，这一次陆方怡没有再堵过来。 可她走出去几步，却听到陆方怡叫住了她。 “方尔，你不记得我了？” 方尔不想站住脚步，可无奈从小的道德修养还是让她回了头。 “有什么事吗？” 以前陆方怡出现在设计部门口的时候，设计部的一众男同事们只是觉得她漂亮，可自从陆方怡蹭着林森上了次热搜，整个人的知名度都起来了，一传十，十传百，大家现在都知道这是个十八线的小明星了。大家都坐在位置上按捺住自己忍不住要冲上来的冲动，静观其变。 陆方怡巧笑倩兮的小跑着几步站在方尔身边，姿态亲昵的挽住方尔的手，脸上一副喜出望外的神色。“姐姐你还记得我啊。” 听到那句姐姐的时候方尔下意识的皱眉，妈哒谁是你姐姐啊，怎么看也是我比你小的吧。 可陆方怡毫无异色的继续说道：“今天我来呢，就是想找你聊聊，姐姐你有时间的吧？” 方尔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回复，办公室里面一阵：“有有有，方尔你去忙吧，手上的工作我们给你留着。”文艺从办公室里一下子冲出来，抢走她手上的文档，一脸真诚的说道：“快走吧快走吧，待会儿回来了再去复印好了。” “……”方尔觉得自己还真是感动的一塌糊涂呢。 公司的这幢大楼的第二楼，就是一个咖啡厅，陆方怡和方尔对坐着。陆方怡满脸笑容，“方姐姐，你要放几颗糖？” “……”方尔怎么有一种她在骂自己的既视感，“我自己放就好了，你不用叫我姐姐，直接叫我方尔就行了。”每次她叫自己姐姐的时候，方尔总有一种自己有三十岁的既视感。 “姐姐你客气了，”陆方怡笑着摆摆手，而后一副很疑惑的模样看着方尔，手肘撑在桌面上，问道：“不过姐姐你是怎么和我哥分手的？是不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方尔觉得陆昊的这个表妹对他的感情生活实在是太关心了，姐姐这个称呼改不掉就算了，她们总共见过三次面，有两次，这位都是在打探她和陆昊之间的感情生活。若是之前，方尔还会笑着敷衍几句，可是现在，她凭着一个女人的直觉都能够感受到陆方怡对林森的企图，难免会多想。 方尔再也摆不出一副友好相处的模样，她也端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对面的人：“不好意思，我没有记错的话，陆昊好像是结婚了，苏倩姐姐应该是怀了好几个月的宝宝了吧？” 陆方怡似是没有想到方尔会直接把话挑直，脸色有些难看，尴尬的笑了几声，“可上一次我不是说过吗？比起那个嫂子，我更加喜欢这样的，你和我哥，就没有再和好的可能了吗？”她说话的时候，态度很正直，好像只要方尔一答应下来，她就立马拉着人回家见家长似的。 方尔实在是绷不下去了，她从没有没有见过这样的表妹。 “你这样到处乱说，你哥知道吗？”方尔冷笑两声，“妻子是谁是你哥自己选择的，后半辈子要和谁过下去，也是你哥决定的，就算是你不喜欢，你也不会天天看到不是吗？”妈哒要和苏倩过日子的人又不是你！谁管你喜欢不喜欢。 陆方怡脸色更加难看了，脸上的笑意也掩了下去，嘴唇蠕动着像是要说什么，可似乎被方尔气的不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方尔，像是要把她一口给吞下去。 她这一副模样，方尔自然是高兴的，把自己的情敌气的吐血而亡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已经到了现在这步田地，她也没有继续在故意维持着两人之间伪善的关系了。 方尔灿然一笑：“对了，还有一件事，听说你已经二十五岁了，抱歉我才二十一岁，以后请不要叫我姐姐，我受不起，谢谢。” 陆方怡已经被方尔完全气的脸色铁青了，一副马上要火山爆发的模样。 …… 文艺使劲捏了一把坐在身边的杨云云，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她可以压低了声音，可还是控制不住激动的破音了。“你们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小白兔发起飙来，老虎也得抖三抖。方尔这架势，我看行！” 杨云云一脸嫌弃的把文艺还掐着自己大腿的手给拍开，端着一副都市白领的高冷范儿：“放开你的咸猪手！”文艺讪讪的松开手，没过一会儿又恶作剧的摸了上去。 坐在对面的于雯雯轻啄了一口咖啡，啧啧了两声：“难道你们关注的重点不应该是那女人的哥哥吗？陆方怡的哥哥好像就是前段时间和我们公司合作的那个什么，未置集团的法人代表是吧？虽然公司不大，但是好歹也是一把手，再说我看那小年轻很有干劲，没有想到方尔竟然能钓到这么好的优质男。” 文艺翻了一个白眼：“咱能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怎么难听了？我说错了吗？那陆昊不是结婚了，最后还不是把方尔给甩了，所以啊，女人就得靠自己，像方尔那样……” “握草你是不是欠抽啊，方尔怎么了？难道所有女人就都得想你这样整天翻嘴皮子？”文艺一激动，有些控制不住音量，还是一边的杨云云把两个人拉住，一把捂住了要拍案而起的文艺，皱眉教训道：“偷听墙角的时候能不能有点职业道德？” 文艺和于雯雯互相翻了一个白眼，清楚现在的处境，也没有再斗嘴。 109 八字先生 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话，嘚瑟完了就该走了，这个道理方尔是深深明白的。她起身就要走，那边就扔出来一颗重型炸弹。 “听说你和林森在一起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些尖锐，带着些难以掩饰的怒气，不知道是因为方尔之前说的那些话，还是后面自己说的这句话。 说来说去，还是绕到林森这里去了。方尔扯了扯嘴角，她就知道，这货来找她准不简单。可她也没有想过，她能直接把这句话说出口，不过脑子的那一种。如今林森在娱乐圈的地位，虽然比不上那些地位稳重的巨星，可也不能同日而语，无论是他还是他身边的人，说话做事都会多一个心眼，何况是在这种公共场所。方尔脑子里适时飘出来一行字，胸大无脑，想的时候她的眼神也下意识的往她的胸瞟去。 啧，也就是个B啊。 她脑子里想这么多，可也不过是一瞬间闪过的想法。方尔淡淡的看了一眼陆方怡小巧娇媚的脸蛋儿，不轻不重的问了一句：“哦，听谁说的？” 陆方怡被她这句话羞的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一句话，一双眼死死的瞪着方尔，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紧紧握成拳头。这些话都是网上流传的，没有经过当事人证实过，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瞎传的。 “对了，最近我还听说你和林森在一起了，”说着她转了下身，正对着陆方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过目前看着情况，应该可信度不高吧？” 方尔见她赤红着一张脸不说话，也没有心思和她继续耗下去，转身刚要走，那丫就又磨牙。 “我哥说的，陆昊说的。”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仰着下巴，一副高傲的不可一世的模样好像陆昊说的话就是权威，陆昊承认的事，就必定是真的一样。 她哥，自然是陆昊了。方尔知道陆昊跟陆方怡说的时候肯定不会添油加醋，到也不会因为她的关系有所隐瞒。事情一下子就摊出来了，方尔所有的底牌都暴露在了太阳光地下。方尔干脆也不急着走了，咧着嘴，饶有兴味的一笑，把包包放下又坐了回去。 “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和你哥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分手，我们私底下还联系着，要不是苏倩肚子里面的那个孩子，现在你该叫嫂子的人就是我了。”方尔一段话说的似真似假，没有可以去强调它的可信度，也没有故意把表情语气弄的很夸张，可反而是这种不轻不重的态度，让人半信半疑。 陆方怡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变了几变，她又多看了方尔几眼，将信将疑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哥和苏倩结婚你不介意？” “有什么好介意的，反正他心里面的人始终是我，再说了，不就是一个名分吗，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谁还在乎那些，我自己心里明白就好。”方尔耸肩，笑的很是洒脱。 “……你是说真的？”陆方怡开始要信了。 方尔控制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我说大小姐，是不是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哥说我和林森在一起，你就相信我和他真的在一起？那他说我是无间道你信吗？我现在总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你长了这么一张脸，却总是红不起来了，因为太单纯啊。”因为脑子里进了太多水啊，傻的可爱。 “你……骗我？” 对于陆方怡的指控，方尔点了点头又摇头，颇为老练的说道：“这不能算是骗，妹妹这是在教你认识社会，长见识你懂吧？现在你被我唬住了没什么，将来再被别人唬住了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多张个心眼儿知道不？家和万事兴嘛，回去告诉你哥，以后不不造在乱说话了，要想说闲话也找个嘴巴严的人说，得看准了不是？”方尔说的头头是道，一副感情专家的模样摇头晃脑。 “我哥没有乱说，我哥不是乱说的人！”陆方怡被方尔的几句话绕的一愣一愣的，自己都找不到自己说话的方向了，谈话完全没有重心，只是一个劲儿的强调她哥什么都是对的。 几分钟后方尔拎着包包出了咖啡馆，脸上的洋溢着笑容。陆方怡比想象中的要更好解决，她甚至都没有让露露给自己支招，就完全解决了，啧，看看她也成长了不少。 陆方怡和方尔前后脚出大厅正门，她小跑着走到方尔身边，把人给拉住：“尔尔姐，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对我嫂子好一点的，祝你也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对于林森我是势在必得的，我们都要加油哦，以后要是我哥还来骚扰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啧，说了好几次了，兄台你比我大。”方尔哭笑不得的拉开陆方怡缠在自己手腕上的纤纤玉手，“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有缘江湖再见。”她也说不清自己做了什么，可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事情就已经这样了。那丫不是单纯，是单蠢。不过确实是傻的挺可爱的。 …… 于雯雯张开的嘴半晌才合上，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文艺：“那什么，林森究竟是和谁在一起了？陆昊他单身？方尔现在已经怀孕了？苏倩要和别人私奔了……” 她问题一毛一毛冒出来，最后容纳成一句话。 “我怎么感觉自己被洗脑了？方尔怎么到咱们设计部来了？不应该是公关部的吗？”这口才分分钟外交官的节奏啊，亏得她以前没有发现，她原来是这方面的天才，那几句叨叨叨的说的她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三个刚刚还在斗嘴的女人现在统一战线，异口同声的说道：“深藏不露啊！” 看来小白兔也是能秒变大灰狼的。 可林森和陆方怡的绯闻，终究是没有抄起来。不知道是因为陆方怡的咖位太小，许多人之前都没有注意过她，还是因为这件事被人刻意压了下来。 可一风未平，一风又起。一群闲的没事蛋疼的网友，开始挖林森在国外之前的黑历史了。 …… Va 头疼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剧本，犹豫了半晌还是敲了敲林森休息室的房门。 这几天林森接的基本都是代言广告什么的，时不时的上个综艺节目涨涨人气，准备下一次发新歌的时候，来一个轰动的效果。现在林森仅仅是接了一小部分的代言，就已经忙的团团转了，何况还有绝大部分的电视台本通告砸过来。林森不演戏这件事在娱乐圈虽然传开了，但是绝大部分的人都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万一人就答应了呢？林森的粉丝也在微博上叫嚣，各种想追林森的剧。 Va 心情微妙的把剧本放在，正闭目养神的林森面前。也是为难他了，明明知道这位主说什么都不会去踏足演艺圈，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哎，说来说去，还是夹在中间的他为难。他不和那些导演的关系搞好，以后林森想做点什么估计都是寸步难行，可他这边和导演关系搞好了，林森那边就实力打脸，苦啊，做经纪人真苦。 林森半阖着眼，双手交握放在肚皮上。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交叠在一起，明明是一个普通到不行的东西，偏偏由他做出来，就是多了一股不同凡响的味道。他侧脸迎着阳光，应该是在感受清晨不那么炽热的太阳，光线描绘出他每一根线条，好看的让人脸颊发烫。 林森薄唇轻启，“我不演戏。”连眼都没有睁一下。 Va 一时语塞，讪讪道：“我还没说是什么呢，你就知道了？” 林森轻笑，一双灿若琉璃的眼睛此时直勾勾的盯着他，眼底全是笑意：“你好像只有拿剧本来找我的时候，才会敲门。”而且是特别心虚的那种。 闻言，Va 有些不自在的拉了一下衣领，动了动嘴唇：“是这样的吗？” 林森没有再同他争辩这件事的可信度，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以后这些都不要再拿过来了，你知道我不会接的。” Va 目光深沉的看着林森的背影，良久还是开口道：“你到现在还放不下她吗？” 说“她”的时候，Va 没有指名道姓，林森却早已控制不住情绪。他猛地从沙发椅上站了起来，双手抄在裤兜里，深色凝重。转身，眉头紧皱，目光如炬的盯着Va ，一字一顿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连威胁都算不上的一句话，气压低的能沉出水来。 室内一阵静默，Va 默然的往后面退了几步，这才重新鼓起勇气直视林森的那双眼睛。 “你觉得你这样，对方尔公平吗？” 林森抿了抿唇，一脸深沉如水：“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你不要把她扯上来。” “没关系？”Va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大笑出声，“和她没关系那和谁有关系？宋思乔吗？”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林森的情绪，骤然爆发。 “我告诉过你不要提她的，滚！” Va 斜着眼看林森，转身出了门，心里却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不怎么看好这段感情，甚至是反对，林森对方尔好的像是一见钟情，可是哪里来的那么多的一见钟情，不过是因为方尔长得像极了宋思乔而已。两个互不相干的人，去长得七分相像，已经是神乎其技的事了。可一份感情没有办法复制，Va 不想林森这段乱糟糟的感情里面在拖进来另外一个受害者。 110 被告知 方尔第一次看到宋思乔这个名字，是在微博上面。具体是一个关于林森过往黑历史的话题，对于这种吃瓜群众用来消遣的话题，方尔是不打算参与的，可眼神恰恰的瞟到了前女友三个字，精神为之一振，她食指一伸，点了进去。 前女友的三个字后面打了一个问号，然后是黑色加粗字体的三个大字，宋思乔，是个华裔。 在逛这个帖子之前，方尔在刷一个话题，名字叫做：恋爱中，你什么时候最孤单？秒回的评论很多，方尔从来都是那种看看不回复的人，刚刚她也习惯性的点开评论，却看看到每一条评论的时候，都感觉说的是自己。 评论里面说：可以三天不回短信不回电话不回任何消息，我感觉自己交了一个假的男朋友（微笑脸）。方尔歪着头想，自己和林森之间，最长没有联系的时间大概是一个星期吧，整整的一个星期，没有短信电话，她怕打扰到他，他忙的没有时间给她电话。 我明明有对象，却孤单的像条狗。方尔看见这条评论的时候抿了抿嘴，鼻尖有些发酸，她现在好像就是这种状态吧，做什么都是一个人，吃饭是一个人，上班上一个人，睡觉是一个人，比单身的时候更像是单身。方尔想起那一次自己晚上喝醉酒睡在男同事家里的事情，苦涩一笑。 每一个回答都好像是自己最真实的写照，将她和林森的关系摆在眼前，让她不敢直视。她虽然谈了不止一次的男朋友，可是感情方面却很生疏，借一句话说就是没有遇到那个对的人，没能完全的释放天性。有时候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森和她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有一种他眼里看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回到现在这个话题。方尔本就有些被触动的情绪，更加撩燃了。文章标题有一个前女友，可实际上谈宋思乔的篇幅却很少，简单到一笔带过的程度。 方尔前后仔细看了看，最后在那一句描述的地方停住，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据说林森就是因为宋思乔这个前女友，才进了模特界，可见两人之间的感情很深，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分开了…… 这些话，方尔不知道该信几分，可空穴来风，必定有因果。她没有深究，心里像是被人用针轻轻刺了一下，不怎么疼，却落下了印记。方尔快速的离开了页面，刚想退出，却在这个话题的下一个页面上看到一张自己的照片，可是她点的太快，根本就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就已经完全退出了。等她在重新点进去的时候，却是再怎么也找不到了。 方尔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怎么会有自己的照片呢？难道他们扒林森黑历史的时候又把自己给挖了出来？方尔自己没有找到答案，微博热门替她找到了。 微博是方尔了解林森最主要的渠道之一，所以她玩微博的频率很高，闲着没事的时候刷一圈，有时候想林森的时候刷一圈。玩微博，刷热门是必须的。方尔在两分钟后，在微博热搜的头条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和宋思乔的一起出现。 惊人真相：宋思乔＆方尔。 看到自己的名字和疑似林森前女友的名字，并排放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情有种不能言说的微妙。方尔吸了吸鼻子，点开加载。开篇就是图片。不知道怎么的，今天的网络有些慢，那个加载的圈一直都只有五分之一的样子，总是加载不出来。 方尔的心情莫名的开始烦躁。她点了一下左上角的那个箭头退出去，又重新点了进来。可网络并没有很快加载出去，不过比刚刚好了一些，加载到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又不动了，网络忙的像是在掩藏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似的，让她发现了，却又不想她看见似的。方尔皱眉，再次点出去，又点进来，重复了一下之前的动作。 网络，终于好了，图片，终于加载出来了。 第一张图片加载出来，方尔大概扫了一眼，她的照片，又继续往下面翻，她的照片，再往下，还有两张她的照片。这篇微博一共就只有四张照片，全部都是她的，不过有两张看起来有些别扭，像是她又不像是她。方尔皱眉，不对啊，为什么只有她的照片就没有那个女人的？宋思乔，林森前女友？她还想见识见识她长什么样做好心理准备呢。方尔说不清自己究竟想做什么，可能是单纯的好奇，也可能是想对比一下自己是否逊色。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所有人都会变得卑微起来。张爱玲说，遇见你我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去，但我的心事欢喜的，并且在那里开出一朵花来。爱情是很神奇的，让你的心情微妙起来。方尔在林森面前经常有这种感觉，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那不是爱情让她觉得渺小的缘故，而是她们之间距离的缘故。有句话不是那么说得吗？隔得远，所以看起来就小了。她和林森隔得远，所以她就小了。 方尔上下滑动着页面，一行行的白字黑字明明是单独立体的，可落在她的眼睛里却像是糊在了一起，她怎么都看不清。第三次的时候，她终于察觉出来有那么一点的不对劲。 她一点一点的往上滑，像是怕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 可有些真相是不能避免的，譬如现在。 那四张照片，不全是她，第一张是她，第二张是她，第三张第四张，是另外一个她全然不认识，却又感觉很熟悉的人。那种微妙的感觉，就好像是你照镜子，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却越看越觉得不像是自己，而是一个自己全然不了解的陌生人。 到底还是最熟悉自己的人，后面那两张照片上的人，眉毛的眉峰要挺拔一些，鼻头也要圆润一些，脸色看起来比方尔也要红润许多，浅浅的笑着，脸上的笑容谦和有礼。方尔终于明白之前那种违和的感觉了，后面那两张照片上的笑容，是她所表露不出来的大气。她甚至丧心病狂的觉得那人脸上浅浅的笑容，和蒙拉丽莎的微笑有莫名的异曲同工之妙。 那种针扎的感觉，更加的强烈了，她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把页面换掉。视线直勾勾的看着照片上那种脸，她心里恍恍惚惚的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越是观察，方尔越觉得，她差了别人好像是十万八千里，宋思乔比她白，宋思乔头发比她好，宋思乔眼神比她亮，宋思乔气质比她好，明明是那么相像的两个人，却完完全全的活成了两个模样。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方尔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了。那种揪心的难过，怎么她们顶着一张百分之八十相似的脸，却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呢？不呢，她们都有一个叫做林森的男朋友，一个是曾经拥有，一个是现在拥有，方尔作为现在拥有的这一位，却完全开心不起来。 她怕，怕自己脑海里的想法都成为事实，怕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好在在她最难过的时候，最无助的时候，还有一个中国好闺蜜。心理学上说，自己能给自己的鼓励，是别人给的鼓励效果的百分之九十，就是相当于你劝自己一句，比别人劝你九句还要有效。可露露之于方尔，是个例外的存在。 方尔哑着嗓子接通电话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抹了一把脸，上面湿润黏腻的触感让她心里一愣，她什么时候哭了？ 露露一听到电话被接通，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方尔？是不是有人把你的图P了，然后拿出来忽悠人啊？”两张照片的相似程度，确实是容易以假乱真，方尔自己差一点都没有分辨出来，更别说露露，不过好歹她看出来了异同。 “不是，人家有名字的，不是叫宋思乔吗，名字比我的好听。”方尔没出息的吸了吸鼻子，声音听起来嗡里嗡气的。 露露低声骂了一句：“哪里就好听了，不就是比你的名字多了一个字吗？我说方尔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出息了？咋就这么没自信呢？”事情的原委她几乎都在微博上面围观过了，不过可信度还有待考证，偏偏方尔这丫傻不拉几的，啥都信了。“诶我说，你瞎比划啥呢，到时候说不定那人就是你自己，那些个人就喜欢一天没事整些幺蛾子出来。” 电话那端一阵静默，露露皱眉，她清楚方尔这小性子，一个人委屈了就躲在一个小旮沓里面哭鼻子，怂逼的没办法。 “好了好了，坚强的自己，不需要抱抱，宋思乔就宋思乔吧，那有啥了不起的，除了比你高点瘦点长得好看点，也没啥优点了。” “……你怎么知道她比我高？” “微博上写的呀。”露露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不是说现在还有待考证，不能信吗？” 露露点头：“话是这么说，可现在也没人证明那就是假的啊。”她说的一本正经，丝毫没有为自己快速倒戈立场的羞耻感。 “……”方尔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往上翻看了一眼天花板，之前那种被露露打断的伤感又环绕在了她周身，她说道：“我知道她是存在的，直觉你知道吗？”那种你看一眼，就知道她确实是存在在自己和林森之间的感觉。 111 哭吧哭吧不是罪 太阳，是万物之源，太阳，是生命的根本，好像那些阳光，也能够分解空气中污染成分，让天空更加清澈湛蓝，呼吸起来，都是希望的味道。 林森一双狭长的眼睛，鲜少睁的这么用力，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凝结了。 “你说什么？”宋思乔……被曝光了？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他有些接受不了，那些本应该是过去的事情，一瞬间全部回到了脑海中，带着那些陈旧又崭新的恍若昨日的记忆，张牙舞爪的向他示威。 Va 张了张嘴，又合上，直视着林森。他知道林森已经明白了，事情已经到了不需要他在多说的地步，虽然发展到现在，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可发生了就只能面对。 室内安静了几秒，Va 给了林森缓冲的时间，这才接着说道。 “这一次的负面报道对你的影响是肯定的，关于方尔身份的事情，在网上闹了好几次，你都没有公开发表过声明什么的，幸好上次发MV的时候内容几乎和表白没什么两样，到时候发一篇微博致歉就行，要把影响程度尽量控制在最小范围，算了多的就不和你说了，你主要负责的是编辑一条长微博……算了，还是等我忙完了来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森沉默的点点头，眼神悠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Va 走出门后又觉得有些不放心，皱着眉回去：“方尔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吧。”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第一次看见方尔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晚。 摸着良心说，有时候他也看不懂林森对方尔的感情了。最开始的时候那种感觉尤为强烈，他对着方尔的时候，总会笑得让人眼花缭乱，让人觉得不真实，他似乎在方尔面前，总是刻意的保持着在宋思乔面前的模样。Va 有时候看着小姑娘的模样，都有些替她难过。 林森在心里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他看着的究竟是方尔，还是宋思乔，可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第一次注意到方尔，确实是因为她的那张脸，那张和宋思乔无比酷似的脸，从在火车站的相助，到后面在火车上的搭话，以及后面相亲，他几乎都以为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的，因为知道他那么爱宋思乔，所以又送了另外一个宋思乔到他面前。 可越和方尔相处，他就越发觉得两个人本就不一样，南辕北辙的不一样。宋思乔什么事都能够自己搞定，换灯泡、修水管、通厕所……她好像能完成所有的事，什么都难不倒她，背包一背上，就能够带着自己独闯天涯，也是那样的潇洒肆意，让他爱了那么多年。方尔不一样，方尔性子黏黏的，性子有些优柔寡断，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总靠他。 他站在宋思乔面前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不被需要的，而在方尔面前，总觉得自己是超能的，不知道是因为这些年他确实是长进了不少，还是因为身边的那个人不是她了。 可是比较来比较去，林森还是不知道，他现在爱的人，到底是方尔还是宋思乔的影子。 …… 梵高说，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看到烟，但总有一个人，总有那么一个人能看到这团火，然后走过来，陪我在一起。我带着我的热情，我的冷漠，我的狂暴，我的温和，以及对爱情毫无理由的相信，走的上气不接下气。我结结巴巴的对她说：你叫什么名字。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后来，有了一切。 方尔一直都觉得，自己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最好的林森，所以他们就应该在一起，所以他们不顾一切，克服所有的阻碍，陷入毫无理智的爱情。可是现实好像给了她重重一击，所谓正确的时间正确的人，林森早就在前面半生遇见了，并且铭心刻骨。 这是一件多么令人难过的事情啊。 她喜欢的歌手曾经唱过一首歌，里面有一句歌词是这样的。“她的眼神穿过我落在远方。”那个时候方尔只是单纯的喜欢旋律，现在想来，竟然酸涩的想要落泪。 该是怎样的无奈，该是怎样的心酸，才会任由自己去填补另外一个人的位置。方尔觉得心口别人剜了肉，生疼生疼的，眼泪一大颗一大颗落下来，砸在地板上，开出一朵绚烂的花。 那些远方的人啊，心里总是牵挂着别人，忘记了自己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目光永远注视着他。 露露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方尔的小臂：“唉，我说你现在咋办？”方尔眼睛红红的，一颗颗眼里砸下来，她看着心慌，可偏偏又无能为力，就算是最亲近的人，她也没有办法涉足对方的感情，那是隐私，也是禁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陪着她，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你说……我和那个人，像吗？”方尔双目无神的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心里却飕飕的冒着冷气，将世界都冻得银装素裹。 露露咬了咬下唇，为难了。好家伙，这话她该怎么接？说像吧，万一方尔想不开怎么办？说不想吧，啧，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饶是随便在大街上挑一个人出来，只是眼睛没什么问题，都会觉得这是孪生姐妹来的吧？ 她左右为难，方尔没等到答案，心里也明白，自嘲的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苦涩的咖啡，硬生生的被她喝出了老白干的豪迈。 要是哪天在大街上遇见了，她该会一眼就认出来的吧。要是哪天从另外一个软件上看到这张脸，她该一眼就发现了的吧。 之前方尔发现林森和陆方怡走得近的时候，她心里疼，觉得自己的东西别人觊觎了，心里不舒服，难受得紧。可现在，她浑身都不对劲，因为她发现，那个原本她以为属于自己的东西，其实根本就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另外一个人。 露露虎着脸，抵了几张纸巾到方尔面前。手都抬酸了，谁知道那位根本就不接，她干脆直接在方尔脸上胡乱的摸了一下，把眼泪擦干，将纸巾丢进垃圾篓里面。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按照方尔那软趴趴的性子，应该会直接当做不知道吧？虽然心里横亘了一根刺，可打破牙齿和血吞，啧…… 方尔抬手用手背沾了沾眼底的水渍，又微微仰头，眨眼。声音带着些可以压抑着的哭腔，“我们逛街去吧。” “哈？？？”什么情况？怎么话题一下子转到了逛街去了？她们现在不是正在气氛严肃的说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吗？还是说她失忆了，或者刚刚作了某个动作触发了时空穿梭的按钮了，一下子回到了五天前，唔……要是这样的话她得记得给她妈打个电话，那天因为这事儿生了好半天的气呢。露露犹犹豫豫的掏出手机来看时间，心一下又沉了下去，啧，怎么还是七月十五号？ 她还在犹豫的时候，方尔已经收拾好了的东西，连带着叫了服务生来结账，一系列事情做起来一气呵成，融会贯通。 露露还想着问方尔想要买些什么，毕竟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这种情况下她也是不敢轻易得罪方尔的，然而她一反以往的犹豫，直接去了专柜。方尔买了一套化妆品，眼霜啊精华液什么的，最后买了一支三万多的口红。 平时露露几百块钱解决的化妆品，方尔用了接近十万块钱。露露全程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的，连嘴都没有和上过，直到离开的时候，她看了一旁气质良好的导购，压着嗓子和方尔说道：“要是我长得想宋思乔就好了。”话一说出口，露露想给自己两大嘴巴子，这都是些啥，咋就那么嘴贱呢？ 倒是方尔看起来一副毫不动容的模样，要不是刚刚看见她在自己面前哭的那么难过，露露几乎都要觉得方尔根本就不在乎林森那个人了。到底是爱过的，动过真感情的，用力爱起来的模样也很难看。 方尔掂量了掂量手里的东西，灿然一笑，“嗯，分手费啊。”笑容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因为不放心，露露一直都陪着方尔，把她送回家。回去的路上，方尔一直都在看着自己今天买的那一套化妆品，好似是什么不可多得的宝贝似的，不过想起那个价格，露露多看了几眼，啧，还真是宝贝啊。 比金子还要贵的化妆品。 方尔似乎很开心似的，拿着那支只有十六克的眼霜反反复复的看，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眼霜太贵，不敢流泪。以后我都不能哭了，眼霜都会被稀释掉的，你要用吗？我可以先给你用一次的哦。听说这个贵妇牌的眼霜超级好用的，保证消除黑眼圈，你说我这个黑眼圈还有救吗？”说着她扒拉了一下自己的下眼皮，一副现在心里只有这支眼霜的模样。 可方尔骗的了别人，骗不了露露，都是在一起睡过三年的人了，她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也知道那家伙现在心里肯定在滴血。 她伸出一双温热的手握住方尔的，眼神直愣愣的落在她身上：“好了，别这样了，想哭，就哭吧。” 112 弄假成真 昏黄的路灯打在身上，仿佛带着一丝从太阳光线上过渡过来的暖意，可却没有暖到方尔心灰意冷的心。方尔走在路灯下，正想着回去之后应该怎么面对林森，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直接把话挑明，又或者她都来不及说，林森就直接把一切摊开了，她说不准。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被拍了，还是明目张胆的那一种。 一阵刺眼的闪光灯闪过，方尔睁开因为刺眼的光线而微微眯起来的眼睛，循着光线看过去，可那人非但没有躲躲闪闪的，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可能是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没有关掉闪光灯，愣了一瞬之后他就又开始各种拍。 方尔心里一阵慌乱，脑子里第一个想起的却是这样会不会耽误林森的名誉度，她用手挡着脸，掉头就走，那人却追了上来，手里捏着电话正在让另外一个人赶过来。 “我好像看见方尔了，我现在在xx路，你赶快过来。” 从认识林森到现在，方尔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处境，听见他讲电话的声音，方尔心里更是虚的发慌。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方小姐吗？”那人拿起一支录音笔放在方尔面前，人站在她面前把她拦住。 方尔挡着脸，一言不发，绕过她准备继续走。祸从口出，林森没有教过她面对记者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她也不能够气定神闲的去面对，能做的就是逃避。 可那记者就像是一块牛皮糖似的，扯不下来了，始终绕在她的身边追问她是不是方尔。方尔两手空空的，除了手提包里面装了今天自己给自己买的“分手礼物”之外，别无其他，奈何却一直被记者追着不放，她心里一着急，干脆直接跑了起来，抱着包，撒开腿。 可从高中毕业后，方尔除了每年一次的体检，基本没有跑过步，那里能是都能参加专业田径赛的狗仔的对手，更何况，那家伙的队友来了。 五分钟后。 方尔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一共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拎着录音设备的小姑娘。方尔喘了几口粗气，开始怀疑人生了。她虽然没有拎过那些设备，可也知道这些东西绝对不会轻，可这个看起来身上没有二两肉的妹子刚刚居然拎着录音设备在马路上飞奔，身轻如燕的那种。 “你们……呼呼”方尔喘了几口气，“不累的吗？” 三人一脸轻松的看着方尔摇头，时时刻刻铭记着自己的工作，问道：“请问你是方尔吗，我们能对你进行采访吗？” 方尔在心里摊手，现在她还有拒绝的余地吗？丫的都快要追着她跑两条街了。不过，方尔扫了几眼路边投过来的目光，商量着说道：“你们都要问些什么，我们能不能找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还有就是我比较赶时间。” “是，不然也不会跑得这么卖命。”那个小姑娘一双眼睛都笑的弯弯的，不知道是在讽刺，还是就事说事。 采访的地点最后选在了公交车上，是方尔自己自行决定的。 最开始给方尔拍照的记者虎着脸，扫了一眼周围闹闹嚷嚷的人群：“不是说找个僻静点的地方吗？”说着他突然皱眉，视线垂直的看了前面那人好一会儿，才伸手推了推，“你踩到我的脚了。” 那位兄台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推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挪了挪脚。他们一共四个人，上来的时候车公交车上只有三个位置了。被人踩到的那位是唯一一个站着的。 方尔咧嘴，嘿嘿直笑：“闹中取静。”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最开始她是想好了要找个僻静一点的地方的，可是到了站台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就上了公交。到时候真的去了什么安静的地方，估计自己就是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可是方尔完完全全想错了，顾忌着公交车上的人群的那个人，只有她。 举着录音笔的那个小哥留着一小绺胡子，人看着斯斯文文的，一开口，嗓门却大的吓人。 …… 到家门口的时候，方尔沉着脸摸出来门卡把人打开了。林森居然难得的在家，然而许久未见的林森坐在沙发上，方尔却开心不起来。方尔微微抬脸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直接往起居室走。 她原本就低沉的情绪，更加深沉了几分。按照林森的行程，今晚怎么都是没有时间的，然而他现在坐在家里，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心虚了。他心虚了，就说明了微博上扒出来的那件事，可信度很高。方尔心更是凉了半截，垂在一侧的手紧握，使劲闭了闭眼睛，一颗滚烫的泪水落了下来。 不是早就清楚了吗，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了吗？为什么直面这一切的时候，她还是会控制不住的觉得难受？都说爱的最深的那个人越累，感情付出的更多的那一方更容易受伤害，可明明一开始爱上自己是林森，到最后却是她最受伤。 哦，对了，他爱的人，一直都不是自己。方尔给了自己一个苦涩的微笑，舔了舔嘴唇，好像一切都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就像是今天那个记者说的。 林森听见几不可闻的，门上锁的声音，心里一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过去，敲了敲门。 “尔尔？” 门内没有响应，林森抿了抿唇，又敲了几下门，“尔尔，开门。” “……” 门内的人显然没有开门的打算，一直都很有耐性的装死。林森虽然不是急性子，却也不是那种做什么都慢吞吞的人，心里一合计，便打算好了。 几分钟后，他找好备用钥匙，­插­进­‍‌锁眼里，转了几下，只听见嘎达的一声，门开了。他把钥匙取出来，伸手毫无阻碍的推开门，抬眼便看见了正拉着行李箱的方尔。行李箱还是当初林森第一次见她时，方尔带着的那个半人高的行李箱，可是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林森几乎是瞬间黑了脸。 他大步走过去，阴沉着脸：“你干什么？” 方尔正在收拾东西，半人高的行李箱平放在铺了毛毯的地上，她细细碎碎的往里面放着东西，陡然听到林森的低吼，身形一滞，接着又像是没有听到身边林森接近暴走的声音一般，旁若无人的收拾着东西。 林森紧紧地皱着眉，见方尔不答话，干脆腰一弓，把方尔的纤细的手臂抓在手里，沉声道：“你在干什么？”他紧紧地攥着方尔的手，像是害怕她下一刻就消失不见了似的，可怕太用力了捏疼她，又稍稍松了松力道。 手上没法动作了，她不能再假装很忙的样子，知道挣扎没用，干脆也不挣扎了，任由他拽着自己的手，身子因为他的力道微微朝上偏着。方尔半挑着眼神看林森，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你看不出来我在干什么吗？”冰的能掉出来渣。 沟通无效，林森干脆把方尔松开，弯下腰去够她放在地上的行李箱，她还没来得及阻止，行李箱就被他一下合上，拉上了拉链。 方尔冷眼看着，看着看着反而笑出了声来：“你是有多想让我走？没关系，反正早晚都要走的，也不在乎早这么半个小时的。”她说着，伸手要去抓行李箱的拉杆，手却一把被人握住。林森握着她抓着拉杆的手，脸色沉静。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林森的声音深沉如水，目光紧紧的盯着人的时候，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可看多了总能免疫的。方尔微微别开眼，不看他，声音清冷的回答道：“嗯，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好了快点放手吧，我怕我赶不上末班车。” 林森抿了抿唇，眉头都快要拎成一根线，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不知道方尔现在已经了解到了哪一步，可无论是了解到了哪一步，那些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就算是她现在没有发现，可能瞒一时不能瞒一世。 他心里挣扎了几下，还是松开了手：“你一定要这样吗？” “不是我一定要这样，是我不得不这样，不是吗？”她不想分手，可是她也不想用自己的一腔热血，去接受分明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爱意。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林森再有千好万好，可那都不是自己的，她觉得心里臊的慌。 世界上最令人悲伤的爱情，不是一个人的暗恋，而是两个人明明在一起，你却知道他的心里没有你，那种无奈的感觉像是要把人给凌迟，一块一块的剥皮削骨，痛彻心扉，方尔不想让自己太绝望了。如果不爱了，就放手，这是她相处的一贯原则，不过林森从来都没有爱过她，所以，她这一次的原则好像没怎么遵守好。 许是方尔的去意已决，又或者是林森自己都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和足够的信心能把方尔留下来，所以干脆放了手。 出门的时候，她终究是忍不住的回了头。 “林森，你爱过我吗？”方尔嘴角有淡淡的笑容，视线落在他光洁饱满自带高光的额头上。有人说，这样会给对方一种你直视着对方眼睛的错觉，她害怕自己再看见他眼神的一瞬间心软，所以不敢看，也不能看。 对于她的问题，一秒过后，两秒过后……一分钟过后，林森一直都没有给出答案，方尔觉得自己给的时间够多了，她扬唇无奈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113 一醉解千愁 其实爱不爱两人心里都各自有着一杆秤，只是已经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她想要的不过也就是那句话。可就是那么一句话，林森都不愿意给她。 走出公寓，方尔回头看了一眼，相似的场景，不一样的由头，可无论怎样，林森到最后都没有追出来，怕是觉得，没有必要了吧。 方尔轻轻叹了一口气，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踏入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她左右环顾，又打量了一眼公交车站台上贴着的指示牌，一辆一辆的公交车停下来，放下一批人又装上另外一批人，从她的身边路过，方尔忽然有一种天下之大，无以为家的感觉。 微博上面那件事闹得那么大，林森的迷妹又大多是那种闲着没事的妙龄少女，而这一部分又恰好是最有活力的最容易躁动的那一类，学校肯定是回不去了，古有看杀卫玠，方尔不想成为下一个卫玠，可偌大个A市，好像除了学校，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似的。 方尔幽幽的又叹了一口气，还是给露露拨了个电话。方尔没有说自己和林森的状况，只是敷衍的说想去她那里住一晚，就在她准备露露要是一说起林森，就直接住酒店的时候，露露直接干脆的应允了，报给她一个地址，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饶是郁达夫那样的人，也会有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这样的感慨，更何况是林森。在去露露那里的时候，方尔坐在公交车上，有些恍惚的看着窗外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露露听到门铃声，打开门的一瞬间，微笑僵在脸上。她努了努嘴角，指了一下她的行李箱，张了张嘴又合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神情看起来有些犹豫不决。 “我不会住太久的。”方尔咧嘴露出来一个笑容。虽然露露不介意她住在这里，但是房子再怎么也是别人的，人家小两口住在一起，她总不好掺和在里面，更何况那样更显得她就是一个形影单只的单身狗，她才不要找虐呢。只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再怎么，都等一觉睡醒了明天再说吧。 闻言，露露苦涩一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看样子，方尔应该是和林森分开了，至于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她也不清楚，方尔本就是小姑娘的性子，被全国人民这么一激，不吃醋才怪，只是事情发展的好像要比她预想中更要严重些。 露露的男朋友姚嘉远正坐在沙发上玩游戏，手机音效开的挺大，游戏的背景音乐吵吵嚷嚷的弥漫在空气中。露露领着方尔进门的时候他稍稍抬头冲着方尔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就继续沉迷在自己的游戏世界中了。 方尔打量了他一眼，把在公交车上想好过来住几天的说辞又吞了回去，跟着露露到了她住过一次的那个房间。里面的摆设还是在原来的位置，床单换了一套新的，能看得出来房间也打扫过。 她将自己的洗漱用品简单的拿了出来摆在洗漱间，尽量无视着在房间里占了一部分空间的露露，也不和她说话，仿佛是在害怕自己一旦挑开了话题，有些话就收不住了。 从前面她说那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这句话开始，方尔就知道她还是逃不掉了，只是她现在真的不想谈林森。那个伤口血淋淋的，她没有把握自己能够控制住，不把伤口撕拉裂开，最后久治不愈。 可最后，露露还是打破了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看着忙忙碌碌的方尔，皱了一下眉头，在她的床上盘腿坐了下来，视线落在不断移动的方尔的身上，如无其事的问道：“虽然我这里不收费，但是住久了也是要房租的，你打算住几天？” “明天再说吧，现在我还有想好。”方尔敷衍道。她是真的没想好，她现在脑子里的过场还是和林森分手的那一段，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自己要住在哪里这个问题，目前能住在露露这里，自然是好的。 露露点头：“也行，不过你收到班长通知没有？说是下周六要去参加一个班会，主题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方尔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我不去。”每一次的班会都是最无聊的，什么重点都没有，还得开上个老半天，更何况是在学校里面。 露露像是没有想到方尔这么干脆直接，被她一噎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站起来道别，溜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露露扬了扬嘴角露出来一个笑容：“那就早点睡吧，明天早上早点起来。” “起来那么早做什么？” 露露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给我买早餐。” “……你知道你自己现在这样子特别像是包租婆吗？” “包租婆好啊，还能收地租，我这种就只能看着被人收租。”方尔的心情看起来好转了些，露露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开着玩笑，可方尔倒是不愿意再多说了，脸上一副疲倦的样子。 她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林森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有和自己相关的东西，东西齐全到她好像是在那里准备过一辈子了似的，小到一把木梳别针，大到窗帘被单沙发。以前林森家里的风格都是偏简约简洁的，方尔后来都会选择一些看起来很温暖的颜色，零零碎碎的东西一个行李箱她根本就装不下，好在是夏天，她只是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了些日常用品。 露露出去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她一脸沉思的在姚嘉远身边坐下来，眉头紧皱。 “你说林森和方尔之间，是不是就这么散了？”她摇头晃脑的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没有人接话，她侧头看着正在游戏里英勇杀敌的人，气就不打一处来。露露直接伸手就拧了上去。 “特么你怎么还在玩手机？我刚刚和你说什么呢？” 姚嘉远疼的嗷嗷直叫，手上却还是不松，视线也一直盯在屏幕上，手上一直狂按着，应付的对露露说了句：“宝贝儿等会等会，我这把打完就陪你，乖么么哒！” “我呸！”露露啐了口，更加火冒三丈了，“你放不放手机？” “放放放，我马上放。”他嘴上说着，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还在一个劲儿的作战中，冲在队伍的正中央，冲锋陷阵，英勇杀敌。 …… 方尔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觉，脑袋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稍稍有些响动就醒了，接着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许是真的有这么回事，她还真的就梦见了林森。 梦里面，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里面坐着三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林森，还有一个人是她看不清样貌，却在心里知道那是个女人，并且长得很好看，正式林森的前女友。 她梦见自己拿着一把水果刀，言辞激烈的问林森，到底是要自己还是前女友。林森支支吾吾的让她别冲动，伸手来抢她手里的刀，两人争执间，一个不小心刀直接就割在了方尔的脸上。坐在那里一直一言不发的前女友突然高声大笑了起来，指着方尔被割的那半边脸说她破相了，林森不会在喜欢她了。之前一直不清晰的人脸，好像随着笑声慢慢的靠近她，最后方尔看见了那张脸，那张和自己一般无二的脸。 方尔心里一个激灵，猛地从睡梦中醒来，喘了几口粗气就伸手去摸自己的左脸。好似害怕真的被割伤了之后会怎么办似的，这么过了一小会儿，她忽然就松了手，目光迷迷瞪瞪的看着天花板。 梦里面的那个宋思乔说，她破相了，林森就不会再喜欢她了，是不是宋思乔也觉得，其实林森会和她在一起，对她产生莫名的好感，其实就是因为，她和宋思乔长了一张七八分相似的脸。 可是她来来回回的想，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天花板，那是自己的梦，心里一直那么认为的，清清楚楚知道的，怕是自己吧。 自从清醒之后，昨天的记忆就铺天盖地的袭来，忽然方尔有些明白了，那些失恋的人为什么都喜欢喝酒了，一醉解千愁，喝醉了就不会再想着那些伤心的过往了，只指着混沌的日子能过去一天，就是一天。 她睡不着了，露露和姚嘉远还没有起床，方尔还真就下楼去买早饭了。能看见凌晨四点钟的A城的人，永远是早餐店包子铺的人。小区楼下早餐店一共有三个，方尔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干净的，买了三人份的油条豆浆，又买了一份酱饼才上了楼。 上楼之前方尔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一改前面半个月的好天气，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沉的，像是即将爆发的小宇宙似的。 因为是工作日，露露和姚嘉远都要上班，吃了方尔买的早餐之后，两人都前后去上班了，留方尔一个人在家。方尔本也是要去森日上班的，可自从那件事在网上闹大了之后，走在路上别记者拦截了之后，她心里总是悬着悬着的，感觉不踏实。 114 区别 晚上露露回来的时候，方尔正坐在落地窗前出神。呼啦呼啦的风灌进来，掀起叠在一起窗帘，连带着方尔脸庞的乌黑的秀发飘一飘的，让她看起来也有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 姚嘉远买这房子的时候，地段属于比较靠近市中心的地段，这种地段按理说地价都是比较高的，好的能翻出去郊区好几倍，他们这儿也不差，房价高的不行，偏生这户设计的时候少了落地窗外面的阳台，说是之前施工的时候修忘了。一栋二十多层的楼，就这一户没有阳台，要说一楼二楼还好，可偏偏在顶楼，一个不小心的摔下来，啧，可毕竟地段在那儿，先前价格也是居高不下，可一直转手出不去，姚嘉远恰好认识这买房的经理，说道说道就给盘算下来了，付了首付。 那扇窗平时都是关着的，怕人不注意，一般都是不拉窗帘的。因为知道危险性，露露平时走路都是绕着那儿过，谁曾想一回来就看见这么心惊肉跳的一幕。长发飘飘的方尔坐在那扇窗口边，身子单薄的像是下一阵风就能把她给刮下去似的。 那一扇窗此时不像是一扇窗，倒像是一张巨大的怪兽的嘴，通过那里就能看到怪兽的五脏六腑，一个不小心就能栽进去。 “方尔！你别想不开啊！”露露连鞋子都顾不得脱，拔腿就小跑到方尔背后，收住脚把人搂进怀里，口气还有点讪讪的，“不就是失个恋吗，虽然说对象是林森，可是谁能说准后面会不会遇到更好的呢！多大点事！”她嘴里一直喃喃重复着这几句话，像是生怕方尔一个想不开，就从这二十多楼给摔下去。 方尔哭笑不得的去拉露露扣着自己脖子的手：“放开，我都快要喘不过来气了，到时候没有意外倒是被你给掐死了。”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露露总算是把方尔松开了下，又去把落地窗给拉上，视线不由的往下面看了一眼，又是浑身一个冷颤，带着方尔远离了那里几米，才总算是把人给放开了。 方尔笑着摇头：“至于吗？”她不过是觉得心里闷得很，想打开窗子透透气。谁曾想露露反应那么大，搞得她好像会想不开似的。她从小到大，经历过那么多，怎么可能会因为一段感情放弃只有一次的生命？这丫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吧？ 方尔心里郁闷，但是远远每到想要放弃生命的地步，早在很久之前，她就明白了生命只有一次，这样从小的记忆已经扎根在脑海里，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闻言，露露鼓着眼睛瞪了她一一眼，挥着巴掌就要拍上来，可到底还是吓吓她，巴掌还是没有挥上来。方尔配合的缩了缩脖子，脸上腆着笑。 可露露的表情却难得的严肃了起来，她正经说道：“尔尔我告诉你，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开那扇落地窗知道吗？”方尔说得轻巧，可露露心里并不踏实，以前她们那栋寝室就有一个为情自杀的，小姑娘漂漂亮亮的，说跳就跳了，看着方尔和林森破灭的感情，露露心里本来就念叨着这件事，今天一回来就看见方尔坐在哪儿，心都颤了颤，能不慌吗？ 方尔轻笑出声，只是笑容中透着一丝疲惫，她张了张嘴又合上，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两个小姑娘平时在一起都属于无话不说的那种，连对方的小秘密都再清楚不过，哪里还有这种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露露本来就是个急性子，见方尔扭扭捏捏的心里更是不舒服，不过想着刚刚那一幕也不敢吼她，语速稍快的问了句：“怎么了，又说说话呗，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方尔抬眼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露出来一个笑容。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就在露露放弃能够撬开方尔的嘴的时候，她忽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慢条斯理的说道：“露露，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一听，露露又火了。这一巴掌完全毫不留情的掴在了方尔的后脑勺上，她嗓门本来就大，加上心里的火气，更加震慑人。“还说没有想不开！你管它活着是为了什么？丫的给我好好活着不就对了？脑阔有毛病！”她情绪激动，说着说着家乡话都出来了，眼眶也有些发红。 方尔摸了摸被露露拍的发麻的后脑勺，也不生气，嘿嘿的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两人都是最好的朋友，平时什么话都摊开了讲，方尔此时多多少少也知道自己就是欠抽，憋着也不说话。都说初中之前的朋友都不是朋友，高中的朋友是一辈子的朋友，大学交的朋友都不真实。可方尔却感觉说这话的人一定没有上过大学。 在上大学之前，她也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怕是都遇不到那些人那些事了，可上了大学之后，她才觉得人生就是那么奇妙，甚至有时候她会觉得露露就是另外一个自己，过着和她全然不同的生活，有着全然不一样的性格，然而她所有的一切包括豪爽的性子，都是方尔想要，却没有的。 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露露先开了口。 她起身到冰箱里翻翻找找，最后又在方尔面前坐定，丢给她一瓶酸奶。 “本来想给你找一瓶啤酒的，可姚嘉远那龟儿子好像是把酒都给扔了，就剩下几瓶酸奶，你说酸奶能解愁吗？”说着她认真的瞅了瞅酸奶罐上的字体，研究着。 方尔咧嘴笑：“我觉得能，酒不是酵母菌发酵出来的吗？酸奶是乳酸菌发酵出来的，好像乳酸菌又是酵母菌发酵出来的，在肚子里过一夜说不定就变成酒了。”她说的一本正经，好似在研究什么高端的话题似的。 闻言露露“呲”了一声：“你说你一个文科生，没事儿干啥整点生物的知识出来，不知道就不要瞎说好吧，我都替你觉得丢人。”语气里嫌弃的意味不言而喻。 俩小姑娘视线对上，一瞬间，两人同时笑了起来，前俯后仰，越笑越大声，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滑稽的事一般。 露露笑得脱力，仰躺在沙发靠背上，绕来绕去又说起了先前方尔的问题，她也叹了一口气，语气老练的说道：“活着哪里来的什么理由，来都来了，总不能再塞回你妈肚子里面去吧，再说了，你都已经打败了你数以万计的兄弟姐妹们，还受不了这点小灾小难的？” “兄弟姐妹？”方尔一愣，几秒才反应过来露露嘴里的兄弟姐妹是什么意思，笑着一脚踹了过去，“你妹。” 两人又笑作一团，先前那种压抑方尔氛围似乎远去了。正笑闹着，突然传来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方尔心一紧，听实在之后又松了下来，在心里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方尔啊方尔，你在等什么呢？ “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姚嘉远一边换鞋一边说道，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拎着几个彩色的塑料袋，装着菜，应该是刚刚去过菜市场。 两人刚刚声音太大，都盖过了他开门的声音。露露伸着脖子望了他一眼，从沙发上下来，无比自然的走到他身边把菜接过来看了一眼，皱眉：“怎么没有花椰菜？”语气中的娇嗔浑然天成，好似刚刚和她大着嗓门说话的是另外一个人。 “菜场那些花椰菜看起来都不怎么新鲜，买回来你又不会吃。”姚嘉远冲着看着他们这边的方尔微微一笑，又低头轻声和露露说了句什么。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站在那里，两人之间亲昵的气氛浑然天成，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人，莫名的这种气氛烘托的方尔想落泪。 她再也听不进两人说了些什么，抬手快速的摸了一下发热的眼眶，咧嘴：“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你们先聊着，我回房间了。” 顾不上他们的回答，方尔转身就进了客房，生怕再晚一步，眼泪就当着众人的面落下来了。说不难过，是假的。那么爱过的人，那么喜欢的人，怎么就能说放手就放手呢？方尔不是那种顺便动感情的人，也不是随便掉眼泪的人，眼泪掉多了就不值钱了，感情动多了，就没有轻重了。 饶是和陆昊分手，看着他和苏倩手牵手走在一起，到后来宣布结婚，她也没有哭过。可能是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人，不过说到底是没那么在乎，就像是简简单单的喜欢和深到骨髓里面的爱意的区别。 她在心里早就分好了类，在取舍的瞬间体现的淋漓尽致。之前和陆昊在一起的时候，她一切都平平淡淡的，后来到林森，两者之间区别，像是方尔换了一个人一样，就是林森多看了哪个女人一眼，她心里都会心悸好半天，可陆昊和苏倩日夜相对，她连多余的想法都没有，终究是不一样的人。 可是爱有什么用呢？到最后还不是要分手，到最后还不是分给别人。方尔亮晶晶的眼眶又滑下来两颗眼泪，她仰着头眨巴眨巴眼睛，骂了一句没出息。 115 心知肚明 天边的云压得低低的，明明才正午，却给人一种马上要天黑的既视感。 休息室里，一张色调简单的布艺沙发摆在靠里面的那一侧，一个修长笔直的背影随意的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浅棕色的头发随意的做了一个造型，侧面看过去弧度完美的像是不是人人间五谷的仙人，气质斐然。 林森紧皱着眉，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方尔走的时候说的那几句话。他是真的不知道了，初初见着她的时候，第一眼着实是宋思乔的脸，后来才有了仔细观察仔细探究。分开时候的想念，他分不清自己是在想方尔，还是在想宋思乔。 相亲之后分开那一次，最开始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反反复复都是怎么会有那么相像的两个人，脑海里反反复复念叨着的人，终究还是宋思乔，方尔就像是宋思乔的影子，再后来，方尔从宋思乔的影子里面跳脱了出来，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有着自己的小脾气和小可爱，像是小奶猫一样的温顺和调皮。 事情好像渐渐往越来越复杂的方向发展过去了，林森烦躁的揉了揉一头乱发，却丝毫没有给他的形象填损，反而像是重新做了一个风格比较狂放不羁的造型，帅的没边。 Va 推门进来，瞪了坐在沙发上的人一眼。 “林森你一天不折腾我心里就不安逸是吧？”他现在几乎整天都在整理林森的花边新闻，什么宋思乔方尔的，那些吃瓜群众也不知道在哪里找出来的资料和信息，黑粉跟发了疯一样在网上说这件事，林森简直被黑的体无完肤，被扣上什么渣男啊、想红想疯了啊的帽子。不过渣男Va 倒是能想通，毕竟方尔和宋思乔那么像，是谁都会这么觉得，可是想红想疯了是什么鬼？看脸说话的可是那些粉丝好伐，再说了，林森的实力也是实打实的，怎么到了这些黑粉嘴里，就变成了想红想疯了了？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哪个幕后使者在网上雇了水军。 林森头也没回，皱眉问道：“又怎么了？”这两天事东一出的西一出的，几乎都是在爆料他的感情史，添油加醋的一大把，不过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还能坏成哪样？ 按照林森的意思，大概就是，事情都已经坏到了极致，还能怎么发展的意思。 Va 抬脚就往林森腿上踢了一脚，当然没使什么劲，要是身上有个淤青刮痕什么的，他随便晒个图在网上说道说道，那些粉丝的狂轰滥炸都够他喝一壶的。 “听说你昨天和方尔闹起来了？” 能算是闹吗？林森不知道。整个过程一直都是方尔再说，心平气和的那一种，却字字锥心，不过她说的每一句，他都没有办法反驳就是了。 “哑巴了你？”Va 又不客气的踹了一脚，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我觉得你就是脑子进水了，人方尔那么好一姑娘都被你气走了，你说说你还能做些什么好事，宋思乔宋思乔，一天就想着那个宋思乔，那你想着能有什么用，她来了吗？现在还不是你一个人像个二愣子的杵在这里？你说说哪一次不是这样？”Va 越说越气，又瞪了林森几眼，在他对面坐下。 然而他屁股还没有在沙发上坐实，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事实证明，有些人是说不得的，毕竟古人不是早就给我们留下警告了吗？说曹操，曹操到。 林森说了句请进，一个穿着工作服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林森记得这是他新招的助理，代替方尔的那一位，不过他一直都没有怎么留心就是了。 “森哥，外面有人找你。” Va 听见这话差点没有一脚踹过去。林森现在怎么说也是一个明星来的，粉丝都是几千万，要是想见他的人都能见到，那他还不得累死？这助理是不是傻的，就是方尔那么个小白都知道分寸，啧，还是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啊。 林森倒是没在意，沉着声音问了句：“是谁？”本来也没指望能有答案的，毕竟他不过是个新人，就算是平时关心娱乐圈的明星，可林森刚刚在国内扎下根，认识的人不怎么多，身边的人都是些刚刚起步的，都是不怎么出名的，上头条的也是少之又少，自然知名度也就不高。然而真没想到，还真的问出来答案了。 “说是叫宋思乔的。” 两人心中具是一沉，林森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宋思乔？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林森心里一阵恍惚，说不清什么感觉。 他起身跟着那助理出去，Va 缓了一会儿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小跑着跟上：“等我我也去。” …… “露露，你说，我和林森，是不是真的就这么散了？”方尔说话的时候，声音干巴巴的口气里充满了无限的感慨，像是一个即将步入老年的人感叹自己的一瞬即逝的青春似的。 露露正戴着眼镜坐在电脑前，脸都快贴在电脑屏幕上了。找自己文档里面的错别字和错误的标点符号，闻言头也不抬的用方言说道：“你是不是脑阔不对？” 第一次听到四川话的时候，方尔纯粹是一脸懵逼，除了个别的词能听懂，完全不能明白意思，只觉得那些怪腔怪调的像是某个阿拉伯国家的语言似的，干涩难懂。可有时候听习惯了，虽然学不会，但是也觉得不那么难懂了。 方尔也笑不出来，挤出来一个苦涩的表情：“我就是觉得吧，像是做梦一样。”在一起的时候像是做梦一样，分开了之后，也像是做梦一样。一点都不真实，是不是她一觉醒来，就会发现一切不过都是一场梦，一场一醒来就什么都不在的梦。一切都回到放假前的那一天，林森啊森日集团啊不过都是一场梦都不存在，她还在和陆昊过着不紧不慢的生活，每天在校园里充当路人甲。 想着想着，她还真就掐了自己一把，可还是没掐醒，左胸下面的那个位置，还是涩涩的发疼，痛楚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 方尔遇见糟糕的事情，就会想啊，这一切要是一个噩梦就好了，现在她不知道这是噩梦还是好梦，可是她想醒过来。 “什么做梦不做梦的，”露露敲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电脑，一边说道，“要是舍不得就去争取，哪管它什么宋思乔宋思路的，你丫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活明白吗？自己想要就去争取啊，实在放不下就别逼着自己放下啊，虽然那个林森好像确实是有那么点不道德，可你至少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啊！对了，你们分手的时候，你给他解释的机会了吗？” 立场不坚定的人，是最容易被说动的。她皱着眉问露露：“你是说，我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其实事情并不像是我想的那么糟糕？”她的眼睛里一瞬间闪过一抹光亮。 露露撇嘴：“我就随口一说，谁知道情况到底是怎么的，只是你要是真的放不下，那就不要勉强自己，想要就去争取啊，再怎么说，那个叫宋思乔的都是前女友了，都已经分手了，还能构成什么威胁，再说了，你想啊，之前林森一直都在国外，那前女友肯定也在国外，那你就更加不用担心了，她总不能追回来吧？” 方尔越听，越觉得露露说的头头是道，自己昨天做的过分了，说不定现在林森正等着自己回去呢。 端坐在一旁的姚嘉远不乐意了，他放下电视遥控器瞪了露露两眼：“你就不能不要这样怂恿尔尔吗？保不齐人心里一直记挂着那个叫做宋思乔的，从头到尾都不过是……”说着他朝方尔委婉一笑，“我也就是瞎猜的，你别往心里去，露露也是个没脑子的，你就权当听了一个建议。”露露瞪了他一眼，姚嘉远保证要是现在他挨着露露的话，手臂上绝对又是一道乌青的痕迹。 “对了，”露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林森给你打过电话没有？” 方尔心一凉，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好像她和林森吵架，离家出走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打过电话，都是方尔自己垂着脑袋回去的。不知道他是确定方尔不会离开，还是觉得……离不离开，都不重要。想到这个可能，方尔感觉那颗本就疼痛不已的心又被人扎了一根刺，疼的她心底发软。 姚嘉远坐在一边帮腔：“虽然说我也是个男人，但是我还是劝你不要再回去了，你自己掂量掂量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吧，你觉得值得，就回去，觉得不值得，那就不要再回去了。” 几番话说的虽然不至于感人肺腑，可方尔是听到了心里面去的。到底是心里有一杆称，可爱情这个东西，有时候是管不了别人爱你多少的，而是你爱的别人多少，有些话已经说的那么明白了，方尔缺还是一根筋的往里面钻。 到了时间，露露和姚嘉远去上班了，留下方尔一个人在家，露露嘱咐了好几次不要开落地窗才离开。 方尔看着通讯录里面的那个名字，苦笑一声，那句话是谁说的来着，爱的更深的人，永远是最先认输的人。 不去林森那里，她还能去哪里呢？她好像早就已经下意识的把那里当成了归属。 116 念想罢了 方尔本想直接回林森家，把这事拉扯明白的，可想来想去又觉得自己忒怂了些，昨天说要走的是她，现在要回去的也是她，光是想着她都觉得有些丢人，可到底是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和林森分手。 恰好在这档口，露露瞅了她一眼，两人相处这么长时间，方尔那点花花肠子她都看在眼里，当场一巴掌就招呼上了她的后脑勺。“你在别扭个什么劲啊，想去就去呗，要实在不好意思就假装偶遇的行吧？”说完她又嘟囔了几句，“也不知道你这心眼怎么长的，愣是缺！”巴巴的给人送过去。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露露就是那个旁观者，看着方尔迷路似的在林森的圈子里面兜兜转转就是出不来，却只能在心底叹气，有些人就是打心底里愿意受气，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是吗？ “哪有那么多巧合的，林森出现的地点就那么几个，我要是真出现了说不定人还以为我专门过去蹲点的呢。”方尔撇撇嘴不以为然，笑话，她是那种为了见林森一面，不顾一切的人吗？ 事实证明，她还真是。 两个小时后，方尔坐在卡座里探头探脑，观察着门口的动静。她是真找不到什么别的法子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不是？要说别的地方偶遇还真不成，但是今天林森居然罕见的去了以前都没有去过的一家咖啡厅，消息她是向小羽打听出来的，两个人闹蹦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小羽不假思索的就告诉了她。 咖啡厅和方尔往常去过的都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就是一眼看去就觉得高一个档次的那种，建筑风格和室内设计是典型的欧式风格，环境幽静，耳边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大提琴的声音，方尔环视了一圈，应该是放的唱片。 她目光紧锁着大门，关注着时不时走进来的人。正值下午，咖啡厅的人很多，可却很安静，像是所有人都难得的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闭着眼在卡座里小憩。 忽然视线中撞进来一抹素色，方尔握着勺子的手骤然收紧，眼睛瞪得大大的，流露出来一种令人沉重的神情，她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在林森看过来的瞬间低下了头，又拉过帽子盖在头上，余光扫着朝着她这个方向不断移动的两个人影。 方尔突然觉得很可笑。她把位置选在这么显眼的位置，是为了保证林森进来的时候一样就能看见自己，可现在她却恨不得自己能缩成一团，好让自己尽量减少存在感。 她刚刚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那一张脸，和她的乍一看别无二致，她恍恍惚惚的就要以为站在林森身边的人就是自己，可是下一瞬，她又很清楚的知道，那个人绝不是自己。她从来没有在林森的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 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那种由心底散发出来的不由自主的笑，目光近乎虔诚的温柔的落在他身边的那个人的身上，动作是呵护备至的。他伸手牵着宋思乔的手，把她半掩在身后，像是害怕有什么突发情况会攻击到她，此时，他正小声的和她说着什么。而那张和自己一般无二的脸上，此时正笑弯了眼角，眼里闪着光。 方尔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眼睛里，涩涩的，她忽然就不想再看下去了，可眼睛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就是挪不会来。 在他们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方尔屏息凝神，像是生怕自己稍稍一个呼吸声重了，就会惊扰了两人。直到余光瞥见身后那一抹黑色的走出视线，她刚刚缓缓喘一口气，那身影却停住了。 胸膛下面的那块拳头大小的肉，像是疯了一样疯狂的跳动，方尔憋着一口气，正在犹豫自己先前想好的台词还能不能用，就听见她熟悉的不行的嗓音。 “思思，你坐。”然后是林森越来越靠近，却在礼貌的距离内站住，想起来的是拉凳子的声音，格拉的一声在木制地面上拉响，听得尤为刺耳。应该是只有她后面有空位，所以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了这里。方尔打了一个寒颤，寒气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她怎么就那么傻呢？傻傻的一个人坐在这里，像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思思……思思……是不是好多次，林森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时候，嘴边流转的就是这个名字？以前每次林森唤她尔尔的时候，她都觉得声音婉转，好听的似乎是情人在耳边的低语，可现在这一刻，她乍然觉得，好像这个发音，和思思还挺像的。方尔自嘲的轻笑了一声，用力握着叉子的那一只手慢慢松开，上面已经嵌满了深深的红痕，一道白一道红的，尤为煞眼。 方尔啊方尔，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想问题都不要答案的，走的时候他没有留你，在露露那里待的一整个晚上也没见他大一个电话，你还不死心，是在等什么呢？ 她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迅速凋亡的声音，然后咯噔一声，掉进了看不见的深渊。早就该知道，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早就知道，你感动不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方尔啊，你还在等什么呢？ 侍应生上咖啡的空档，宋思乔抬眼恰好看见一道背影，正疾步朝着门外走，她心念一动，用标准的英式英语说道：“那个人的背影好眼熟啊。” 林森听得奇怪，“你在这里哪里会有什么眼熟的人？”一边说着一边回头见，恰好看见一道背影闪出大厅，隔着磨砂的玻璃，再也看不清了，隔壁桌是还冒着热气的拿铁，他微微皱眉，收回眼神：“可能是和你以前见过的谁相似的吧。” 宋思乔也觉得这个解释很有道理，也就不再探究这件事。她虽然是华侨，但却是在国外土生土长大的，英语是作为的母语，平时出口就是6到飞起英语，就回国一次国，加上这一次是第二次，应该不可能见到熟人，更何况是背影这儿娇小的。 “这一次回来，打算呆多久？”林森将一份甜品推到宋思乔面前，又递过去一把勺子，一边问道。 宋思乔熟门熟路的接了过来，像是在白白的那一层奶油上面刮了一层，喂进嘴里，看着林森的眼神里带着笑，答非所问：“我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在咖啡厅。” 听她这么一说，林森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飘远，像是在回忆一件久远的事情一般，渐渐的眼神明朗起来。他笑容里夹杂的阳光：“嗯，还真是，那个时候你在咖啡厅驻唱？” “什么驻唱啊？”宋思乔白了他一眼，嘴撅的老高，“我那是在体验生活，再说了，当时我只是在咖啡厅里面弹钢琴好吗？”说完她又瘪瘪嘴，瞪了林森两眼。 林森也不和她争辩，用特欠抽的敷衍的语气说道：“嗯嗯嗯，你说体验生活就是体验生活。”那么远的事了，他还真记不住了，就稍稍有那么一点印象，不过两人在一起的那一瞬间，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因为一杯红酒，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是一件平凡到没有特色的解围。 年轻的时候，总是肆无忌惮了些，一腔热血，什么都敢相信什么都不怕，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无所畏惧。 国外的性观念本来就比较开放，不像国内这么隐晦，加上宋思乔又长着一张极具东方特色美的脸，一天和宋思乔搭话的人不下二十个，可绝大多数都是婉拒就放弃了，可也能遇见些个例，宋思乔遇见个例的时候，也恰好遇到了林森。 两个热血青春的青年男女，不需要太多的理由，视线接触在一起的时候，彼此欣赏，几句话的功夫就熟络了起来，再后来…… “林森？”宋思乔推了推林森的手背，唤他的名字，“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森回过神来咧嘴一笑，伸手疲乏的揉了揉额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以前遇见你的时候的事了，现在回头看，感觉像是过了大半辈子似的。” 许是宋思乔对于这个过了大半辈子的形容词不满，又嘟着嘴，拿着勺子戳那块蛋糕，不一会儿就面目全非了，她忽然就抬眼看着林森：“我们现在，还是男女朋友关系对吧？”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林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知道自己心里一直想着念着的人是宋思乔，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却又开始紧张了，就像是一个多年的梦想，快要实现之前的紧张。 见林森不说话，宋思乔心里莫名的有些慌乱，她努力维持着自己嘴角的微笑，抓起林森放在桌面上的手，让他轻贴着自己的脸颊，目光温情。 “你知道，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对吧？” 有那么一瞬间，林森眼里突然闪过一丝什么东西，他像是触电般的收回自己的手，有些突兀的从凳子上面站起来，他微微低着头：“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他仔细看了一下镜子里面的自己，心里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刚刚心里那一闪而过的悸动，不是因为他即将要实现一个多年的梦想所以忐忑，而是因为，他已经在心里掂量明白，那些个留了这么多年的念想，不过只是个念想罢了。 117 哆啦A梦看不见 初初和宋思乔相识的时候，林森不过也是二十一二的年纪，真是青春最盛的年纪，他身上没有那些刚刚走出大学校园的学子的书生气息，倒是成熟稳重的很。那个时候他上国外留学，是做的两年的交换生。 他家的经济条件比一般的小康之家要稍强些，爸爸是做生意的，一直都是稳稳当当的，能供他留学也是在能力之中，可上了大半年学，在他刚刚适应那里的环境之后，家里的生意却失败了，家里最开始瞒着他，后来拿不出来生活费实在瞒不住了，林森才知道家里早就已经是弹尽粮绝。 他学的医，还有一年才实习，虽然医生的工资很高，可家里却已经等不起了。那时候他们同寝室的一个西班牙的男生恰好和娱乐圈的一个小人物挺熟，拖他在学校里面找那种身材好的男模，做兼职，林森就去了。 好在模特本来就不是什么技术行业，靠的全部都是那一张皮相还有身材，林森虽然不经常健身，但是身上的肌肉却是实打实的。 在西方国家，长腿的男生并不少，五官深邃精致，不过到底是个小秀，去的人不多，加之林森比较积极，这位置就这么定了下来，一来二去遇上了好些事，又认识了华人圈的Va ，有些事情慢慢的就起来了，林森当模特的道路没有那么顺风顺水，可是上手了之后就简单多了，他从最开始的兼职模特，在第二学期交不上学费之后，直接变成了全职。 最开始的出场费低的只够他的连顿饭钱，随着需求的增加，以及要求的更为严苛，林森对自己是下了死手，一整天喝一杯水的日子也过来过，就是为了能够站在更高的秀台上面，得到更高的出场费。后来在圈子里面名气打响了，也就高了起来，然后和Va 签约，正式走上了模特的生涯。在这条路上走着走着，也就无所谓了自己想要的，和自己必须要的两者之前的区别。 也就是在这个档口，他遇见了自己曾经以为的宿命，宋思乔。 那个时候他刚刚赶完一场秀，在最近的咖啡厅喝咖啡，视线突然就被不远处坐在钢琴后面的那个女生吸引住了。那个女生弹着钢琴，声音悠扬的传来。而林森之所以能够被吸引住，并不是因为琴声多么动人，而是因为那张东方的面孔，在一群高鼻梁蓝眼珠白皮肤的人中间，那么的扎眼，就好像是一堆白珍珠中间夹杂的一颗黄豆，当然宋思乔比黄豆白多了。 在他国遇到同样是亚洲的人，林森的心情难免有些激动，倍觉得格外的亲切。恰好旁桌的几个人也在谈论她，林森没听进去其他的，只注意到一个中国人的字眼，心里更加激动了。不过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没有跑上去突兀的打扰人家，这样来回跑了好几次，终于逮着空和她说了句话。 因为是故乡的人，林森下意识的就切换成了家乡话——普通话，可对方却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说了句：“Whatdoyousay?” 一来二去熟了之后，林森才知道宋思乔虽然有一个中国名字长了一张亚洲人的脸，却不会中文。也不知道是什么契机，两个人就在一起了，许是多了一层共患难的情谊，所以感情格外的深。 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他说不清，那种青涩的感情萌芽的感觉太过美好，好的让他只记得了微笑。 …… “什么？”露露一边拖鞋一边凶巴巴的看着方尔，“你又要闹什么幺蛾子？这里住的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她扫了眼方尔的行李，眉头深深的皱起，这丫头片子估计就是皮痒了，她一下班回来就听见她说要走。 方尔表情淡淡的，并没有对露露强烈的反应做出表态，将自己的充电器收捡了起来，风轻云淡的留下来一句：“我总不能赖在这里不走啊不是，你还管吃管喝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闻言露露恨不得把拖鞋脱下来直接拍在方尔的脑门上：“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一会东一会西的，我这不还没嫌弃你吗？”她说着说着又察觉到不对劲，看着方尔的脸色问道：“话说你今天下午不是和林森偶遇去了吗？怎么样，偶遇成功了吗？” 方尔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了回去，没有说见着了，也没有说没见着。露露最讨厌这种遮遮掩掩的，打马虎眼的，她瞪了方尔一眼：“到底偶遇成没有你倒是给句话啊？”一回来就抽风，她估计是偶遇了，可最后又不不欢而散，所以她才心情不好，那张脸拽的跟谁欠她二五八万似的，可露露也不敢肯定，只能可劲儿凶方尔，指望着能从她嘴里抠出来几句话。 “没有。”这一次方尔倒是回答的干脆。 露露一瞬间愣神，缓了好几秒才明白这个没有是什么意思，倒是结巴了起来没了之前那种神气的气势。“那个……怎么就没见着？不是说是内部消息的？内部消息……内部消息也有错的？” “嗯，”方尔站起身，拎着行李箱到门口：“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 她话还没说完，手里沉甸甸的箱子就被人空手夺了过去，露露不似刚才那畏畏缩缩的模样，那股神勇的劲儿又回来了，她把箱子重重放在地上，怒目圆睁。 “哪儿都不许去，我说你们这些都是什么瞎几把的事儿啊？”露露控制不住的露出了本性，爆了句粗口，骂骂咧咧的还要说什么，身后突然就传来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姚嘉远笑着走进：“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露露气急，也不管什么形象不相信的了，伸手就推了他一把：“你就瞎几把扯淡吧，我一天净操心这些事儿，也不知道是什么命，”说着她又拿眼睛瞪方尔，“你丫要再敢说走，我就买一条拴狗的链子给你套上。” 方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挂了一丝浅笑，她走过去抱了一下露露，在她耳旁轻声说道：“我今天，看见宋思乔了，当真是一模一样，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呢。” 饶是她尽量放松了口气，把话说的没有重量，露露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心酸，伸手回抱了一下方尔。站在一旁遭嫌弃的姚嘉远砸吧砸吧嘴，眼见这又要开始誓师大会了，直接钻进了自己的书房。 其实对于这个宋思乔，露露也是好奇的。 她像是惊叹于宋思乔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她不是在国外吗？你是不是看到了假的宋思乔？”犹豫再三，“那个宋思乔，真的和你一模一样？”天底下怎么可能有两个如此相似的人，还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更何况就是双生子都会有区别的，两个天南地北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怎么就那么相似？ “也不是，就是脸像，她要比我高些。”方尔回忆着她站在林森身边的时候，她恰好到林森的肩膀，而宋思乔在林森的喉咙上下的样子。说这话的时候，方尔就像是个没事儿人一眼。顿了一下，她突然苦笑了一声：“她是真的宋思乔。”没说完的那半截，任谁都知道是什么。 露露嗯了一声，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被自己爱的人当做是另外一个人的替身，任谁都觉得心如刀割，她晓得方尔心里憋屈，却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到最后，方尔到底还是离开了。露露问她去哪儿，她也只是搪塞说去找个安静点的地方，露露最开始是不让她走的，可是她的心都不在这里了，她能留得住一时，也留不住一世，索性把人给放行了，只是走的时候来回在她耳边惦记着，让她凡事往好的地方想，不要钻牛角尖，要超脱世俗的看待事物，看着模样，约莫是顾忌着方尔又想不开。方尔在心里苦笑，嘴上却是应承了下来，发生在大的事，她都没有想过要放弃自己的生命，这不用露露说的。 然而走出了这扇门，她却又开始迷茫了。她应该何去何从？从林森住处离开时的那股子迷茫感再次占据了她的脑勺，压得她觉得沉沉的，抬不起头来。 忽的一瞬，方尔心里咯噔一声，像是什么注意被敲板订钉了似的，看的分明。方尔拉着行李，不回头的离开了这并不属于自己的小窝。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她和林森好了几个月，可能缘分尽了，冥冥之中那根牵连着他们之间的弦断了，所以就再不能在一起了。 方尔其实是挺开心的，至少在宋思乔回来之前，她就已经和林森分手了，那样就不用三个人共同面对那种尴尬的氛围，她不知道在宋思乔问自己为什么和她那么像的时候，自己能说出来什么。 想通了这些，知道有些事情是回不去的，方尔反而是落得一身轻松。不就是分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缘聚缘散，自然是这样，趁着还年轻，做些自己想做却还没有做的事吧。这么一疏离，方尔想起来自己读了快三年的大学，却一直都没有借用这些时间好好的去旅行一次，趁着现在天高水远，她心里突然就起了远行的念头，明确了目的地之后，她利落的订了机票。 118 明知山有虎 火车‘腾’的颠簸了一下，方尔从迷迷糊糊的梦境中醒过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眼角有些温热的液体。 她躺在卧铺狭窄的床上面，夜还是墨一样的浓重。方尔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周围的事物，可眼前混混沌沌的什么都看不清，脑海里还是刚刚梦里面林森拥着她的画面，直到火车狂吃狂吃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方尔才想起自己正身处在前往西南地区的火车上边。 露在外面的手臂凉飕飕的，空气中是凌晨特有的阴冷。方尔把手缩回被子里，有那么一瞬间车厢外照进来一束光，亮堂堂的，让她看清上铺的床板，应该是铁路边上的路灯洒进来的光。 这个档口，方尔突然有些近似滑稽的笑了笑。她好像并不是这大学三年没有去旅游过，就挑最近的说，她不是还和林森一起上节目公费旅游来着吗？只是那种旅游太过形式化了，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拿那几次当做旅游来看过，不过怎么说，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不是吗？ 方尔往外头看了看，天边和山沿连成了一线，暗暗的没什么太光，她摁亮了手机想看看时间，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没有任何的消息通知，连平时躲都躲不掉的垃圾广告信息都没有，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屏幕锁，划拉开，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她没有在意，又打开数据网络，点开几个社交软件。 火车上信号很不稳定，手机屏幕中心的那个圈一直转啊转啊，就是刷新不出来，最后干脆显示了网络错误无法刷新，方尔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又把手机屏幕电源键摁了一下，照在她脸上白花花的光一下就没了，方尔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现在的时间，她再一次摁亮手机，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连屏幕锁都没有解开，又关上了。 三点十二分，九月十八日，星期三。 方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合上眼睛的，耳边伴随着火车碾压过铁轨的声音，还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慢慢的进入梦中。 她又做了一个梦，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梦，并且她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她之所以这么清清楚楚的明白是在做梦，是因为林森说话的声音和表情，都是在现实中绝对不会出现的，至少是在她面前。 她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一切发生，又感受着一切的心惊肉跳。 梦里面，她罕见的一脸高冷，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在路上，迎面突然就被人带进了怀里，她看不见林森的脸，却能够听见林森的声音，他说啊，“思思，你不要生我气了，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方尔心里焦灼啊，她使劲儿拍林森：“我是尔尔啊，我不是思思，思思是谁啊？” 画面陡然又跳到了卧室里，林森半，裸的趴在她身上，把方尔搂在怀里，脑门上渗出来细密的汗，林森怀里的那个方尔应该是睡着了，双目紧闭，她仿佛能嗅到空气中暧昧的味道。方尔极少做这样的梦，饶是在梦里面她也觉得不好意思，她努力挣扎着想要从梦中醒来，又听见林森像是在念咒语似的在她耳边上念着一个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思思……思思……思思…… 方尔陡然从梦中惊醒，入目还是一抹眼的黑，渐渐适应了之后能慢慢的看清楚物体的轮廓，她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三十八。 几乎所有的乘客都还在睡着，呼吸的声音渐渐弱了，过道里有一个抱着小孩儿的女人路过，刻意放轻了脚步，向着走廊尽头的厕所。 方尔睡不着了，索性起身。因为她是中铺，床与床之间的间隔很近，她抬不起脑袋，睡觉的时候只脱了一件双层的灰色外套，半弓着腰，窸窸窣窣套上外套，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来，坐在了挨着过道那一边的位置上面，透过火车上厚厚的玻璃窗看外面的天空。 可实际上她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与天相接的地方冒出来一圈光亮，围绕着山脉，将天与地划分开。 夏天最热的那一股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身边穿梭过了，天气已经渐渐转凉，连枫叶 都开始慢慢变黄了。 方尔觉得有些冷，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像个小孩子似的从窗户上哈了一口气，可能是因为窗户外的温度还很低，窗户上迅速接起了一层白雾，又很快的散开。 大概还有六七个小时，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出这么远的门，那个人，他会担心吗？会来找自己吗？会给自己一个电话吗？方尔想，他要是喊自己回去，她一定用那种凶神恶煞的口气凶他，质问他为什么要回去，他算是老几，凭什么管她的事。 …… 林森耐着性子，第五次敲响姚嘉远的房门。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他清了清嗓子：“赵小姐，麻烦你开下门，我有事想要当面和你聊聊。” “滚！”露露搂着被子跳脚，“我没什么跟你好聊的！”丫的始乱终弃也没见这么快的，那个宋思乔不是回来了吗？他还来干什么？冷嘲热讽啊！方尔那个独家采访看的她差点落泪，放在三个月前她是决计不敢和自己偶像这么说话的，可三个月前她也不敢想有一天林森会站在自己家门口。 林森顿了顿，苦笑了一声：“能让我进来说话吗？在外面有些不方便。”再敲下去难免不会有人控告他扰民。 露露又龇牙咧嘴的骂了几句狠话，到底是把人给放进来了。她冷意看着林森在自家沙发上落座，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 “大明星，有什么事吗？”算起来两人也不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了，可总归不熟，没面对面的时候还好，露露还能大放厥词，这一下见了面，露露反倒是收敛了些，不过想起今早上看到的视频，她就感觉一股邪火直往脑门子上冲，憋都憋不住。 “尔尔是不是在你这？”一边说，林森取下口罩，探了一眼室内，像是一个在寻找蛛丝马迹的侦探。 露露的火又蹭蹭蹭的往上冒了：“关你屁事啊！尔尔在不在和你有关系吗？大清早我还没有洗脸刷牙，麻烦你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她的话说的很不客气，林森的脸也是一阵发热，可屁股就像是和沙发黏在了一起似的，他挪不开步。 两人之间的气氛僵持了三十秒，林森再一次开口。“你是尔尔的朋友是吧？” “废话。”露露翻了一个白眼。 林森也不介意，继续说道：“我想找她谈谈，她现在，是不是在你这里？” 露露只感觉胸腔里面的那一把火越烧越烈：“说过多少次了，不在！方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真心拿她当过女朋友吗？都说吵吵合合，可哪一次分开不是她自己灰溜溜的回来的？是不是用来当做另外一个人的替身的人，就不知道疼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还有，你们现在啥关系都没有了，你知道自重两个字怎么写吗？既然你心中有一道白月光，就不要耽误人好好的姑娘家好吧？谢谢！” 林森被她几句话刺的张不开嘴，苦笑了一声，他总算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目光定定的看着露露，又回头扫了一眼，沉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出门，随手拉上门，门快要合上的时候，他听见露露说了一句：“你哪里是对不起我啊。” 是啊，他哪里是对不起赵露露啊，他对不起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方尔。 姚嘉远搓着手臂从卧室出来，一脸憋不住笑的表情看着露露，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脸蛋：“我媳妇儿还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走了，那架势，都快赶上诸葛亮舌战群儒了。” 露露朝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似乎是刚刚那点气还没有发泄完：“滚！” 姚嘉远摸着屁股真滚了几步远，眼神突然扫到什么，视线被吸引着过去，表情有些怪怪的。露露心情不好，见他一副装神弄鬼的模样气鼓鼓的说了句：“看什么呢？” “尔尔……” 露露果然吓了一大跳，立马回头：“她不是走了吗……握草，丫的你逗我呢！”她身后哪里来的什么方尔，不过是一张沙发，上面摆着几个和沙发颜色极不协调的抱枕。 她朝着姚嘉远又是一脚过去，谁知姚嘉远一个闪身，她一脚就踹空了，身子随着她用力的方向摔了出去，就在她一个激灵要去抓最近的物件的时候，姚嘉远拦腰把她抓住了，两个人被惯性带着滚进了沙发里。 露露心里气没笑，拉着姚嘉远的手又要一通咬，姚嘉远却及时打住她，留下了自己手臂上的那几块肉。 “林森肯定还会再回来。” 露露拿眼睛瞪他：“你说回来就回来？你以为你是神棍啊，还能预知未来？！” “不是，方尔的抱枕在那里，他肯定以为我们在骗他。” 露露回头去看，果然看见了两个方尔的抱枕，正不老实的躺在沙发上，而他们俩现在的位置，正好是林森刚刚坐的地方，也就是说，林森肯定看见了那两个抱枕，并且确认方尔就在这里。 119 你知道吗？ 方尔走出车站，迎面就是毒辣的太阳，晒在她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像是被一阵火烤着，火烧火燎的。正是中午一两点钟的模样，火车提前到达了目的地，她抬手搭了一个凉棚搁在额头上，视线飘落在街道两旁。 也不开口问人，视线捕捉到一辆公交车，168路，灰黄灰黄的颜色，车身部分贴着一张巨幅的广告，上面有一个人，方尔没仔细看，视线紧紧的追着，眼看着它驶进站台。 她并没有一个人出远门的经历，此时这么顺利的就找到了站台，心情一扫之前的阴霾，嘴角也挂上浅浅的微笑。旅行是最能疗伤的办法，走到另外一块和那个人全然无关的土地上，自然想的也少了，烦恼也就少了。 可她想错了，或许那个说法对很多很多人都有效，但是对她无效。因为那刚刚驶进站台的公交车上贴的那个巨幅广告上面，赫然是林森那张帅到没朋友的脸，正露出一颗小虎牙冲着她笑。 方尔下意识的别开眼，嘴角的笑容隐了下来，林森这丫，怎么就阴魂不散呢？她在站台上找到公交路线图，仔细研究了会儿，刚看了没几眼，心里咯噔一声，坏了，露露让到目的地了给她个短信报平安的，她给忘了。 她摸完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最后才在背包最外面那一格找到自己已经没啥电的手机。 编辑好短信，点了发送，然后退出，刚要让手机屏幕的光暗下来，消息栏忽然翻出来一个感叹号，方尔皱眉，点进去看了看。 “短信未发送，已存至草稿箱。” 未发送？这已经不是火车上了，怎么信号还不好？方尔皱着眉，视线突然瞥到手机最上面那一行。 她总算是知道哪里怪了，消息通知栏上边，有一个小小的飞行标志。她拉开设置菜单栏，果然，她可能是什么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图标，手机转换成了飞行模式。 方尔脑子一瞬间有点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起来了，会不会昨晚有人给她打过电话，但是因为她开的飞行模式所以错过了？她飞行模式是什么时候开的，会不会在上火车之前就有人给她电话了？ 话里话外，那个“人”指的都是一个人只有一个人，方尔心知肚明，却不敢说他的名字，眼睛里一瞬间又流动着些涩涩的东西，涨的她眼睛发酸，方尔抬手揉了揉眼眶。 心里突然涌出来一阵后悔来，她上学的时候特别喜欢那些特文艺特小清新的句子，感觉那些文字都能戳到人心坎儿里去，想着以后要是能念给自己喜欢的人听就好了，可那个时候郑宇没能听成，她也不好意思在陆昊面前掰扯着文艺腔调，倒是有些后悔之前没给林森灌些鸡汤。可她又慢紧慢紧的松了一口气，幸好是没念出口啊，心里还能少点念想。 C城并不是什么旅游业发达的城市，不过是个发展的比较慢的三线城市，街道旁都是步履轻慢的人，肤色偏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话，和身边的人大声闲聊着，手里摇着一把蒲扇，像是在驱逐这火热的天气。方尔突然有一种对接不上的感觉，在A市，现在已经是秋高气爽的天气了，而这里，就和那里的盛夏差不多的天气。 方尔到这里来，其实只有一个原因，因为在网上百度了一下，瞅见这个地名还不错，就草率的收拾好东西来了，什么旅行攻略啊，什么指南啊，统统都没有，有的只是她这么个人，和一个鼓鼓的包。谁曾想，本以为终于能逃脱林森这个名字这张脸了，可这张脸早就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大江南北。 短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发送了过去，她正坐在站台之间的简易座位上，露露的电话就进来了，温温软软的铃声，倒和方尔的性子有几分相似。 铃声响起的一瞬间，方尔还没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响，反应过来之后抓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升上来然后又降落了下去。 “喂。” 露露一腔的话都被她这个语气词堵住了，偏偏肚子里面有气也不能冲着方尔发，她憋屈的问：“是我打过来的电话有这么失望吗？” 方尔一愣，嘴角咧开一丝苦笑：“说什么呢，我哪里失望了？” 知道她一直都是这样，死鸭子嘴硬，露露也不和她瞎掰扯这事，直奔主题说道：“今天林森来过了。” 再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方尔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有多久没见过林森了？明明是三天，却像是过了三年。她眼里慢慢流了出来，语气平静的问道：“他来找你做什么？”能做什么？会做什么？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露露也不扯这些明知故问的废话，皱眉问道：“你这是在哪儿？”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听她这边的背景音乐，然后说道：“该不会是在菜市场吧？” 方尔破涕为笑：“我在公交上。” “公交上？你现在还在A市吗？”露露眉头皱得更深了，方尔也是个没轻重的，看起来像是个没事人似的，谁知道心里哭爹喊娘呢。 方尔不说话了。 露露啐了一声：“你该不会是出国了吧？”背景里面说话的声音她都听不大懂，像是再说着火星语似的。 方尔这时候还有心情笑，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觉得就我这半吊子的英语能出国吗？” “不能。”露露的回答斩钉截铁，心也落了下来。 电话一时间静默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尔又再度开口：“林森他……过来干什么？”问完她又察觉到自己刚刚问过这个问题，接着又说道：“是不是找我要银行卡的？” 林森那张银行卡一直放在她这里，那天出来的急，卡放在钱包里，她根本就没有想起这茬事，本想有机会给他的，可从那天之后再见面的时候他身边多了一个宋思乔，那一瞬间她根本就忘了自己是干嘛的，更是决计伸不出手的。 “没有，让我给轰出去了。” 方尔不知道自己心底是失落还是什么情绪闪过，一瞬间电话两端又是一阵静默，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听见露露问道：“网上那个采访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 她回忆了好一会才想起这件事，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那人本来说不急着放出来的，林森还没有在微博上宣布分手，他就放出来了，还真是个不守信的家伙。” 露露没在意她自嘲的口气，只是一味的问道：“是不是，他真的‎‌性­‌虐​­待？” 方尔又是噗嗤一声笑，结结巴巴的问道，“采访里面我提过这个词吗？”那人不是自己添油加醋进去的吧？这过分了。 她脑子里七七八八的想法冒出来，却被露露的一句话打断了：“没有。” “……那是你YY出来的？露露你脑子没问题吧？” 说是视频，其实那就是个音频文件，从头到尾都没有人露过脸，无论是记者还是方尔，这是拍摄的时候方尔自己要求的，毕竟她还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让自己再度火起来，无疑就是把自己推上绝路，她一直都是平平凡凡的一个人，不需要这样的红。 问题也都很稀疏平常，不过到了最后还有几个爆点，和林森的个人习惯以及她被当做替身的感觉有关，因为那个时候方尔本来就心情不好，想着散就散吧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几乎是爆发了自己对林森的所有负面情绪。 录音这段的时候，方尔的声音有些哽咽，不过被周围的杂音掩盖起来了，不仔细听是注意不到的，而杂音当然是那一公交车上的人制造出来的。 最开始的时候有人质疑这个视频文件的真实性，但是渐渐地都有人发现，这不可能是假的，因为话语间的真情流露还有对于林森的一些小习惯，绝对不是能造假出来的，再加上还有那些说是方尔同学的，都说这绝对是本人无疑。 “这声音我就是化成灰了也能认出来，绝对是方尔，以前幼稚园我和她是同桌，她铅笔盒里面那条菜青虫就是我放的，（狗头）” “要是这都能造假，我觉得这配音的人绝对是下一届的影后，奥斯卡小金人奖的获得者。” 可偶尔也有几个话题走偏的：“声音好暖好苏啊，我想嫁给她做老婆怎么办？刚刚好分手了，啊哈，表白方尔，我们在一起吧。”一堆点赞的，评论回复在一起的。 “难道你们是假的没有发现，每一次方尔上热搜，就能把林森带上，除了第一次林森上热搜，好像后面都是因为方尔，所以林森红起来是因为方尔的对吧。”亏得这样的神推理还有人点赞，说他一语道出而真相。 “这要真是假的，我就把头拿下来给你们当马桶用，你看看那小姑娘，被人欺负的多惨呐。” 电话挂断之前，方尔压低了声音，像是要掩藏自己的真是情绪一般说道：“要是他再来找你，你就告诉他，我和他之间就这样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 120 黄花大闺女 第二天一大早，林森还真就又来了。估计是上次露露把他凶的太厉害，再来的时候，他手上拎着一篮子那种到去医院看病人时的那种包装水果。 他按门铃的时候露露没提防，直接就开了门，看到他手上的水果时一时间想笑又笑不出来，不是说他忙的不行吗？怎么比她这个朝九晚五的人还闲得慌？她绷着脸：“你又来干什么，我都说了，方尔不在我这里，你再来就是骚扰了！” 林森脸上一直挂着笑，眼底有一层青黑，神色瞧着也有些憔悴：“赵小姐，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找尔尔的，我是想和你谈谈，你就权当和一个朋友聊聊天行吗？” 不知道是林森的眼睛太亮晃了露露的神，还是他的客气实在软趴趴的可怜，鬼使神差的，露露就侧身让他进来了。 许是因为不太熟的原因，他先是和露露谈了几句方尔，两个不熟的人之间能谈的话题大概就是两个人都熟的那一面。谈了几句，他转到正题上。 “你最后一次见尔尔，是什么时候？”说着，他眼神往面前那个沙发上的抱枕瞟了瞟。 说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露露虽然也不稀罕他拎来的水果，可好歹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清了清嗓子，知道瞒不过去：“是前天吧，前天中午。” 前天中午的时候，方尔闹着说要走，她没拦住，也就由着她一个人出了门，这一句倒是实打实的实话。 和昨天林森过来问的时候，是全然不同的回答，他也没挑明，傻不愣登的去问一句为什么她说的和昨天说的不一样，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露露一眼。 “然后呢，尔尔去哪了？”他的声音里带了点不由自主逼迫的味道，像是恨不得能一下子把方尔的位置抠出来。 露露拿眼睛看他，压在心底的那股子不爽又冒出来了：“虽然你是明星。”她又在心里添了一句，虽然你长得帅，“但是现在你和方尔的关心应该很明朗的，你也不要觉得我说话难听，不过你们现在就是啥关系都没有了。”言外之意就是哪儿凉快你哪儿待着去。 讲真，她对林森是没有什么恶意的，相反她还觉得林森长得很帅心里还有些好感，可是这些好感全都抵不住那种背叛掀起来的愤怒，她经历过，所以尤为的知道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明明错的人不是你，你却觉得自己错了。 眼见露露最后一丝的好脾气都要被磨掉，林森直接说道：“我知道我错了，我混账，可是我想见见尔尔。” 他说完这段话，拿眼睛看露露，注意到她没什么波动之后，又说道：“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是我不对，可……” 他话还没有说完，露露忽然打断他，一双眼睛睁的有些过分的大：“你现在还想怎样？分手了又闹着要找回来？人不是你喊滚就滚，喊滚回来就能滚回来的！” 她一番话说的气势十足，可林森只是一脸怪异的看着她，然后一字一顿的强调道：“说分手的是尔尔，我从来没有提过分手。” “那不然还等着你左拥右抱把人带到面前了才苦着闹着问你爱的究竟是谁吗！”露露被林森这句话完全撩起火了，没轻没重的将话吼出来。 林森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他沉默了半晌：“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能让我见见尔尔吗？有些事我想当面和她说……” 说道最后两句，他自己也有些含糊，像是在质疑自己决定似的。 露露火气蹭蹭的往上冒，偏偏口气放软了：“你想见她，她就一定想见你吗？那个宋思乔不是回来了吗？你找她调情去啊，这个时候偶又装模作样的来找方尔，你作什么作啊？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们娱乐圈的人都兴这个，就喜欢作秀是吧？” 她也知道自己有些言辞过激，可有些话就是止也止不住的往外冒，看见现在的林森，她就像是看见了当初的​‎大‎力​­‎，不知道是为了撒自己身上的气，还是为了方尔不甘。 林森听见这话，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思思回来了？” 露露冷笑：“怎么，准你和人腻腻歪歪，就不兴别人瞧见啊。” 想起来那天方尔那么卑微的去，结果看见了这样的场面，露露都后悔自己怂恿她了，这样的人渣哪里值得回头，想到这里，她眼底又多了几分鄙夷。 “……是不是，尔尔看见了？”林森说话的时候嘴唇颤了颤，一脸如遭雷击的模样，若不是露露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林森是个什么样的人，还真就别他骗了过去，她心里冷哼一声，不搭腔。 林森嗫嚅着嘴唇，像是在自说自话般：“她看见了什么，她不知道有时候自己的眼睛也是会骗人的吗？我和她……真的已经没什么呢……” 越是看见这样的林森，露露就越觉得他作秀，心里烦躁的很，尖细着嗓子又呛了他几声。直到林森再一次被她轰走，露露才想起方尔昨天挂电话之后，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语，心里一阵莫名的心虚，又有替方尔觉得不值，什么狗屁那就这样吧，她以为自己演偶像剧呢？ 这种渣男就得用对付渣男的法子。在这娱乐圈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披着一张华丽的外壳，做着人伦丧尽的事，面对镜头的时候还是一片人生无限好的模样，露露最恶心这样的人了。 在心里埋怨过，她又开始迷惑起来，要说方尔真是那个什么姓宋的替身，那现在正主回来，他还来做什么？ …… 林森开车回去的时候，好几次因为精神不集中差点撞在马路旁的护栏上。这一次宋思乔回来找他，他的惊讶要大过任何人，远的不说，他清清楚楚的记得他回国的时候问她，跟不跟他一起回来，她的回答是坚定而简洁的，冷漠的好似两人之间从来不认识似的。 他现在已经有点说不清自己对宋思乔的感觉了，就像是一条清晰明白的脉络上蒙了一层灰蒙蒙的半透明塑料纸，他知道有，却看不清，感觉自己和宋思乔好的那段时间，像是上辈子似的。 或许最开始的时候，他注意到方尔确实是因为她身上有宋思乔的影子，可现在他知道两个人都是互不相干的人，方尔就是方尔，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人与人之间最开始接触到的就是外表，可随着接触的越来越深，我们看见的是她们的内心。 林森现在把方尔和宋思乔之间的区别分的很清，可心也很凉。或许是男人总有一种初恋的情结，他看不惯自己心里想着尔尔，却拒绝不了宋思乔的样子，他对自己失望极了。 他长长的呼出来一口气，左手握成拳头，狠狠的砸在了方向盘上，心里像是一团乱麻。 就这样把自己和方尔之间的关系草草的结束了吗？他放不下，他也不知道。一想到现在宋思乔还在家里等他，他心里就难受的跟什么似的，好像那个被抛弃的人是他，而不是方尔一样。 他驱车回家，到了家门口，手指还差一厘米就摁上感应器的时候，突然就往后缩了缩。一个奇怪的念头在他脑子里面形成，门后面的那个人，不是她。 可还没有等他退缩，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宋思乔朝着他嫣然一笑，等林森进了门，把门带上，她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像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吊在他的身上，双手盘着他的脖子，腿夹在他的腰上。 林森的肌肉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尽力软和着自己的口气，用手掐着她的腰把她往下带，温和的说道：“你先下来。” “为什么呀？”宋思乔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呆萌呆萌的。 “没什么，你想下来。”林森轻微的皱了一下眉头，又舒展开来，像是害怕被谁发现了似的。他只觉得全身发软，也没有心思去哄她。 他的态度让宋思乔哽了哽，固执的像是个小孩，又重复了一句：“为什么呀，我们以前不是经常这样吗？你是怕我走路累都把我挂在身上的。” 林森看着眼前这张脸，突然就觉得这句话要是从方尔嘴里说出来的，一定要笑掉他的大牙，他嘴贱的回一句你以为你是个球啊。可他嘴角刚刚扬起一丝弧度，他就很清醒的意识到，他面前的这张脸，名字叫做宋思乔。 下一刻宋思乔从他身上跳了下来，一言不发的坐在了沙发上，脸色有些阴沉。林森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进卧室冲了一个热水澡。 冲到一半的时候，浴室门突然开了。满是白雾的浴室里面突然涌进来密度较小的空气，像是闯进来一阵冷气，林森一个哆嗦，长手一伸把浴巾扯下来围在腰上，脸色黑了下来。 “滚出去！” 他的怒气也吓到了宋思乔，浑身哆嗦了一下，可她恍如听不懂似的继续往里面走，林森这才注意到她身上一丝不挂，眼里的怒意更胜，像是黄花大闺女要被被人给霸占了似的。 宋思乔不管不顾的搂上他的腰，踮起脚去吻林森的唇，花洒淋下来的热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一根一根的分明，披在脑袋后面。 121 浪子怎能回头 暖暖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落在合金制成的桥梁上，上面刷着一层漆，乍一看就像是木头做成的，底下是被微风扬起浅浅波纹的水，凉风一片一片的吹过每一个角落，空气新鲜的不像话。 方尔仰着头靠在身边的木桩上，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一口，那么几缕穿过不知名的大树的阳光碎片落在她的脸上，照的她细腻如白瓷的脸像是完全没有毛孔一般。她过了好半天，光着的脚才在水里面晃了晃，带起一阵波浪翻涌，有细细的水声，腿上摊着一本书，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这个季节到这个景点来的人不是很多，但也不少，时不时的有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路过的人都会朝方尔看一眼，然后又继续走自己的路。 方尔感觉自己脑子清醒了些，才又揉了揉眼睛睁开，目光落在悠远的另一边。说不清这些景色有什么好看的，可就是心旷神怡，刚刚晒着太阳她就想睡觉了，于是眯了一小会儿。 这里说是海，其实就是个人造湖，不过风景怡人，水质清澈，又有环海公路，倒是个闲暇时的好出去。她一直都在上学，虽然没有攒到什么大钱，不过加上上了这几个月的班，身上还是零零碎碎的有两三万块钱，她不敢跑远了，怕到时候没了钱落得一身狼狈，也不敢回家，怕妈妈太过担心她。 腿上这本书是在列车上买的，列车员推说是什么励志学，方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一抽就买了一本，丢了两三天都没有看过，今天才找到机会看看，虽然在这种环境这种地方，略有zhua gbility的嫌疑，可她花了二十大洋买的，总不能就这样压在书包底下永不见天日了吧？不过刚翻了几页，她就看的有些头脑发胀。都是些心灵鸡汤罢了，配合着几个小故事，空口谈着人生的大道理。 这一觉眯了会儿，书应该是被风吹的翻了几页，方尔正想把书合上，眼神却忽然被一句话吸引住了。 那些分手就觉得要死要活的，一定都是没有什么情感经历的人，爱的人多了，感情就薄了。 看到‘爱的人多了’这几个字的时候，方尔的眼眶莫名的一酸，有些情绪似乎都要控制不住了萌发出来。是不是她的爱比较偏心，绝大部分都分给了林森，陆昊只有一小部分，两个人没有平分，她现在才这么难过，难过的恨不得就这么一头栽进去，落进这清澈的水里面去。 是不是现在，宋思乔睡着她和林森的床，用着她和林森的卫生间，搂着林森的腰？方尔的眼泪一瞬间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面涌了出来，一滴一滴的砸进海水里，像是从哪片树叶上滴下来的露水似的。 有些人是不能想的，有些事是不能提的。 她能清清楚楚的给自己说道理，可终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控制不住那颗胸膛之下跳动的那块拳头大小的肉。 林森，你咋那么讨厌呢，这个时候就不能消停消停不要在出现在我脑子里了吗？我觉得有点累，真的有点累，我都跑出来这么远了，你就让我清静清静吧。 脑子里面的那根弦，一直跳啊跳啊，像是随时会崩断似的。 这两天她都是一个人，住宿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景色一个人。没有经历这些之前，方尔晚上一个人睡觉都害怕，她很怕黑，在家的时候就算是妈妈睡在隔壁，她都会整夜整夜的开着灯，她觉得自己以后肯定会很粘人，睡觉都不敢自己一个人睡，可是害怕着害怕着，不也就这么过来了，那句话说的很对啊，你越是害怕什么，就越要去面对它，战胜它啊。 昨天林森拨过来一个电话，恰好她也是在这个位置，把脚泡在水里面，维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她接起来的时候，没有自己预料之中的那么情绪激动，歇斯底里，只是看见那个名字的时候，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反倒是林森的语气显得很局促，像是一个情窦初开青涩的小男生。林森问什么，方尔就答什么，只是回答总是不得要领的，像是老师上课时的插科打诨。 林森问她过得好不好，她就说还行，林森问她在哪里，她就说在路上，林森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就说玩够了就回去。方尔的语气一直都是不咸不淡的，好像两个人谈论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似的，直到后面林森说了一句话，她倏地就沉默了。 “你钱还够吗？” 方尔脑子里哐当一声，之前那根紧绷着的弦，总算是断了。 “林森，”方尔忍不住讥诮的笑了一声，“你是我什么人啊？我钱够不够用，和你有关系吗？” 方尔看着乖乖的，可也还是有和母亲犟嘴的经历。记得以前不懂事的时候和妈妈吵架，妈妈口口声声的说她没良心，转过头来又问是不是谁都会问她钱还够不够用。 林森突然就没话说了，静默了片刻，方尔听见那边有浅浅的笑声，语气里透着的无奈和疲倦，她仿佛都能想象出来。其实早在接到林森电话的那一刻，听到电话那端的声音，她就知道林森过得不是很好，那一刻，她心里莫名的有些舒畅，心里想着，原来分开后，你过得也不好啊。仿佛这样，她的处境就没有之前那么难堪了。 “尔尔，我想见见你。”这句话，林森对着露露说过，他没想对尔尔说，可到了这一刻，还是说出口了。 方尔失笑：“我有什么好见的，还和以前一样，脾气不好还喜欢动不动就骂人。” 天又被聊死了。相对无言，正是尴尬的时候，林森突然听到电话那头的方尔问：“林森啊，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吹风的原因。 林森咽了咽嗓子：“嗯，你问。” 方尔静默了好一会，像是在调节自己的情绪般，才把话说出口，“那首歌，是写给我的吗？” 她这句话问出口，两端都是一阵静默，方尔沉默着等他回答，而林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方尔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在寒冬腊月里面用冰块裹住了，一寸一寸的，一尺一尺的，冷的掉渣。 那首歌，两人心知肚明。其实答案方尔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可是有时候女人就是这样，喜欢自欺欺人，喜欢不撞南墙心不死，所以她自己把南墙撞破，把路走绝，才愿意告诉自己没有回头的理由了。 《初》，初，情窦初开。 林森情窦初开的那个人，怎么都轮不到她，要真是她，她也犯不着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因为另外一个女人，远走他乡，哦，这是她自己作的。方尔嘴角裂开一丝苦笑，抬头看了看天空，将眼角的湿意逼下去。 “那好吧，”她声音故作轻快，“先就这样吧长途加漫游挺贵的呢，对了那张卡你给冻结了吧，或者把资金转出去也行。” “为什么不是你亲手还给我？”林森的声音有些沉。 方尔笑：“你一定要问原因吗？” 林森不说话了，方尔又是一声苦笑，再不犹豫的把电话摁掉，她怕再多那么一分一秒，她就会被心里萌生的那丝舍不得给绑住，捆得死死的，任人鱼肉。她不想当粘板上的鱼肉，也不想看见林森一寸一寸的拨开自己的胸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她现在突然很理解陆昊在和苏倩在一起之后和自己说的那句话，谈恋爱要找自己喜欢的人，结婚要找合适的人。她可能不能和爱的人结婚，但是至少能找个合适的不是。可转念一想，心里又是一阵苦涩，怕是在林森心里，她既算不上是爱的人，也算不上是合适的人，所以一拍两散的那么直接，他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回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间了，方尔踏着步子慢悠悠的往客栈的方向走，可走了许久，仍不见客栈的影子，心想自己可能是迷路了。她也不慌张，心里莫名的平静，好像出来这么一趟，长大了不少似的。只是来回的探头看，寻找着客栈的影子，突然就想起自己的背包里面有一张客栈老板给的名片，后面是路线图，上面还有老板的电话号码。 方尔也没有给老板打电话，照着那个路线图，居然还就在天黑之前找到了。她看着挂的高高的客栈牌，一瞬间心里五味陈杂，曾经以路痴著名的她，现在居然能看懂地图了。是不是因为知道没有人可以依靠，什么都只能靠自己，所以就什么都会了？ 心里涌起一阵心酸，她紧了紧身后的背包，进了客栈。跨进那道门槛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没有家的游子，孤独的可怜。 客栈老板娘是外地的，当年也是全中国的乱晃，到了这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这里的风景吸引了她，还是觉得一直走在路上心累了，突然就不想走了，于是开了个客栈，每天晒着太阳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122 远处的山近的水 水雾蒙在浴室的镜子上面，映的人影幢幢，看不清。 宋思乔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有多的林森，咬了咬下唇，一双眼睛里不知道是氤氲的雾气还是泪水，仿佛一眨眼，就会掉下来似的。在林森几近强硬的态度下，她抬手一巴掌打在那张白皙的脸上，眼里有一刹那滚出来什么东西，又被花洒喷出来的热水冲掉了。 “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嘛？”她抬手，用手背捂着嘴，防止自己呜咽的声音漏了出去。 林森感受着左脸上传来的阵阵发热，头始终别在一边，一言不发。 淅淅沥沥的声音落进两人的耳膜，过了片刻，宋思乔像是终于忍受不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虽然淋着热水，身体却痉挛的一抽，抓着林森刚刚随手搭在自己身上的浴巾，转身冲了 出去，带着栗色的中长发像是一只八爪鱼似的，盘在她的脖子上。 听着‘嘭’的一声撞门响，林森看了一眼浴室门的方向，紧接着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继续洗澡，唯有紧皱的眉头，能够看出来他心情不太好。 林森紧闭双眼，仰着头让从花洒里出来的水从自己脑门上冲下去，像是要冲走脑子里面那些杂乱的思绪一般。说实话，在宋思乔做出来这件事之前，他以为自己真的分不清的，甚至是觉得宋思乔在自己心中占得比例更重，可是身体永远是最诚实的，也告诉了他自己的选择。 在宋思乔碰到自己的那一刻，身体本能的就开始反感，心里像是萌生出一种背叛了方尔的错觉，可回过神来又觉得有些好笑，谈什么背叛，他们早就是没什么关系的陌路人了。昨天方尔的话说的很明白，他和她，是不可能了。 林森不自觉的咧开嘴角，笑了一下，心里突然就跟明镜似的。打从见到方尔开始，他就很少想起过宋思乔了，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注意到方尔，是因为她和宋思乔很像，可细细一想，就算是她和宋思乔长得南辕北辙，他还是会被吸引的。 因为，有些人天生就能吸引你的目光。 方尔就是那种能够吸引到他目光的人，宋思乔也是，两个人不过恰好长得相似罢了。心里想明白这一点，林森一直憋闷的心里像是注入了一丝新鲜的空气。 他走出浴室的时候，没有见到宋思乔，用搭在肩上的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最后在正厅的沙发上看见了她的背影，她的背打的很直，像是即将面临什么非常正式的场合一般，目光无神的落在正前方，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她的头发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的砸在沙发上，她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 林森顿了一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眼前有人影晃了一下，宋思乔像是突然回神一般浑身颤了一下，眼神聚焦的落在林森身上，里面有些很是复杂的东西，林森觉得自己有些懂，却有什么都不知道。 僵持了几秒，到底还是林森先开的口。 “我们谈谈吧。”宋思乔虽然不会说中文，但是能听懂，以前和她说话的时候，林森都会下意识的切换成英文，可这一次不知道怎的，一溜口说成了字正腔圆的中文，愣了一下也没打算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森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尾音后面轻轻的呼出去一口气，眼神看到对面端坐的方尔，又害怕她多想什么，又是一阵屏气凝神。 宋思乔没有说话，只是木木的看着他，乍一看给人一种失魂落魄的感觉。 她不说话，林森也就当她默许了，呼出一口气之后又说道：“思思，我们现在，好好理一理我们的关系吧，这一年时间很长，长的我们都有足够的时间去想明白，到处放手的时候，是你先说的离开，我尊重你的选择，现在……” “现在你打算把我推开了吗？”刚刚一直双目没有什么光彩的宋思乔拿眼睛盯着他，有些阴测测的恨意。 林森一时间有些语塞，他皱着眉解释：“不是推开，这么长的时间，我么都有了各种的生活，且不说你身边有没有新的人来照顾你……” 说着说着林森也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眉头皱得更深，干脆就把话说绝了，他目光坚定的看着宋思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不可能永远站在原地等你。” 宋思乔的眼泪，突然就像是关不住闸的水，一颗一颗的落了下来。“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我这里”她拿右手敲着自己左胸下面一点的地方，眼泪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我这里疼。” 林森按捺住自己心里升起来的涟漪，脸色冷了几分，脸别到一边：“当初你和杰克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疼？”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她嘴里呢喃的这几句，突然起身朝着林森这边坐过来，或许是有了先前一次的经历，她并没有坐太近，一只手握着林森的手，让他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处，脸上的表情让人忍不住心生恻隐。 林森还是冷着脸，面无表情的把手抽了回来。“思思啊，好马不吃回头草的。” 宋思乔的哭声突然就止住了，脸上还挂着两滴泪，她看着林森，突然就笑了出来，一字一顿的问他：“我也算回头草吗？” 这句话，林森是用她的角度来说的，也就是说暗指的宋思乔才是那匹马，没曾想她理解错了，林森看了她一眼，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没说话。不论是理解错了还是对了，倒过去回转来都是一个意思就行了，解释那么多，她到时候多一个心眼又理解错了，那可不是一句话能圆回来的。 室内静默了片刻，林森听见宋思乔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再度开口的时候他感觉宋思乔的声音又离自己近了许多，回眼去看，眼神还没有落稳，腰就被人抱住了。 宋思乔拿脸贴在林森的胸口，眼眶红红的，声音娇软的像是情侣之间的呓语。 “林森，你真的不爱我了吗？还是因为杰克的原因，你心里一直在吃醋，所以现在想气我？没关系，我知道我错了，我现在不是又站在你身边了吗？你原谅我吧，我们以后都在一起，好不好？”说道最后，她声音里又带了点哭音，令人怜爱，若是林森心里此时还有那么一丁点犹豫，都会心软了下去，可他现在，已经想的足够明白了。 林森把宋思乔的手从自己腰上拿下来，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他盯着宋思乔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已经不爱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最后一句话刺激到了，宋思乔一瞬间就歇斯底里了起来，一双眼睛涨得通红：“你要是不爱我，为什么要找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一起？你要是不爱我，为什么在我回来之后还要留我住在你家里？你要是不爱我，为什么方尔会和你分手？” 她的每一个据点，都像是一颗铁钉，把林森钉在了地上，可下一刻他又挣脱了所有的铁钉，目光坚定的站了起来。 “方尔就是方尔，我和她在一起，不是因为和你长得像，是因为她就是她，就算是她换了另外一张脸，我也会爱她。” 所有的女人都受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字字句句的说爱着另外一个女人，宋思乔也不例外，她此刻像是发了狂，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去勾林森的脖子，垫着脚往上凑。许是受过一次袭击，林森早就有些防备，用和之前一样的方法，直接把人拎了出去，脸上有些阴沉，他又冷冷的看了宋思乔一眼，然后转身进了卧室，关门的时候反锁了一下。 道理他是懂得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现在不断的干净利落些，日和和方尔解释起来，肯定是越说越黑的。想到方尔，林森的嘴角多了一丝笑容，眼神也柔和了下来，可记忆渐渐和上一次通话结合上，他又眉头紧皱了起来，纹路深的能夹死蚊子。 半个小时后，门铃声突突的响了起来。林森打开门去开门，在大厅的宋思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大厅里的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切都恢复成她当初来之前的模样。林森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说到底，宋思乔是一个多骄傲的人，今天能叫他这么呲几句，肯定心里不好受，不过管他呢。 门开的时候，林森首先看见的是快餐，然后才是Va 那张掩藏在快餐后面的脸。 Va 熟门熟路的进来，把菜装盘，一遍抱怨的说道：“我是你的经纪人，又不是你请的保姆，动不动就是让送货上门，给快递费么？”说着他抬头：“哎呀，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皱眉不要皱眉，你知道你这张脸为了圈了多少粉吗？你现在这样算是自黑你懂吗？” 这老半天，林森总算是笑了一下，在餐桌面前坐下，可能是想通一件事很耗费体力，所以他饿了。 123 心动不如行动 林森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吃相也完美的不像话，像是面前架了一台摄像机，随时捕捉着他的一举一动似的。Va 不安分的四处看，可脖子都快要扭断了也没看见半个人影，他回头看着吃的专心致志的林森，用手肘戳了戳他。 “小宋呢？人哪儿呢？” 林森头也不抬，声音毫无波澜的说道：“走了。” 许是林森的反应太过平静，他也没怎么看明白，单从字面意思上来看，应该是离开了的意思吧？可林森这态度……“你也放心她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瞎晃？” 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时间是把杀猪刀啊，想当年，宋思乔就是和别人出去逛街，他也得把人给送到逛街的地方，逛完了还负责来接，出门必须得跟着的那种，怎么现在……他是不是遇到了假林森？ 林森把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又耐心的把盘子一个一个叠起来：“她自己会看着办的，我吃饱了，你把碗洗一下。” 他说的理所当然，Va 心里一阵冒火，周身气压很低，眼神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那你把工资给我结一下。”这句话说完，他才意识到之前林森回答自己的那话，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了几变，“自己看着……办？” 林森看了他一眼，起身往卧室走，一边走一边脱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比例接近完美的身型，他直接忽略他的问题：“对了，我最近半个月的通告全部取消。” 一听这话，Va 如遭雷击，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早就把自己之前关心的问题抛在一边：“我的小祖宗诶，你这又要干什么啊？安分点行吗？你知道你现在身上背着多少代言和投资吗？现在哪里是你想走就能走的？你要是实在想休息，咱们休息个三两天也就行了，这半个月的，就是我同意投资商也不同意啊。” “我不管这些，从现在开始计数，十五天之后我就回来。”林森看也不看Va ，在衣柜里面扫了一眼，挑出来最常穿的那件，三两下的套在身上。 Va 很会划重点的听到了关键词。“什么，你要走？去哪儿？干什么？虽然你这段时间很累，可就算是出去旅游，一周时间也够了吧？散散心就回来吧小祖宗。”Va 一张脸都快要皱成了褶子。 “我去接方尔回来。”林森不轻不重的丢出来这句话，Va 才总算是停下了自己聒噪的声音。他有些不太理解的看着林森：“不是宋思乔都回来了吗？你还去找方尔那小姑娘做什么？” 在他心里，方尔一直都是作为宋思乔的替身存在的，心里也挺心疼那小姑娘的，可也拿林森没辙，好不容易着正主回来了，他又去招惹人小姑娘做什么，嫌还没有把人伤害得够？ 林森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眼神继续穿裤子。 Va 被林森这个眼神一激，那么些事情瘫软就这么连接起来了，心里突然也明白了几分，他张了张嘴，不敢置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和宋思乔彻底断了，要和方尔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可突然又更加迷糊了。这都是什么事啊？方尔最开始和林森在一起。是因为方尔和宋思乔长得一模一样，可现在他要和宋思乔分手，也犯不着再去找人家小姑娘啊，姑娘人还小，被耽误一年半年的还没什么，耽误的时间多了，怎么都说不过去的对吧？ 对于他的问题，林森没有回答，直接用行动证明了一切。他利落的抓起床上的手机和钱包，转身出了门。 Va 吓得不轻，赶紧给追了出去：“你这到底是要干嘛啊？”他现在算是完全看不懂林森了，这家伙什么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想没想过自己这个中老年人的想法？这样是很容易得心脏病的！ 林森回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就站住了，像是觉得多少又和他把事情讲明白的必要。 “我没有把方尔当做宋思乔的替身，即使她们在外貌上面极为相似，这一次思思回来我也是蒙的，尔尔性子急，就这么走了以为自己是多余的，我现在想明白了，怎么也得把人给追回来吧？” Va 张着嘴，老半天没回过神来，像是自己现在所听所闻，完全颠覆了自己之前的认真，最后他哑声开口，得出来个结论：“前任猛于虎也。” 林森白他一眼，收拾收拾东西就要走，又听见他问：“那你看着和宋思乔一模一样的脸，心里就不会多想些什么吗？难道你不会觉得自己说话的时候是对着宋思乔说的？” Va 心里觉得奇怪极了，要是自己和老婆离婚了，后面又和一个和老婆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一起，他绝对有一种脑子不够用的感觉，还是说，林森其实就好这一口？ “……”林森奇怪的看着Va ，“有那么像吗，方尔和宋思乔完全不一样好吧？” 对林森来说，两人性格不同，几乎南辕北辙，就是长相，虽说最开始看的还像，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很多地方不一样，起初的时候他也有这种混乱的感觉，可渐渐地就能发现两个人完全不相同。 两人有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Va 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一件事。 “那宋思乔呢？她这一次专门过来找你，你就这么把人给撵出去了？”虽说小宋这人有时候做事太武断，可终究是林森爱过那么长时间的人，这么突然的听说他心里换了一个人，别说林森习不习惯，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林森视线落在矮几上，嘴唇动了动，又从兜里摸出来一盒烟，轻扣了一下盒面送出来一个烟，叼在嘴上，又伸手去拿放在矮几上面的打火机，左手聚拢在一起凑在烟头前，他微微嘘着眼睛，点燃，深吸一口，又呼出来一口气，靠回沙发上，透过烟气缭绕，他目光悠悠的落在了不知名的远方。 “能怎么办啊，总不能她来找我，我就要和她一起走吧，”说着他叹了一口气，“怎么会有人永远站在原地等一个人呢？岔路口分开之后，两人就已经越走越远了，这不是说和好，就能和好的事，就好比人猿进化这事，有些猿猴一步一步进化成了人，有的却还是猿猴。” Va 气着气着，突然就笑了起来：“你这都是啥比喻啊，语文老师以前是不是搞体育的？” 林森瞟过来一眼，目光在空气中对接两人相视一笑。 Va 叹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拿休假时间这事来烦林森了。“其实你现在这种心情我很理解的，我也很高兴你终于看明白了自己的心，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就要对自己做的决定负责，你既然选择了方尔，以后就不能在随随便便的看上别家的姑娘成吗？” 说着说着，他眼眶突然就有些湿润。 Va 啐了一口：“妈的，我怎么总有一种女儿要嫁人的感觉？” “呸，谁是你女儿！” “哦好吧好吧，那就是儿子。” “滚！” 男人之间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有可能是一句话，有可能是打一架，有可能是一起大醉一场，可什么样的解决方式，都抵不得一个眼神，对方就明白了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当然最后发展成这种关系的基本都是觉得同性才是真爱，异性只是为了传播后代的。 他和Va ，虽然不至于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也八九不离十了，每次两个人有不同的意见，虽然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是Va 在低头妥协，可最后都是两人各自退一步，万事大吉。 林森冷静了一下，又拾掇了几件自己的衣物，这趟去见方尔，怎么也不能让她看见自己旅途奔波的劳累吧，再怎么也得容光焕发才行。 …… 阳光一缕一缕的透过木制的窗户，洒进方尔的房间里面，先是落在地板上面，最后落在了床尾。暖黄的颜色，融合在一块白玉般的脚上。 昨晚她被店里面的老板撺掇着去参加了这里的少数民族的节目，这种节目都是一年一次的，难得她正好赶上了，老板娘说什么都让她去参加一下，感受一下当地的氛围才算是没有白来这一趟，小姑娘本就好动，那股子伤心劲儿过去了就开始到处跑，一直到深夜才回客栈。 所以睡得日上三竿还没有起床，脑袋蒙在被子里面，睡得昏天黑地。 又敲门声穿过层层障碍，传到方尔耳朵里。她皱了皱眉，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是别家的门被敲响了吧。这么一想，她心安理得的继续睡觉，可没一会儿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方尔听得火起，翻身起来，随便披了一件衣服就起床去开门，嘴噘的能在上面挂一个油壶。 大清早的这谁啊，一次两次没应门，就不知道放弃两个字怎么写吗！ 方尔气呼呼的打开门，却在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是谁的时候，心里的怨气全部消散的一干二净了，她惶惶的拨了拨有些凌乱的头发，舌头都有些捋不直，声音有些发颤。 “你怎么来了？” 124 惊喜 在外面一个人四处晃荡，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再怎么都是觉得孤独的，觉得心底那个地方空落落的。 再怎么嘴硬说无所谓，自己过得一切都好，风景多美啊，人多热情啊，可这些话都是说给别人听的，自己知道，那种孤单的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似的，欢乐无人说，难过无人说。 看见来人的一瞬间，多日以来累积起来的孤独像是突然间爆发了似的，方尔的眼角蓄起些雾气，嘴角却带着笑。 “你怎么来了？” 露露看着方尔脸上傻里傻气的笑，也忍不住的笑出来，她伸手戳了戳方尔的脸蛋：“笑什么呢，傻不愣登的。” “因为开心啊。”因为一看见你，就想笑啊。后面半句话太像情人之间耳语的情话，方尔憋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更胜，很多人都喜欢一个人的旅行，因为觉得更加潇洒肆意，不用顾忌到别人的感受，可能说出那句话的人要么内心坚强，要么从来都没有独自旅行过，体会了那种孤独，他应该是永远都不会想要再尝试的吧。 方尔把人引进屋里来，俩小姑娘拥着被子促膝长谈，明明才四五天没见，却像是有一肚子的话说不完。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方尔在讲，讲自己这两天遇到的事，讲那些在开心事想说的话，讲那些在难过时想说的话。 “你知道攀枝花，其实是一种花吗？”方尔故弄玄虚，这是她昨天听一个到这里旅游的攀枝花人说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人给掀了。 可相对于方尔的激动，露露的反应却很平淡。她把被子在自己身上裹了裹，目光又在天花板上扫了一圈，才认真的看着方尔。 “其实你在我面前，没有必要装的很开心的。”她知道方尔是个什么样的人，哪怕是一个微表情，她都能明白她心里想的是什么。真的没有必要，在她面前绷着，她看着都心疼。 原本还咧着笑脸的方尔，笑容一瞬间僵住了。这句话像是一下戳中了方尔的泪腺，眼窝子像是失控了似的，不断的掉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被单上，白色的被单被湿润，像是弄上的污渍。 露露伸手碰了她一下：“别哭了，好丑啊。” “你说不哭就不哭，你说哭就哭啊。”方尔扯着嗓子嚎，目光相接的一瞬间，破涕为笑。 不知过了多久，方尔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下来，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方尔眼睛涨涨的疼的厉害，都忘记了自己上一句说的什么，突然就听见露露语气平和的说了一句话，心里那种酸涩的感觉又重新从心里最深处的地方上到了最表面。 露露说：“你知道你离开的这几天，林森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上门来找过我多少次吗？我觉得吧，既然他放不下，你也放不下，那就重新在一起吧，算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他一个机会。” 方尔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一颗眼泪顺着眼角下滑：“可是露露，我为什么要给他机会啊？” “……这么看着你难受，我心里也不好受。” 方尔感觉到了露露的注视，头却一直没有转过去。她也不想那么难受啊，她也不想从A市跨了大半个中国过来，心却还是留在原点啊，可她也没办法啊，她不能让自己不难过，也没办法让自己和林森重新在一起。 她眨了眨眼睛，抿下去那些即将要涌出来的晶莹的液体，突然有些感谢自己现在的姿势了。 “露露啊，你觉得我和林森之间真的还能回去吗？别的不说，我不觉得林森会过来低声下气的和我说让我回去，毕竟宋思乔还杵在那儿不是吗？”说着说着，她突然叹了一口气：“就算是真的这样，他真的出现了，撇开一切原因站在了我面前，我也不能回去啊。” 露露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为什么呀？”这不是作死吗？不在一起觉得难受糟心，能在一起又要抹杀掉这机会，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方尔又叹了一口气，好像在借此派遣自己心中的闷气。 “因为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就算是没有宋思乔，我们也早晚会分手的，宋思乔不过是一个契机，我们之间早就有了一条鸿沟，就是你早前和我说的——距离，我现在明白了啊，虽然最好的抽身时机已经被我给错过了，可好歹我现在看明白了啊，知道不能在继续陷下去了啊。” 露露顿时一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那里卡住了，上不去，也下不来。 对，她早就给方尔提过醒，林森和她之间的距离很大，那种看不见的距离，可能两个人的心是在一起的，但是接触的社会阶层不一样，看的东西也不一样，话题就不一样，观念也不一样。 要是长此以往，带来的问题只能是更加致命的，最后会过上那种那种明明喜欢的不得了，却只能用言语刺激对方的生活。要是这样，是谁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还爱着对方吧，是她变了还是我变了？ 谁都没变，只是不适合。这个温柔的字眼，最伤害人。 方尔心里堵的不能呼吸，只能张开嘴半口半口轻微的喘气。她以前怎么就有信心觉得，只要她喜欢，就什么都改变不了的？这个世界终究太现实，痛苦的时候，多过开心的时候。 不是说遇多了渣男，最后才能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吗？林森虽然算不上渣男，呵，她又偏心了，有关于林森的片段，她都是格外的包容的，他都拿自己当做替代品了，不是渣男还能算是好人吗？ 方尔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两个人躺在床上，不说话的时候就想事情，天马行空的想，方尔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可一条主线却理的很清，她和林森，再没有可能了。 人总是要被蛇咬了，才知道世界上有那些动物是不能碰的。林森像是一朵妖冶的罂粟，在碰之前方尔总觉得自己自制力很强，可失魂落魄了之后才明白不是什么都是自己能控制的，明白了要怎么样？就算是戒不掉，可那也是毒药啊。 露露则在想着自己以前是不是和方尔说错话了，感觉林森苦兮兮的，她想两个人在一起，那样皆大欢喜，可她又不想方尔和林森复合，还是那句话，那条鸿沟埋好了，跨不过，谁都知道。这是最无力的一个环节，方尔不是飞蛾，不能明知道前面是火海，还不管不顾。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敲门声一阵一阵的响了起来，每一下都像是扣在心房。方尔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头紧皱着，嘴也抿的紧紧的，再听见第五声敲门的声音时，瞪得一下睁开了眼。 敲门声还迷迷糊糊的敲击着耳膜，她一瞬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相同的梦，正想着门外的人是不是露露的时候，手指尖突然碰到身旁温热的物体，吓得她一个激灵，缩回了手。 露露正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方尔，等着她去开门。 记忆一瞬间清晰了起来，方尔抓了抓刘海，从床上翻身下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挂在床头的挂钟，唔十二点多了。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客栈里临时帮工的小姑娘，笑起来的时候有一个小酒窝。 “不好意思，方小姐，你马上就要到退房时间了，请问还要续住时间吗？” 十五分钟之后。 方尔拉着箱子的拉杆，站在客栈的门口，伸了一个懒腰，今天这一觉，睡的还真不错啊，忘了时间也忘了自己。 “你不要给我说你打算回去了。”她千山万水的跋涉过来，就在那张床上面睡了一觉，就这么回去了她简直要被气的七窍生烟。露露木着一张脸看着方尔，像是她要是敢说个是字，就一口把她给吞下肚子里面去。 方尔咯咯笑，透过五指看湛蓝湛蓝的天空，像是要美到心里去。 “好啦好啦，我这几天把这里逛了个遍，你说要去哪儿，我带你去吧，这里比较著名的风景区呢，就有佰草湖，千锁塔，还有一颗月老树，你想去哪儿？” 露露皱着眉思考了半天，没想出来自己该去哪里，倒是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她目光扫向方尔：“不是我说，就你这记性，你还能记得路？”这丫当年入校的时候坐反了无数次公交，最后还是她把人给领回来的，现在这算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被怀疑了自己的能力，方尔显得很不开心，，撸着袖子拉着行李箱就往前走：“我跟你说，今天我要是再走错路，我就是小狗！” 半个小时后，露露站在站台边上，摔着一张脸，看见路过的有糖葫芦买，连忙叫住：“方小狗，快给我买糖葫芦。” “……噎死你！” 两颗糖葫芦下肚，露露眉头又皱了起来：“不是我说，你个小马达，这里究竟是哪儿啊？” 方尔拽了一颗糖葫芦到嘴里，语气很是理所当然：“我怎么知道。” “……” “诶诶，你那眼神算是怎么回事？我让你信我了吗？” 露露顿时体会到那种暴跳如雷的心境，是不是她信方尔还给信错了，人还蹦跶的老高让她不要信？ 125 相见不如怀恋 又半个小时后。太阳火辣辣的在天上烤着，一条不宽不窄的公路上时不时飞驰过几辆车，扬起一阵灰尘，两个纤瘦的身影慢哒哒的走在路上，像是两只走累了的骡子。 露露看着渐渐偏远的路，缩了缩身子：“咱们是不是走错了，怎么感觉越走越偏僻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好景色往往就是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那种人人都去过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方尔拍拍胸脯说的很自信。 “……”露露默默在心里白了她一眼，“那你说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不知道……诶诶诶，你去哪儿？”方尔看见露露掉头就往后走，连忙上去拉她。 最终两人还是搭了一趟看起来不像是公交的公交回了市区，找了家旅馆住了下来。东西一放下，露露就撺掇着方尔出去嗨。 方尔一把拍掉露露的手：“嗨什么嗨，我累得要死，你就不累吗？” 露露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一点都不累啊，总不能我大老远的回来，就是换个地来走路的吧？”她语气冲的慌，到底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看着什么都觉得新鲜。 好不容易方尔被露露说动了，却没有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是的，在转角处看到林森的时候，方尔心里就冒出来这么一句文绉绉的话。 她回头看着脸上带着傻笑的露露，怀疑的问道：“该不是你一直都在做卧底吧？”刚刚劝说她下来劝说的那么卖力，走在外面的时候也一个劲儿想着回来。方尔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就是两人计划好了的。 可露露冤枉的慌啊，她大老远的跑过来看方尔，就是怕她一个胡来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可现在是被人嫌弃加戳脊梁骨了。她鼓着腮帮子，踢着脚下的一颗石子。 “你脑袋瓜子里面都想着什么呢？什么叫做卧底，你说话能不这么难听吗？有文化没文化啊？姐担心你担心的夜不能寐，请假买的全价机票过来就是为了听你戳我脊梁骨的？这锅姐不背，再见！”她话说的重，表情也是极为夸张的，转身就要走，方尔一把把人给拉了回来。 方尔立刻认错：“对不起我错了，露露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是那种出卖姐妹的人。” 露露也知道现在是谁的主场，瞎闹腾几句热闹了几分就功成身退了，照着旁边的一家奶茶店钻了进去：“你们聊你们聊，我渴了。” 如果可能的话，方尔很想添一句她也渴了，然后跟着钻进去，可到底是狠不下心，明明已经死心了，可却又总是在期待着些什么。 林森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从他出现到现在，除了最开始方尔惊讶了看了他几眼，后面基本都没有给过他眼神，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踏实，这样就说明方尔心里还在生气啊，她还在生气就还有努力的目标啊，那就还有挽回的可能啊。 可下一刻，他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了。方尔淡然的看着他，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是偶然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很久没有见过的朋友，关系很一般的那一种。 方尔捋了捋头发：“你怎么在这里？出差？还是录节目什么的？”说着她呵呵一笑，“不好意思我好像问的太多了，嗯，我朋友在那边，我得快点过去了。” 她完全没有给林森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要走。林森心里猛地一跳，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明明在面对各种媒体刁钻的问题时巧舌如簧，可在这一刻，却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舌头像是被人捉住了一样。 方尔回头，浅笑着看她：“你抓着我干什么呀？” 林森一个晃神，突然觉得她说的是：“我要走了，你不要拉着我。”眼眶陡然一热，心里猛地一震：“你要去哪儿？” 方尔有些奇怪的看着他，用手指了指对面不远处的奶茶店：“不是说了吗？就是对面的奶茶店啊，你要是忙的话就先走吧。” 那几奶茶店的生意很好，不少人在外面排着队，里面也坐满了人，露露站在队伍里，时不时朝着她们这里瞅一眼，又看一眼自己前面的长龙，表情倒是不慌不忙的，没了刚刚说渴的时候那股子急劲儿了。 林森咽了咽嗓子，眼神来回了好几次：“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几个字一顿一顿的落进方尔的耳朵里，她心里一震，可随即又松开，回头自然的看着他：“你找我干什么呀？你拉疼我了，能松开吗？” 林森愣愣的松开手，看着方尔白皙的手腕上嘞出来的红道子，在面对方尔一本正经的问自己找她干什么的时候，有些说不出话来。紧张的像是刚刚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方尔又笑了起来：“要是没什么事，我真的要走了。” 林森想不出来，方尔是怎么笑出来的，可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能笑，原本在飞机上理好的思绪此时全部又夹杂在了一起，找不到头绪。可他是记得自己的目的的，没了计划，至少还是要把任务执行下去不是吗？ “宋思乔走了。” 街边人潮涌动，先前两人说话都有些嚎着嗓子的感觉。 叫卖声，人潮声，还有街边小儿嬉笑的声音。林森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夹杂在这千百种声音中，方尔感觉自己听清楚了，有感觉自己没有听清楚，下意识的问道。 “你说什么？” 林森嗫嚅着嘴唇，再一次重复道：“宋思乔走了。” 然后他就看见，方尔的脸上又出现那种极为讽刺讥诮的笑容，上一次方尔问他爱没有爱过她的时候，他没有回答的时候，方尔的脸上就出现了这种笑容。他心有些不稳，还没来得及酝酿出来一句什么，就听见方尔细细的嗓子用那种轻轻柔柔的声音说道。 “哦，宋思乔走了，那我是不是又改回去做替补了？” 说话的时候，她脸上漾着笑容，眼睛里水光潋滟的，流动着些什么情绪，他看不清，却能感觉到方尔的身上正在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失望。他心一下子就紧缩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先把方尔搂进怀里，不知怎么的，手才伸出来，就被方尔一下子推了一个踉跄。 然后，他看着方尔脸上的笑容更胜，她一字一顿的说，林森不知道是听见了她的声音，还是看明白了她的唇语。 方尔说：“林森，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种女人，既然都已经分手了，那就天涯海角各自安好吧，就算是我求你，我求求你，还我一个清静吧。” “可是，宋思乔已经走了啊？”林森脑子开始混沌了起来，从方尔对着他笑的那一刻开始，就混沌了，像是有什么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划过，引起的耳鸣那种状态。宋思乔已经走了，为了他们还是不能在一起？要是方尔觉得自己是宋思乔的替身，他可以解释啊，他从来都没有把方尔当做过宋思乔。 方尔还是笑，她问他：“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只是宋思乔吗？” 林森说不出话来，他在心里问自己，难道不是吗？难道不是宋思乔走了，那些矛盾解开了，他们就能够重新在一起了吗？ 两人之间的态度太过针锋相对，加上外表，一时间不少人注目，旁边有人指指点点的，不知道是不是认出来林森就是明星，一时间不少人拿出手机来拍照，还有人拿手机录像，而在包围圈中心的两人像是完全把周围的人隔开了似的，眼中都只有对方。 最后还是注意到情况不对的露露从队伍的长龙中冲了出来，把两人一左一右的拉着往包围圈外走，一边小声教训方尔：“你丫是不是还想红的辣眼睛？上热搜的次数都快赶超某些三线明星了。” 方尔闷闷的不说话，跟着露露走，人群疏散了，三人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菜馆坐下。因为已经是接近晚上八点了，过了饭点，菜馆里面的人不多。露露刚刚坐下来，就感觉到两人之间独特的氛围，背脊一凉，找借口走开了。 “那个我去点菜吧，你们想吃什么……算了今晚我请客，我去点菜。”一通话说完，她就火烧屁股的走了，间或还回头看一眼，她倒不是怕两人打起来，林森的气度她是很相信的，就是怕方尔钻牛角尖，到时候能发生些什么还指不定呢。 走到柜台，瞄了一眼酸溜白菜的价格，露露就像扇自己巴掌了。妈的那边坐着两个人，谁不是比自己有钱的，偏偏她还冲大头要去请客，啧这话都说出去了，要是两人以后真的和好了，那就必须得给自己好好的答谢一番。她自觉的认为自己在其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其实呢，林森能找到这里来，确实是因为露露，她也真的是看不下去两人这样吊着，在这几天也看到了林森的恒心和觉悟，再加上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更加觉得方尔要是真的放手以后估计得后悔大半辈子，于是口就这么松下来了。所以有时候出卖队友也是一种技术活。 126 最终结局 过了人声鼎沸的阵儿，又是静默到心悸的安静。两人小眼瞪大眼的杵在卡座里，直看的露露心里发慌，想抛个什么话题出来吧，可过了平时可劲说的那股子劲儿，她还真就想不出来了，正尴尬着呢，上菜的服务员来了，打破了三人之中这无形的尴尬。 方尔侧过脸狠拧了一把露露大腿，压着声音逼问她：“是不是你通风报信来着？” 之前她情绪不怎么稳定，说话都不过脑子，露露多刺激了她两句，她就信了，现在时间一过，脑子总算是回来了些，才觉出不对味来。 她到这边来散心的事，只有露露一个人知道，除非林森还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她到这来的消息是怎么都不能泄露出去的。 露露腿上一阵吃痛，冷不防的就尖叫出声，惊得上菜的那个服务员差点没把手里的盘子给摔出去，好歹是有定力的，幽幽的看了露露和方尔一眼，又若无其事的把菜上全了，眼看着走的时候，总有一股逃离灾祸现场的劲儿。 三人都心知肚明，林森也没把话点破。 露露揉着自己估计已经青紫的那块肉，疼的直皱眉。斜着眼看方尔，敢怒不敢言。 可这出戏里面，她终究是个配角。 方尔一直低着头吃饭，大有一种沿袭古训：食不言寝不语的意思。 林森拿起筷子又放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尔尔，慢点吃，别噎着了。”说着他递了一杯白开水过去，放在方尔手边。 他话音刚落，方尔就捂着嘴咳嗽起来了，显然是被噎着了，坐在一旁察言观色的露露适逢其会的笑出声来：“哈哈哈，说什么来着，你急什么，不就是我请客吗？不够吃再点就是了。” 说完之后，她自己还极为配合的笑了几声，可笑着笑着那笑声就卡在喉咙里面了。“哈哈……不好笑吗？哈……” 她就像是老鼠和猫里面的那只猫，机关算尽，却总是被老鼠耍的团团转，两人像是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般，更过分的是，居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露露也觉得没劲，心里念叨了一句我不跟你们一般计较，开启了狂塞模式。 这边总算是打开了话匣子。 方尔躲开林森拿着纸巾的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去，碰也不碰他刚刚端过来的那杯水，开始的时候她还能跟他说好话，现在干脆是连话都不想说了。 林森在心里自嘲了一句，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说到底都是他自作自受，可媳妇儿能不追吗？不能啊。他腆着笑和方尔搭话：“你这几天来，都去过哪些地方啊？” 方尔安安静静的吃着东西，就在林森以为自己这一轮的搭讪也阵亡的时候，她突然拿腔拿调的来了一句：“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森被她呛得没话说，生来头一次觉得无力。他和女人相处的经历不是没有，他也是二十七八的男人，是不可能没点经验的，可面前眼前这么个奶生生的小姑娘，却无端的觉得无计可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又过了几分钟的光景，方尔戳了戳碗里面的牛肉丸子，眼睛似要把它盯出来个洞：“你要是先走，就快点走吧。” 林森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一时间有些摸不着方尔的心思，正琢磨着该怎么该自己的既定计划，方尔就又开口了。 “该说的，刚刚我都说清楚了，你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我也不会说什么分手后还是朋友之类不要脸的话，以后就老死不相往来吧，你要是觉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再给你说清楚，这事总得理清楚的。”方尔是下了决心要分手的，所以话也就说的格外绝一些，把林森和自己所有的退路都断掉。一双晶亮晶亮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林森，像是要看尽他的心里去。 她的意思，林森也明白了，坐在卡座里难得的支支吾吾了起来。“……那个，你刚刚在外面说的什么，我都记不得了。” “……”Exm?林森这是在和她耍赖皮吗？刚刚她话说的清清楚楚，她也确认林森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森突然冲着方尔龇牙咧嘴的一笑，明明是二十七八的人了，乍一看那不要脸的模样，还和走在校园里面的男生有几分神似。方尔看的愣神，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要说把话都摊开讲，她已经摊开了，可林森这货怎么突然就不按常理出牌了？ 窗外路灯透过玻璃窗户晒在他的脸上，把他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勾画的更加立体，看着看着，方尔突然就想起以前刷林森微博的时候常看见的那句话，我森美如画。是啊，他不像是活在凡尘里的，她却离不得酸辣五谷。 方尔心里一涩，微微把眼睛别开，看着窗外不远处孤独伫立的那一盏路灯。声音更加清冷了些。 “林森，从古代的时候起，男人就有了‘一别两宽，各自欢喜。’的觉悟，你怎么就不知道放手呢？这么死揪着不放，到最后不是闹得两个人都不愉快。你就当给我留一个好印象吧好吗，以后我想起你来的时候还会咧嘴笑笑。我们的缘分就到这儿了，你还不明白吗？” 林森的好态度似乎在方尔一字一顿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全部耗尽。他突然讥诮的笑了几声，眼角都带着冷意，看着方尔的眼神像是结了冰。 “一别两宽，各自欢喜？这么两天你倒是学的套一套的，我不稀罕什么你以后想起我的时候高不高兴，这话就跟我们下辈子在一起一样瞎扯淡，我要的，”林森顿了一下，狭长的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她：“是你的现在，未来。” 方尔感觉迎面突然来了一阵风扬起了灰尘，迷住了她的眼睛，眼眶难受的有些发热。她抬手去揉了揉，四周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动过。 现在，未来，和林森在一起这么就，方尔无数次设想过两个人的现在未来，可没有想到终于等到林森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是她放手的时候，呵，生活还真是戏剧性啊，要真这么厉害，什么时候来个天降毛爷爷吧。她抬手摸了摸眼眶，勾起嘴角。 “林森，我们分手吧。” 林森许是没有想到，他掏心掏肺的说了这么大一串，换来的还是方尔的这句话，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笑了笑。 “既然你觉得这样才是对的，那就分手吧。”说着他起身就要走，笑还挂在脸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脚：“对了，你不是说要留个好印象的吗？那就抱一下吧。” 说‘抱一下’的时候，林森的语气格外轻佻，和平时判如两人，方尔一瞬间还没缓过劲儿来，不知道是卡在了林森方才那么毫不犹豫的一句话里面，还是卡在了林森那句轻佻的话上面，愣愣的抬眼看他。 林森又笑了一下，隔着桌子俯身抱了方尔一下，礼节性的拥抱，多一秒都没有停留，然后转身就走，决绝的像是一开始死乞白赖的人不是他一眼。 后来Va 问道这一段的时候，忍不住的皱眉：“你这是去追媳妇儿的，还是去吵架的？忒没眼力劲儿了，当时是洒脱了吧，现在傻逼了吧？” 而林森只是淡然一笑，视线落在不知名的远方，语气多了几分沧桑：“可是啊，人不能为了爱情丢了尊严啊，那个什么哲学家不是说过吗？人要先有了自尊，才回去追求爱情，若是连自尊都丢了，我们迟早还得散呐。” Va 丢过去一个眼神，不知道又从哪里拿了根烟出来，叼在嘴上：“啧，这么说那你还早就知道这事了，早就准备好要分手了，那你还准备个球啊。” 林森送过去一个白眼。 …… 露露目送着林森走出餐馆，眼睛都看直了，这特么真走了啊？她望了好几秒种，都没见人回来的影子，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目睹了一场世纪上难得一见堪比美国大片的明星分手戏码，特么明星还是作为被甩的那一方，这也太没有战斗力了吧，变脸跟翻书似的，唰唰唰的都不带预告的。 露露反应了好久，这才木着一张脸看向方尔，怪腔怪调的说道：“恭喜你呀，现在终于过上了该吃吃该睡睡爱谁谁的快意人生生活。” 话音刚落，她脸色几乎瞬间就变了，方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泪如雨下了，是的，泪如雨下。看的露露都觉得自己心里有那么一块地方抽一抽的疼，恨不得现在去吧林森给叫回来，却生生的克制了下来，伸手抱住了那个可爱的让人心疼的姑娘，眼泪也跟着吧嗒吧嗒的掉下来了。 多少人当面的时候都是一副高冷作态，背后却哭得不能自已。 我们总是为难着自己，却不甘愿让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有些东西看清的时候，比没看清的时候更残忍，那些善意的谎言啊，背后的好意啊，都不是子虚乌有的，只是我们坚强，所以都没有说。只是我们以为自己坚强，所以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 127 你看了假的大结局 露露收拾着行李走的时候，拍着方尔的手说了一句掏心掏肺的话。“有时候我觉得你在真坚强，真的，为了表示我的敬意，我觉得从今天起，我得叫你一声方坚强！” 几日来脸上没有什么别的表情的方尔瞪了露露一眼，伸手就往外赶人：“方你妹啊，给我滚！” 露露笑眯眯的，还真就滚了。 一个地方的景色再美，都会腻味的，就像爱一个人久了，也会想要换个新鲜的。方尔嘲讽的笑出声，突然发现自己开始变身小清新了，什么时候起，她也会触景生情了？ 这个地方转完了，方尔又辗转去了茶马古道，风景不同，人却是相同的，只是方尔再怎么看远山近水，都觉得心里浮躁的慌，憋屈的不行。心底里像是有一股气，她想释放出来，但又释放不了，也连累了看风景的兴致。 有一天 我发现自怜资格都已没有 只剩下不知疲倦的肩膀 担负着简单的满足 我要稳稳的幸福 能抵挡失落的痛楚 一个人的路途 也不会孤独 耳机里传出来陈奕迅低哑的声音，有质感的音色像是一阵一阵摩挲着耳朵，然后进到心里面去。唉，可一个人的路途，怎么会不孤独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露露来陪伴过两日的原因，方尔现在越发的觉得孤单了起来，心里都空落落的，像是风一吹，都能把她鼓到天上去。 可能人总是在孤单的时候格外恋家，方尔有些想回家了，想的眼睛发涩。一阵海风吹来，方尔用手背擦了去，自嘲的轻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她眼睛太大，所以风老是把沙子往眼睛里面吹？ 买了飞机票到市里面，方尔的位置靠窗，透过车窗往下看的时候，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和林森，是真的结束了。明明从嘴里说出老死不相往来的时候，轻松的不行，可现在她只要一想，心尖就像是在打颤。 隔壁座位上的人睡的真熟，要是他现在醒着，就会发现，隔壁座位上坐着的那个人，正死命的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来一丁点的声音，脸上的眼泪扑簌扑簌的掉，肩膀抽动着不能自已。 飞机离地面越来越远，从平原飞过山川，方尔的视线模糊，已经渐渐分不清下面的是山川还是城市，直到入眼一片蓝，才知道已经到了海面上，她抬手抹眼泪啊，可眼泪像是越抹越多，停不下来了似的。 方尔唯一一次见到大海，是那一次和林森参加户外活动的时候，这几次见过的那些海虽然名字里面有海，但其实都是湖泊，有天然的，有人为的，无论哪一种，都一眼能够望到对岸去，不像真正的大海，一望无际，无边无垠，令人震撼又觉得无望，从心底生出来的对大自然的敬畏。 刹那间，方尔恍惚听见什么声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刮着耳膜，她几乎是瞬间耳鸣了起来，然后是机舱里面响起来的警报声，一阵高过一阵，撩拨着人心里紧扣着的那根弦。众人心里都开始慌了，和身边的人大小声交谈的，脸上都是一副惶惶的表情，有人按铃叫空姐，有人嚷嚷着叫机长。可那些按钮像是起不了作用了似的，都快要摁出来一个洞也没见穿着制服的人出来。 原本透过窗户看见的万里无云，瞬间变了天，窗户外面像是被人用棉花堵了起来，除了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方尔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对流层平流层这些专业词汇，愣愣的看着周围的人。 在方尔还没有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听见有人尖叫了起来。这尖叫声仿佛划过天际，然后割断了所有人心中的那根弦，方尔似乎听见了‘腾’地一声，那根弦，断了。 坐在方尔身边那呼呼大睡的大叔，早就已经醒了，显然也没有搞清楚状况，但是听见耳边嘈杂的声音还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也慌乱了起来。 机身摩擦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窗户外面也一瞬间明朗了起来，所有人在看见底下那片土地的时候，松了一口气。过了这么生死一瞬间，回想起来最折磨人的是不断在机舱内响起的警报声，还有那种命悬一线的紧迫感。方尔在那一刻，想的居然是自己还没有交代后事。 之前一直不见踪影的空姐一个一个像是突然间出来的，一个一个安慰着乘客，还有应该是乘务员之类的出来给大家致歉，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已经没有人还记得平时端的高高的架子，忍不住的开始指责，还有些就开始骂骂咧咧的数落。 耳边的声音一阵一阵充盈在方尔的脑海，挤的像是下一刻就要爆炸，她有些难耐的伸手捂住耳朵，眉头皱成一团。 刚刚在鬼门关面前走了一遭，方尔整个脑袋都是蒙的，她记得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到顶端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想再见林森一面。 这个念头像是拨醒了她一直以来的固执，方尔捂着耳朵的手渐渐无力垂下，眼角的泪又开始一颗一颗的滑，滚他妈的分手，滚他妈的再也不见，她现在只想窝在林森的怀里晒着太阳听着风声。什么屁鸿沟啊，什么狗屁差距啊，都见鬼去吧，就让她相爱到死吧。 她豪气万丈的做完决定，哆哆嗦嗦的摸出来手机就要打电话，按了好几次不亮的时候才意识手机已经关机了。心里再一次升起来一阵失落的时候，刚刚那种轰隆隆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来势汹涌。 …… 在乌云密布的海面上，一个黑黑的物体直直朝着水面上撞了去，然后是一声闷响，那种打闷雷的时候的那种响声。 沙滩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弯腰从地上拾起来一颗形状奇特的贝壳，对着天空观察，视线中突然划过什么吸引了他的视线，他嘴巴张的圆圆的，拉着旁边大人的手，一个劲的叫唤：“妈妈妈妈，那边有UFO！我看见了！UFO！” 被唤作妈妈的女人朝着他指的地方不用心的扫了一眼，拉着人就要走：“瞎叫唤什么，一天到晚就知道UFO，叫你这种天气不要出来，待会儿返潮的时候你跑都跑不赢，叫大海给吃了去。” 小孩一张嘴噘的老高，却死活不肯走，一个劲的往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个方向看。“真的有UFO我不骗你，还带着火光呢！这片海一定是他们的临时基地，妈妈你说他们来干什么来了？” “再说信不信我揍你！”女人两手叉腰，一副马上就要翻脸的表情。 小孩这才消了气焰，跟着女人深一步浅一步的走，嘴里小声念叨着真的看见了UFO。 天空阴沉沉的，黑云压得更低了些，眼看着是暴风雨就要到来的前夕，女人骂骂咧咧的牵着小孩远离了这一片海岸。 …… 露露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一条新闻窜上了头条，瞅了一眼，XX航空OO航班于失联……，因为头条限制字数，所以只能看见这么一句话，后面的都被省略号给省略了。露露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估计这一次出的事不会小，能蹿上头条的必定是除了人命的，她在心里替那些遇难的人叹息了一句，手一滚就要往下面翻。 人都是这样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露露不是那种关心国家大事和别人身家性命的人，平时最多刷刷剧撸撸综艺看看微博什么的，只要事情不波及到自己，是不会去关心这些事情的。 这一次她也打算这样，可不知怎么的，明明是打算往下滑，鬼使神差的，她却点开了那个头条。 XX航空公司OO航班于昨日十一点四十五分失联，登机人名单将在后续报道中公布，估计在南阳海岸坠落，目前没有联系到任何乘客。 露露看完这一段字，突然想到了无人生还这个电影，浑身倏地一抖。恰好姚嘉远从她身后路过，往她手机上瞅了一眼，顿时大惊小怪了起来。 “哟大小姐您也关心民生啊？” 露露白了她一眼，收回眼神的时候，右眼皮突然突突的跳了起来，她伸手按了按，还是按不住，像是抽了筋似的。 姚嘉远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顺着一看，就发现她眼皮一直跳，分了一下左右之后说道：“左吉右凶，你出门注意点，”正说着，他眼神瞟到露露一直捏着手里的手机，随口说了一句，“该不会是你认识的什么人，在那航班上面吧。” 听见这话，露露心里突的一下，眼皮跳的更凶了，瞪了姚嘉远一眼：“瞎说什么呢！能不能好好说话，不就是眼皮跳吗？你这人怎么这么封建啊？” 明明是芝麻大点的事，姚嘉远显然也没有想到露露反应这么大，摸了摸鼻子，尴尬的回了一句：“不就是开个玩笑吗？至于这么激动吗？” “玩笑是这么开的吗？”露露蹬了姚嘉远一脚，一脸嫌弃，“再说了你开玩笑也得有点谱啊，我又没有那种关系很近的人成天在外面晃，想出意外都难呢。” 姚嘉远被她刺激了几句，心里也不舒服了，张嘴就瞎扯：“又不是只有坐飞机才能出事故，就算……”他的后半句话被露露的眼神给逼回去了。 他挠挠脑袋一脸不悦，心里埋怨了她几句也觉得自己有些没事找事，刚刚准备出门，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就是一句：“诶那方尔不是出去玩儿去了吗？这也是时候回来了吧？” 回应他的是露露掷过去的那支手机。 128 全部遇难 后来证实方尔确实是在那架失事的飞机上，证实的过程挺简单的，在那篇新闻报道之后，后续报道几个小时后就被赶出来了，一出来就被顶到了微博热搜上面。 大概是因为姚嘉远说的那么一句话，梗在露露心里，有大概是因为看了上篇，所以总想着后面的剧情该是怎么发展的。没有发生在自己身边，到底还是觉得跟看具有传奇色彩的故事似的，只是没有什么路过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人物罢了。 露露点开那篇文章的时候，心里就像是安装了定时炸弹似的，咯噔咯噔的跳。 好在是淡季，那架飞机上总共只有百十来个人，她眼睛一行一行的扫，最后落在了方尔这两个字上面。 胸腔底下的那团肉像是突然停止了跳动似的，时间一时间停止下来，只有露露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的那根手指，不住的颤抖起来，双腿像是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般，‘噗通’一声，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新闻上面说是失联，可大家心里都清楚，飞机失事的，基本上都是生死攸关，凶多吉少的那种。 她心里慌的不行，想着自己两天前才见过的人，怎么就没了呢？眼前恍惚还是方尔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模样，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中国这么大，连全无血缘关系的人都能和方尔长得一模一样，同名的还不多了去了？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继续翻看文章，然而她最后的那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为了方便确认身份，文章里面还贴出了所有失联乘客的照片。 露露把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视线突然就开始模糊了起来。那张照片明显是从身份证上截取下来的，和现在的方尔想必相貌没有什么差别，只是褪去了那一层青涩，脸上的babyfat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巨大的恐慌罩在她脑袋里面，她们平时再怎么胡闹，面临的最大风险不过就是家长的几句念叨，大学里面天高皇帝远的，她们俩都还算是安分，就是那次在夜店里面，出了那么点事，她差点失身，可怎么都没有出过关乎生命的大事。 露露的手一直抖一直抖，连呼吸都忘记了，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要给方尔拨一个电话。这肯定是假消息，方尔运气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遇上这种事呢？ 听到电话那头一直重复的机械女生，露露的心终于落到了谷底，双目无神的乱扫，憋在胸口的那一喘气全部撒了出去，嚎啕大哭起来。 不是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方尔那祸害怎么就出意外了？ …… 林森给露露打电话的时候，眼里闪着的那一丝光，像是快淹死的人看见了浮在水面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方尔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样。 可一听到方尔这个名字，露露就已经炸开了，已经嚎到嘶哑的嗓子爆发出一阵哭音，断断续续的质问他为什么那天不把方尔给带回去，说着说着哭音间歇，气若游丝般的，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电话那边的沉闷。 方尔失踪的第三天。 林森接到了方妈妈的电话，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他声音沉闷的嗯了几声，挂断电话就抓起车钥匙出门了，刚好撞上出电梯的Va 。Va 瞧见他手里拎着的外套皱了皱眉：“这是要去哪儿啊？” 这几天，Va 可是被他折腾的够呛。林森说不做演员吧，他随了他，再怎么他也有自己的选择权吧，转型做歌手就歌手吧，虽然没演戏赚钱，可多少也持久啊，那家伙居然给我酗酒！一个唱歌的人酗酒？！他这不是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吗？ 看他这身装扮，Va 头皮直发麻，伸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家伙该不是想去事发现场吧？他这条命可经不起折腾，再这么下去，一夜白头是迟早的事。 林森手里拎的是一件机车皮衣，脚上穿的是一双马丁靴，搭配的牛仔裤和白T恤，帅到没边。不知道是做过模特的人天生会搭配，还是他本身就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他眼窝微微朝里面凹陷，青黑一团，眼球上还有血丝，下巴上胡子拉碴的，应该是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他听见Va 的话，只是稍稍一愣，沙哑的声音像是苍老了好几岁：“我去接机场方尔的妈妈。” 知道不是去事发地点，Va 陡然松了一口气，可听见这事儿又和方尔有关，那口气就又提了起来，悬在胸腔里，更何况这还是在机场！狗仔最多的地方。 “林森，难过几天就该恢复自己的状态了，”Va 皱眉，“机场那是什么地方，你就打算这样去？要是这样出去被人拍了，到时候形象下跌又是一大堆麻烦事……”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森的一个阴测测的眼神给吓住嘴了。 “还能怎样？大不了我退出娱乐圈就是了！”林森怒目圆睁的看着Va ，眼神看着渗人。退出娱乐圈是关乎一生的大事，他却说得就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Va 本来看他心情不好，一直都把那口气憋在心里，被他这么一通吼，也火了。 “你说退就退谁拦你了？整的我就跟绑着不让你走似的，要走是吧，好！滚啊！” 两人对视一眼，视线在空气中摩擦出火花，他还真就滚了。 …… 自和林森分手后，方尔就没有和方妈妈通过电话，一是因为害怕自己心情不好被她给听出来，之前她和林森闹脾气，就被她妈给察言观色出来了；二是因为整天没完没了的思念林森，她根本就没想起那茬。 之前俩母女联系的还是很规律的，每周末一通电话，瞎唠嗑。方尔关心一下母亲的身体状况，又想着她都是一个人在家，叫她多出去活动活动，方妈妈呢，则是问她和林森之间怎么样了，总之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虽然没什么花样，却也让人暖心。 林森从上次把方尔从家里带到A市，就再没见过方妈妈了，偶尔方尔打电话的时候，他会在旁边插科打诨的问几声好，不过工作太忙，后来也根本没怎么撞见方尔给方妈妈打电话。 在机场的时候，林森一眼就认出来了方妈妈。方妈妈是那种典型的中国妇女，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和街上的大妈没什么差，但是气质总是温润的，眉眼间和方尔有几分相似。 林森冲着那边招了招手，显然方妈妈也看见了林森，朝他笑了笑，下一瞬又是愁云惨淡的模样，看的他都觉得揪心，一想到方尔现在生死不明的状态，心里跟塞了一团棉花似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是活络不起来。林森一直在找话题，东扯西拽的想缓和一下气氛，可偏偏就是不得要领，在他第四次尝试着开口的时候，方妈妈打住了他的话题。 “阿森，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不好受，你不用刻意顾着阿姨，阿姨心里都懂。” 林森抿了抿唇，再没说过一句话。事实上刚刚他和方妈妈说的话，比他这三天说话的总和还要多，而这三天他唯一关心过得就只有方尔和那架飞机。 快要到家的时候，他手机突然叮咚的响了一声。林森摸出来看了一眼，身形一滞，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一个使劲，车身在马路上打飘，轮胎和泊油路摩擦刺耳的声音传来，都快撞上防护栏了，又被他给生生倒回来了。 车厢内的空气无端的沉闷了起来，像是喘一口气都觉得困难，林森沉默着把车窗打开。 “怎么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妈妈心里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不好的预感笼罩在心头，眉头皱的更紧了。 车子又驶出去好长一段距离，林森才开口，脸上的表情木木的，像是没有什么表情的玩偶，眼底最后的那一丝光，噗的一声，泯灭了。 “新闻出来了，说……全部遇难。” 他沙哑的声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卡住方妈妈的喉咙。她的声音一下就发颤了，视线模糊起来不敢置信的去扶住前车座的车枕：“你说什么？什么全部遇难？不是飞机失事吗？怎么就全部遇难了？阿森你不要骗阿姨，阿姨禁不住的。” 回答她的，是无声的沉默。车子在公寓下面停了下来。 方妈妈本来是打算过来和林森合计着该怎么办的，去把方尔接回来，她总觉得啊，方尔就是贪玩儿，出去玩儿了，她打个电话就把她叫回来了，可电话打不通，她叫啊，也没人应。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要来收拾遗物了呢？ 看着方妈妈这么难受，林森心里也不好受，从方尔遇难的时候开始，他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他脱不了干系。要不是方尔觉得她和宋思乔长得一模一样，她怎么会闹分手？怎么会跑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去？想到这里他又开始埋怨自己，怎么就没在那个时候说句话，在方尔问自己爱不爱她的时候，像是哑巴了一样。 129 脑子进水了 三年后。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一阵海风吹过，碧波泛滥的海里一阵金灿灿的，看着晃人眼睛。太阳处在和地平线交接的地方，远远地看过去，像是被切割了一半的肉圆子，通体泛着金色的光芒。 林小雅泡在海水里，浮潜了几个来回，披肩的长发此时披散在脑后，一缕一缕的，额头上不知道哪里沾上的海草，她微微一甩头把海草甩开，薄薄的衣衫此时在海水里鼓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充气的大气球。白皙的肌肤在金‍‍黄​色‌‎的阳光衬托下，美的像是一块上好的白玉。 若是此时沙滩上有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以为自己看见​­美‍‌人‌鱼了。 她右边不远处是一个块巨大的岩石，常年被海水冲刷形成了一个往里面凹的形状，不少浅水生物都会在暴风雨来临的前夕躲在这些地方，以此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小雅——” 不远处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钻进林小雅的耳朵里，她浑身一个激灵，远远地看见一个小小圆圆的身子，一头又扎进了海水里，向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个天然形成的凹穴游了过去。 天呐，要是让小胖知道自己又在这里练习游泳，还不得笑话死自己？别看小胖身量小，人也长得肉呼呼的，可游泳的技术简直是从生下来就会的那一种，怪不得人家说，胖子就是溺水也不用担心——因为会自动漂浮起来啊。 “小雅姐——” 声音由远及近的传过来，林小雅绷直了身子，紧贴着岩石内壁，连呼吸声都不自觉的压了下去，浅浅的。光线已经渐渐地暗了下去，加上海浪拍击岩石的声音，就是来人左右眼视力都是5.0也不见得能看见那里站着个人。 林小雅听着声音渐渐远了，紧绷的思绪刚刚一松懈，突然感觉到自己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这一圈石头比较多，可这触感……应该不是石头吧？海水里面的石头基本都是附近岩石上面掉下来的碎块，不过都比较圆滑，这一块好像格外的……不同啊？ 这里的水很浅，只漫到了她膝盖的位置，水质清澈透明，不过因为光线比较暗的缘故，看看来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林小雅低头去瞧，心里还没想明白，脑海里一闪，一个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了，右脚小拇指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几乎是立刻尖叫了起来，倒不是因为有多疼，而是这突如其来的感觉简直太可怕了。 尖叫的同时，把脚忽的从海水里面抬起来，一同起来的还有夹她的那个小东西。 她下一秒就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踩到了什么，顿时追悔莫及，曾经有一个不受伤害的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被夹出血来，才后悔莫及。方尔疼的直吸冷气，眼里早已经蓄满了晶莹的液体，那只螃蟹正张牙舞爪的在空中乱抓，夹住她小脚趾的那钳子硬是不松。 林小雅单脚站在水里有些站不稳，一只手扶着岩石的内壁，一只手伸手就要去抓那只螃蟹，手还没碰到，就被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给喝住了。 “林小雅你疯了？！”小胖小跑着过来，瞅了一眼她的惨样，又看了一眼她脚上那只张牙舞爪的小东西，突然就嘿嘿嘿的笑出声来。 林小雅想无声的沉默一会儿，可脚趾上的那只螃蟹不允许，眼见着肉都快被夹掉了，她连忙想小胖求助：“小胖小胖，你快帮我把这螃蟹给取下来。” 可小胖只是双手抱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着她，屏气凝神不说话。 僵持了不过三秒林小雅就撑不住了，皱着眉甩手：“好了好了知道了，不就是寒假作业吗？快快快，我疼得紧。” 那小胖一听她答应下来，脸上的笑就绷不住了，差点没直接从海里蹦起来。 回去的路上，林小雅眉头皱的紧紧地，身上披着一件下海之前藏起来的外套，海风一吹，冷的直哆嗦。也不知道这娃像谁，人不大就爱压榨她，鬼精灵。唉，那可是一整本寒假作业啊，足足有一根手指的宽度那么厚，小胖还有五天开学，她能写完吗？ “诶，小胖，你寒假作业自己写了一半了是吧？”林小雅再次确认道。这件事他从前天开始就一直在她耳边念叨，上下不少于三百回了。一边用条件­诱​‎‎惑‍​­她，还一边说他已经写完了一大半。 小胖气定神闲的走在前面，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林小雅一眼，特牛气的问：“我是那种撒谎的人吗？” 林小雅一时语塞，呐呐的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那你说的布丁还算吗？” 之前小胖为了收买人心，还把他爸爸给他从国外带回来的所有布丁都摆在方尔面前，一脸肉疼的承诺只要她写，就全部给她。 果然，一提布丁小胖脸就又臭了，一张浑圆的脸被他拉的老长，估计是顾及到林小雅会罢工这个问题，憋了半天才说了句：“一半！” 林小雅正觉得好笑，抬头一眼，一道铁栅栏围成的防护栏近在眼前，哟，到家了。 大海周围一般不会有什么居民房，因为离得太近受到的损伤也就越大，再叫上这海还是不是的有台风登陆，周围基本是没人居住的。 海的另外一面全部都是岩石在往深处又高低起伏的石林，说是石林，其实也就是几根石柱子。后面是一幢复式别墅，小两层高，外面是典型的仿照欧式建筑过来的。别墅的四周围着铁栅栏，倒不是为了防小偷，而是为了防那些好奇心很重的游客。不过还在这里比较隐蔽，很少有人能找到这里来，基本都是奔着大海去的。 一接近别墅，两人不约而同的禁了声，踮着脚尖往里面走，一缩一缩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安全的穿过花圃，两人对视了一眼，转身就往后门的位置走，还没迈出去两步，就听见一个森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两人具是一颤。 “又下水了？”石连杰的视线冷冷的扫过两人，笔挺着身子。 林小雅的话还游走在嘴里，小胖就已经冲过去抱大腿了，只是刚刚走进一米的范围，就被石连杰一个“你敢碰我试试的眼神”给唬住了，站在原地抓后脑勺，脸上漾着笑。 “不是，刚刚下大雨了。”他说的跟真的一样，睁眼说瞎话。 他找的这么一个不着实的借口，林小雅都有些忍俊不禁，虽然太阳已经完全下去了，可从这天气来看也不像是能下大雨的呀，不过海边就是这样，天气都不定常的，谁都说不准。 石连杰也被自己这个亲弟弟给气笑了：“你怎么不说你其实是​­美‍‌人‌鱼？” 小胖睁着他黑不溜秋的大眼睛老老实实的点头，一本正经的解释：“其实我也想过，主要是怕你不信。” 哟，这还是看得起他的智商呢？石连杰拿他没办法，抬手在他屁股上面招呼了两下，又警告了几句，才算是把人给放了。视线和林小雅对接的时候，他没来由的笑了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林小雅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衣角，居然没脑子的开始接小胖说的瞎话了：“刚刚真的下大雨了！” 石连杰一个没控制住，直接笑喷了，这是在蔑视他的智商吗？说瞎话就不能说的能让人信服一点的吗？ 林小雅见他笑得快岔气，一张脸也红了起来，喃喃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的脑残行为了。倒是石连杰给她解的围：“雨太大了，把衣服都淋湿了，你快点上去冲着热水澡吧还是。” 还没走远的小胖听见了，立马不乐意了：“诶为啥你就要骂我？到了小雅这里就是洗个热水澡了？哥你不公平！我要打电话去找爸妈告状！” “小雅是你个臭小子叫的吗？”石连杰直接扬了扬拳头，示意他再多一句就不客气了，小胖这才把嘴噘的老长，转身离开的时候还瞪了林小雅一眼。 目前这情况不行啊，他不能得罪所有的人，眼见小雅快要变成自己嫂子了，到时候大家都向着石连杰他就没活路了，看来得好好把人给巴结好。 小孩的世界很简单，横竖就是好与不好两个字，分的清明。你在外面多混，只要对他好，他照样会对你好。 林小雅正要跟着上楼，身后的石连杰忽然又叫住她，她转头去看，就看见几乎每日都会看见的一幕。 石连杰竖着三根手指，大声问她：“三加一等于几？” 最开始林小雅还能赖着性子回答，后来发现他根本就是在涮自己，干脆白眼一翻：“你是不是脑子又进水了？” 脑子进水这个梗，其实最开始是石连杰用来说林小雅的，可说着说着吧，又发现人小姑娘太憋屈了。某天他在海里故意待了很长的时候，等出来的时候哭丧着告诉小姑娘，他脑子好像也进水了。 石连杰倒挺配合的，直点头：“对呀，刚刚的雨太大了，我出去的时候忘记带伞了。” “……”什么叫蹬鼻子上脸？这就是了。林小雅翻了一白眼，回房间洗澡去了。 130 迷惘之都 房间门一关上，视线垂直落在了挂在墙上的那张照片上，林小雅脸上的笑容便慢慢淡了。转身往卫生间走，脚步莫名的就沉重了起来。 墙上挂着一个相框，精美的相框里面裱着一张照片，那张照片给人的感觉就是阴暗的像是要勾起观赏者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但却又忍不住要去看第二眼。 照片里面，黑云压压像是要直接压到人的身上来，正是暴风雨来临前夕，左下角是一个摊在沙滩上双目紧闭的女人，并不在照片的中心，却晕染出这张照片最浓烈的色彩。 女人身上穿着简单的白T恤，已经皱的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外套半褪不褪的搡到了腰间，是一件棒球服，下面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套着一只球鞋，还有一只不知道哪里去了，白的发青的脚裸露在空气中，她的头发湿透了，像是八爪鱼一样贴在她的脸上，半遮半掩的脸上露出一种阴沉沉的死气。 林小雅打了一个寒颤，恍惚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画面里的那种压抑感，她几乎是立马就收回了眼神，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 她熟稔的把门上锁，打开花洒调好温度。水雾慢慢在浴室里蒸腾了起来，整个空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像是她那一团浆糊的脑子。高涨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她走到那面巨大的镜子前，用手抹开一块，她的身子便立刻印在了镜子里面。 一张白皙精致的脸庞，饱满的额头，灿若星辰的眸子，小而挺翘的的鼻梁，许是浴室里面的热气太足，她的两颊蹿上两团红晕；再往下，优美的脖颈，美若古人诗卷里的小山峰，不盈一握的纤腰，笔直修长的大腿。 这明明是她自己，她却恍若是在打量另外一个和她毫不相干的人一般。 慢慢的，她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脸，轻轻抚摸着，忽然又使劲儿扯了一下，像是怀疑上面贴了一张人皮面具似的。 到了晚饭的时间，林小雅和大家一起吃了晚餐，以往都其乐融融的饭桌，因为她的关系莫名的沉闷。最终还是石连杰沉不住气了，他戳了戳碗里面的饺子，眼睛却看着林小雅：“怎么了，是不是因为下午说了你几句不开心？” 正主还没来得及吱声，坐在他身边的小胖立马不开心了，肉嘟嘟的脸气鼓鼓的，像是一个肉包子，大声吼道：“我也不开心！” 哥哥重色轻弟到这种程度，他简直是受够了折磨，这还拿不拿他当人看了？今天下午哥哥都是朝着他垮脸，看着小雅的时候眼角都笑出来皱纹了！ 然而他的申诉，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关注。 林小雅淡淡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肚子疼，应该是快到生理期了吧。” “肚子疼？”石连杰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挂历，“不会啊，今天才十三号，还有十几天呢，是不是今天淋雨受凉的关系？” 听到他以一种自然而然的语气说出‘还有十几天呢’的时候，林小雅的脸一瞬间炸红了，眼神下意识的去看小胖，不会带坏小孩吧？ 偏生这时候小胖自己还眨巴眨巴自己的小眼睛，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的肉颤一颤的，一本正经的强调道：“我不懂，我什么都不懂。”听到这句话，方尔是想笑笑不出来啊，瞬间陷入了一种无以复加的尴尬中，瞪了口无遮拦的石连杰一眼。 而石连杰就更加冤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就莫名其妙的被方尔瞪了一眼。在他眼里，男人是不分大小的，生理知识早晚都要普及，小学生还有生理卫生课呢。难道是他把日子记错了？不会啊，他记这个，比记自己生日记得还要牢呢。 林小雅每次来大姨妈都会痛经，大概是因为经期很长时间泡在水里的缘故，刚来这儿的时候，她痛的死去活来的，后来喝了几贴中药，才把症状缓解了过来，不过小姑娘身子比较虚，经期吹个冷风着凉之类的，那又是一次新的作死之旅啊。 在石连杰的再三追问下，林小雅才支支吾吾的把一直压在自己心里的疑问给问出口。 “那个，你觉得我多少岁？”刚刚洗澡的时候她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皮肤吧，虽然不想剥了壳的鸡蛋那么嫩滑，但也是满满的胶原蛋白。 还有两天，就是林小雅的生日了，每临生日前夕，她都会问一次这个问题，今年又问了，虽然不感到奇怪，但是好歹也得装装样子啊。 这个问题似乎把石连杰给难住了，他皱眉许久也没说出个答案，林小雅的心跟着一点一点的收紧，该不会自己其实都三十岁了吧？因为之前皮肤保养的好，所以看不出来？ 小胖嘀咕了一句：这个问题怎么这么耳熟啊，又想着前几日看见被人更新的微博：‘今天我的名字叫王五岁！’，一室的沉闷下一刻被打破：“三岁！” 两人眼神齐刷刷的看向小胖，他自己也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一个赞。一点傲娇的表情，对着两人用食指指了指：“叫你们平时不多读书，腹有诗书气自华听过没有啊？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听过没有啊？”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是他头上一左一右敲了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小胖痛的直叫唤：“你们不能因为我比你们有才华就嫉妒我知道吗？至少我没有在颜值上面碾压你们！” 林小雅听的嘴角直抽抽，看着石连杰：“他这都跟哪儿学的呀？” “……”石连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揭开华丽丽的真相，其实有些东西不用学的，家族遗传懂吗？基因里面自带的明白吗？ 林小雅的问题就被这么给揭了过去，回了屋，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自己就又开始琢磨了起来。 按照身份证上面的出生日期来算，她才二十一岁，可林小雅看着镜子里面的那张脸，总觉得吧，二十一岁这个年龄，她不知道合不合适，但总有一种是敷衍上去的感觉，就像是为了应付别人随口编的一个数字。 她越是想啊，就越是睡不着，干脆直接把手机掏出来在网上搜索，怎么才判断一个人的年龄。 网上的答案五花八门，有几个看着特别有道理的吧，又特么被人说不管用，更多的是没有什么确切的办法。除此之外就是些说要去查骨头里面的什么东西，能准确判断出年龄，然后就是遍布了几乎整个手机的广告，xx医院骨科欢迎你！林小雅看的几乎快要吐血了，最后才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选择了一个方案。 首先，按照青少年、中年、老年的区分，她属于青少年（0-29岁）；其次，青少年分为婴儿、幼儿、少年、青年，她属于青年（13-30岁）。 这么一分完，她更加蒙了，她就是不看也知道自己的年龄区间在13-30岁啊。这些专家咋就这么水呢？林小雅在心里迷迷糊糊的埋怨了一句。 迷迷糊糊的，她思绪渐渐飘远，游离在潜意识边缘，林小雅像是突然就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昏暗的下午，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子喘不过来的沉闷。 画面又像是一下切换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站在一个井字路口，她茫然看着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一股子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蹿了上来到胸口，还没回过神来，背后像是又某种力量似的牵引着她的视线。 她缓缓回过身，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微笑着朝着自己走来，之所以说是身影，是因为她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可明明看不见，却知道他在笑，那种浑身冒着暖暖的感觉的笑意。在他的身上，林小雅有一种更加强烈的熟悉感，这种感觉之后，是一种空洞的陌生。 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甜筒，也没直接递到她手里，让她直接就这他的手吃，她自己居然也没有拒绝。 刚刚吃了两口，原本稀松平常的街道突然就开始扭曲了起来，像是被巨大的磁场吸得找不到方向了似的。两人相拥着的身体一瞬间被分开，林小雅伸手想去抓他，可手才刚刚伸出去，脚下的地面就开始裂开了，露出一条黑黢黢的沟壑，深不见底。 她明明站在边上，不知怎么的就掉了进去……林小雅在床上空蹬了一脚，一下子醒了过来，眼前仿佛还是刚刚的场景，真实的就像是太阳底下发生过似的，令人后怕，场景特效比国际上出名的科幻片都要逼真。 林小雅喘了几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看着满手的汗水，愣愣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刚刚那个人，是谁呢？ 绝对不是石连杰，虽然看不见他的脸，林小雅心里却有这种强烈的直觉。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就是这么准的。 那么，那个人是谁呢？是她以前认识的人吗？看情形，应该和她关系很亲密吧。想到这里，林小雅忽然失声笑了出来，在清冷的夜里，她这样的笑声很是渗人。 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要凭着梦境去判断自己和一个人熟不熟，关系怎么样。别的不说，单单因为它是个梦，她就没有信的可能，梦本来就是不真实的，她居然想借此来判断自己和那个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人之间的关系！ 131 白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之间的缝隙洒了进来，因为角度的问题，正好是从林小雅的斜面直劈在她的脑门上，像是一道圣光似的。 睡梦中的林小雅像是感觉到外界的环境对自己造成的干扰，伸手在额头上挠了挠，过了足足有十分钟，她才睁开眼，揉了揉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感受到劈在自己脑门上的那道圣光，她嗖的一下就把被子拉过了头顶，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可这一觉，再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理智稍微一回来，脑海里就稍稍想起了什么，像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似的。她抓了‍抓­胸­‌​口的睡衣，皱眉。 昨天晚上她好像是做了一个梦，不过是什么梦让她给忘了，梦里面的内容好像是挺重要的，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钻牛角尖的人，想不起来，干脆就不去想了，眼皮一掀，打算再次陷入睡梦中，房门就被敲响了。 一天之中最想睡觉的时候，就是早晨了。林小雅现在恨不得能把门外那人给掐死，要是她每一次这么想的时候都付出行动了的话，估计石连杰已经死了不下三百次了。 他敲门的时候特别主动节奏感，像是在和门里面的人对暗号似的，一阵又一阵的，源源不断，还间杂着石连杰柔软好听的嗓音。 可这平时能够完全圈粉声控的嗓子，此时落在林小雅耳朵里面，就像是在念紧箍咒似的，而她就是那孙悟空，恼的她龇牙咧嘴的。 林小雅蒙着被子都能感受到这磨人的声音，眉头皱的快要能夹死苍蝇，头皮一阵发麻，在心里默默发誓，要是石连杰再敢敲，她就直接冲出去把人给胖揍三顿！ “小雅，起床了，都快十点了。”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敲打着林小雅最后一根名为忍耐的神经，只听得‘嘭’的一声，呀，崩断了。 林小雅掀开被子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不由分手的冲到门边，拉开门把，凶神恶煞的看着外面的人：“咱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折磨人？好好睡个觉行吗？我说石头你一大清早的折腾些什么呢？大清早的不睡觉搞事情啊！”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我呸！”林小雅有些激动，“你以为你是小鸟？你丫明明就是一害虫，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吗？咱们就算是看不清事实眼神不好，也不能这么自暴自弃的吧？回去睡，早起的虫子被鸟吃。” 石连杰木木的看着林小雅，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她，小鸟这个词语在男人眼里是什么意思。 “还不快滚？”林小雅气势汹汹。 “早饭都做好了，是你爱吃的蛋饺还有……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他从原地弹开两步远，神色紧张的看着现在战斗力骤升的林小雅。 林小雅气的双颊通红，扑上去就要扯石连杰的耳朵，哪晓得脚上一滑，直接给摔进人怀里了。 许是人在危难时刻的本能，抓住身边的东西，于是她也死死的勾着石连杰的脖子，两人严丝合缝的贴合在一起，姿势惹火。 感受到另外一个人火热的心跳，林小雅一瞬间有点蒙，脸上的热气却开始蒸腾。 两人之间的时间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大眼瞪小眼的，就在石连杰想着要不要趁此机会偷个香吻的罅隙，一道稚嫩的声线响了起来。 “还亲不亲？不亲我可要出来了啊。”声音响起来的瞬间，两人触电般的弹开。 小大人般的口吻从一个身量只到林小雅腰间的小孩嘴里说出来，莫名的好笑，可她现在却笑不出来。 小胖大喇喇的从他房间走了出去，一脸嫌弃的看着两人：“大清早的就给我看这么限制级的画面，简直就是在污染祖国的花骨朵。”是嫩芽，林小雅在心里面补了一句。 看着他下楼的小身板，林小雅忍不住的问道：“你说他知道什么叫限制级画面吗？” 人小鬼大，个小不点居然还知道怎么呛声，从最近两个月来看，她觉得小胖越来越成熟的，特别是说话的方面，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吗？ “……”石连杰直接恍若未闻般的从她身边走过，华丽丽的挺着腰板下楼。他实在是不想和一个，在他面前毫不忌讳谈小鸟的人，讨论另外一个男人，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限制级画面这件事。 …… “明天是你的生日，想去哪里玩？”石连杰的视线落在林小雅的身上，目光柔软的能浸出来水，几缕透过窗户洒进来的阳光落在她的头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此时呈现出一种栗色。 林小雅的视线从书本上挪到他的脸上，目光又片刻的茫然，像是不理解他话里面的意思一样。 “去年是九寨沟，今年……我能出国吗？” 石连杰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拒绝了：“不行，出国太仓促了，时间上来不及，你自己挑一个国内的地方吧。” 林小雅撅了撅嘴，瞪了石连杰一眼，话虽然没说出口，可眼里面不爽的意思就很明显了。明明就是你丫让我选的，选了又告诉我不行，你这不是在搞事情吗？ 石连杰无奈的笑了笑：“真不是我不愿意，出国不像是在国内这么方便，你英语四级过了吗？出门怎么和人交流啊？” “我可以去日本啊！”林小雅理智气壮的吼出声，下一秒就打脸了。她听不懂英文，难道还能懂日语？ “去日本旅行，基本要用的也都是英语，你这样的出去，就相当于一个文盲，到时候走丢了咋办？报警都不知道怎么说。”石连杰特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别说是在国外，就是在国内。就前年吧，那家伙居然就给走丢了，在语言沟通全然没有障碍的情况下，他最后居然是在派出所把人给领回来的。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事实，林小雅还是撅了撅嘴，不高兴了：“这不是还有你嘛。” “……那明年吧，明年我早一点安排。” 因为失忆的关系，林小雅对中国的省份都不是很熟悉，虽然不至于像是一个几岁的奶娃娃，但认知度也基本靠地图。石连杰本着让她熟悉祖国的大好河山为名，这几年在她生日的时候都会带她出去玩，可小丫头片子有时候也会不满足的，嚷嚷着平时也想出去浪，都被石连杰一句怕她跟野男人跑了的理由给断了念想。 林小雅摊开已经用了三年的地图，在上面和小胖玩游戏。小胖说一个地名，然后她把它找出来。 小胖两颗黑黝黝的眸子一转，视线在地图上打了一个圈：“白城。” 白城……白城…… 这个地名在林小雅脑子里来回响了好几次像是冥冥之中有一种陌生的感情似的。 两人都注意到她的状态，石连杰皱眉，扶住她的肩摇她的身子：“怎么了？” 林小雅晃了晃脑袋，扯出来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刚刚脑子有些不舒服。” 因为三年前的意外，她脑子经常会间断的疼，石连杰早已经习以为常，也没有多想，把医生给她开的止疼片找出来，让她吃了两粒。 等情况好转一下，石连杰看着地图上那一小块地方，突然皱了皱眉：“要不然咱们还是出国吧。” 林小雅精神一下就起来了：“出国？好呀好呀，你不许反悔！” 高兴完了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是说时间太仓促了吗？怎么现在又要出国了？唉，男人心海底针，我真的是看不懂啊。” 小胖在旁边瞅了一眼故作姿态的林小雅，鼓了鼓腮帮子：“你戏演的太假了，这个过渡找的我都尴尬了。” 林小雅双手托腮，瞪了小胖一眼：“要你管！”说完眼神又转回石连杰身上，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后去了，“那我想去巴厘岛诶，那里的天空好蓝好漂亮的，水也美。” 说着，她脸上漾起一种向往的神情，眼里都淬起星光来。石连杰笑，相对于之前的反对和犹豫，这一次倒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林小雅高兴的差点没从位置上直接给捧起来，搂着石连杰的脸，照着上面就亲了一口。 她亲完，石连杰还没尴尬，自己就尴尬了，她解决尴尬的方法即使扭头朝着小胖脸上也亲了一口，亲完还砸吧砸吧嘴：“嗯，石头你老了，口感没有小胖的好。” 听了这话，本来还在使劲搓自己脸上的口水印子的小胖立马得意的朝石连杰抛出去个眼神，得意的不行。只有石连杰一个人，看着林小雅的眼神泛着幽幽的光，心里琢磨着些什么事。 就在一切都打定主意的时候，小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猛地一拍桌子，一双眼睛瞪得浑圆看着林小雅：“那你旅游去了谁给我写……”他的话及时刹住了，缩着胆子瞅了一眼石连杰，用眼神示意林小雅。 “你在说什么？”林小雅一脸迷茫的看着小胖，心里的算盘却打的贼精。哈哈哈，这时间划得真好，她一点都不想些小学生的暑假生活好吗？ 小胖在旁边又干嚎了几嗓子，见林小雅一副要赖账的意思，急的伸手就要去抓她，结果又别旁边坐着的那尊大佛给吓回来。 林小雅觉得好笑，小胖什么时候都不像是小孩，老套的很，就这种时候和他的身份最相符。 132 一句话的事儿 你是我的梦，像南方的云。 林小雅看着窗外飘散着的两片白云，缓缓念出来这么一句诗。她这三年来，最高兴的时候就属逢年过节还有生日，每当那个时候，她就像是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可以满世界跑。 行李基本已经打包好了，收拾的都是些贴身衣物，放进一个二十寸的旅行箱还有空出来的，林小雅叉着腰看了老半天，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呀！脑海里闪过一道亮光，林小雅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又把压箱底的单反给拿了出来。 单反外面套着的那个袋子看起来有些陈旧，可里面的物件却是锃亮锃亮的，泛着一层金属特有的冷光。 这几年下来，她还是没有把这东西给玩儿透，也就是能拿着拍出来照片就是了，质量是绝对不敢保证的。石连杰经常说她就是来糟蹋单反的，她拍照也就挂在脖子上面那个手机就行了，还方便携带。对于这种冷嘲热讽，林小雅一向是视而不见的。 她特喜欢的就是单反能虚化的一个功能，当初为了学这个拍摄的时候，她可是给石连杰没少说好话。 好不容易学会了，结果从小胖那里知道，其实这功效某些拍摄软件也能做出来的，她当时气的没吐一口老血出来。 不过这些年下来，她还是习惯性的喜欢用单反照美景，这种执著她也不知道来源于哪里，可总觉得吧，单反能够百分之九十还原当时那种美丽的状态，手机照出来的照片，太粗糙了。 林小雅摩挲着自己的单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出门，扭着头到处找石连杰。 “摔了你可能要卖个肾。”小胖抱着胸，倚在自己房间的门口，冷冷的看着林小雅。 林小雅直接无视他话里带的伤害值：“你哥呢？” “写作业。” 林小雅的眼睛渐渐瞪圆：“WTF？你居然把你哥都忽悠来给你写作业了？”她一边说一边往他房间里面瞅，一脸看世界奇观的模样。 “我叫你写！”小胖被她气的在地上蹦了起来，“你不记得还欠我一本暑假生活了吗？小雅你敢赖账我就把你前天偷看我哥洗澡的事给说出去！” “谁偷看了！”林小雅一张脸瞬间通红，顺带四处扫描有没有人出没。那天明明是个意外的好吗？林小雅每次想起这么悲剧，就想自杀三秒钟。 谁大中午的在家里洗澡？除了石连杰简直没谁了。 可人的视线都是有盲区的，比如她身后此刻想起的磁性的嗓音。 “偷看什么？”石连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可林小雅却是被吓得直接浑身一颤，她如遭雷击般的回头，手上下意识的把小胖给拉进了怀里，然后迅速的捂上他的嘴，一边疯狂的摇头。 “没什么，小胖刚刚说他做噩梦了。” 对于她这么漏洞百出的理由，石连杰笑了笑不置可否：“东西收拾好了吗？我们是下午两点过的机票。” 林小雅刚想说些什么，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痛呼了一声松开手，手上赫然是小胖的两颗门牙印子，而始作俑者早已经躲在了石连杰的身后，龇牙咧嘴的朝她笑。 …… 机场大厅里。 石连杰拖着两只行李箱，一红一黑，正看着手里刚刚取出来的机票，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而走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姑娘眼神贼精的盯着她，小脑袋瓜子里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小雅揉着自己酸痛的右手，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站在身旁的石连杰，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有什么话就说。”这么老盯着他看算是什么回事？ 林小雅脸一红，揉手的那只手停了下啦，她有些扭捏：“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今天小胖给你说什么了没有？”那丫要是把自己的糗事给说出去，她保准不打屎他！ 闻言，石连杰扭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看的林小雅心里直发慌。 “说什么？”石连杰问。 林小雅越发摸不准他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了，只能一个劲儿的否认，特一本正经的开始挑拨两兄弟之间的关系：“反正他说什么你都别信就对了，小伙砸最近造作呢。” 石连杰咧嘴笑，没有搭话。离登机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差不多可以准备登机了。 飞机准时起飞。 听着飞机起飞时的巨大噪音，林小雅瞬间觉得一阵恐惧感笼罩在头顶上，有些头疼的拨拉着脑袋，她晕机这件事，她早在三年前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就知道了，能选择自驾游或者是坐动车，他们出行一般都会选择动车。 几乎每次的生日旅行都是在动车上，而他们现在并不是直接去国外，他们这里并没有国际机场，要去邻市，加上石爸爸石妈妈也在邻市，到时候还能会个师。 林小雅眉头紧皱，靠在石连杰肩上，闭着双眼：“怎么不直接坐动车过去？” 石连杰注意到她紧皱的双眉，有些心疼的给她揉了揉：“时间太长了，这里过去没有动车，只有火车，得坐八个小时，飞机一个小时就到了，乖，睡一会儿就到了。” “……那我也得睡得着啊。” 话音刚落，突然感觉到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着自己的耳朵，林小雅睁眼，扭头，就看见石连杰手里捏着的两个颜色漂亮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林小雅伸手接了过来，伸手拨弄了一下，应该是海绵制成的：“这是什么呀？” “耳塞啊，你连耳塞都不认识吗？”话音刚落，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自说自话般：“对了，你现在的认知度相当于一个文盲。” “文盲你妹！你才文盲！” “嗯，脏话学的倒挺多的。” “这是脏话吗？你是……”林小雅的声音一下子就弱了下来，脸上又蹭上了几团红晕，她居然忘记这里是机舱了，特么一两百人看着自己在这扯着嗓子干嚎……罪过啊罪过。这么想着，她报复性的在石连杰腿上使劲揪了一下，观察到他近乎扭曲在一起的表情，这才算是笑了出来。 林小雅带上耳塞。虽然没有完全隔断耳边的声音，但是好歹有一些作用，让她觉得舒服了些。紧接着她从背包里面取出来一个小的抱枕，放在石连杰腿上拍了拍，然后调整了一个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躺了上去。 全程石连杰都是目瞪口呆的。等林小雅躺好了，他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现在是在干嘛？” 林小雅直接在抱枕上面蹭了蹭，不理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出卖了她现在的心情。 唉，做人难啊，做女人更难。她活在这石家两兄弟之间，简直就煎熬了，日防夜防的，从出门的时候开始，她就一直注意着石连杰的小表情，天知道出门之前，他那个宝贝弟弟给他说了些什么。 就在三四个小时前，小胖，石小胖居然生逼着她完成一本厚厚的暑假生活，妈哒这是他的暑假生活为啥她就要写？那一刻林小雅深深的感受到了来自全世界的恶意。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家伙明明说自己的暑假生活已经写了一半。等她打开那本作业，居然神奇的发现，那一半就是第一页的一半，是的你没有看错，就是第一页，只写了一半。 当时林小雅的内心是崩溃的，可石小胖的眼神让她缓过来了，那丫要是正告密，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她都没脸活在石连杰面前了。 于是她屈服在了石小胖的‎‌淫‎­威​­​之下，颤巍巍的拿起了笔，念起了那首鲁迅之歌。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石小胖有作业，却不知道他会坑我写作业。 在她手都快写废人都快写傻，看着一加二这等审题都不快会的时候，脑子突然机智的转了一个圈。这么一会儿，她铁定是写不完这一本暑假生活的。 “诶诶诶，小胖你过来。” 在一边玩变形金刚的石小胖防备的看了林小雅一眼，然后才磨磨蹭蹭的起身走过来，语气特冷淡，嫌弃的看着她：“干嘛！” “我觉得在这种战场上我们应该智取。”林小雅一副运筹帷幄、江山都在我脚下的伸手在面前，以手臂最上端为圆心，手掌为一点，画了一个弧形。 “说。” “嘿嘿嘿，”林小雅收回手，“你们老师是男的女的？” “女的。” “漂亮吗？” 石小胖略微一思考：“……比你好看，嗯应该是不漂亮。” 林小雅的脸瞬间僵掉，伸手在石小胖头上使劲敲了一下：“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没朋友了，唉”她叹了一口气，一副阅尽人间沧桑的表情，“小伙砸嘴太毒是找不到女朋友的知道吗？” 石小胖歪着头一脸天然萌：“所以你到现在都没有男朋友？”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林小雅举着被自己折断的笔，杀鸡给猴看般的在石小胖眼前过了一眼，意思是再说小心自己的小命。 可都是知根知底的两个人，石小胖很是不把林小雅的威胁放在眼里，‘啪’的一下敲在她脑门上：“说正事。” “……”说就是，但是咱们能不能温柔点？ “事情是这样的，你老师找你交作业的时候你就告诉她，你的作业找不到了。下次她再问你要，你就直接告诉她，不见了。” 石小胖沉思良久，似乎是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实施性，然后抬起他那一双清亮的眸子看着林小雅：“不过前后两个理由，有啥区别吗？” 林小雅遂卒。 133 长的很吓人 下飞机的时候林小雅脑袋晕乎乎的，全程靠着石连杰牵着走，也是可怜他一只手拎两个箱子，一只 手牵一只小奶猫。 在休息站，石连杰把奶茶送到林小雅面前，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蓬松的头发：“有没有人说过，你好像只小奶猫啊？” 林小雅睁开眼，一副没睡醒的模样：“excuseme？这话你得问失忆之前的我，不过失忆之后的我也能够告诉你的，就你用这个词形容我不下五十次了，你不觉得腻吗？咱们换个形容词好吧？” 石连杰一时间被她呛得没话说，又用摸小狗的手势摸了她好几次，这才松开手。 “待会儿直接去石叔叔那儿？”林小雅吸了一口奶茶，眼神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掠过，哟，这珍珠挺有嚼劲的。 “嗯，歇一会儿咱就去吧，我爸说待会还有个会要开，估计没什么时间。” “嗯，”林小雅回答的漫不经心，“我们下一班机票是什么时候？” “晚上十一点半。” 闻言，林小雅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立马随便吸了几口，就把包装精美的奶茶丢在了一边，大大的眼睛你闪着一簇小火苗：“那咱们早点见石叔叔吧。” “你那么激动干啥？”石连杰很是优雅的喝着自己的奶茶，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林小雅，她越是慌，他就越是表现的一副风轻云淡。 林小雅眼神开始乱飘：“我激动吗？” 石连杰很诚实的点头，继续不紧不慢的喝着奶茶。林小雅在一旁看的干着急，恨得能把石连杰的嘴给掰开，直接给他灌进去。 “你能别喝了吗？” 石连杰居然很认真的回答了，并且答应了：“你告诉我你有什么预谋我就不喝了。” 林小雅权衡再三，想着他最后肯定也是参与人之一，就把话摊开讲了：“你知道A市最出名的是什么？” 石连杰摇头，虽然他们家的总公司在这里，可他基本上一年都不会怎么过来A市，自然对于这里比较著名的东西也不是很了解。不过看林小雅这么感兴趣，估计不是吃的就是玩的。 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 林小雅喜不自胜的把自己刚刚搜索出来的结果给摆在他面前，“喏，你看，魔鬼城诶！” 她说话时声音里面带着的那种惊喜，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石连杰的嘴角也染上一层笑意：“时间够就去吧。” 林小雅没有想到石连杰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高兴的直接楼上他脖子，在人脸上吧唧一口，完了之后就又开始脸红了。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和石连杰之间是什么关系。血缘关系吧，还真没有，男女朋友吧，嘿他们之间谁也没把话给说明白过，像是那种朦朦胧胧的，属于一种比较梦幻的状态。 他们之间时不时地会有比较亲密的动作，比如她刚刚情不自禁的一个吻，再比如出门在外的时间，石连杰都会牵着她的手，像是害怕她走丢了似的。 这就叫做暧昧吧，林小雅想。她喜欢石连杰吗？答案是肯定的。 日久生情是真是假她不知道，但是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他，石连杰一定是上天看她太可怜了，父母都不在了，所以赐了她一个石连杰。 向石连杰表白这种事，林小雅从来没想过，一是作为女孩儿的矜持，二是觉得，表白这种事，怎么样都应该男人来做的。 她正在别扭呢，石连杰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只是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他牵住林小雅小小的软若无骨的手：“那就走吧。” …… 石叔叔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名字叫什么林小雅不太记得了，具体原因是因为名字有些长，不怎么好记。她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石叔叔了，上一次见面是在春节，印象中，石叔叔总是严肃的，她甚至有些怕他。 站在公司门口，林小雅抬头看着横幅的公司名字，认真读了一遍，未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 “要不然还是你进去吧，我怕耽搁石叔叔的时间。”林小雅犹豫着，她总觉得石叔叔好像不太喜欢她，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莫名的渗人。 石连杰只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那好吧，反正是和工作上有关的事，你也听不懂，那你就在待客室待着吧，不要乱跑知道吗？” 林小雅乖巧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乱跑。 可等石连杰消失在了自己面前，她才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她压根就不知道那传说中的待客室在哪儿啊？！ 她只是犹豫了一小会，便决定就站在门口等着，靠边的地方有一张长椅，她走过去在上面坐了下来，便开始打量周围的景物。 她的对面，是一面窗户，那种用金属制成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林小雅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大概被一类人称为艺术品，可她有密集恐惧症，根本欣赏不来这种形式的艺术。 视线渐渐右转，在董事长办公室这个铭牌上转了一圈，落在走廊上，然后就走不动了。走廊里面站了一个人，一个应该过了二十五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一身OL职业装，脸上画着淡妆，容貌并不出彩，却也小家碧玉。她手里拿的文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哗啦啦的洒了满地，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林小雅。 她前后看了几眼，注意到这附近确实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才有些尴尬的抬手挥了挥，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一张黑人问号脸。 这个美女谁啊？是认识她吗？那么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自己做什么？ 直到林小雅都快怀疑人生了，那美女才飞快的掉头跑了，可能是跑的急，高跟鞋的跟又高又细，跑了没几步便拐了脚，可她仍旧不依不饶的跑，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目睹全过程的林小雅不禁扯了扯自己的脸，她长得又那么恐怖吗？这完全是在伤害她的自尊心。 视线下滑，落在满地的A4纸上面，林小雅犹豫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把她拾了起来，按照那美女离开时的方向找了过去。 还好那美女并没有走远，林小雅拐了个弯就看见她了。她正靠在墙壁边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像是在借助墙壁的力量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林小雅又开始怀疑自己的世界观了，并且人生价值观开始崩塌。她以后出门是不是该买个面罩？最近不是有一款日本面罩特别火？据说是二次元的什么。心里冒出来这么一连串想法，她已经走的快到人面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特别特别轻的喊了那美女一声。 “妹子，你文件掉了。” 那美女回头，又是一脸如遭雷击的表情，看的林小雅揪心的很，看来必须得买个面罩了，她可能长了一张很让人感到惊悚的脸。 实在是处于好奇，林小雅开始搭话：“抱歉……那个……你是认识我吗？”为什么一看到我大喘气？搞得她好像做了什么杀人放火丧尽天良的事似的。 那美女总算是平静了些，脸上似乎带着一丝诧异和不可置信，伸了一只手出来，林小雅一开始没明白，眼看着她的手就要接近自己年轻稚嫩的肌肤时，哐的闪了一下，脸上的疑惑更甚。 难道在自己失忆之前，她欠了自己好几百块钱没有还？ “抱歉，我可能认错人了。”美女可能是想到了什么，讪讪的收回手。 “……”林小雅更加云里雾里了，这都是什么？ 美女从她手里把文件接了过来：“谢谢你，不过，你叫什么名字呀，应该不是我们公司的职员吧？”说着她眼神下意识的往她脖子那里一瞟，应该是在找工作证之类的东西。 “嗯，我今天是过来找人的。” 美女一听她说找人，又紧张了起来：“你找谁？” 林小雅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董事长的名字报出来：“其实我陪着我朋友过来的……” 美女还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临走前又问了她叫什么名字，在知道她叫林小雅的时候仿佛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把那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干嘛呢？”石连杰从背后过来，看了一眼林小雅注视的方向，又拿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嘿，回神了。” 林小雅就像是真的被他把魂儿给招了回来似的，愣愣的看着他：“石头，我觉得吧，我今儿得去买一面罩。” “为啥？” 林小雅面露难色：“我好像把人给吓着了。”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石连杰直接一脸懵逼了，刚刚因为见过石爸爸的郁气也消散了一半。 林小雅这时候却神神叨叨的摇了摇头，转换话题：“算了算了，我们赶紧去魔鬼城吧，再晚了票没了就完蛋了。” 石连杰觉得莫名奇妙：“你刚刚不是还在说你拉低了全世界的颜值吗？事实证明，一味地逃避是没有用的，只有坦然的接受，才能得到质的升华。” “请你滚，谢谢。”’ 石连杰叹气：“像你这么不讲道理的人是找不到男朋友的哟。” “……滚！” 134 车站 魔鬼城听起来很高大上，其实也就相当于一个加了些恐怖设施的游乐场，不过那些恐怖设施的恐怖指数只有一颗星，连小孩都吓不到，太吓人了估计生意也不会好，毕竟谁没事找罪受呢？但是也有专门找刺激的，那里还有一个名叫十八禁的小黑屋。因为这个特别推出，还吸引了不少外地的游客。 魔鬼城占地面积很广，据说是最近两年建成的，节假日火爆程度都可以和香港的迪尼斯媲美，排队买票的长龙都快赶上长城上的游客的。 林小雅看着自己手机上用红线连接着的两点直叹气，明明就是一两厘米的距离，为啥放在实际情况中就那么远？ A市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去魔鬼城，还要接近半个小时的地铁。林小雅掰了掰手指头算时间，这估计玩一圈回来时间应该会比较紧张吧？ “要不然我找我爸把车钥匙给我？”石连杰在一边建议道。 闻言，林小雅直摇头：“还是不要麻烦叔叔了，我们坐地铁过去时间应该来得及的。”出于某种直观性的选择，她是不愿意去麻烦石叔叔任何一件事的，还真不是她见外，而是在看着那张脸的时候，不得不见外，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石连杰也清楚她的性子，没有坚持，到了地铁站买了两张地铁票，又算这时间买了回来的票。 因为现在并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地铁上基本没什么人，两人随便挑了位置坐下。 林小雅位置还没坐稳，就又听石连杰打探到：“刚刚在公司，究竟怎么了？”虽然他没有经常去公司，但是他爸叫起来一起吃过饭，让他认识认识那群人，毕竟以后他还要接手那公司，可那个背影……应该是苏总监的吧。 “说来我也觉得奇怪，”林小雅回忆了一下，秀气的眉峰微微皱起，“我总觉得吧，她好像是认识我。” 石连杰的瞳孔骤然收紧，他笑容有些发僵的看着方尔：“那你认识她吗？”话一出口，干哑的嗓音都快吓到自己了，他抿了抿唇，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认识，”林小雅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嗓子怎么了？听起来怪怪的。”说完她又不在意的撇开眼睛，回忆起刚刚见到那个人的画面，“说实话吧，虽然我不认识她，但是也总觉得有些眼熟，难不成……我以前认识她？” 石连杰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要是人真的认识你，看见你的时候会是一副看见鬼的模样，落荒而逃吗？” “这原因我都想明白了，”林小雅一副这都不是事的表情朝着石连杰摆摆手，“我觉得她以前肯定是欠我几百块钱没有还。”她一边说，还特中肯的扒拉着刘海，好像她说的就是既定的事实般。 石连杰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松，靠在后面的椅背上，微眯着眼睛休息：“你除了整天幻想别人欠你钱，还能想点别的不？咱有点出息好吧？” 林小雅又被石连杰理直气壮的鄙视了，不过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习惯成自然嘛。林小雅吐了吐舌头，也觉得自己的思绪太天马行空了，要真是借钱不还，那也不会是这个表情吧，按照这个惊悚表情的程度来划分，估计她得是签了好几十万。 一时无言，林小雅思绪放空，不知道再想些什么，不一会儿就到了站。 估计他俩赶上淡季了，魔鬼城里面的人不多，只是闲闲散散的几个人，像是散步般的在里面溜达，他们还看见几个背着书包穿着制服的学生，这个时间应该是逃课过来的。 林小雅看着那几个疯玩的学生脸上喜洋洋的表情，顿时有些怅然。 “上学多好啊，朋友多玩伴多，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玩伴多吗？” 石连杰朝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语气淡淡的：“多啊，就是比我差了一点。” “……”她发现石连杰基本上是出于无论什么都喜欢和她立见个高下的，承认她以前很有人缘，真的就那么难吗？少夸自己一句会死啊？他就是欺负自己把前尘种种都给忘记了！ 失忆来这接近三年的时间，林小雅基本是没怎么出过门的，平时都在海边的那幢小别墅里，开始的时候躺在床上养病，一边把以前的基础知识慢慢捡起来，后来好得差不多了，能在地上活蹦乱跳了，她也没怎么出过门。 她知道魔鬼城，是因为有一段时间，这个广告在某一个电视台连续转播了N次，现在让她回忆广告词，她都能够倒背如流。什么天使的魔鬼城，接近想象力的边界……，后面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照片，拍的那叫一个美轮美奂。 等真正站在魔鬼城里面的时候，她有一种内心很荒芜的感觉，是不是那广告下面写了一行不容易被发现的小字——广告创意，仅以实物为准？ 不过该有的规模还是有的，除了比形象中的尺寸小了一点，颜色暗了一点，其他的……都还将就吧。 可就这样的程度，林小雅最后也玩嗨了，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呐，石连杰在旁边感叹道。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已经到了薄暮时分，林小雅玩的嗓子冒烟：“要是小胖来，估计他家都不想回了。” “你要查不到哪去。”石连杰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去给她买矿泉水，“不要乱走，我一会儿就回来。” 看着渐行渐远的那个背影，林小雅突然想到了永远这个词，要是能这样一直延续下去，好像也不错啊。她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目光柔和。 回去的时候，石连杰找了个椅子把林小雅安置好。他觉得自己能坚持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了，小雅今天就跟疯了似的，看见什么就往什么上面做，他都快被那种包围脑球的眩晕感给带离地球了。 林小雅坐在凳子上面，抬头看他，在地铁站无数灯光的照耀下，两颗晶亮的眸子扑闪扑闪的，嘴唇上面带着一层健康的粉色。 石连杰被她一个眼神看的愣了神，有些不自然的撇开眼神，轻咳一声：“怎么了？看我做什么？” 林小雅突然就痴痴笑了起来，话都说不完整：“我只是突然觉得，你就跟雷达扫描仪似的，怎么到哪你都找得到方向？”明明是第一次来，他却轻车熟路的像是来了很多次似的，对于林小雅这种骨灰级的路痴，完全是不敢想的。 石连杰头一次被她夸得有些不自在，古铜色的肌肤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粉色：“你也不是第一次知道，重点是带了这么大一路痴，不能靠别人我就只能靠自己，自力更生懂不懂？” “夸你一句你还尾巴翘上天了。林小雅掀了掀嘴皮子，气氛意外的和谐。 两人在等地铁的时间又瞎掰扯了一会儿，就这么一会时间，石连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你还没有吃晚饭的吧？” 林小雅摸了摸肚子，好像是格外的瘪啊：“不过你为什么说的像是你吃过了一样？哦我知道了！”林小雅眼睛一眯，金光一闪，“是不是在我一个人玩云霄飞车的时候，你自己偷偷的去吃东西了？” 她说的煞有其事，石连杰在一旁无语凝噎：“小雅啊，咱们讲话得讲证据的是吧。你这样诽谤我，会伤害我的。” “伤害你什么？” 石连杰咬了咬嘴唇，一副悲苦的模样：“伤害我那颗纯真幼小的心灵。” “……”林小雅翻了一个白眼，突然目光直愣愣的盯着他后面，“看！母猪上树了。” 石连杰直接无视掉了这句话，大人有大量的看着她：“说吧，想吃什么？” 他不回应自己，林小雅玩着也没劲，提到吃就皱起了眉，苦思冥想了好半天，突然眼神一亮：“全家桶吧，披萨也行。” “垃圾食品，pass。”石连杰直接一票否决。不过林小雅总有能让他答应的绝招，因为时间只剩下一会儿了，林小雅脚又疼，于是买全家桶这个光荣艰巨的任务就拜托在了石连杰的身上。 车站里面人比较多，等了没一会儿，她就瞧见一个两个并在一起的位置，快步过去占住了。刚刚坐的那个是单人座，现在这里有两个位置，待会儿石连杰过来了他也能坐会儿。 正在心里打着算盘，林小雅的视线中突然落进了一双锃亮的皮鞋。 许是那双皮鞋在节能灯的照耀下太晃眼了，她下意识的顺着那双脚抬头。一切都像是经过了镜头特效的慢动作，她一寸一寸的看上去。 先是一尘不染的西裤，熨的妥帖，一个褶子都没有，再是一根黑色的皮带，里面扎着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粗线的长款毛衣，到膝盖的长度，很斯文的扮相，可又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外套太休闲，里面太正式，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刚刚脱掉了束缚人的西装外套，随便套上的一件毛衣。 他放在胸前的手白白净净的，手上拿着一副墨镜，林小雅刻意多看了他的手一眼，还蛮好看的。 135 该忘了 看见墨镜的时候，林小雅控制不住的想笑，可她还是控制住自己了。怕对视的尴尬，她干脆没有去看那张会融在广大人民群众中的脸，把手上的包放在隔壁的位置。 这样，总该明白了吧？这个位置现在是属于她的。 本以为她已经表达的足够明显了，没想到那人非但没有离开，还朝着她的方向又走了几步。林小雅心里琢磨着这人是不是特别难对付的那种，一边看着他熨的笔直的西裤，嗯，感觉质量还挺不错的。 见那人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一边抬头，把话挑明：“不好意思，我身边……”她后半截话被吞了回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左手在自己腿上使劲掐了一把，眼眶有些发热。这个人……这个人……是他！ 只见原本以为的一张大众脸，其实是棱角分明的，林小雅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那双眼睛，那双微微上翘的桃花眼，好看的过分。饱满的额头，高耸的鼻梁，偏薄的性感双唇，恍若刀削的轮廓……一切都是印象中的模样！ 不过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似乎表情更加复杂，眉头紧皱，眼里浮动着些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那么多的韩剧，脑子里咯噔一声，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深情对视？不不不，她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抬起来的那只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抖。 林小雅犹豫了两秒钟，里面满脸欢笑的把他骨节细长的手给握在了手心里，还没来得及把自己刚刚打的腹稿说出来，就被抢白了。 “真的是你？”男人的声音激动的都有些颤抖起来，原本林小雅主动握着的那只手，此时用力的回握着她，“你……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演员的内心戏她果然不太懂，不过就冲着这颜值……林小雅以一种更加激动的语气回答道：“对！就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记得我！我去年给你寄过小礼物的！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呀，森宝能合个影吗？森宝给我签个名吧！” 她刚刚真是眼瞎，居然没有看出来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人正是当今的综艺男神，人气偶像，外加收视小天王——林森！ 林小雅喜欢他喜欢的最厉害的那个时候，是去年播出的那部电视剧《红尘红唇》，林森饰演的男主简直帅出天际！她的少女心都要炸裂了！她甚至丧心病狂的觉得，她一定是因为林森才长得这么好看的！别问她这么毫无逻辑的结论是怎么来的，毕竟追爱豆的那颗心是看不见真相的。 男人反应了几秒钟，看着林小雅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林小雅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想松开握着自己男神的那只手，却不曾想，她一动，男神把她捏的更紧了。林小雅觉得自己快要眩晕了，男神居然就在自己面前，还牵着自己的手不放，难道他记起来他们前世有一段未了的情缘，所以专门过来完成上辈子的遗愿的？ 就在她小脑袋瓜子东想西想的时候，男人稍稍把她往旁边没什么人的走廊上带了一下，压低了一下自己脑袋上的鸭舌帽。 林小雅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了一眼，砰砰砰的，男神现在要干嘛？！不过很快她意识到，男神的这个动作完全是因为，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注意到了这边，身后这堵墙壁这么一挡，基本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声音有些结巴：“森……森宝，你……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林森皱眉看着她，放在一侧的手似乎是想去触碰她的脸：“尔尔？” 尔尔是什么鬼？“那个，要是实在不方便合影的话，就签个名也行的。”林小雅退而求其次，怕林森再拒绝，又一脸谄媚的说道：“我也姓林诶！我们还是家门来的。” 男人的表情又片刻怔愣，看着她的目光有些飘忽不定，过了好久，她才听到林森气若游丝的一句话：“姓林？” 林小雅不明所以，只是点头：“对呀对呀，签个名吧。”说着她低头在随身的包里面翻找，宝什么时候走，来不及再从乱七八糟的包里面翻东西，干脆指着自己身上纯色的外套：“要不然你签在我外套上吧？” 眼看着签名马上就要到手了，然而又出了幺蛾子。 “小雅？”手里捧着一个全家桶的石连杰快步走了过来，神色戒备的看着正在和林小雅说话的那个人，“这是谁啊？” 林小雅激动的不行，然而介绍的话还没说出口，又被抢了白。 “我可能认错人了，还有事，先走了。” “诶诶诶，别急啊！”她正要追上去，又被石连杰拽着帽子拉了回来，脸色不怎么好看的问道：“那人谁呀，你很熟吗？” 林小雅气的直皱眉，又挣脱不开，伸手就朝他的手上打：“你松开！” 等她走出拐角时，车站人海茫茫，早就找不到林森的身影了，她恨不得掐着石连杰的脖子使劲摇啊，那丫什么时候过来不好，偏偏挑这个时候！回来就算了吧，见这么紧张的情况！雾草！想起来她肺都要气炸了！这天赐的机会就这么被石连杰给毁了！ “火车站人多眼杂，你刚刚遇见的是谁啊？” “我男神啊！”林小雅正愁没地儿撒气，冲着石连杰叫嚣道：“你知道机会有多难得吗？你丫是不是没长脑子啊！看见这么紧张的情况，就不知道不要打扰我们吗？” 石连杰本来还皱眉听她说着，最后干脆冷笑出声：“不就是个长得好看了点的小白脸吗？再说你确定他真的就是你所知道的那个人？娱乐圈水深的很。” “你还说！都怪你！你才是小白脸，你全家都是小白脸！”林小雅越想越生气，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一个亿。要是石连杰那个瞬间没有出现，签名就有了！在网上，现在林森的一个签名炒到了一千块呢！ 地铁已经到站了，林小雅气呼呼的上了地铁，连眼神都没有给石连杰一个。虽然刚刚男神的表现很奇怪，但是她敢肯定那就是百分之百的男神，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帅呢！ …… 林森有些烦乱的走进地铁站，把手机揣进兜里面，看着人来人往的地铁站，苦笑了一声。生活似乎总是这样，在你最需要某样东西的时候，你折了半条命都得不到，却在你不需要的时候，送到你的面前。 生活是充满了喜剧色彩的，这句话一丁点也没错。 他本以为自己在娱乐圈火不了多久，却没有想到一直延续了三年，这三年的每一天，他都觉得像是方尔给他换来的好运，所以他想丢，却不能丢。 他朝着里面扫了一眼，收回眼神，下一刻脑子里面的一根神经倏地收紧，又重新扫了过去，落在他斜对面坐着的那个女孩身上，他抬手取下墨镜。 女孩正在拨弄着自己的包，时不时的张望一下门口，应该是在等什么人。林森的眼神紧紧的锁住那张脸，心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张脸，那一举一动，偶尔噘嘴的俏皮，每一分每一寸，都是他深深刻在记忆里面的那个人。 他几乎是不敢置信的走过去的，步子都比平常小了很多，每靠近一分，他的心就收紧一分，生怕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美丽的泡沫，一触碰就变回现实。 他此时有一种很真实的感觉，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个三年前死于空难的人就坐在自己的面前，看起来一切都像是真的一样，可他又清楚的近乎残忍的知道，这都是假的。 就算是做梦，也让这个梦长久一点吧。 可心里总是有一点期盼的，他慢慢靠近，在靠近。 她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一个马上就要三十岁的男人，在那一刻竟然无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似的，全身的细胞都在此刻沸腾了起来。 画面好像一下子清晰了起来，真实的像是发生在日光底下的事。他终究还是控制不住的问出声。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女孩的回答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或者是让他更迷糊了。什么叫做偶像，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艺人，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而且……她竟然抓住了他的手！那炽热的温度告诉他，那不是一个梦，那绝对不是一个梦！ 可她却告诉自己，她姓林，那个男人不知道是她的什么人，亲密的叫着她小雅，是他，有认错人了吗？他几乎是惊慌失措的离开的。 这几年，但凡乍一看和方尔长得像的人，他每次看到都会失神，几乎不受控制的上去叫方尔，结果却是比之前更加不能忍受的撕心裂肺。 刚刚那个女孩，真的和方尔长得一模一样，尔尔笑得时候的模样，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可他用力想啊想，突然记不起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个女孩的模样，也记不得尔尔的模样。 Va 说得对，都三年了，他是不是真的该忘了？ 136 精灵短发女王 此时此刻，在万里的高空中，林小雅趴在石连杰的怀里，只想说一句话，不同的飞机相同的震感。 可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形容词有那么一丢丢的污，就像是那些个，微博新浪消息经常推送的那种，什么X级震感，啧，她该改名字叫林小污了。 突然，有人推了推她肩膀。石连杰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你是不是没谁着？” 林小雅翻了个白眼，她能睡得着吗？那一次她不是晕机晕的死去活来的，什么时候睡着过？ “干什么？”她木着一张脸，连脑袋都没有转回去，声音没什么弹性。 石连杰顿了顿，看着怀里面那颗黑不溜秋的脑袋仔细想了想，皱着眉说道：“我觉得吧，说了你不许生气啊。” 这时候，林小雅才算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瞎鼓捣个什么劲，她好半天才不满的从鼻子里面哼出来一个音“嗯。” “要不然你以后出门还是戴个面罩吧，防毒面罩那种的。” “……”不用问她都知道那丫说这句话的意思，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她现在想把石连杰切成几百块碎片。 果然，“主要是觉得吧，有碍观瞻，诶，咱们说好的不生气啊。” 林小雅咬着牙，本来因为晕机的关系浑身没什么劲儿的，再听到石头的这句话之后，感觉像是刚刚吃了一个士力架——嗯，来劲了！ 她啐了一口，一巴掌朝着他的后脑勺招呼上去了：“我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石连杰摸着阵阵发疼的后脑勺，龇牙咧嘴的和林小雅互怼了几句。等林小雅再一次呼吸浅了下去，他的视线才慢慢放空。 和小雅在一起的每一天，他最害怕的就是节假日和她的生日。 小雅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天赐的宝物，他害怕她如果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记忆就恢复了，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然而在他最害怕的这几天，每一天小雅的脸上都挂着他平日里看不见的灿烂笑容。她平时也笑，可和在外面的笑容比起来，总少了点感觉。 他之所以这么爽快的答应小雅出国，也是存了私心的，想着吧，在国外遇见她以前认识的人，机会总能少点吧，可是事情发展的轨道好像和预想的不一样。 今天她见过的这两人，肯定都和她的过往有关。而她的过往，是他全然陌生的一片区域。 …… 因为时间上面的关系，就算是办旅游签证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搞定的，他们选了一个就在亚洲切对于中国国民免签证的国家。 飞国外一共花了五个多小时。 下飞机的时候林小雅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在飞机上面那一会儿时间，她居然还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个梦，不过记不太清了。她伸手敲了敲脑袋，一张小脸皱在一起。 “小雅，咱们以后出门旅游的话，就都去国外吧。” 林小雅迷迷瞪瞪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呀？中国那么大你都没走完，你这样是崇洋媚外你知道吗？！”小姑娘发脾气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倒不像是骂人，而像是撒娇来的。 石连杰笑了揉了揉她满头的秀发，难得的没有和她斗嘴：“你不是一直都想往国外跑吗？什么马尔代夫啊，什么巴黎啊……” 林小雅垂下头，拉着石连杰的衣角，很实在的点了点头：“这倒是。”不过这丫什么时候想的这么明白了，脑袋这么通透了？ 两人找了酒店住下，按照国际惯例，都是定的一个标间。毕竟是女孩子家家，就算是住在隔壁，石连杰都有些不放心，平时电视新闻上的那些个入室抢劫啊什么的，听起来就瘆得慌。 好在平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林小雅也不觉得尴尬。 旅行的宗旨，就是吃吃喝喝，穷家富路。基本上是属于看见什么好玩的就买，看见什么好吃的，先尝尝味道再说，实在是吃不下了，就打包。 每天回酒店的时间，基本是十二点过了。 某天林小雅走马观花的逛着，突然瞅见街角有一家理发店，摸了摸自己柔顺的长发，突然有点腻味了，朝着身边的石连杰说了一句：“我想换个发型了。”就直接冲进去坐下了，全程石连杰都没整明白发生了什么，发型师就已经拿着剪刀在林小雅头上开始比划了。 不过他虽然心疼，但是好歹没有阻止，如果换个发型，那些人应该就不是那么容易把她认出来了吧？ 林小雅剪了一个精灵短发，虽然不像赫本演的《罗马假日》里面，赫本的那个短发那么惊艳，但是效果也是相当不错的，衬的她整个人灵动活泼了不少。她托了托头发，竟然在石连杰面前转了个圈，然后用手在脸下面做了个花瓣的造型，询问道：“怎么样？” 石连杰上下扫了她几眼：“嗯，换了个丑法。” “……滚！”丫的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友尽！她扭头就走，还没走一半就被人老板给叫住了，不过他叽里咕噜的说了老半天，林小雅都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在听到老板有些怪腔怪调的“mo ey”这个词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她还没给钱呢。 她视线投向石连杰，意思很明显，让他给钱。他们所有的钱都是放在石连杰身上的，一是因为林小雅不习惯身上放太多东西，二是因为两人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她也没有花钱的必要，身上只有石连杰给她的紧急经费，针对她面临各种意外时使用的。 石连杰嘲笑了她两句，又和那个老板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还对着她指指点点了一会儿，才把钱给人递过去。 出门的时候，林小雅问他：“你刚刚和那个老板说什么？”不过说起来那丫会几国语言啊？什么火星语都会。她敢肯定刚刚那不是英语，应该是本土语言，她完全听不懂。 石连杰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搞事情的微笑：“讨价还价啊，发型都剪毁了，还能不少钱吗？” 闻言，林小雅拨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有那么难看吗？” 谁知石连杰答非所问的道：“不过最后一分钱都没少下来。” “为什么？”林小雅立马被这个话题吸引住了，双眼泽泽发光，不知道是心疼钱，还是在奇怪巧舌如簧的石连杰居然没有把价格给讲下来。 此时，石连杰特认真的看着她：“因为我觉得老板有句话说的很有道理，有些脸，是发型拯救不了的，我想着老板挣钱也不容易，然后就把钱给了。” 听完这段话，林小雅基本已经“目眦尽裂”了，接近暴走边缘，恨不得扑上去咬他几口才解气。 可到底是和她朝夕相处的人，石连杰早已经握住了她的死穴。见她红着眼眶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连忙伸手往前一指：“诶诶诶，你看那是什么，臭豆腐！” 林小雅视线立马被吸引了过去：“哪里哪里？”说完又觉着有点不对劲，回头继续用视线秒杀某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犊子。 “我错了，林小雅天下最美。”石连杰立刻识时务的认错低头。这种时候，他要是和林小雅怼上，到时候估计是要见血的，他逗人的初始目的也就丢了，啧，还是咱家阿黄好，怎么逗都不怕，最后丢块肉都行了。 林小雅仰着下巴，女王般的一笑，撒欢儿的奔着臭豆腐去了。 两人又乱转了几圈，石连杰手臂上已经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手提袋，里面的东西多的不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买漏了的。 林小雅正在前边蹦跶，不知看见什么了，脸上的神色有些怪异，她把石连杰拉了拉，指着前面的理发店。 “诶，石头，这理发店还能做连锁的吗？”离她不远处的那家理发店，挂着和她刚刚剪头发的那家一模一样的招牌。 “……我们又走回来了。” “哈？你的意思是，他把连锁店开在一条街上了？那得有多傻啊？”说着她咯咯笑了起来，“那家伙是不是傻缺啊，这能挣钱吗？” “……”石连杰此时觉得一切语言都成了多余了，林小雅的精神世界简直丰富的让人觉得可怕。 恰好这个时候，店长走了出来，朝着不远处的两人打招呼，应该是叫他们过去。林小雅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才发现这里就是自己刚刚进的那家店。 林小雅心里觉得奇怪，这店长找他们做什么呀？难道是刚刚钱给多了？ 走进的时候，店长进了门，她跟着进去，脚刚跨进去，耳边突然“嘭”的一声，她吓得直接捂住了耳朵，却又隐隐听见了周围笑得声音。她睁开一条缝去看，就看见店里面的人此时都围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喜洋洋的，嘴上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总算是在各种肢体语言的示意下，她回头看了一眼，霎时间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不知道从哪里刮起来一阵风，撩的她的短发呼呼的，有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林小雅是鹅蛋脸，适合各种发型，脸蛋很小，剪了短发之后更突出她脸部的轮廓，看起来多了几分味道。 而她身后，石连杰手里捧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娇艳的玫瑰，脸上带着耀眼的笑容。 137 认输 林小雅的心开始突突的跳了。她愣愣的看着石连杰手里的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结巴，她问：“这么大一束花，你刚刚是藏在哪儿了？还是这里能真空包装？” 石连杰失笑：“小雅，现在重点好像不是这一束花吧？” 林小雅抿了抿唇不说话，耳边响起身后闹腾腾的声音，街边也聚集了不少人围观，国籍不同，语言不通，可八卦却是所有人都会的，一抹红蹿上了她的脸颊。 “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有句话我一直藏在心里，我觉得现在已经是说出来的时候了，小雅，我们在一起吧。” 恰恰在这一瞬间，林小雅忽然想起自己在来这里的时候，在飞机上面做的那个梦。她记得，梦里有个人一直在唤她的名字，声音很焦急，不不不，不是在唤她的名字，她不记得那个人叫的什么，却清楚的记得不是林小雅这个名字。 石连杰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走神，笑着喊了她一声，林小雅才回过神来。 断断续续的梦的碎片让她有片刻的清醒，她刚刚那颗开始躁动的心，恍惚一瞬间镇定了不少。 她看着石连杰那双带着点栗色的眼珠，一句话不经大脑思考，直接问了出来：“你能保证你对我说的所有都是实话吗？”问出来之后，她自己都有些被自己吓到了，眼睑垂了下来，眼角莫名的有些湿润。 石连杰好像也有些懵，愣了三秒之后点头：“我保证。” 林小雅这才重新笑开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那就行呗。”她脸上挂着笑，可心里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荒凉，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种感觉奇怪的很，她说不出来，也说不清楚，越发觉得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些。 石连杰许是一瞬间太过惊喜，并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细微的变化，一把把人搂进了怀里，在地上连转了好几个圈才停下来。 回去的路上，石连杰一直牵着林小雅的手，明明以前两个人是不是的也会拉拉小手，可这一次林小雅却觉得有些莫名的羞涩，一张脸红红的，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怎么降过温。 石连杰注意到了调侃她：“哟，你脸红什么呀？” 林小雅鼓着腮帮子瞪他：“管你什么事？”说完她自己一个人冲到房前，刷房卡的时候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噫，前几天还住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她总觉得两个人像是——开房啊？ 虽然实质上也八九不离十，但是说出来总感觉格外暧昧了些，她回头看，恰好撞上石连杰的眼神，又连忙躲开，一瞬间脑子里的思绪又开始发散了。 今天晚上，他不会要求同床吧？标间的床也不怎么大，应该不会的吧。可要是他真的提出来了，她应该拒绝吗？她脑子里正天马行空的转着，忽然有人捅了捅她的后腰。 “杵在门口干啥？让我进去。” 林小雅尴尬的把路让开，石连杰进门之后顺手把门带上了，她一瞬间感觉空气中都稀薄了不少，她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自然淡定些。 “那个，咱们今天晚上……” 她话还没说完，石连杰就打断道：“哦对了，待会儿咱们得换一个房间。” 大床房？林小雅脑子里瞬间瞟过来三个字，然后是各种十八禁的画面，她咽了咽嗓子，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石连杰并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异常，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就要去找前台，林小雅赶紧把人给拉住，一张小脸通红的说道：“其实咱们……也不用这么急的……那啥……时间多得是啊……我……” 石连杰一脸懵逼的看着她：“嗯？急什么？厕所堵了，我让酒店给咱们换了一个房间。” “……”林小雅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然后给自己找台阶下；“哦是吗？哈哈哈，我都没发现呢，你是什么时候发发现的？” 可即使她想糊弄过去，但男人的敏锐直觉往往是和他的性冲动成正比的。 石连杰脸上浮现出玩味的表情，他砸吧砸吧嘴：“不对不对，你刚刚是说……”他给林小雅抛了一个眼神，意思是你懂得。 这个眼神把林小雅电的心里酥麻酥麻的。脸红的更加没边儿了。 …… 苏倩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的，处理文件的时候总打错字，连泡咖啡的时候，水都溢出来了。 好不容易她挨到了下班，回家的时候没有开车，而是坐了的士，她害怕以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开车，很容易出事故。 回家的时候，陆昊并不在家，快三岁的陆毅被保姆带着，看见她的时候连一声妈妈都没有叫，照顾他的保姆哄着他：“毅毅，看谁回来了？叫妈妈呀。” 苏倩皱眉扫了一眼，并没有从保姆的手里把儿子接过来，而是问道：“陆昊呢，回来了吗？” “先生今晚有应酬，先前回来过一次的，让太太你吃晚饭不要等他。” 听完这句话，苏倩沉这脸回卧室，想了老半天，还是把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久，嘟嘟嘟的听得人心都不自觉的发紧，就在她以为无人接听的时候，手机听筒发出短促的声响，提示她电话被人接了起来。 陆昊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不过还是能透露出他并不太好的语气：“有什么事？我现在在应酬。” 愣了一会儿，苏倩突然不知道事情该从哪里说起，神情恍恍惚惚的。老半天才开口：“陆昊，世界上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陆昊听的皱眉：“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先挂了，这边还有事。” “你别挂，我……我今天遇见一个人，就在公司里面。”她声音急促了些，不成章法的说道。 陆昊的耐心渐渐耗尽，他放缓了语气：“倩倩，我这儿还有事，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行吗？”在他看来，苏倩的这通电话，在某种程度上，属于无理取闹。 许是苏倩也看出来他立刻就要挂断电话，连忙直戳重点：“我今天遇见方尔了。”她的声音带着哭音。陆昊这才重视起来，眉头皱的更紧了。尔尔？她不是……三年前就不在了吗？ 电话里传来陆昊赔罪的声音，应该是和应酬的人道歉，没过一会儿，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前的稍微大一些，应该是出了包厢。苏倩的心里渐渐苦涩起来，都过了这么久了，她，还是比自己重要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昊皱着眉问道。 苏倩苦笑了一声，将自己在公司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看见方尔了，可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不论是声音还是一举一动，简直和方尔一模一样，你说……会是她吗？” “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可能只是长得像了点吧，我还有事，回来再说吧。”他根本不相信什么苏倩又见到方尔了，虽然一开始他也惊讶了一下，可对比于这两年她说过的那些话，陆昊觉得不怎么信。 “我没骗你真的，我……”手机传来嘟嘟嘟的响声，提示她电话已经被切断了，苏倩看着手机发呆，突然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砸在手机上。 这几年来，她一直都在想，她是不是当初真的做错了？陆昊和她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所以在一起之后，有的只是痛苦，和快乐完全沾不上边。有时候她甚至怀疑当初答应和自己结婚的，是不是另外一个人。 刚开始和他在一起，每次见了方尔之后，陆昊看她的时候眼神都是冷淡的，那种说不出的锥心刺骨，她觉着吧，可能是两人关系还没稳定下来，等再深入了解了解，就好了，可再然后再然后，她怀孕了，陆昊都还是那种不远不近的，两人的感觉都比之前只是同事的时候还要不如，那段时间，她真的是心如刀绞啊。 在结婚之前，他们又遇见过一次方尔，回去之后，陆昊整个人好像都恍恍惚惚的，看的她心里直发凉，后来吧，她又想着结婚了就好了，可结婚了，两人之间的改变也只是进的是同一个家门。 还没有生陆毅的时候，她觉得吧，可能生个孩子就好了，他就不会这样了，可陆毅都已经三岁了，陆昊还是和原来一样。 苏倩啊苏倩，强扭的瓜不甜，你还要骗自己多久呢？ 未置集团原本是陆昊旗下的，后来在得知方尔遇难之后，连接着几单生意都出了些问题，陆昊整个人都像是撑不住了，后来几经波折，又被一个富商收购了，员工都还是原班人马，本来那个富商说要聘请陆昊的，可是他自己却拒绝了。 那一刻，苏倩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昊是什么人啊，从小就坚定的知道自己的目标，并且为之奋斗，到后来有了未置这个公司，一点一滴都是他的心血，而他居然要这么撒手说不干了。 大概也是那个瞬间，苏倩突然就觉得，大概自己从来都没有走进过陆昊的心里，他嘴上的那个适合，不过是一个专门为了敷衍方尔的词语，而导致这一切的，大概是因为，那个叫方尔的姑娘，从来没有从她心里走出来过吧。 这个清冷的夜晚里，苏倩总算是让自己清醒的看到了事实。 你输了。 输给那个自己曾经很不屑的小姑娘了，输了一辈子。 138 一眼万年 已经是初秋的天气了，瑟缩的秋风吹拂过每一个角落，从街边稍微衣着单薄的人身上吹过，惹得一阵战栗。 林森坐在保姆车里，看着车外人来人往，一对打情骂俏的情侣从车边路过，风一吹，稍微拘谨的女生顺势躲进了男生的怀里，脸上让染起一层绯红。 他看的匹自出神，坐在一边的Va 都看不下去了。他皱着眉，嫌弃的看着林森，心说怨妇也不带这么幽怨的吧：“哎哎哎，集中注意力了唉。” 听见噪音，林森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 被这么华丽丽的无视了，Va 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受伤啊。“我说你老人家能不能不要这样，好歹也是粉丝过五千万的大咖来的吧，那表情……啧啧啧，活像是欲求不满似的。”不过也是，他这明显就是欲求不满，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林森那双修长白皙的手。 手不是手，它是你的女朋友。 林森像是后脑勺上长眼睛了似的，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Va 多委屈啊，他啥也没干，就被人红果果的威胁了，他想着吧，自己再怎么也都是三十一岁的人了，怎么着也得有点威望吧，照着林森这态度，他心里也不乐意了。 “不就是个方尔吗，我说你至于吗？都三年了过去了，再不成你还得单身一辈子啊？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儿啊，一棵歪脖子树上挂不了那么多人。……诶，你瞪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 所以千万别和知根知底的人闹别扭，他总是知道你的软肋的位置，并且一击即中，让你痛的说不出话来，还把他没办法。 不过说到方尔，两人的表情终究还是变化了些。虽然Va 不乐意见林森始终这么个恹恹的劲儿，当在怎么说，方尔现在也已经不在了，适当的尊重和礼貌是应该有的。Va 知道林森的度，和他叨叨两句，也没有把话一直挂在嘴边，瞎扯着又想到了他最近接的这部电视剧。 “诶，你说《人间使者》剧组上次招你进组的时候，那个女一号怎么样？” 林森抿了抿薄唇，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什么怎么样，既然是郭导选的，自然是不会差的。” “那你总得有自己的看法吧，不过我觉得吧，一个小新人，这才进圈几天，就混到了女一号的位置，没点猫腻我都不信，不过女二号倒是不错的。” 闻言，林森总算是提起了点兴趣，他似笑非笑的看了Va 一眼：“就不怕嫂子跑到片场来抓人？” 男人和男人之间，总是会get到相同的点。Va 这一个不错，说的意犹未尽，林森一下就明白了他话里面的深意。 他话说的隐晦，但是Va 却明白的很，直接哼了哼：“我说你脑子里面一天都在想啥？我能是给自己留意的吗？那么好的姑娘我当然是留给你的！纯天然的，素颜也美炸天。” “这样的姑娘，娱乐圈不是一抓一大把吗？给我留，人跟你熟吗？”林森嘴上说的讽刺，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淡的，像是信口拈来的一句话，根本就没有怎么费劲儿想过。 ｖａｎ摆出一副‘图样图森破’的表情，冲着林森媚笑了几声，勾了勾手指：“只要你主动，我们就会有故事。”不认识根本就不是阻止他们继续发展的理由，谁生下来就认识了？ “你能别瞎操心吗？”林森无奈的笑出声，困顿的闭上双眼，按了按太阳穴。 Ｖａｎ又不乐意了，什么叫瞎操心啊，他这做牛做马的，还有人嫌弃了，像他这样的经纪人，放在霓虹国，得是几百万年一遇的那一种吧。他正准备撂挑子走人，林森后脑勺的眼睛又睁开了。 “你说，世界上有没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Ｖａｎ下车的动作一顿：“……？”ＷＴＦ？什么一样不一样的，他前女友和前前女友不就长得一模一样吗？还能问出来这种极品问题。他现在能确定自己脑子没问题的吧？Ｖａｎ很想问出声，可他又不敢，毕竟今天他挑衅林森太多次了。 林森跟没有体会到Ｖａｎ意思似的，继续说道：“我前天，在地铁站，看到方尔了。” “方尔，哪个方尔？”下一秒Ｖａｎ手机都被吓掉了，“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方尔吧？” 他说话没头没尾的，亏得林森听懂了，点了点头。 其实回来之后他也犹豫了很多次，是还是不是呢？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心跳已经做出了回答，可是一个三年前就已经不在了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Ａ市的地铁站呢？这一切都说不通，再加上她看见自己的时候，迷茫的眼神……哦不，是追星的眼神，一切，都是十足十的铁证，证明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和方尔，有着同样面孔的人，肉体凡胎下面包裹着的，是不一样的灵魂。 他走神了这么片刻，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Ｖａｎ一脸怪异的看着自己。 Ｖａｎ直接伸手在林森脑子上面探了探，确认没有任何升温的迹象，又在他面前竖起了自己的两根手指，一本正经的问道：“告诉我，这是几？” “二。”林森甩过去一个白眼。 Ｖａｎ得到答案，很欣慰的点了点头：“看来你的前前女友又回国了。” 这次轮到林森满脸问号了。虽然在所有人的眼里，方尔和宋思乔长得一模一样，可在他的眼里那完完全全是两个不一样的人，他不可能，也不会把人搞混了的。 对于他这个疑惑，Ｖａｎ直接这样告诉了他：“人嘛，就是有时候脑子不清醒了点，诶，你还真不要不相信我说的，有句话怎么的，除去一切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就算是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虽然Ｖａｎ说的绘声绘色，可林森心里仍旧很清楚，那个人不可能是宋思乔，也不会是宋思乔，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呢？难道世界上有一台专门生产方尔这个型号的机器，所以和她长得相似的人能找出来一打？ 这个答案太荒谬，林森不会信，也不敢信。 “妈的智障，”在一旁出谋划策了好半天的Ｖａｎ到底是憋不住了，爆了句粗口，“你是不是傻缺啊，哥知道方尔在你心中的分量，换人也不急着来，可三年了，都三年了！你能有点长进吗？” 别说他自己心里难不难受，就是Ｖａｎ那心里也不是滋味啊。方尔刚刚出事的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像是到了崩溃的边缘，不管不顾的要去事发地点，后来还是方妈妈把人给拦住了，好好的讲了一次道理。 后来吧，一直到方尔追悼会，他整个人虚弱的跟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似的。 Ｖａｎ本来以为在这之后，林森肯定是要在娱乐圈内消失一段时间的，可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还把电视剧这个板块给接了下来，这三年，他也算是风生水起。 林森获得的评价很好，无论是唱歌还是演员这个职业，虽然非科班出身，但没有人质疑过他的演技，就好像他从生下来开始，脸上就带着面具示人一般。 可Ｖａｎ心里吧，总觉得自己是亏欠了林森的。两人之间闹蹦，他总觉得有自己的原因，现在方尔不在了，他怎么说也得把人照顾好。他也希望自己那一次，能真正的把林森骂醒，让他看清现实，那样才能活的更加真实。 …… 国外的天空，怎么看都觉得比国内的漂亮。 林小雅拿着手机瞎拍一通，做临走之前的最后一次拍照之旅。迎面走来一个大长腿的白种人，朝着她淡淡的微笑，林小雅心中立刻泛起各种波澜。 明明都是亚洲人，为什么有人白的跟白莲花似的，有的人却黄不拉几的，黄就算了吧，还矮，矮就算了吧，别人还是高鼻梁大眼睛，她在那儿一对比，就直接成了塌鼻梁小眼睛。 同样都是地球人，怎么区别这么大呢？ 她垂下眼睑，翻相机里面的照片。绝大部分都是风景照和建筑物的照片，除了当地人的照片，极少有自己的照片。 出门之前石连杰翻过她的相机，问她为什么没有拍自己的照片，林小雅一秒就找到了忧郁的气质启动点了。 “摄影师是不会给自己摄影的。”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石连杰开始怀疑摄影师这个词语是不是一词多义来着，然后就差没口吐白沫了，他摄影师的头衔是在国际上拿过奖的，属于御赐的那种，这位的头衔，属于自己亲口封的那种。 不过这句话倒是对的，大部分的摄影师，真的不会给自己摄影。 林小雅翻着翻着，突然就看见了一张背影的照片，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这张照片是她偷怕的，在Ａ市的地铁站，男神的背影照。 嘴角微微向上，她没有丝毫犹豫就把照片给ＰＯ在网上了。 “谁能猜出来这背影，猜出来有赏！” 林小雅的微博好友并不多，零零散散的几个都是做微商的。 139 眼眶红了 可任谁都没有想到。她那条微博，在短短五天之内，居然就这样转发过百了。可能对于一个大v号来说，过万算不上什么，可这放在像是林小雅一样的人，属于外围的吃瓜群众身上，那就是大事了。 站在国内机场里面，林小雅掏出手机，就那么随手的点开了微博，嘴张的都快能塞进去一个鸡蛋。马丹，这这这……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她号被盗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私信是什么？她平平淡淡的微博生活呢？ 一瞬间无数个想法从她脑海里流窜而过，精彩的都能组成一个完整的人生了。 99+的消息，全部都是和她之前随手发的那条微博有关的，林小雅一条挨着一条的往下看，颇有些眼花缭乱的感觉。 那张背影照，对于林森的那些粉丝似乎没什么难度，随随便便就猜出来了。最开始的几个转发内容都还在她原本引导的那个话题上面，后面的直接开始各种偏了，楼歪的她都不忍直视了。 “哟，这不是地铁站吗？旁边还有指示牌，我经常路过那里啊！！！为什么我就没看见男神啊！男神是不是自带避雷针啊，专门避开这种雷。” “我也去过这个地铁站！！！” “表白我男神。” 以上都还是比较正常的评论，下面就开始各种脑洞大开、高能预警。 “原PO主看起来似乎和森宝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呀，这背影也不是谁都能拍到的，加上那口气，啧啧，你们男神最近的新欢是谁？” “楼上瞎逼逼啥，千你妹的缕，森宝洁身自好好的吗？他一直都在等着我长大呢！手动比心。” “根据我纵观风云这么多年，原PO主肯定要红，再说什么洁身自好啊，娱乐圈那摊子水，谁洁身？？？”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林小雅只觉得自己虎躯一震，‍‌菊‌​花­‍‎一紧。她这是又要火了吗？诶，她为什么要说又？ 眼见着就要开始各种撕逼了，林小雅看着正兴起，猛地被人推搡了一下，手机哗的一下摔出去几米远，人也跟着搡了几步，才站稳，她还没来记得心疼自己的手机，就听见耳边一阵长嚎，说不清是什么声音，反正听着怪渗人的。 她回过头，看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半躺在地上，身边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包裹，棉麻的外层，里面不知道装的些什么，鼓鼓囊囊的，而那老太太，此时一只手捂着小腿，一只手撑在地上，扯着嗓子干嚎着，间或夹杂着几句谩骂，大意是在指责林小雅撞了自己。 林小雅作为事件当事人，有那么一瞬间脑子空了，妈的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她穿越了？马丹石头领个行李箱需要这么久吗？ 可无论发生了什么，看在对方年龄比自己大的份上，出于礼貌，林小雅脸上扯出一丝笑，走过去几步打算把人给从地上扶起来。 “不好意思啊，您没事吧？” 可那老奶奶非但不理会她伸出来的那只手，还用手使劲推了一下，接力翻身坐在了地上，一张满是褶子的脸哭丧着。 “能没事吗？”她吼道，“我说小姑娘你走路不看路的啦？现在的年轻人哦，抱着个手机走路都不看路，哎呦，我这把老骨头诶，站都站不稳了啦。”老奶奶哼哧哼哧了两声。 机场大厅里本来就人来人往的，这一阵鬼哭狼嚎的，瞬间就围起了一堵人墙，看热闹的人总是不嫌事情多的，连事情都没弄清楚就七嘴八舌的指指点点，“现在的年轻人呐就是不懂事”“走路都不看路的，整天玩手机，这下撞到人了吧，看人那么大把年纪了，啧”“哎呦，还瞧着是个大学生呢”“大学生怎么了，昨儿个新闻才报道那啥大学里面一个寝室的拿刀砍呢。” 耳边闹哄哄的，林小雅心里烦乱的很，原本半蹲着打算把人拉起来的姿势一下变换成了笔直的站姿。脑海里一瞬间晃过倚老卖老几个字，她心里气的直跳脚，和人理论了起来。 “奶奶，我什么时候撞你了？” 那老奶奶闻言立马闹开了，又是拍腿干嚎又是哭丧着脸：“哎呦，现在的年轻人呐，读了大学也不知道有啥用，撞了我这么一把老骨头都不带承认的，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还想赖账啊？哎呦我的腰诶。” 林小雅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她一直就杵在这里玩手机呢，连动也只动过手指头的好吧？ 偏生周围那群人可能是觉得自己的正义感该爆发出来了，一个点头说看见了，二个点头也说看见了，一会儿就全部都跟眼睁睁的看见过似的指责林小雅。 林小雅基本已经断定这事究竟是怎么来的了，多半是那个老太太走路的时候自己不小心，把自己撞了，现在还往自己身上推。 可她想明白是一回事，现在她根本就是有口莫辩啊！ 她急的跳脚，脑子里面乱糟糟的想一锅浆糊。什么人嘛！就是欺负她年纪小是吧？！ 忽然，人群中走出来一个挺拔的身影，休闲裤包裹着的笔直修长的大腿朝着她走了过去。 “怎么了？” 这运气是不是……也太好了一点？她最近是走的狗屎运吗？林小雅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虽然脸上架了一副眼睛，她也能够准确无误的认出那人百分之百就是林森。强大的气场，以及压人的大长腿。 那老太太看有人帮腔，气势瞬间就弱了，嚷嚷的声音又大了几度。 “你们这些小年轻什么意思？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她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是因为没有什么理由可以依靠，还是因为心虚。 林森上前把人给扶了起来：“这样吧，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机场的监控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咱们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吧，这样吧，我先去找机场安保人员……” 他话还没有说完，老奶奶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皱着眉打断：“我们也别找什么安保了，这事儿你就说怎么办吧，我上医院拍个片啊，滋补品啊什么的，不得花钱。” 这话一出，之前在周围帮腔的人也不出声了，这明摆了就是碰瓷啊，看着站的稳稳当当的，说要钱的时候那是罗列的一个清清楚楚。 林森笑了两声：“嗯您说得对，但是再怎么说，这事咱们也得想弄清楚对吧，事情的原委总得看明白的是吧。” 估计是所有人的重点都在这件事上，都没有人发现大明星就站在他们面前。 老奶奶脸色变了几变，推开林森扶着她的手：“什么明不明白的，现在事情还不够明白吗？我这腰闪了，还有我这腿，现在都疼的不行。”说着，她一只手搭在左腿大腿上面，轻颤轻颤的。 林森退开几步看着她，嘴角勾出一个笑容：“您是不是记错了？刚刚压在下面的那条腿应该是右腿吧？” …… 身边都是来来去去的人流，耳边响起的除了交谈声，就是行李箱滚过瓷砖的哗啦啦的声音……还有她砰砰直跳的心跳声。 林小雅两只手交握在胸前，激动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那个，刚才谢谢你啊，要不是你，估计今天这事还真麻烦了。” “没什么，”林森的视线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毫不加遮掩的，“不过还真的是缘分呢，上一次在地铁站，这一次在机场。”说到缘分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特意加重了口气，语言婉转的，多了股子别的味道。 林小雅被他这句话撩的小心肝一颤，黑亮黑亮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却不知道说什么，酝酿了半天就吐出来一个语气词“嗯。” 空气中有片刻的沉闷，林森从始至终一直都盯着她看，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来一朵花。林小雅有些尴尬，又不好说什么，两只小手拽着衣角绕啊绕啊，心里跟擂鼓似的。 “你真的……不认识我吗？”林森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眼，牢牢的锁住她的眼睛，似要从她的双眼里看出些什么。 林小雅不自在的转开眼：“认识啊。”那些在网上嚎着都见不着自己男神的，估计都是不关注状况的，看来大明星也和他们这些人一样嘛，平时只要在个交通要道堵着，哪里有见不着的人，前段时间那什么一姐不就火了吗？什么大咖没有蹲到过。 她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林森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却是猛地一跳。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这句话饱含的情感太复杂，林小雅不太懂，可脑子一激，眼眶突然有些发红，她撇开头掩藏自己的情绪。这是怎么了？将男神也不用激动成这幅模样吧？ “大中国估计也没几个不认识你的吧。”调整好情绪，她几乎玩笑的说出声。 好像她说的这句话变成了一团棉花，把林森的嘴堵得死死的，他好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才苦笑了一声，哑着嗓子：“这样啊。” 这样啊。这句话在林小雅脑子里转了一圈，已经隐下去的情绪似要翻滚起来。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哈哈，不好意思啊，今天可能风沙比较重。”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林森说过的每一句话好像都撩拨着她的心弦，稍微带着一点丧气的口音，都能让她立马红了眼眶。 140 惺惺相惜 透亮的国际机场大厅，林森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儿，狠狠地抑制住心里那股子想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 鼻子、眼睛、嘴巴，连着害羞时候的微表情，都和方尔一模一样，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却口口声声的和他说，她的名字叫林小雅，家在邻市，二十一岁…… 三年前，方尔也才二十一岁…… “呀，你取个行李都赶上我出国一趟了。”林小雅噘着嘴抱怨道，视线温柔的投向一侧。 看到这表情这说话的口气，他像是一个自己心爱的玩具被别人抢了的感觉。林森心疼的一抽一抽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男人，他也正奇怪的看着他，四面相对，他微微点头笑了下。 石连杰走进，站在林小雅身边，下意识的稍稍把人往身后挡了挡：“这位是？” 林小雅鼓着腮帮子踹了他两脚：“你知道刚刚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吗？对了，”她像是这才记起身边有这么号人似的，转头介绍道，“刚刚是……”她瞄了林森一眼，有些犯难，该怎么介绍？难不成说她被讹了？不过在这种公共场合，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应该要保持点神秘感的吧？ “你好，我是林森。”不待林小雅天人交战完，林森大大方方的伸出手。 石连杰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说不清是谁先发力，表面上是两人和平友好的握手，实际上却是两人各自较劲。 松开之后，两个大男人看着对方的眼神里都有些火花，林森简单的说了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石连杰客气的谢了谢他，拉着林小雅说道：“我们还有事，那就先走了，再见。” 眼看着两人转身就要走，林森一个伸手把人拉住。 林小雅一愣，回过头来：“还有事吗？”她觉得男神每次看她的眼神，都特别有故事，难道是她碰巧看起来想一个有故事的人？ “那个，你们是……­‍兄‎​妹‍‎吗？” 话音刚落，林小雅感觉一只手勾上了自己的腰，接着耳边就响起了石连杰贱贱的声音：“我们看起来向­‍兄‎​妹‍‎吗？”他手上动作特别明显的捏了捏林小雅的腰，脸上笑容灿烂，“我们是夫妻。” “夫……妻？”林森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变。 石连杰笑得更开心了：“嗯，结婚一年了，我们这一次就是度蜜月的，结婚那段时间太忙了，现在好不容易空下来。” “哦，这样啊。”林森有片刻的失神，像是不愿意接受般的看向林小雅求证。 外人内人总得有个分别，虽然林森长得帅，林小雅只纠结了片刻，便特“坦诚”的点了点头，加了一句：“其实只有十个月。” “……可你还……那么小……怎么结婚那么早？” 林森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林小雅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个笑容很难堪，就像是生生被憋出来似的。 这谎她都快扯不下去了，石连杰又来添砖加瓦，说的煞有其事：“不小了，都二十一了，我们结婚那天整好是她的生日，国家不是规定了女性的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岁吗？”林小雅扯了扯石连杰的衣角，这话说的跟真的一样，要不是她知道自己户口本的那行上面写的未婚，她自己都得信了。 拉扯了半天，石连杰总算是把戏演足了了，拉着她要撤了，林森又把人叫住。 “相识即是有缘，我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遇到两次，能加个微信什么的吗？要不这样吧，干脆给我留个电话吧，以后过来玩可以找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论是出于那种目的，林小雅都是很想留一个号码的，可是偏偏她的手机在刚刚那一场慌乱中，早就失去了踪迹。 “那啥，刚刚那婆婆把我手机给撞没了。”林小雅羞愧的对手指，深深的觉着自己没用，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要不然这样吧，把我男朋友的电话留给你，反正都一样。” 此刻，两个男人的内心独白：哪里一样了。 …… 林森看着手机里面新存进去的号码，无语凝噎，这都是什么事？ 不过，他越来越觉得那个说自己叫林小雅的女人像方尔，可又觉得她越来越不像，方尔不会和别人结婚的，方尔也不会抓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手不放，对着他笑嘻嘻的说那是她男朋友。 可是刚刚在机场大厅发生的一切，简直和三年前如出一辙。 他，该不该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年的时间过去了，是不是在方尔身上发生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所以她现在不认识自己，身边有了另外的人守护？越是这么想，林森越是觉得，心口钻疼钻疼的，像是有上百只蚂蚁在啃噬。 Va 拿着两张机票跑的汗流浃背，没什么好气的冲着林森道：“你丫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刚刚时间明明就刚好干嘛非得改航班？你知道我为了弄这两张票赔了多少色相吗？” 可他这句话却像是对着空气打了一拳，没人回应。Va 心里更加不爽了：“林森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在哥面前也耍大牌了？” “你说，方尔会不会一直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我们不知道。”忽然，林森开口道，视线停留在不知名的地方。 Va 一愣，下一刻恨不得能骑到林森脖子上把人给敲醒。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你最近这段时间怎么回事？要不然我再把赵医生找来看看？”赵医生是林森的心理医生，在方尔出事的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会给林森做心理辅导。 Va 越是不拿林森说的话当回事，林森表情就越是严肃，直到他的表情也渐渐凝重为止。“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看见方尔了，那语气说话的态度……不可能不是她。” “……我建议您要不然去精神病医院坐坐？”整天方尔方尔的，虽然他知道林森心里不痛快，可说这么多次有意思吗？有些事不是他想拿出来说，可林森现在恍惚的像是又回到了过去那段时间。 林森正色：“我没开玩笑。” Va 也收起脸上说笑的表情，坐直身子：“那好，退一万步讲，今天就是你见到了方尔，那这三年来她都没有联系过你，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三年过去了，你能保证她现在没有自己的生活，你能确定她心里还是爱着你？”说着他突然叹了一口气，“别忘了，当初出事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分手了，别说现在是三年后，就是三年前，你们也没啥关系了。” 被人这么鲜血淋漓的把真相捅到面前，林森恍惚了一会儿，突然轻笑了一声：“是啊，能怎么办。”她都说她已经结婚了，他除了祝福她，难不成还生生的把人给拆散了？不可能，那就只有祝她幸福吧。 不论是做什么，不论她心中是否还有他，他只希望，她健健康康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值得开心的事，即使……这些开心已经与他无关。 林森心扯疼扯疼的，接过Va 手里的机票，转身进了安检。决绝的，像是真的下定决心，从此要过和方尔再无关联的人生一般。 …… 坐在车上，方尔忽然觉察出那么一丝不对劲，她用手肘捅了捅石连杰的后腰。“你说我是不是身上贴了磁石，专门吸引男神的那一款。” 石连杰白了她一眼，然后用手安抚的摸了摸她的额头：“你不是答应了我，以后再也不做白日梦的吗？” 林小雅本来满门心思等着他分析门道，没曾想石头居然扯出来这么句话，气的都快笑出声来。 “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不过她难道真的和林森之间有种默默相惜的缘分？这一次出门，遇到了林森两次，啧啧，这样的概率让她去买彩票多好啊。不过就林森那态度，她总觉得林森对自己别有深意。要是换做以前，这句话她铁定能当话着石头的面说出来，可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变了…… “哎你说林森是不是对我有好感啊？”唔，她还是没忍住，那谁不是说过吗，话和三急是不能忍的。 石连杰看着她，来来回回打量着，林小雅被他看得直起鸡皮疙瘩：“你看什么呢？” “唔，看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 石连杰话虽然说得直白了点，但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两人第一次见面，怎么着他也不会是这个反应吧，就是真的一见钟情了……啊呸，还是洗洗碎吧，一天瞎想对身体不好。 林小雅耸了耸肩，想林森那好人物，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会看上她？不是林小雅自己看不上自己，这还真是不怎么可能的事，更何况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邋里邋遢的坐在地铁站，啧，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揪了石头一下。 石连杰掀起来眼皮子看她。方尔正摊着两只小手，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干啥？” 方尔收起笑，在石头身上打了几下：“是不是傻，当然是生日礼物啦，你觉得我是那种出去旅游就会把礼物给抛在脑后的人吗？” “……是你生日的时候肯定不会，是我生日的时候肯定会。” 141 太过爱你 回到别墅之后，林小雅偶尔还是会想起林森，毕竟那逆天的颜值分分钟都在撩拨她那一颗少女心。 不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画风是不是太清奇了？ 她一直都没有好好梳理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来……根据当时的气氛来看，他应该是认错人了吧？可如果第一次是认错人了，那么第二次呢？那种极容易曝光的情况下，他帮她这个路人甲也实在是不合理啊。 难道是……一个想法从她脑子里冒出来，林小雅好笑的摇了摇头，不可能啊。 忽然，石连杰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脸颊贴住她的：“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出神，刚刚叫你好几声呢。” 他动作忽然，林小雅被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手有些不知所措的覆盖在他放在自己腰腹的手背上，下意识的想起自己脑子里刚刚那个大胆的想法，一瞬间有些失神。 刚刚那种算是精神出轨吧？不过追星这一类的应该算不上吧，谁没两个男神捧在心口天天喊着老公娶我的？ 林小雅心神定了定，脸上挂起淡淡的微笑，在石连杰脸颊上蹭了蹭：“在想你啊。”林小雅吐了吐舌头，善意的谎言呐。 闻言，石连杰果然很受用，爽朗的笑了两声，侧头在林小雅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这小嘴今天是抹了蜂蜜吗？怪甜的。” 林小雅被他下巴上的胡茬扎的一阵酥麻，不知怎的，脱口就是一句：“你又没亲过，怎么知道是甜的。”话音一落，她巴掌大的小脸通红通红的，一颗心也是扑通扑通的直跳。 石连杰把人搂在怀里，一只手勾着她的腰，让她转了个圈正对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带着点邪气。他手指搭在林小雅的下巴上，让人抬头看着自己：“我觉着你这一趟出门，染上了不少国外开放的民风。” “没有！”林小雅有些别扭的别过脸，自己都感受到脸上那烧人的温度了。 石连杰又爽朗的笑了几声：“女朋友都亲自说出口了，我哪还有不成全的道理。”说着，吻就落了下来。 炙热的鼻息喷洒在林小雅的脸上，又是惹起一片绯红。 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是暧昧不清的，亲吻还是第一次，林小雅心里有些忐忑，又像是在期待些什么，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可等石连杰真正吻上的那一瞬间，心脏跳动的频率又慢慢缓了下去。 她心里咯噔一下，冒出来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石连杰感觉到她的不专心，在她唇瓣上轻轻啃噬了一下，惩罚她的不专心。林小雅感受到唇上的痛感，微微睁开眼睛，就看见石连杰的一张脸放大在自己面前，片刻怔愣之后立马闭上眼，尽力跟着感觉回应他的吻。 两分钟后。 石连杰松开她，笑得无奈：“我的吻技很差吗？” “没有啊，”林小雅呆愣愣的摇头。这种时候承认男人吻技不好，应该是等于当众扇他耳光那种程度吧？ 虽然她刚刚对那个吻却是没有什么感觉……但是难保不是自己的问题啊。而且从刚刚的情况来看，她很难不怀疑自己是不是性冷淡。 脑子一发挥到这个问题上边，林小雅的小脑袋里面就开始钻进各种各样天马行空的外太空思维。要是真的性冷淡，他们以后会不生不了孩子？听说夫妻之间的闺房趣事是妙不可言的，那她不是丧失了一种先天性的乐趣？噫……捂脸，她怎么在想这些，好羞耻啊。 “嘴上说不是，身体却很诚实。”石连杰没注意到她的走神，邪笑着在她臀上轻掐了一下。林小雅猝不及防，娇呼出声，反应过来才羞红了脸去打他。 林小雅娇嗔道：“你干什么！”好羞耻啊，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石连杰。 “好了好了不闹了，说正事，”石连杰把手重新中规中矩的搭上林小雅的纤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是这样的，我可能要出差三个月左右。” “那么久？”林小雅不自觉的蹙眉。三个月……那么长的时间。以往石头虽然也会出差，但是最长的时间也才半个月，这一去就是三个月，两个人才刚刚再一起，她难免有点伤感。 石连杰也察觉到她话里面的失落，歪着头看她：“那要不然，再来个吻别？” 林小雅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接受，接受吧，没有女人的矜持，不接受吧，又怕他心里多想，半推半就的，石连杰又吻了上去。 一吻过后，林小雅抓着自己的衣角，一只手勾着石连杰的脖子，深深的觉得，里都是骗人的，什么感觉自己软的像一滩水似的，什么娇喘啊什么憋气到窒息啊，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感觉到？难道她真的是性冷淡？ 林小雅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在刚刚那个话题铺垫之下，石连杰只以为她是没心情，也没有在说些什么，又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这是怎么了，我又不是马上就走，明天早上的飞机。” 林小雅还是哭丧着一张脸。感觉这事儿大发了，男朋友还可以再找，可性冷淡这事还有得救吗？呜呜呜…… “好了好了，要不然我今晚给你暖被窝？”石连杰揉了揉林小雅的头发，语调微微上扬。 林小雅幽幽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出了门：“滚蛋！” …… 林森手肘倚靠在电脑桌上，视线透过落地窗，又穿梭过参差不齐的高楼大厦，最后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他努力劝过自己，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那个叫做方尔的姑娘早就掩埋在了岁月里。即使他知道自己的内心是有多需要她，即使他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想她。可是不在就是不在了，他告诉自己不要把一个和她相似的人当做是她。 可是，大脑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越是抑制的画面，就越是往他脑子里面钻。她的笑容，她的侧脸，她乌黑秀丽的头发，哦，要是说不同，那大概是，方尔的头发是黑长直，而她是蓬松的卷发，看起来就像是误入凡间的精灵。 噢，他是不是疯了。 因为太想方尔，所以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之前看到人群中有人穿着和方尔一模一样的衣服，他会停下来，直到看见那张脸不属于方尔之后，转身离开，在心里告诉自己世界上已经没有一个叫做方尔的小姑娘了，可是下一次遇到黑长直的背影，还是会下意识的去追寻。 他，应该是真的疯了吧。 脑海里开始慢慢拼凑方尔的那张脸，鼻子嘴巴眼睛……拼凑在一起的时候，林森突然又觉得自己不认识她，是不是分开的已经太久了？ 他突然有些羡慕那些异地恋了，至少在想念的时候，还能一通电话过去，说说自己心里的思念，而他对方尔的思念，大概就要一直埋藏在心中吧。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又控制不住的开始想在地铁站遇见的那个姑娘，在机场遇见的那个姑娘。 一模一样的眉眼，不那么软绵绵的性格，笑起来弯弯的月牙……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如此相似的人？ 甚至，相似的不仅仅是面容和说话的方式，语言表达，他遇到那个小姑娘的时候，简直是遇见方尔场景的翻版。 他怀疑自己在做一场梦，一场回到过去的梦，在地铁站，在机场，已经有男朋友的小姑娘，闹事的妇人，这一次他没有在默默地叫警察，而是自己站了出去，应该是心里也在后悔吧，后悔当初遇到她的时候，没有把事情做的更加圆满一点。 人总是在回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以前做的多不够。 林森有些痛苦的用双手撑着脑袋，使劲晃了晃，这是梦吧，就当这是梦吧。 或许，他也应该重新谈一次恋爱了，而不是永久的坠入这一次情伤中脱不出身来。不是说，治好失恋最快的方式就是爱上另外一个人吗？ 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再爱上一个人的能力。 Va 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颓废的林森。造型师弄好的发型此时杂乱的顶在头上，被啫喱水定型过得头发正以一种奇妙的角度歪曲着，他指尖夹着一支烟，整个休息室都是烟雾缭绕的，最奇怪的是……这样看起来，他居然还是帅的！ “你昨晚被盘丝洞的妖精绑了？”Va 阴阳怪气的说道，又用手指戳了一下林森硬邦邦的头发，有一瞬间的无力感。 林森像是这才注意到进来了个人似的，抬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张嘴吐出来一口烟，呛得他直接咳嗽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皱着眉。 “你丫没事抽什么烟，发哪门子的疯？！” 他气的跳脚，林森却没有预兆的笑出声来，将手上的香烟放进嘴里狠吸了一口，才掐灭在了一旁的烟灰缸里。 “纹身能洗吗？” Va 一愣，答非所问的问答：“你有纹身？” 林森不回答，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看的人心慌慌的。 Va 皱眉，打量了一下林森露出来所有部位的肌肤，都没有留意到哪里有刺青的痕迹，这才不满的移开眼睛。 “当然能啊，刺青这东西当然能洗啊。”纹身的人有几个最后不是洗了的，只是洗比纹身的时候还是痛好几倍。 “那记忆呢？” 142 梦游症 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一阵机车轰鸣的声音，两个人的精神都是为之一振。Va 觉得要么是林森疯了，要么是自己疯了。 这一狂野的汉子，吃饱了撑的装文艺？ 他却不知道，林森的身上，是真的有纹身的。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母LO，纹在他左臂内侧，靠近手臂最上端，平时都有衣物遮掩着，所以根本没人注意到，也根本没人能注意到。 这个纹身，在他身上已经纹了将近四年了。 方尔虽然是小女孩的性子，但终究天性还是喜欢那些看起来浪漫浮夸的东西。比如电影里面总说女孩吃花言巧语那一套，她虽然平时闷闷的不说话，可在他说了一句甜蜜的情话之后，也会笑得合不拢嘴。 纹身，大概是她看了某部电影之后的突发奇想。 那个时候方尔还是他的助理。有时候他太忙，而她因为赖床的关系没能跟上工作人员，基本上会在家看电影什么的。 有天他回来的时候，方尔就像是一只双眼冒着亮光的小狗似的，扒在他身上不下来，怎么说都要去纹身。 最后两人在那种三无的店面里，纹了身。他纹的事LO，而方尔身上，纹的是VE。 组合起来，是LOVE。 俗套的情节，俗套的爱情，那个时候林森嘴上说着不安全，心里却也是暖烘烘的。可现在，怎么就连一个抱怨的人都没有了呢？ 正想着，林森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雷从天灵盖劈中似的，如果那个林小雅真的是方尔，那么她的身上肯定也会有纹身。 呵，饶了大半圈，他还是死不了心吗？既然死不了心，那就把事情弄清楚吧，就当是他拽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 三个月后。 林小雅日常LOOK，就是早上一大早起来，坐在海边吹吹风，然后又坐在自己的钢琴面前弹弹琴，总而言之，她基本上是闲的头上都要长草了。 其实她也不想这么闲的，出去早点工作什么的都好过现在，她总觉得自己像是养在圈里面的猪，等哪天养肥了，就拉出去宰了。 她自己对于工作这件事是没有异议的，毕竟从她失忆之后一直都住在石家，吃喝用度都是花的别人的，虽说石叔叔说她父母留下来的遗产现在都暂时保管在他们的手里，所以她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可林小雅心里总是觉得不好，说不上哪里不好，大概是她身体里面的勤奋因子在撺掇她努力生活？ 不过随着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她基本已经从没有了早上变成了没有上午。林小雅觉得自己都快要和床长在一起了，她真不是想睡觉，她就是不想起床。更何况现在天气越来越冷，起床就是一种伤害，暴击那种。 每天阿姨来叫起床的时候，她总会说一句：“起来干嘛？”堵得阿姨哑口无言，只能由着她睡。 不过每天雷打不动的，就是和石连杰的一通电话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忙的是工作，她忙的是如何混日子，根本就没有交集的话题，但总是会定时的通一通电话，渐渐的三个月下来，林小雅都觉得那是每天的任务了。 海边的天气要比内地好，不会连着一个月都是阴沉沉的天气，只是早晚温差也比较大，不过对于林小雅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来说，温差什么的完全感觉不到，只有阳光晒在身上的时候才能体会到温暖。 不过熬了这三个月，石头总算是回来了。她无聊的头上都快要生出草了。 正想着，一个电话啊闪了过来。 林小雅从被子里面探出手，照着铃声的位置拍啊拍，总算是把手机摸到了手里，一双眼睛乌不溜秋的。 “喂，你好，这里是林小雅的起床铃声，请在滴声后说出开机密码，滴——” 石连杰轻笑了几声，想也不想，冲着电话那端，嗓门特大的：“林小雅，你妈叫你起床吃饭了！” 林小雅吓得差点没从床上直接蹦起来，气哼哼的：“密码错误，起床失败！” “我这都吃中午饭了，你还没起床呢？”石连杰不再和她闹，一边翻着手里的文件一边说道，“今天的家里面的天气怎么样？冷吗？” 林小雅直接面瘫了：“我说石头，你觉得这话每天都说一遍，有意思吗？就说昨天吧，刚刚那套话你昨天是不是全部都说过？石头啊，我倒是觉得，你肯定是买了一本如何讨女朋友欢心的书。” “我要是真买了，每天能都是这两句话？”石头也干脆笑出声。“不过这两天我就回来了，随时准备接驾，不要到时候我回来了你却还在床上躺着。”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给个准信呗。”林小雅蹬了蹬被子，又慢慢的把被子拉过头顶，声音嗡里嗡气的，听起来竟然像是在撒娇。 石连杰又笑了起来，起了逗林小雅的心思。 “诶，媳妇儿，想不想我呀？” “……”林小雅一阵脸红心跳，到了嘴边却吼出来一句。“谁是你媳妇儿？”真是不知道害臊的。 最后两人拉扯了老半天，石连杰才老老实实的交代，自己是明天中午的飞机，让她今天晚上洗干净了再说，话里面隐含的意思，经不起揣摩，林小雅就红了脸，挂断了电话。 晚上洗澡的时候，林小雅还想起了石连杰的话，还真实诚的多洗了一遍澡。脑子里面都是粉红泡泡。 第二天早上凌晨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面，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不知道是站在什么舞台的下面，而有人勒住了她的脖子，她哑着嗓子喊救命，可身边的人都疯狂的在尖叫，站在舞台上面的那个人，更加不可能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就在她呼吸困难的时候，一道追光突然打在了她的身上。 根本就没有人掐着她的脖子，她发现掐着她脖子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林小雅猛地睁开眼，喘了几口粗气坐起身来，脑子里还是自己掐着自己脖子的画面，狰狞又让人绝望。 可醒来的那一瞬间，有一个想法在她脑海里像是扎了根，舞台上站着唱歌的那个人，是林森。明明没有听见歌声，她站的地方离舞台也很远，她甚至连那个人的身影都没看清楚，可就是知道，那个人是林森。莫名其妙的，又契合无比的。 她脑子短路了那么半分钟，有些烦躁的伸手往后顺了顺自己的短发，视线触及到离自己不远处的那支手机，只犹豫了片刻，便伸手拿了过来。 还没等大脑做出反应，手指尖便很快的动作了起来，一个名字在手机播放器的搜索栏打了出来。打出来之后，林小雅看着那个名字有些犯怵。 这种情愫是在遇见林森之后有的。说不清是讨厌还是别的什么，就是那种会下意识避开的感觉，她说不清。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点击了搜索。 出乎意料的，又是情理之中的，林森真的有自己的歌。看到搜索结果的时候，林小雅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感觉，酥酥麻麻的像是被一阵电流击中，有些奇妙。 他的歌不多，一共是三个专辑，还有几首他翻唱的歌曲。 翻唱的歌是几首情歌，比较老的那种调调，悠扬的背景音乐像是放老的唱片机里面发出来的声音。不过……嗯，音色还不错。没想到他这么全能，不仅会演戏，还会唱歌，这也算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吧？ 她的视线落在一首《假如爱有天意》上面，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谁知道爱是什么，短暂相遇却恋恋不忘……用尽一生时间，却学不会遗忘……” 音乐的背景图片是林森的，他正坐在一张高脚凳上面，手里抱着吉他，双眼微闭，一张脸让人移不开眼睛。 被单上突然被一滴水湿润了，林小雅觉得奇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阵茫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是满脸的泪水了。 虽然是个低音炮，翻唱比原唱还要好听，可是也不至于把自己感动到哭吧？她傻愣愣的用纸巾擦拭自己脸上的泪水，好半天回不过神来，眼前又晃过梦里的片段。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林小雅又把点开了下面的专辑，有一个专辑的名字叫做《初》，旁边还有一个MV的标识示意这首歌是有MV的，林小雅手一颤，就要点下去，突然一个电话切了进来，她手指落下来，正好按住了接听。 她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边已经嚷嚷开了，是石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应该是这几天忙坏了。 可她却难得的没有抓住重点，脑海里竟然回响起林森的声响，心里暗叹了一句，他声音很性感。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想必林森来说，石连杰的嗓子只能用MAN来形容了。 林小雅撇开自己心里说不清的小情绪，打断石连杰的声音：“有什么事？” 电话那端静默了几秒：“我就说你怎么电话接这么快，该不是还没睡醒现在正梦游呢吧？那好，我问你，林小雅最喜欢谁？” 林小雅噗嗤一声笑开了：“你是不是傻，你见过大白天梦游的吗？” 143 纹身劫 去接机的时候林小雅小脑袋都晕乎乎的，机场到处都是人，尤其是出口，接机的下飞机的，挤挤攘攘的到处都是人。林小雅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出过门了，怎么世界的模式都变了？ 山中只一月，世上已千年？ 什么时候机场变成火车站一个模式的了？到处都是人？站着的蹲着的坐着的，简直看不过来，难道这都赶上春运了？她连出口都看不着，放眼望去全是人头。 很快林小雅就察觉出那么一丝不对劲，堵在出口的基本是女生，高矮胖瘦参差不齐，左脸上贴着一张贴纸，彩色的。 还有举灯牌的，拉横幅的。刚刚她也真够不关注周围情况，居然什么都没有注意到，放眼望去，她甚至在一角看到堆积如山的礼物…… 瞧着阵仗，应该是有什么明星要来吧？ 看时间和周围人声鼎沸的状态，应该那明星是和石头一个航班的，机缘巧合应该可以顺道看一眼，啧，就是不知道是谁。 她扭着小脑袋左看右看，视线突然定在某一点，然后瞳孔迅速放大——森宝嫁我？？ 脑子里各种神经系统反应过来，她捂着耳朵屏蔽周围的声音沉思了一秒，突然觉得自己和林森简直就是冤家，那人除了林森，真的是没谁了。 她是不是每次出门都能遇见他？ 诶是谁说男神住在天生的？ 她视线再次集中在出口的大概位置，转眼的瞬间，她脑子有片刻的恍惚。怎么……总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不过这种画面在各种娱乐新闻里面多得是，她也不觉得奇怪，很快就抛在脑后。不过照这阵势，她家石头还不得被淹没在人山人海里？这个时候她伸手在兜里面摸了一下，脑子里咯噔一声，妈的出门忘带手机了。 像是她这种不经常出门的人，一出门就遇到各种状况，比如她今天不仅仅没带钱，还没有带钱包。林小雅心疼自己心疼的抽一抽的。人少就好，偏偏这里人堵得水泄不通，到时候手机联系不上就尴尬了。 她拼命挤啊挤啊，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在受了不少白眼之后，站在了最里面，亏得她没有被挤变形。 可她还没有站稳，疯狂的粉丝群就开始尖叫了，并且朝着一个角度涌了过去。应该是林森出来了吧，这么激动，她在心里想着，抬头还没有看到人，突然感觉到身后一股巨大的推力。 人潮涌动，林小雅不得已也跟着人群走，完全不受控制的，猛地就被挤出了防护栏。 她踉踉跄跄的就要以头抢地，突然有人一把扶住了她的手，那人也连着退了好几步，然后呈现一种迷之状态。她的手压在人胸口上，整个人以一种狗啃屎的状态扑在人的胸口。可由别人看起来，这又完全是另外一个场景了。 林森被人强抱了。 看得见的看不见这一幕的，所有在场的粉丝达成一个共识，尖叫声盖过所有的声音，站在防护栏那里的警察本来打算把林小雅退回去，可身后的人涌动的压力传来，他们只能站在自己的岗位上，艰难的维持的。 而林小雅，一抬眼就看见了林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里无来由的颤了一下，像是被手机上的电流电击了一下。林森好像张嘴说了句什么，但是身边的声音太大，她没听清。 林森似乎也很意外会在这里看见她，周围的人声鼎沸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很快又松开，还没做出动作，身边的工作人员就走了过来，上来拉林小雅。 “不好意思女士，能请你站回去吗？”她说话的声音十分隐忍，想是看不惯这种的对偶像的盲目，生怕她还做出什么事来一般。 林森把人扶了起来，不动声色的隔开那工作人员的手。都是人精，哪里还有不懂意思的，加上工作人员乍一看林小雅的脸，居然还觉得面熟，当下也就没再说什么。 可周围，是更加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声。 “森宝好帅啊！” 林小雅脑子一片混乱，居然还分心听见旁边一个挨的比较近的粉丝调戏林森：“森宝怎么这么帅？” 当然这一些林森都是直接无视的，等林小雅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机场门口了，面前停着几辆车，林森站在她身边。 “上去。”林森不看她，直接说道，一只手在她背后推了一把。 “刚刚森宝是直接把人带上车了吗？我说为什么啊？” “难道是因为被挤了出来？” “哈！是不是幸运儿？” 于是就这样，网上广为流传了一个说法：林森接机有一个传统，就是接机的时候被挤到他面前的人，最后就能和他坐一辆车离开机场。 最后越传越玄乎，变成了最后能被森宝临幸。因为这个梗，网上宣扬要来接机了多了不止一倍。 那边，林小雅不多想的，半推半就就上了车，待车门关上的时候，才想起自己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一脸窘迫的想下车，不知道该怎么说，一张小脸急得通红，频频回头看。 几个站在最前沿目睹了全程的粉丝一脸狗血的看着离去的保姆车，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这反应落在工作人员眼里，就成了面对偶像时的情不自禁，和忐忑了。 保姆车渐渐驶出机场，上了机场高速。眼看着那建筑物越来越小，林小雅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面，捏成拳头。 “过来接机的？”林森取下墨镜和棒球帽，靠着身后的椅背，表情放松了些。 林小雅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有人应声，才明白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哈哈，那个……对啊，不过我待会儿还有事……我能在这儿下车吗……”不知道是不是林森的偶像光环太重，她看都不看林森一眼。 这种时候，她如果说她是来接别人的，会不会太扫人面子？这样承认应该也没关系的吧？不过……石头怎么办啊？ 林森刚刚合上的眼睛转过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很快的转过去，闭上。两个字不带犹豫的说出来：“不行。” 林小雅一愣，终究是没把“为什么”问出口。她虽然是个本本族，但是好歹也是考过科二的，高速路上是不能停车的，就算是大明星的司机，也害怕被扣分的吧？ “刚刚那么多人看着你上了我的车，在这里把你给放下来，待会会面临什么你知道吗？”他闭着眼，威胁的话说的漫不经心的。林小雅的心口忽然就这么一颤，不说话了。 沉默了许久，林森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倦。 “要去哪儿？待会儿我让王哥送你。” 林小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人，这才犹犹豫豫的道：“随便找个可以停车的地方把我放下来吧，我……市中心。”林森一个压迫的眼神扫过来，她立马改了口。 “不行，你说你家在哪儿，市中心眼太杂，你觉得一辆保姆车就这么停下来不会引人围观吗？” “……”这么说好像是很有道理啊，不过她人还没接呢…… 她还在沉思，林森已经又催促了起来：“地址。”口气隐隐有着不耐烦的意思。 “我家离这儿很远，要不然这样吧，你下车的时候我顺便就下来，然后自己坐车回去？” 林森不说话了，她一句话说完没人应，满脸的尴尬，却也不敢说人家明星耍大牌，毕竟人本来就是大牌来的。，可不说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过了半秒，林小雅突然意识到，答应不答应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她现在人在车上，事情好像已经由不得她做主了。 她脑袋里正胡思乱想些，事情的后续发展，林森那边又睁开了眼睛。 “你上次说……你叫林什么？”他眉头微皱。 “林小雅，和您一个姓，哈哈。”林小雅干笑两声，她倒是不介意林森记不得自己的名字，毕竟像他这种人，能记得她的姓就已经很奇迹了。 这个名字在林森舌尖转了一圈，后来囫囵说了一句“没……好听。”林小雅没听实在，稍稍把头侧了过去，“你说什么？” 可林森忽然把头侧了过来，正对着她，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一拳左右，他的话却是牛头不对马嘴的：“你身上有纹身吗？” 林小雅愣住，看着眼前这张脸，有那么一瞬间都忘记自己姓什么了。肌肤细致的根本没什么毛孔，鼻头上稍稍有些毛孔，不过这张脸，真的是算的上俊眉星目。她一颗小心脏又开始砰砰砰的跳，声音大的她都怀疑是不是林森也听见了。 “咳咳~”坐在后面的工作人员咳嗽了几声。 林小雅回过神来，几乎是立马往后撤了，身子缩的快要挨到车窗，又抬眼去看他：“你刚刚说什么？”她是真的没听清，注意力全被那张脸吸引了。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往后退的同时，林森瞪了后面那个工作人员一眼，眼神凛冽的让人直颤。 工作人员闻声本来又要开口，想起林森之前那个眼神有把话生生给憋了回去。 林森看着她，一字一顿：“我问你，身上有纹身吗？” 144 连连抱 什么纹身？林小雅一脸狗血的看着端坐在身旁的林森，把她怼上车来就问这个？ 林森见她懵懵的就是不说话，不知怎的，心里一急，直接伸手就朝林小雅胸口探去。可还没有碰到，林小雅就猛地往后一缩。 这一下不只是林小雅，包括后面的工作人员和开车的司机视线齐齐扫了过来，同时惊呼出声。 这么一晃神，司机差点没撞上路边的绿化带，忙踩了一脚刹车，一个劲儿的给林森道歉，到了几圈方向盘，这才保持正直的身姿，目视前方一点也不打偏，一本正经的开着车。后面的工作人员没系安全带，差点没被甩出去，眼神还巴巴的看着林森的那只手，注意到了失态才咳嗽了两声，眼神飘忽不定的落在窗外。 林小雅则是抱着胸，本来一句怒吼都涌到嘴边了，却被忽然的惯性给甩了出去，又被安全带的巨大弹性给弹回来座位上，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此时她心里是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的呼啸场景。刚刚那一甩把她的话甩没了，但心情还是悬在那里的。 妈哒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一堂堂的大明星该不会是变态吧？都说就是当流氓也不要坐变态，有道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噫，这有因果关系吗？ 这句话她也不知道从哪里看来得就记在心里了。 林小雅看着林森的眼神越发的戒备，用手抱在胸前形成一个保护自己的姿态，眼神频频的朝林森身上扫过去，生怕他又来个突袭什么？皱眉？一脸懊恼？以为这样我就会把你之前做的事不放在心上，各种圣母玛利亚的原谅你？呸！ 什么纹身不纹身的，这林森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亏她以前还喜欢过他，简直就一变态啊！ 林小雅恨不得立刻下车回家，什么石连杰啊接机啊的都抛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诶，不对啊。 她忽然意识到事情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从第一次的相遇……雾草，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不过……他图什么啊？ “是我太心急了，……抱歉。”林森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不太自然的道歉。 那叫心急吗？那简直就是……林小雅放在另外一侧的手默默地竖了一下中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话一出口，她就像给自己一嘴巴。啧，什么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说的好像她要温吞吞的慢炖才能吃似的，啊呸，她不能吃。 林森表情扭曲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了林小雅一眼，可视线刚接触到她，林小雅立马就条件反射的把刚刚放下去的手重新架在胸前，他回过头，“刚刚，……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林小雅回嘴，恨不得横眉冷对。 林森表情极不自然的又快速回头看了她一眼，稍微弓着身子，把手肘放在膝盖上，手背顶着下颚，尽量收回自己在身边人身上的注意力。 “我刚刚就是想看看你身上有没有纹身。”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他微微一抬眼，恰好看到司机从反光镜投过来探究的眼神，一和他接触到，立马就收了回去。 ……他是不是越抹越黑了？感受到身边一束炽热的视线，他觉着大概是了，三年来头一次觉得窘迫。意识到这种情绪之后，竟然有一瞬间的失神，失声笑了出来。 林小雅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刚刚还一脸严肃的解释，怎么下一秒就笑出来了，是不是觉得这个理由自己都说服不了？ 她记得有个杂志社有个栏目叫做明星的二三事，她要是把林森现在的一举一动写下来，估计稿费就稳稳到手了。 “你……” 林小雅在林森再次开口前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端正着身子坐在位置上：“那啥，你是不是喜欢我？”还真不是她自恋，这事儿除了这个原因，她再也找不到别的理由能说通了。 就说第一次见面吧，那时候他傻不愣登的站在自己面前，搭讪居然还用了那么老套的方法，再后来在机场帮她解围，还有刚才……这不是喜欢她还是什么？ 要说林森真是个变态，可他粉丝那么多，扑上去不要钱的多得是，干啥就对自己那么特别？不过……既然粉丝那么多，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林小雅自认为她美的没有那么清新脱俗啊。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大众情人，男女老少都想嫁的男人，居然深深的看了她两眼，咧嘴笑了一下，然后……点头了！！！ 车座后面忽然发出‘嘭’的一声响，像是什么重物掉到了车座下面的声音，林小雅的注意力全在林森这里，也没有在意。 跌坐在车厢里的工作人员使劲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这世界是怎么了？刚刚他是不是看错了？这几年拒绝了无数美女的林森居然说自己喜欢这个从粉丝堆里面挤出来的女人？ 林小雅觉着自己的少女心快要炸裂了。她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但肯定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不然这连着两届的影帝看上自己啥了？ 额，看上啥了？ 林小雅脸木木的，在心里细数了一下自己的优点，憋了老半天数出来的那几样，结果都还没有在林森面前表现出来过。 “那个，”林小雅对手指，“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好像是把林森难住了，他好半天没有说话，就在林小雅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的时候，他嘴角勾了勾，突然来了一句：“朴实无华。” “……呵呵……呵……”朴实无华？朴实你妹啊!明明该笑的时候她却只想爆粗口，忍都忍不住的那种。 “可爱。” 在林小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林森又吐出来两个字。 她心里现在愣了半秒，然后像是有人在心底放烟花似的，心脏都嘭的一下被顶到了嗓子眼，落下来的不是烟花碎屑，而是蜂蜜一般腻的化不开的甜。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我可爱？对呀我可爱！ “单纯。”林森的嘴像是故障了的爆米花机，是不是的吐出来几个字。炸的人心血沸腾。 林小雅嘴咧的都快要到耳边了，手指绞着衣边，一副害羞的做派：“嗯那个，虽然我有那么多优点……啊呸，那个，虽然你喜欢我，但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啊，那个……对不起啊我……” 话还没说完，林森打断道：“不是老公吗？”他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翘起来的尾巴，撩拨着人的心弦。 老公？什么老公？一撮记忆顺着这个关键词，自动搜索出来那天在机场时的画面，耳边恍惚还环绕着石连杰说这话时的声音。 尴尬…… “还在恋爱吧？” 林小雅慢吞吞的点了点头，人都觉得自己单纯了，她也总不能再骗他是吧，要怪就怪石头，没事说什么结婚啊，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七拼八凑加起来也不过十来天……正想着，她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糟了！ 林森微微侧过身来靠近她，林小雅正在想事，突如其来的一面让她惊慌失措，条件反射的抱住胸，恰好对着林森的耳朵，大吼了一声：“干什么！” 三秒之后，林森揉了揉自己还有些‘余震’的右耳，继续之前的动作，打开了林小雅身边的车门，端正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一脸清心寡欲：“开门。” 林小雅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瞄了一眼正从反光镜里面偷偷瞄着的司机，两人具是一个哆嗦，收回视线。她有些尴尬的撩了撩耳边的头发，干笑两声：“哈哈，那个，这么快就到了哈，我还没感觉到呢。” 下了车，她觉得自己又说了句傻话。因为这个停车室，她敢发誓她从来没来过，所以现在这样算那样？ 林森反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从车里下来，双手­插‎­­进‌​‍裤兜里。刚刚在车里没察觉到身高的差距，现在下了车，身高的优势一下就体现出来了，脸上的表情也冷淡了几分，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一股压人的气场扑面而来，林小雅不由自主的往后面退了几步，不曾想后面刚好有人，她赶紧往前走了两步，可恰好勾到一根电线，跟着惯性，她几乎是扑出去的。 扑出去的那一秒，林小雅在心里面骂了一句雾草，是谁那么缺德私拉电线！ 不歪不正，恰好扑到林森身上。他习惯性的伸手一搂，两人的姿势又惹火了。和情侣之间的抱抱，完全没有两样。 林小雅抱得结结实实，感受着林森的心跳和他身上的热度，思绪突然天马行空的想到了之间看过的一张林森的写真，不知道六块胸肌是不是真的，她想着，脑袋一歪，十分正经的蹭了蹭。林森只穿了一件休闲白衬衫，棉质的，她这么一蹭，突然感觉到……啊啊啊！那凸起是什么鬼！ “走了。” 头顶上传来磁性的声音，林小雅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呆呆的在这里抱了起码有两分钟，妈哒如果她脑子现在还是正常的话，她已经抱了两次了，不需要别人怀疑，她自己都快要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欲擒故纵的花痴了。 145 摆设 林小雅跟着他进了电梯，才后知后觉的问了句：“去哪儿？” 之前的司机不知道哪去了，工作人员一直都跟在两人身后，闷不做声的。间或林小雅会听见磨牙齿的声音，回头去看，只看见那人一脸口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在她第三次回头的时候，林森长臂一伸，把人揽进了怀里，林小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出了电梯。一刹那，她感觉自己听到银瓶乍破水浆迸的声音，一回头，就看见那工作人员一脸憋笑到极致的痛苦的表情，手机刚刚举起来…… 林小雅回过头：“我们去哪儿啊？” “会议室。” 会议室？？？EXM？“去哪儿干啥？” 一条冗长的通道，旁边是一些房间，时不时的有人推门出来，脚步匆匆的，可注意到林森的时候，都会抬头看一眼，先是打声招呼，再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林小雅，她能够很真切的感觉到，那些人在背后还回头注视着自己。 到了一个分叉，林森右拐，走了几步进了一个房间，那个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工作人员没有跟进来。进门之前她瞄了一眼门上面的牌子，林森的休息室？ “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待会儿和投资人还有个会要开。” 林小雅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诶，我为啥要等？” 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森刚好关上门，门与门框的碰撞的清脆声，在不大不小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冗长。 林小雅打量着周围的摆设，基本没什么特别的装饰，整个室内除了她屁股下面的那张沙发，还有一个办公桌，上面摆着一台电脑，旁边还杂七杂八的放这些什么东西，墙角处有一颗小树，根埋在一个花盆里面，可能是长时间没见过阳光，恹恹的没什么朝气。房间虽然不大，但是摆着这么些东西，倒还显出空旷来了。 她总结出来一个结果，几乎只要她一出门，就要碰上林森，再精简点就是在各种交通要道……诶我说林森是杵在哪儿等她出现的吗？不过那么多人，就她一个人被挤出来了，真的是没谁了。 林小雅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想起在车上意味深长的点头，啧，她居然没发现自己这么多优点。 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想什么，她又在屋子里面来回走了几圈。 噫，她居然真的在等着林森回来？她是不是傻？ 想明白了，她脚下一转，就朝着门的位置走了过去，一拉开，正好看见笔直站在门外的工作人员，就是刚刚在车后座的那位。 “呵……呵呵……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兵？站姿像白杨树似的。”林小雅干笑。 可对方根本不搭话，压根就不搭理她，她才一脸黑线，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跺了跺脚，准备离开。 那工作人员伸出手来拦她：“不好意思，林小姐，麻烦再等一下，林哥的会议大概还有十五分钟。” 林小雅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嘴里的林哥是谁，又干笑了两声：“我不是去找他的……那啥，我待会儿还有事，他回来你就告诉他，我先走了。” 她扭头又要走，可那工作人员的手臂还直愣愣的揽在那里。她抬头看他，脸色有些不快。这是什么个意思？非法囚禁？喜欢归喜欢，这还得逼良为娼？ “林哥说他待会儿还有话要和你说，麻烦你再等等。”他话说的一板一眼，摆明了就是没戏。 横竖走不了了，林小雅憋了一肚子气，刚要转身，余光就瞄见正朝着这边走的还有十五分钟才该出现的林森，那一屏的大长腿简直晃眼睛。 “你有什么要说的？”林小雅有些口气不好，忽然瞅见他身后还有另外一个人，戴着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可那眼神像是要扒在自己身上似的，也不知道她脸上是不是贴了金子。 林森笑了笑，推开她身后半掩的门：“我们进去说。” 说什么？林小雅瘪了瘪嘴，把话吞了回去。一板一眼的跟着走了进去，在林森的示意下，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就目前这情况，好像话不说清楚，她就回不去了？ 一同跟着进来那个戴眼镜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尽管他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可还是特别明显。 不等林森开口，他突然朝着林小雅走了一步。 几乎是同时，林小雅往后面退了一步。这算是怎么回事？他脸上这表情简直和林森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模一样，难不成他也一眼发现了自己的优点？什么可爱啊单纯啊。 “我怀疑方尔是从火星来的，她们母星还有很多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先是宋思乔，现在又冒出个什么林小雅，她是撞脸怪来的吗？ 这话是冲着林森说的。 他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林小雅，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吓着人了。” 林小雅觉着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说不清楚的感觉，就跟看莱昂纳多主演的《盗梦空间》时同样的感受，晕晕乎乎的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惊悚。 她有些不安的抓了一下身下的沙发，有些滑，没抓住：“你想说什么，说吧。” 她一开口，Va 的表情更加奇怪了，眼睛几乎钉在她的身上，仿佛她刚刚说了句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林小雅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抬眼瞪了他一眼。 林森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你还没告诉我你身上有没有纹身。” “……”他是不是就杠上这个梗了，林小雅咬了咬唇：“这事儿重要吗？”先前他居然就为了这事袭胸来着，现在还问，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吗？可缓解尴尬最好的时间应该已经过了吧？ 林森脸上的笑容突然就深了些，一张完美到能够掰弯同性的脸在这样的笑容映衬下，几乎是没谁能有招架之力的。 他认真的摇了摇头：“好像不是那么重要了。” “……”她也开始不那么确定林森脑子是不是正常了，不是经常传娱乐圈的各种新闻吗？前几天还有个抑郁症直接自杀了的，可笑的是生前没红，倒是过世之后红了一把。 想着她突然想起什么，微微抬头：“那既然这样的话，我能走了吗？”问题问完了，她应该不用再留在这里了吧？再留下去应该就是非法拘留了吧？可她脑子里想着这么危险的事，居然心底没有一点害怕，难道颜好还能有安抚人心的功能？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一直没说过一句话的眼镜男开始开口了，莫名的有些突兀。 林小雅抬眼看他，微微皱了皱眉：“前一阵子，在地铁站。” 她那个时候还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偷拍了男神的背影，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林森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连着降了好几个档次，不知道那些和自己偶像成功结婚的，心里有没有这种落差。 “你……” “你走吧。”林森微笑着打断Va 的话，站起身来。 林小雅心里又不安分了。这是把人当猴耍是吧，刚刚死活不让她走，现在又一副送客的姿态，呸，走就走。 她站起身，气呼呼的就往门口走，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路过站在门口的人时，狠狠踩了一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利落的走出那扇旋转大门，朝着过路的出租车招手。 下一秒，林小雅感觉自己的心就被人攥紧了。马丹，她没钱包没手机，要怎么回去？走路吗？！她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她抬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高楼。 要是她现在回去，林森会不会愿意接个两三百块钱给她？对了，刚刚她是从那一楼下来的？ …… 林森看着林小雅匆匆离去的背影，难得嘴角还带着笑意。 “现在行了吗？”他给Va 说过，他见过方尔，可他死活不信，现在把人带到面前了，已经由不得他不信了。 Va 合上自己的嘴，有些僵硬的在林森身边坐了下来：“可是，如果她真的是方尔，那她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认识你了？” 助理端过来一杯咖啡，林森端起来轻抿了一口：“我猜，尔尔当初幸存下来，虽然命还在，应该受了不少的伤，大概是失忆了。” “失忆你妹！”Va 啐了一口，“特么你电视剧演多了吧，飞机坠毁！那是飞机坠毁！你当闹着玩呢！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就她一个人活了下来，当年的报道你还记得吗？尸骨无存！” “闭嘴！”林森几乎是怒吼出声，刚刚的好心情全部都隐了下去，脸上一副阴雨绵绵的模样。 他现在都能想起来，自己当初听见那几个字的心情，那种心如刀绞的痛楚。 Va 瞪他：“是是是，这个人是和方尔长得一模一样，比方尔还要像方尔，可在那天你给我说了之后，我就查了她，林小雅，互联网可查的身份证号，她爸叫林振业，她妈叫杨玉兰，这些能造假吗？”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他也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方尔，那声音，那身段，和方尔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说话间，突然有人敲了敲门，短促的响声，很快停下，不像是一般人敲门，倒像是有小孩捣乱敲着玩儿似的。 146 一年一次 林小雅故意不去看身边那种臭脸，刚刚她踩他那一脚是不是太明显了，让人知道自己是故意的呢？ 没过几秒，门应声打开，林森看着站在门口呆呆的林小雅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她怎么，回来了？无数的可能性在他脑海里闪过，又在林小雅出声后，全部打破。 “那个，”林小雅抓了抓自己额前的碎发，“能不能借我几百块钱？我钱包忘记带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状似不在意的注视着林森的动作，见他老半天没什么反应，就愣愣的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得犯了嘀咕，看来自己果然太草率了，人家钱多，可为啥非要借给自己。她正天马行空的想着，林森已经收回了眼神。 “你等一下。” 林小雅瞅着他快步走回沙发，从上面拾起自己的外套，伸手掏出来一个钱包。哟，原来明星也带钱包啊，她还以为明星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钱全部交给银行的生物呢。她果然还是太年轻。 她正专心致志的看林森钱包里面的东西，突然感受到一道眼神直逼脑门，侧头一看，就对上了眼镜男幽深的眼神，心里不由的一渗。 回过神来，林森已经站在了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张……银联卡？ 她抬头，一脸懵逼的看着林森。这是几个意思？她发现自从认识林森之后，她脑容量越来越不够了，她不就问他借几百块钱吗，至于直接那张卡来堵她吗？ 林森又把卡往她面前递了递：“密码是你的生日。” “！！！”啥，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生日的？林小雅犹犹豫豫的把卡接了过来，“这样好像不太好吧。”她就接几百块钱，给她张卡干啥，还密码是她生日……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用钱砸！ “本来就是你的。”林森笑了笑。 本来就是我的……吗？她怎么记得，她只有一张银行卡，卡里面所有的存款都是她妈她爸给她留的？这是哪门子的卡？还是说……套路的人心？ 她突然就觉得手里这张卡有些烫手了，她又塞回了林森的手里：“那个，你直接借我几百块钱就行了，要是不成我找别人就是了。”再说……打车也不能刷卡啊。 林森没有再推脱，把卡又重新放回自己的钱包里，“几百？” “三百吧。”她很少出门，虽然在一个城市，可她基本就是路痴来的。 林森从钱包里面拿出三百块崭新的红票子，递到林小雅手里：“什么时候还？” “……”刚刚还说喜欢她，怎么现在就管她问什么时候还钱了？林小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是怎么说也是自己借的钱：“你给我个手机号吧，我回家给你充三百块的话费。” “不用，我手机不常用，用不了那么多，你给现金给我吧。” “微信转账也不行？” 林森笑着摇头，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林小雅皱眉绞尽脑汁的想了好半天，“那这样吧，你把手机号给我，我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还给你。”她出门的时间不定性，但是石头回来了，不知道明天有没有时间。 林森再次摇了摇头：“要是我把手机号给了你，你不给我电话怎么办？” 她是那种人吗？林小雅臭着脸。 “这样吧，你把你电话给我，再把住址给我，我哪天路过你家门的时候，就给你打电话，让你把钱给我，这样行吗？” …… 站在机场，看着空旷的空间，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居然不是石头哪儿去了，而是……她刚刚居然为了三百块钱把自己的电话住址给卖了……妈的智障！她怎么突然有一种亏了的感觉，刚刚怎么没多借点？ 碍于身上没带手机，又不记得石头的电话，林小雅最后选择了打车回家。找林森借的三百块钱回家后只剩十块。 阿姨看见她，连忙唤她：“小雅，你去哪儿了？连杰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现在还在市区呢！” 林小雅心里咯噔一声，又埋怨了林森几句，转身就要坐车去市区。阿姨一把拉住她：“别急别急，先给连杰回个电话吧。” 林小雅点了点头，给石连杰回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了起来，便传来那端焦急的声音：“怎么样，小雅有消息了吗？” “石头……我回家了……”林小雅说话的声音直冒虚，一想着他找自己找了接近两个小时，恨不得直接撞死。 一听到林小雅的声音，石连杰就松了一口气，接着是不断的训斥。“你是不是没长脑子啊！出门不带手机你也敢出门？！” “我……我忘记了。”林小雅委屈极了，吸了吸鼻子，又不敢反驳。 石连杰声音沉了几个度：“你出门是不是什么都没带！” 林小雅捏了捏衣角，老老实实的不说话了。不承认也不否认，就是默认了。 石连杰差点没被她气的笑出来。“你不是来接我吗？我在机场怎么没看见你……算了算了不提这茬，那你怎么回去的？” 这话林小雅更加不敢接了，她都不敢把自己和林森那一段机场的奇葩事迹说出来，只是支支吾吾的道：“我找一个朋友借的。” “朋友？哪个朋友？”林小雅认识的人他一个手都能数过来，朋友？ 林小雅打马虎眼：“就是前几天认识的呗。” “怎么认识的？”石连杰追问。 “唉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你现在在哪儿呀，我来接你吧。” “打住！我回家再和你好好聊聊，你现在就在家给我好好待在！”电话切断，电话被挂断的声音传来。 林小雅听着听筒传来的嘟嘟嘟声，心砰砰砰的直跳，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她下意识的想起林森那张帅到掉渣的脸，心里更加忐忑了，小跑着回卧室，火速的洗了个澡。她记得抱住林森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有股子味道的，淡淡的香气，不知道是香水的味道，还是体香，不过男人也会有体香吗？ 石连杰一个小时后到家，啥事没做，就把林小雅先给洗刷了一遍，进行了精神上加肢体上的教育，具体形容就是动手动脚，捏了她腰几下。 石连杰本来就舟车劳顿，吃了晚饭之后早早就睡了。林小雅拿出自己手机的时候，发现有一条微信，是有人加自己的好友。 她看了一眼头像，犹豫的把人添加了。应该是林森吧，毕竟也没谁知道她的号码，不过他是打算好让她微信支付吗？她还没试过这个功能，待会儿要不要请教一下阿姨？ 瞅了眼时间，林小雅戳过去一条消息。 “林森？” 消息很快就回了。叮咚的一声响，她虽然有微信但是基本不怎么用，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心虚的瞅了眼门的位置。 “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在想我？” 林小雅一瞬间有一种自己在偷情的既视感，这对话要是被石头看见了，还不得以为她变心了？可她和林森之间的关系真的纯洁到只是三百块钱的关系啊！ 她控制不住的脸红了些，笨拙的敲过去一行字：“咱说话能正经点不？” “好，那我们谈谈你什么时候分手的事儿吧。” 噗——林小雅已阵亡。这丫是外太空来的吧，这得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才能接受的了这样的？再聊几句，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和他有激情了。得，他不说正事，那就由她来引导吧。 “对了，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三百块钱还是微信支付比较好？” 林森回了一个笑脸：“你凭本事借的钱，就不还了。” “？？？”他们还在一个频道吗？还有专门告诉别人不要钱的？她又开始后悔没多借点钱了。可她到底是祖国根正苗红的花骨朵，做不来这糟心的事。 “不不不，借债还钱，天经地义。” “那就给我唱首歌吧。” …… 第二天早上，林小雅一直睡到了早上十点才醒过来，两眼睛胀痛胀痛的，她摁亮手机屏幕，上面还是和林森聊天的界面，上面还有几条她睡着之后林森发的消息，她点了几下，退出了，又把手机扔在一旁。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做完玩手机玩到精疲力尽然后睡着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她从来都是早睡晚起的小仙女啊。 昨晚她一直都在试图把话题拉回三百块钱上，可不知怎么的，越扯越远，然后又回到了最原始的问题上面。林森问她：“你身上有纹身吗？” 林小雅脑子里面就俩字——雾草！这丫就死活不放手了是吧。 她揉了揉眼睛，刚刚被抛出去的手机响了几声。她俯过身去拿，是一条微博上的消息。她不在意的看了几眼，然后眼睛越睁越大。 哈，和她一个名字的人上热搜了？ 噫，这发生的怎么和她昨天发生的一毛一样？这算是咋回事？ 哦——这侧影这腿这帽子，这分明就是她昨天的装扮啊！照片上，她以一个扑倒的姿势扑在了林森的怀里，还有很多张，侧面的，后面的，不尽相同。 丫的，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这把她拍的多难看啊。 147 情根深种 林小雅昨晚本来睡得晚，玩了一会手机，又小睡了一会儿，再次醒过来，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那一阵敲门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的不像是敲在门上，而像是敲在她的耳畔上，林小雅听的直皱眉，干脆整个人都裹进了被子里。 敲门人格外又耐心，似要和她耗到底一般。 到底还是林小雅受不来了，被子用力一掀，连拖鞋都没穿，气冲冲的打开门，一肚子的气看见门外的人一时间有些撒不出来，只能在肚子里憋着。 这要搁以前，她肯定会来一句：“我有一句你脑子有病不知当说不当说！”现在吧，她总觉着，两人之间关系转换了，她不能随随便便放飞自我了。 “这都什么时候，还没睡醒呢？”石连杰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瞅着这状态，林小雅一脸很不爽，就明白这小姑娘肯定是还没睡醒。 刚刚起床，她头发本就乱糟糟的，被这么一揉，更加没有品相了，心里莫名的生出来反感。可林小雅还憋着一赌气不能表现出来，她挤出来一个笑容：“我马上就起来。” 石连杰站在门口等她，林小雅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下楼的时候脸色仍然不是很好。石连杰笑得无奈，又揉了一下她的短发：“起床气怎么越来越严重了？我昨天累成那样，今早六点半就起了。” “你哪天不是六点半起？”林小雅翻了一个白眼。 石头基本是每天的固定闹钟，在家的时候就抓着她去晨跑，以前关系没定下来之前，她还耍个赖皮什么的，在一起之后基本天天去，还真不是因为什么想一起体验什么晨光，毕竟那种生生和被子分离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她只是单纯的觉得，不好拒绝。 她也不知道在拒绝了那么多次之后，这个不好拒绝是什么鬼。 在林小雅吃了一顿不知道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餐之后，石连杰向她传达了一个重要讯息。 她要工作了。 林小雅先是愣头愣脑了一会儿，脑子里第一个直接感受是，被放出笼子的小鸟畅想自由的感觉。 “不过，为什么要工作？我爸妈给我留的遗产全被我花光了？”那么多钱，有这么快吗？还有就是……“这事儿是石叔叔给你说的？” 虽然没有什么直接表现，可她总是隐隐的觉得石叔叔不太喜欢自己接触外界。以前石叔叔也住在这别墅的时候，她总是想不通，石叔叔不喜欢她，为什么还偏偏把留在这里，天天看见不是更闹心吗？ 石连杰笑了笑：“那你还打算这样一直到老，吃你爸妈打下来的江山？” “那倒不是，我就是关心关心自己的可流动资金。” 这三年里，她不是没想过工作这事，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不想一直待在这座别墅里，头一年养病，现在病好得差不多了，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人家的吧？可每次话到了嘴边，石叔叔像是能看清她心里想些什么似的，一个眼神就把她的所有勇气给消灭了。 不过这适应惯了，突然让她去社会闯荡，倒还生出不习惯来。难道是这么几年下来，石叔叔总算是看明白自己吃的很多这件事，不想在养着她了？ 两人的话题，头一次出现了市场定位以及市场份额之类的专业术语，谈了好一会儿，林小雅忽然想起来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而她这么几年来居然完全没有询问过。 “慢慢慢……打住，石头啊，我问你个事，你说吧，我现在二十一岁，三年前就是十八岁，那个年龄段……”林小雅微微皱了皱眉，在心里艰难的估算了一下，说道：“那个时候应该刚刚高中毕业差不多吧？” 许是没想到林小雅会忽然这么问，石连杰愣了一会儿，好半天才点了点头：“嗯，刚刚高中毕业。” 林小雅眼睛微微嘘了起来，打量着对面的石头，她怎么觉得，那句话像是专门说给她听的？不再疑惑，她甩了甩脑袋：“那这样的话，哪个公司会要一个高中毕业的人？”症结就在这了，她最高文凭居然是个高中毕业证，尴尬…… “我要啊。” 闻言，林小雅怔愣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被暖了一下，脸一红，说话也开始没分寸了起来：“你要也没用啊，我能干啥？” 话说出来，堵没堵到石头她不知道，但是自己心里不是滋味了。因为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她除了吃睡，啥用都没有。 石连杰轻笑一声，说出自己一开始打算的计划：“我爸让我接手我家的家族企业，我哪肯给他当苦力啊，本来是打算让你来做我秘书的，可看目前这情况……要不然你去参加钢琴比赛吧，最近省内有一次大规模的钢琴比赛。” 比赛？这两年她是学过钢琴，基本空闲下来的时间都扑上去了，可她从来没想过参加比赛什么的，也纯粹是把钢琴当做兴趣去学的。 不得不说，她是真的喜欢钢琴，每一个钢琴键按下去制造的音符，都让她觉得热血沸腾，可那些参加大赛的，应该都是从小就练的吧，每一个琴键，比自己的身体还要熟悉。 石连杰知道她心里在担心什么，伸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温暖干燥的掌心包裹着林小雅的。 “我告诉过你，你从三岁开始学习钢琴，在十岁的时候还拿过国家级的冠军，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相信你。”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啊，你说的那些荣耀，甚至是从前的自己，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石头，我不是从前的我了。”林小雅有些失落，她是不是让所有人失望了？ 三年前，家庭教师完全是从零基础开始教学她的，可能是智力发育的比较完全的关系，又或许是那些知识已经扎根在了脑海里，短短一年时间，她掌握了所有的常识。钢琴，她也是零基础学的，可情况并不如之前教学那么乐观，好在她还对钢琴有感觉，凭着那么一腔热血，走到了今天，可她怎么敢拿这种手艺，去和成千上万的人竞争？ “怕什么？十几年前的你可以，现在还怕了吗？不要怕输，输了才会赢。” 不知道是石头这一句话起了作用，还是林小雅心里本来就蠢蠢欲动，而石头就此推了她一把，心中的那一股烈火，就这么燃烧起来了。 思考几分钟后，林小雅郑重点头，还没等她感慨的说出几句话来，就听见石连杰奸计得逞的笑声。 “这是你的报考号，到时候你那这个号按顺序进去就行了。” 林小雅呆呆的看着手里的号码牌，愣了好一会儿才察出真相，不可置信的看着石连杰：“你……你你你，你给我报名了？” 石连杰打了个响指，舒服的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挂着笑。 一切的真相就这样摆在眼前，明明事儿还是那么个事儿，她却突然有一种自己被人给套路了的感觉。 可报考号已经到手了，她也点头了，一切好像都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林小雅索性也不管了，两手一摊，就这样吧，反正横竖都是一个结果。 想明白了，她就开始观察自己的号码牌，一百三十七号，唔……号还不错，三十七是她的幸运数字，地点：S市xx路xx街道民族戏剧厅，时间：一月二十八。 S市是他们省的省会，现在是一月八号，也就是说还有二十天时间，好像……时间还挺充足的？ “对了，表演的钢琴曲虽然没有指定，但是所选曲目的长度有规定，还有就是选择的作曲家也有具体规定。到时候好像还要分个组什么的。” 这信息林小雅听了，却觉得和没听没啥区别，他每件事都提到了，却又给每件事都挖了一个空，让你去填。 这什么时间范围是多少，具体作曲家是谁，分组怎么分？林小雅把这些问题都咽了回去，因为知道他肯定不知道。给办事处打了一个电话，先把石连杰带回来囫囵的消息问好了，又把相关的规则和比赛章程细则都问清楚了，心才算是落了下来。 林小雅琢磨这事儿琢磨了一整天，最后决定下来了一首肖邦的曲子，给以前教自己钢琴的那老师一个电话，准备这二十天好好准备准备。 虽然二十天时间确实不紧张，可好歹是新手，不紧张的直接结果，就是铁定输的鼻青脸肿的。 肖邦的曲子太多，她选了一首难度适中的。举办方要求的作曲家一共有五位，她选择肖邦，是因为肖邦的钢琴曲虽然技巧性强，情感表达性强，但是在力度方面要求不大，林小雅谈的钢琴曲多半是比较温婉的曲子，还是第一次选择这样有挑战性的。 由于这几年都在学习钢琴，所以像这种大神级别的曲谱是必备的，林小雅在钢琴房里面溜达了一圈，就把曲谱给拎了出来，还有一首很久没弹的小夜曲，坐在琴凳上练了练手。 林小雅刚刚找到点感觉，手机却呼呼的响了起来，她心里觉得奇怪，有她号码的那几个人要么是在这幢房子里，要么是不会给她打电话，难道是传说中的电话骗子？ 掏出手机一看，得，不是骗子是债主。 148 麻辣烫的二三事 林小雅盯着手机十几秒，才慢吞吞的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你好，干啥？” 林森发出一声轻笑：“林小姐打招呼的方式还真特别。” “嗯，还有更加特别的你要不要试试？”比如说，阔你七娃，哈喽等等，她会的语言种类很多的。 林森笑声更加不羁了些：“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你现在在家吗？” 笑笑笑，笑你妹啊。林小雅是真不知道这丫笑啥，比较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刷新了她的下限，她现在是不敢轻易下结论了，再说什么喜欢啊，你见过逼着自己喜欢的人要账的吗？反正电视里面不是这么演的！ 没等到林小雅回答，林森自己接了下去：“我现在照着你昨天给我的地址开车过来了，你准备准备吧。” “准备什么？”从听到‘我过来了’四个字的时候，林小雅的心突地一跳，就开始了狂奔模式，那心情比和石头接吻的时候还激动。 林森又笑了起来，想那种格外开心的笑，林小雅想，如果自己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话，一定会移不开眼睛的。 “你想准备什么就准备什么吧，我大概还有十多分钟就过来了，就这样，再见。” “哦，再见。”林小雅噘嘴，等着那边挂电话，可等了好一会儿，电话还是接通状态，她难得脑袋灵光了一次，这是他的绅士风度？所以让她先挂电话？ 闻声过来的石连杰探头进来，狐疑的扫了一眼室内：“练习钢琴曲吗？我刚刚怎么听到你和人说话的声音？” 听他乍这么一问，林小雅突然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羞耻感，连忙把手机藏在一边，神色不怎么自然的解释道：“我就是自言自语惯了，刚刚在给自己加油打气呢。” 石连杰手里还接着电话，以前也确实见过林小雅自言自语，不疑有他，一边打着自己的个人电话去了。 十分钟后，林小雅一步一回头，做贼般的出了门。因为别墅在海边，并没有挨着公路，她还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公路边，迎面风一吹，林小雅冷的直哆嗦，又把领子拉高了些，冻得冰冷的手揣在了兜里，蹦着等林森来。 没一会儿，一辆车从她面前驶过，然后又倒了回来。摇下车窗，里面是林森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 他脸上带着墨镜，身上穿着一件轻薄款式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棉T，这么冷的天气领子拉的能看见锁骨，林小雅看见就是一哆嗦，要是换女星她还能理解，露事业线嘛，可他露啥啊》也不嫌冷得慌。 还没等他说话，林小雅便率先把手伸了出去，里面攥着五百块钱。 林森扫了一眼她被冻得通红的手，又打量着她穿成粽子一般的打扮。一件过膝的藏青色棉服，脖子上面还系着一根微博，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北极考察回来似的。 他咧了下嘴角，按下中控锁：“上车。”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林小雅算是长了记性，杵在外面没有动：“上车干什么？”不就是收个债吗，搞得跟大会师似的。 她手举得酸，又往里面递了递：“我借你的钱还你。” 可林森还是不接，看热闹似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外面不冷吗？咱们要不上来说？我还有点事要和你谈谈。” 林小雅觉得自己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没眼力价的，这种人放在娱乐圈都不会被封杀的吗？他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她觉得自己的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干脆跺了跺脚，一脸吃了翔的表情，弯腰钻进了车里。 “我们之间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他和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上次见面发生的那几幕，她几乎不费力都能想起来，简直是不堪回首来的，就因为这事儿，她还上热搜了！幸好是没有正脸照。 林森又笑了起来，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她。 林小雅被他盯得全身发毛，不自在的把视线尽量落在别处。“你不是有话说吗？说呗。”盯着她看算怎么回事？好像从开始接电话的那阵，他就开始笑了，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上一次给你说的，那事你还没告诉我答案。” 林小雅脑子里又冒出来那么一句话：你身上有没有纹身。她叹了一口气，特认真的看着林森：“你不是都说有没有纹身都不重要的吗？现在又咬着着不放是什么意思？”再说她身上有没有纹身为什么要告诉他？难道他的名字叫国家，所以管的宽？ “我就是好奇。”林森又笑了起来。 林小雅实在是受不了他的笑了，“我说你今天是不是吃了含笑半步癫？你在笑什么？！”笑个屁！明里暗里她都觉得那笑是嘲笑。 “就是一看见你就想笑啊。”林森的笑容更甚。若是两人之间的氛围更好一些，估计这就是一句表白的话了。 林小雅平时性子也是不是大大咧咧的这种，说话都还是比较收敛的，可好像每次一撞上林森，那些粗口就情不自禁了，特别是上一次见面之后，在某些特殊的动作之后。 “你以为你是笑话吗？”林小雅没什么好气，车厢里有暖气，她手脚渐渐回暖，把一直握在手里的钱往林森手里一塞，就准备下车，却发现自己根本打不开，那丫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上锁了！ “你让我出去！”果然又上了贼车！不知道是室内室外的温差较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林小雅一张脸红透了，这么一急，反倒是少了几分狰狞，多了几分娇俏的味道。看的可爱的紧。 林森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耍流氓了：“纹身。”嘴角上勾，笑容耐人寻味，视线又落在了方尔的胸部，眼神让人遐想。 “纹身你妹啊！”林小雅开始觉得自己一定是撞邪了，怎么什么人不遇到，偏偏就遇上这种死缠烂打的，这样对她这种不出门的死宅，真的好吗？？什么仇什么怨！ 林森见林小雅真动怒了，这才正色：“我这人嘴笨，你别放在心上，一直问你有没有纹身，是因为我喜欢有纹身的人，这样吧，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吧。” 林小雅哼了一声：“我没纹身！”这是什么怪癖来的？ “嗯，你有没有纹身，我都喜欢。” “……”要想当影帝，是不是都得不要脸啊？她突然回想起自己最开始对林森的态度，和现在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一回过神来，车已经驶出去好远了。林小雅心里一惊，忙回头去看自家的别墅，早就看不见了。 “干什么呀你，快停下来。”她出来这么一会儿石头可能发现不了，可要是再多待一会儿，怎么也得发现她不在别墅里面了吧？ 林森看了她一眼，笑得眼角弯弯：“刚刚不是说了吗，请你吃饭，我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人，你不是没什么事吗？待会儿我会送你回来的。” 这根本不是送不送的问题好吗？！“”不不不，你马上停车，我出来他们都不知道，待会儿会找我的。 闻言，林森侧头看了她一眼：“他们？”他脑海里浮现出上一次见过的那个男人，那个自称是她老公的男人，笑容渐渐隐了下去。 林小雅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只是说：“你先把车停下来。” 她也不明白自己内心这种焦灼是因为什么，恍惚有什么藏着的秘密一般，而那个秘密，就是林森。 林森没有把车停下来，只是稍稍把速度放慢了些，“要是害怕他们担心，打个电话吧，就说和朋友聚餐。” “不行。”林小雅眉头皱到一起了，要是这句话说出去了，就是摆明了自己撒谎，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朋友！ 林森扬了扬眉：“为什么不行？” “因为……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朋友啊！” 一些真相好像浮出了水面，林森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掩了下去，没敢把那句‘为什么没有朋友’问出来，就好像面临最终结果的忐忑，他问出口，一切就都成了定局了，答案是他所想的，固然好，可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次承担那种巨大的悲伤。 林小雅看着林森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糟了！这社会上，哪里会有人没朋友的？认识的人就是她生活的社会圈子，没朋友的应该都是异类吧，她正皱眉琢磨着该怎么把话圆回来，就听见林森以一种很难过的语气问。 “难道我就不算你的朋友吗？” 她的心里突然软了一下，下意识的侧头看他，林森却只是认真的开车，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刚刚说那句话时的情绪。 她垂着头，没有再说话，任由林森带着自己。 她是有朋友的，坐在身边这位就是，虽然说话有些夸张，时不时的喜欢逗她玩，但是她知道他没有恶意的，更何况，她太需要朋友了，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在那幢别墅的阻隔下，就像是一座孤岛，而现在，有人接近了。 车子在一家麻辣烫周边停了下来。林森戴上了帽子墨镜，才下车，领着林小雅往里走。仿佛是一下车，她就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嘈杂的，喧嚣的，热血沸腾的。 迎面有人迎上来：“吃点什么？” “两位，就你们招牌的炖菜，弄一锅麻辣烫。” 接待快速的在本子上写下来，“好勒，您往这边走，这边有空位。” 149 地沟油好吃吗 已经是夜幕降临的时间了。街头巷尾灯火通明，几乎每家生意都很火爆，站在这里，和她往常所面对的，仿佛是两个世界。钻进鼻子里的，全是让人垂涎三尺的香味，将味觉发挥到极致。 林小雅跟着林森走进一家两个门市的店面，外面的装潢是这一条街常见的，偌大的牌匾挂在上方，下面都是拉开的玻璃门，上面贴着小心撞头的标志。 跟着进去了，喧嚣热闹的声音铺面而来，更加清晰的展现在她面前。因为人太多，他们俩随便挤在了一张小桌子边上，面对面坐着。 她鼻子一酸，突然有些想哭。 林森刚点完餐，注意到她的异常，问：“怎么了？” “因为这种场面只在电视里面见过，我以为是假的。” “……” 林小雅倒不是说笑，她是真的没怎么见过这种场面，这三年她几乎都待在别墅里，旅游也是住酒店，这么一番人气鼎盛的场景，哪里见过。不过好在那种鼻头酸酸的感觉很快就过去了，她也没真丢脸的哭出来。 因为人太多，上菜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钻鼻的香气一撮一撮的钻进她的鼻子里，林小雅看了一眼隔壁桌上吃的热火朝天，中间搁着一个盆子，里面滚着气泡，全是火辣辣的颜色。 她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那个是火锅？” 林森看了她一眼，视线也落在了隔壁桌上，应该是一家人聚餐，两个小孩辣的直吐舌头，说的都是带着些口音的普通话，这一幕让人看着莫名的温馨。 看着看着，林森心里忽然咯噔一声，回过头来打量着林小雅，她的注意力还在隔壁桌上，一脸想吃吃不到的表情，看着让人发笑。 片刻之后，他掩了脸上的神情，不动声色的看着恰好回过头的林小雅，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 林小雅正一本正经的看着隔壁桌吃的究竟是些什么，却感到一道火辣辣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回头，就对上了林森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神，看的她心里莫名的发虚。 “你看什么？”她不自在的拨拉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是脸上沾上什么了？ 林森收回眼神，嘴角含着一抹笑，伸手去提服务员拎过来的热茶，给面前的水杯上斟了一杯，推到林小雅面前。 他口气特随意的问了句：“你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 闻言，林小雅心里顿时明白了一半，这估计是吧自己当外星人看呢，这么普遍的地方都没来过能不奇怪吗？ 她端起茶轻抿了一口：“没来过……也不能说是没来过，可能以前来过，但是忘了。” “忘了？”他眼神又在林小雅脸上转了一圈，“这都能忘，虽然地方不同，口味不同，可这也不至于能忘吧？” 林小雅觉着这话有些说不清楚了，要扯顺，还得从自己失过忆说起，她倒不是觉得这事不能说，而是怕说出来人不信。这种事她也不是没遇到过，先说上几次出门，和别人谈到失忆这件事，三个人里没有一个人信的，甚至还有人让她去看医生，问她是不是韩剧综合症。 她皱了皱眉，正想着该怎么把话题扯开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尴尬。 是石头的电话，她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就站起身来，把电话拿到林森面前晃了一眼，示意自己要出去接电话。 她边走边在手机上划拉了一下，把电话接了起来，四周实在吵杂，她只隐约听到电话里面石头的声音，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林小雅大步走到门外，耳边这才清净了些。 “你在哪儿？” 石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沉，林小雅抬眼看了一下黑压压的天空，又想着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莫名的有些心虚。 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沉着一些，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啊？” 石连杰却跟没听懂她的话似的，重复道：“你在哪?”并且，语气更加沉重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阿姨说没在房间里面看见小雅，他想着小雅之前在练琴房里面，就让她去看看，可还是没有人。 两个人几乎把别墅都找遍了，石连杰害怕她又去了海里面游泳，虽然海水这么冷，他也想着不可能，可心里却空落落的害怕，直到电话接通的那一瞬，听着那边吵杂的声音，一颗心才算是落了下来。 彼时，他正在海边到处寻找着，闻声顿下脚步来，身体像是急需什么支撑似的，他在沙滩边坐了下来。 可他慢慢的又察觉到不对劲，那边吵吵闹闹的声音决不是别墅附近能有的，那边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应该是林小雅走到了比较安静的地方，他才压着声音问出声。 比之前空落落的，更巨大的空虚感从心底生了出来，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你要失去她了。 …… 林小雅歪头歪脑的看门牌号，奈何什么都看不见，刚要回头去找林森，就正好看见他杵在自己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往后面退了一步，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的目的，又问：“我们现在是在哪？”听到了多少，全部都听到了？奇怪，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心虚？ “什么在哪儿？”林森神色淡淡的，往前面跨出去一步，不知不觉间，像是再给林小雅一种心里压迫似的。 林小雅又不自觉的往后面退了一步：“就就就……地址。” “要地址做什么？”他又一步压了过来。 林小雅一步直接抵上了后面的玻璃门，退无可退，心里突突的跳了起来：“我一个朋友要过来。” 这时候电话里面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林小雅没听清，精神却为之一振，强调道：“男朋友。” 旁边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注意到这里正在进行明目张胆的壁咚，不时的有人注目。 林森讪笑了一声，往后退了退，双手​­­插­​‍进​裤兜里，口齿清晰的报出来一个地址，转身头也不回的到了座位上。 林小雅看着他回了座位，才又把电话接了起来，絮絮叨叨的不知说了些什么，转身也回了座位。桌上已经摆好了刚刚点的餐，冒着一阵白雾，香气逼人。 见她坐了下来，林森拿起一次性筷子，把外面那层塑料袋子抽了，用两根互相摩擦着除毛刺，一边问：“要添一份吗？” 嗯？反应了过来，林小雅摇了摇头，石头待会儿过来估计是直接把她给拎回去吧，哪能和和气气的坐下来一起吃饭？唔……好香啊。 林森把毛刺剔好的一次性筷子递到她面前，又拿了一双，动作流利的又开始剔毛刺：“先吃吧，这里的味道还不错。” 她当然想吃啊，但是……林小雅咬了咬筷子，看着眼前红辣辣的油汤不敢下手，可怜巴巴的说：“我不吃辣。” 林小雅是真的不能吃辣啊，那么一丢丢的辣都准会把她辣的脸蛋发麻，不过闻起来真的好香啊，肚子恰好叫了起来，那磨人的香气再一次腐蚀着她的神经。 没等林森开口，服务员又送上来一份清汤的麻辣烫。林森看了一眼摆在她面前的，又把自己手边的这份送了过去：“嗯，你吃这份。” 林小雅呆呆的看着，咽了咽口水：“你吃那么辣的没问题？”她听说歌手都不太能吃辣啊，因为要保护嗓子，这么吃没问题的吧？到时候出了问题…… “本来这份就是给我点的，刚刚送错了。”说着，他用理好的筷子挑起来一份土豆片，送进嘴里，神色无异。 林小雅看他确实是吃的没问题，这才放下心来，动用自己面前的这碗香喷喷的麻辣烫。不过麻辣烫讲究的就是麻和辣，清汤的少了很多那种勾人心魂的味道，当也解了林小雅的馋。 石连杰，是在两人吃到快见底的时候来的，脸色阴沉。 “哈……哈……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吃？”林小雅摆着笑脸。 石连杰冷笑，看了一眼林森，语气阴阳怪调的：“好吃吗？” “还行，不过我不太能吃辣，辣的味道应该会更好，”她抬眼去看林森的碗，却发现他还剩下一大半，不由吃惊，“难道辣的不好吃？” 林森笑着摇头：“我吃的比较慢，这是你的男朋友吧？”他站起身来，伸出手：“你好，我是林森，上次见过的。” 坐在一边被撇开话题的林小雅，注意到这逐渐凝固的气氛，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刚才石头好像不是在问自己好不好吃……究竟什么意思她也琢磨不出来，反正她好像是说错话了。 石连杰看了他一眼，直接无视他伸出来的手：“哦，见过？不好意思我记性不怎么好。” 林森淡笑了一声，收回手：“嗯，不奇怪，我和小雅正在吃饭，这里的味道还不错，你要一起吗？” 这句话看似是在邀请石连杰一起吃饭，却是间接的告诉他，我在和林小雅吃饭，想带走她，等着！ “地沟油有什么好吃的？”石连杰却是跟没听见似的，瞪了林小雅一眼，把人给拽了起来：“走回家！” “不……好吧？”林小雅放下筷子，看看对面的林森，又看了看石头，终究还是放下了筷子。 150 寄人篱下 林小雅其实觉得挺为难的，一面是阴沉着脸的石头，一面是自己刚刚明确关系的朋友，而且……石头这会不会太让林森难堪了？ 可孰轻孰重她还是掂的清，放下筷子站起身，准备跟着石头走。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刚刚跨出去一步，右手手腕就被人攥住了，那人掌心的温度似在灼烧她的皮肤，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低沉性感的声线响起。 “急什么，吃完再走也行啊。”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不似石连杰那么急躁，却又像在给人施压，步步紧逼。 石连杰回头，视线落在他拽着林小雅手的位置，脸色很难看。“放手。” 林小雅听着这声音，就知道这是石头要爆发的前奏了，虽然她也觉得很刺激，很想满足自己作为女人，看两个男人为自己打架的虚荣心，但是两人现在理智都不在线，她总不能跟着一起疯吧？ 已经有不少的人注意到这边，看热闹的人总是不乏的，她一个跨步站在两人之间，准备挡住两人之间冷气直冒的氛围，然而…… 妈哒，根本挡不住，她今天应该穿高跟鞋出来的，两人那视线唰唰的，她的脑门还够不上两人眼睛呢。 林小雅稍微用力从林森手里挣了出来，脸上带着浅笑：“那个不好意思啊，要不然下次吧，下次我请你吃饭，我今天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慢慢吃。” 林森也笑了笑，一屁股又坐了回去：“好啊，那我就给记上了，你记得找时间还。” 她摆了摆手，推着石头往外走，好不容易脱离那种奇怪的氛围，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石连杰不看她，黑着脸往停车的地方走，林小雅只好屁颠颠的跟上去，开始也觉得没什么，可臭脸看久了，她心里也不乐意了。凭什么啊，凭什么她出来吃顿饭都要给脸色看？她鼓着腮帮子，看着窗外不断往回退的景物，冷哼了一声，心想：你不开口我也不开口，哼！ 到了别墅，石连杰在别墅前停车，石连杰透过反光镜看了林小雅一眼，问：“还有下次？” 林小雅本来还噘着嘴，乍一听这话没明白什么意思，脸上恢复那种软萌少女的呆萌气质，一扭过头，就被人啃住了嘴。 许是这下来的太突然，以前从没在接吻的时候紧张过的林小雅，她的脸，噗的一下就红了，心也突突直跳。 因为副驾驶和驾驶座隔着些距离，石连杰吻得有些力不从心，最后惩罚般的咬了她上唇一下才松开，捧着她的脸，威胁着问：“还有下次吗？” 林小雅脑袋完全是蒙的，被他啃了这么一会儿，更加没边儿了，呆呆的问：“什么下次？” “……”石连杰恨不得能把她脑袋撬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全装的玉米糊糊。片刻之后轻叹，无奈的笑出声，“以后不要随便和别人出去吃饭，特别是今天这位。” 原本她对林森这次请吃饭就是抗拒的，可听石头这么一说，心里又不对劲了，皱眉反问：“为什么我就不能和别人出去吃饭？”她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圈吗？ 见过外面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世界，林小雅这还是三年来她头一次有反抗意识。 “因为，不喜欢。” 林小雅两颊鼓鼓的，听见这句话眼神忽的一亮，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蹭蹭的红了，转身下车。 她这才算是看出来了，石头吃醋呐。林小雅背过身的一瞬间吐了吐舌头，拉开车门下车。 进屋之后，一瞬间愣眼了，家里人来的真奇。快有一年没来过这里的石叔叔石阿姨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不知道在谈些什么，神色严肃，听见声音，一齐看了过来。 林小雅乖乖的俯首，“叔叔阿姨，你们怎么回来了？” 石中天蹬了一下手里握着的拐杖：“怎么，我回来还要先给你报告？”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连杰过来，”石中天直接无视林小雅，对她身后的石连杰说道。 林小雅只得乖乖的坐在了沙发的一角，不说话。 这也是她为什么，那么想要自己独立生活的原因。她总觉得石叔叔和石阿姨对自己都是端着架子的，她说不出那种感觉，却知道两个人是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大概是迫于和她父母之间的交情吧，这才让她给留在这里这么多年。 因为他们的不喜欢，她更加如芒在背的觉得自己是一个家庭的入侵者，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在每次眼神对接的过程中，深深的进入到了她的心底。 这当口，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不知道石叔叔知道不知道自己和石头已经在一起了，知道的话，应该会不同意吧，他那么不喜欢自己。 从他们的交谈中，林小雅才知道，石叔叔和石阿姨是回来过年的，不禁觉得奇怪，这几年，她可是从来都没听过他们对一家人团年这件事多看重，不过……许是人的思想都会变？那小胖估计这几天就要被接回来了，前段时间放假直接去了他姑妈家，都没回来。 “小雅——” “嗯？”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一时间有些发蒙，看着石头，“怎么了？” “我爸叫你呢，你想什么想的这么专心？”石连杰好像特别开心，因为石叔叔和石阿姨回家，嘴角一直都带着浅浅的笑。 林小雅视线连忙扫过去，注意到石叔叔不太好的表情，心里一阵发麻：“叔叔，不好意思，您刚刚叫我？” “哼，”石中天从鼻尖哼出来，“被水淹过得果然脑袋不灵光。” 他的话说的实在太直白，林小雅听得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人用一根刺插了进去，生疼生疼的，眼眶有些发酸的想，她不过是出了会神，叔叔怎么能这么说呢，自己还是搬出去吧，反正现在病都好的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她脸色白了白，生出来一股子类似于绝望的东西。前年去年，她都提过这件事，可最后，石叔叔明明不喜欢她，却就是不肯让她走。 她想，石叔叔应该是顾忌着他们两家人的交情吧，可都三年过去了，这交情做到这份上，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石连杰轻咳了一声，极不满的喊了一声：“爸，小雅就是走了一会神。” “我这才说几句你又开始不乐意了？”石中天皱眉，视线再次落回林小雅的身上。 …… Va 在接到林森的电话之后，连忙赶来了，踏进那家店之后就开始皱眉，看着坐在那里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林森，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桌子上摆着一碗红辣辣的麻辣烫，脸色更黑了。 “你还要不要命了！” 林森无声的笑了笑，脸色异样的苍白：“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半个小时后，林森躺在医院里，手上插着一根输液的管子，旁边是挂起来的输液瓶。 Va 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一张脸拉的老长。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那种不干净的地方吃东西，我开的那家店是哪儿不好你这么糟践我？”说着他又恼了“你特么是不是脑子有病！吃就算了，你肠胃病还没好呢哥哥，还偏挑辣的吃！你这么作践你医生知道吗？” “嗯，就是突然想试试味道。”林森答得风轻云淡。 “试你妹，你知道那玩意对肠胃伤害多大吗？你知道你这养了好几个月的肠胃都被你给毁了吗？” Va 还在絮絮叨叨的数落，林森却有些听不进去了，闭上眼睛说了句“我累了，想休息。” Va 还能怎么办，瞪了眼躺在床上的家伙，拉上门出去了。不用问，他都知道林森今天是见了谁，他知道那个人有多像方尔，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万幸，他不希望林森继续停在原地，止步不前，那样痛苦的只有他一个人。 回到公司，助理抱着一摞文件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Va 哥，这里是今天收到的通告，你先给挑挑吧。” 这几年，林森的通告不断，每天都是一大把的代言和电视剧，已经完全从最开始的音乐人偏离到了演艺圈，甚至打算进军电影界。而这些通告太多，也不能全都让林森一个个选，一般都是Va 先过一次眼，再让林森选几个出来。 Va 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放在办公桌上就行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森那个死脑筋，心烦得很，都是三十岁的人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岁数都白长了。 随手挑起来一个，只是看名字就扔了。《穿梭千年》？？？什么鬼？ 扔了几个剧本，下面是综艺。这几年林森渐渐红了，在娱乐圈的地位站稳了，还是有不少综艺找上来，但是因为行程关系，很少接。 他基本是随便看一眼，就淘汰，拿着一本又扔了出去，脑子里却突然亮光一闪，又把剧本给拾了回来。 “征婚的？” 略微一思考，他就把这剧本给另外放了个位置，继续一本一本的看下去，又挑了一个邀请函，是什么省委钢琴组织大赛的，邀请林森去当评委。这种活虽然出场费不高，但是却是好做又拉升品位的那种，基本没有人会拒绝的。 151 天雷地火 “你觉得这几年，我待你怎么样？” 林小雅一时间有些发愣，不知道好好的，石叔叔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只是点头：“很好啊。”如果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的情况下，但其实撇开这些，估计没谁会在她父母双亡，且发生意外之后，供她三年吧？林小雅心里拎的请，对于石家，一直都是感谢的。 石中天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年，我一直都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虽然严厉了些，你明白吗？” 林小雅不知道石叔叔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心里明白的，我知道石叔叔对我的好。” 还不待石叔叔开口，一直坐在一旁，脸上表情冷傲的石阿姨就立马接到：“我们石家这么对你，也不希望你回报什么，只是你既然念着，又喜欢我家连杰，那就跟着他吧。” 闻言，林小雅立马转头看着石头，原来他已经和石叔叔他们说了这事？许是和自己之前设想的反差，她一下就雀跃了起来，喜不自胜的点了点头，片刻之后又娇羞了起来，扭捏的低着头。 看她这幅模样，石中天的口气也软了下来：“那你先上去吧，我和连杰还有些事儿要谈。”闻言，林小雅看了一眼石连杰，眼见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害羞了起来，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怎么也没想到，石叔叔在自己和石连杰这件事上，竟然会毫不反对，她以为按照石叔叔对自己不喜欢的程度，再怎么都会阻挠的，然后她和石头再像电视里面演的那样，双宿双飞的私奔，然而她却完全想多了。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认知里面的‘跟着’，和他想表达的‘跟着’，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楼下，她看不见的地方。 石中天拄着拐杖，年过半百的人竟没有一丝白发，看起来年轻的像是四十岁出头的年纪，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这事儿我也答应你了，年后相亲的事，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石中天态度坚决。 石连杰眉头深深皱起：“我才多大，结婚这事急什么急。” “急什么？”石母在一边帮腔，“现在不急，娇娇还等你？！” 石连杰翻了一个白眼：“我管她，爱等谁等谁去。”那个什么娇娇，是他们合作集团的千金，明明他们家已经很豪门了，却还要通过联姻来巩固互相的合作关系，将利益捆绑在一起。 “臭小子说什么呢！”石中天一拐杖打了过去，恰好敲在石连杰的小腿上，他疼的哇哇直叫唤，石母也开始心疼。 “好好说不就行了吗，干啥非要打儿子！儿子疼不疼啊？” “疼，特别疼，哎呀，我要骨折了。”石连杰配合的夸张叫唤着，石母连忙过去看，腿上红了一块，到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严重，可石母还是心疼了，一边让保姆阿姨拿药酒来，一边数落石中天， “瞧瞧，瞧瞧，这不都是你给惯得？一个男人还受不起这么点疼？”石中天一个斜眼扫过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唉爸爸爸，我再怎么说也是您亲生的，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那谁不是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嘛？你瞧瞧，这还不是……” 他话没说完，石中天一棍子就又挥了下来，不过雷声大雨点小，并没有什么痛感。可石连杰还是装腔作势的叫唤了好半天。 他也是看不下去了，一脸嫌弃：“瞧瞧你这点出息，也不知道人家娇娇能不能看上你，整个一纨绔子弟。” 这话石连杰就听不惯了，看着石中天：“唉，我怎么就没出息了，再说还没见面呢，谁看不上谁啊？” 见儿子松口了，石母也笑开了：“就是，我儿子这么帅，还有哪家姑娘看不上？再说也就是见见面，结婚那事儿咱不急啊。” 好说歹说，石连杰这才把事情应承了下来。石中天就又开始数落了。 “你说说那丫头愣头愣脑的有什么好，啊，什么好？”石中天说的是林小雅，一说到她，语气里都是不满。 石连杰皱眉：“这好好的，我也答应相亲了，你怎么又提这茬了？再说，愣头愣脑怎么了？我就喜欢这样啊，那些个精明的，指不定是看上了我的人还是我的钱呢。” “得得得，我不和你说，反正当初要处理掉你不肯，现在你自己得收好后账，到时候惹出来事情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石连杰放松的躺在沙发的靠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挂着的壁灯：“怕什么，你不都说了她脑子不灵光，还能闹出来什么事，再说了，那事儿她早就不记得了，有我看着，还能翻天不成？” 石中天又数落了他几句，骂了几句不孝子，就被他气的回了房间，只剩下石母和石连杰在客厅里面。 石连杰半眯着眼睛，双手搭在沙发上，说不出的惬意舒服。 石母突然挨着他坐近了些，神秘兮兮的问：“诶儿子，你上次说，你已经把关系给人挑明了？” 石连杰悠悠的睁开眼，嘴角含着一抹坏笑：“啧，我的母亲诶，你这话说的，还有你儿子我搞定不了的人？” “我不是担心这个，那你和她……那啥了吗？”石母虽然说的隐晦，但大家都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 石连杰嘴角的笑扩大了些，故意睁大了眼睛装无辜：“那啥是啥啊？” 石母瞪了他一眼：“你这臭小子，能正经点吗！” “嗯嗯嗯，就母亲大人你最正经。”石连杰说的一本正经，反讽石母问的问题。 石母知道自己儿子平时说话就是这么口无遮拦的，也不介意，直入主题：“你要是干那事，千万记得要戴套知道吗？那种来历不明的女人要是怀上了我们石家的女人，还不知道你爸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平时小心点，也别太贪玩。”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都明白了。”石连杰皱眉站起身，不耐烦自己妈一天絮絮叨叨的，也回了自己的卧室。 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想着石母最后给他说的那几句话，路过林小雅房间的时候勾唇笑了笑，敲了敲门。 林小雅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在房间里面做什么，显然没睡，一听到敲门声一下子就蹦了过来把门打开，一张小脸上满是笑容。 石连杰指了指自己的嘴：“来，宝贝给个晚安吻。” 林小雅一时有些不适应石连杰这么直接的表达，脸不由的红了起来，垫着脚闭上眼，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上去。 “这算吻？”石连杰嘴角挂着一丝坏笑，倚在门边耍赖般的不走。 林小雅注意到正上楼的石母，不由的推了推他：“好了好了，阿姨过来你，你快回去睡吧，待会看见了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那既然你觉得不好……”他勾了勾唇角，一个闪身进了房间，反手把门关上了，挑了挑眉看她：“那这样行了吗？” 林小雅气的脸红心跳，这样哪行啊！石阿姨刚刚铁定看着他进来的，这以后得把她看做什么人。 她伸手推石连杰，想要去开门，趁着石阿姨还没走远把人给推出去，却不曾想，被石连杰一下拽住了手，一个用力带进了怀里。 她额头一下子就撞上了石连杰的胸膛，因为距离不远，加上他并不是很用力，也没怎么撞痛，就是鼻头红红的。 她刚要伸手按按自己的鼻子，就感觉石连杰的另外一只手也放在了自己的腰上，她脑袋一蒙，还没作出反应来，石连杰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同于以往没什么感觉的亲吻，这一次的吻，像是致力于要勾出她心底的火，他另外的一只手一直在她后背游走，触碰到后腰内侧往上一点的地方，林小雅身子一颤，恍若被电流击中一般，酥酥麻麻的感觉从那一点扩散开来。 显然石连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隔一会儿就去触碰那里，而且越来越用力。林小雅受不了他这种无声的挑拨，两人的身子越来越靠近，贴的严丝合缝，姿势惹火。 林小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双手也勾上了石连杰的脖子，吻得舌尖都发麻了，他才松开她。石连杰看着怀里林小雅水光潋滟的眼睛，忍不住的凑上去吻了吻。 “这才是吻，懂吗？” 林小雅软在石连杰的怀里，脑袋晕晕的点头，她总觉得今天的石头有些不一样，可她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她正待要说些什么，石连杰的吻又落了下来。 两瓣唇早已经红的不行，又再次承受了他极具技巧性的吻。 林小雅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是顺着本能的往他身上靠，迷迷糊糊之间，忽然感觉到胸前有一只手，不老实的捏着她的柔软，脑子里放松的那根弦一瞬间绷了起来，她一下推开了石连杰。 “你……你快回去吧，现在也不早了，那个……明……明天见。”林小雅心里一片混沌，说话都有些结巴，她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太快了。 石连杰脸上表现出一层歉意：“抱歉小雅，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啊，但是我是个男人，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我希望你能理解。” 林小雅的脸又嘭的一声红了，脸垂着：“我知道了，只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再说阿姨她们也在……你先回去吧。” 152 论口技 林小雅本以为他会同意，毕竟石连杰一向都很随着她，可话音还没落，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的，就被人压在了门板上。 她后脑勺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撞上了厚实的门板，只听得清脆的一声闷响。林小雅疼的眼前直冒金星，蒙蒙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就再次被堵上了。 “唔……” 她脑仁疼的不行，石连杰还在啃噬她的嘴，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上面，一只手在她身上游走，两人之间严丝合缝的贴着。 可她现在丝毫没有刚才那种浑身火烧火燎的感觉，她只觉得难受，一股子委屈的心情涌了上来，对石头现在的动作无比反感，她觉得自己被侵犯了。 眼泪就这么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没有去阻止石头的动作，连一丝一毫的挣扎都没有，心里被一种巨大的虚无填满。 “又怎么了？”石连杰感受到身下的人没啥反应，语气颇为不满的说道。 林小雅的眼泪流的更凶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石头，声音像是从黑暗里挤出来似的一般晦涩。 她哑着嗓子问：“石头你怎么了呀？你怎么了？” “哭什么哭？我能怎么！”石连杰听见林小雅明显的鼻音，心烦意乱的搡了她一把，“老子刚刚不是说了，男人是有需要不懂啊！特么哭什么哭！搞的我跟强迫你似的！” 他一通发泄完，用手­​插‎​进‎自己黑密的短发里，沉声骂了句：“晦气！” 再不管林小雅脸上的眼泪，伸手用力把她推开了些，开门大步出去了。 林小雅原本咬唇隐忍的哭声，一下爆发了出来，后背抵着关上的门，往下滑了去。嘴里一边含糊不清的念着“怎么了…究竟是怎么了…” 石头不是这样的，他明明是那种温柔到吼她一句都舍不得的人，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工作上面有什么不顺利吗？还是…她哪里不够好？ 她上来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这么一会儿就这样了？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陌生得让她害怕。 …… 第二天一大早，林小雅一打开门就吓了一大跳。 门口堵着一面人墙，比她高出来一个脑袋还要多的石连杰正现在门口，一双狭长的眸子下面有一圈青黑，身上穿着休闲的家居服，一股说不出来的慵懒气息散发出来。 林小雅有些惊奇的发现，石连杰有一双丹凤眼，外眼角微微向上翘，明明是非常有神的一种眼形，此时看起来却没什么神采。 “眼圈这么红，还有俩眼泡，你昨晚熬夜学怎么哭好看呐？”他嘴角上勾，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最后大拇指的指腹落在了她的下眼睑上，轻轻的摩挲着。 林小雅本来看见他的时候，肚子里的气就消了一大半，可消了的火气全被他这句话给撩起来了。 她冷着脸，把脸一别就要关门，可手才刚放上门沿，石连杰就看出来了她的意图，长手一撑，抵住了门，脸上挂着笑。 “好好的关什么门，阿姨弄好早饭了，走，一起下去呗。”说着，他伸手要去勾林小雅的脖子，可却被她的一个闪身，躲开了。 林小雅站在离石连杰一米远的安全范围内，冷眼看他一眼，又别过脸：“我不饿。” 论有一个不会说话的男朋友的感受…林小雅觉得很酸爽。 “别介啊，饿了可是饿的自己，走走走，有什么事，都等饭吃完了再说。” 石连杰往前大迈一步，伸手勾了林小雅的脖子，夹在胳肢窝往楼下走。 下楼梯的时候，林小雅使劲儿挣扎，有好几次差点直接摔下去，好在石连杰夹的稳，闹闹腾腾的下了楼，石连杰总算是松开了她的脑袋。 林小雅挣着走远一些，就要开口大放厥词，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转身，微微半俯身，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叔叔阿姨，早上好。” 呼~瞅这阵势，该不会是刚刚那点儿殊死搏斗都看进眼里了？林小雅回想着自己刚刚做出来的一系列动作，以及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各种奇怪的声音，有那么片刻想掐死石连杰。 落地窗帘被最大程度拉开，天光乍泄，引进来一世明亮，可却清冷的很，更衬托的坐下那片光线之下的人清冷无边。 只见石父石母端坐在餐桌旁，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看着林小雅的眼神多多少少带了点责备的意味。就是林小雅问好，也是象征性点了点头。 石母朝着石连杰招了招手：“儿子过来，昨天给你说那事儿还记得吧？时间已经约好了，明天年初二。” 林小雅疑惑的看向石连杰，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刚刚吵吵闹闹的心情已经消了大半。用眼神示意道，什么事啊，还约在大过年的时候？ 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恰好现在她身侧，接收她视线最合适的位置的石连杰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神色颇为不耐烦的越过林小雅，应付了几句“知道了”了事。 林小雅性子虽然不怎么安分，但只要和石父石母在同一间屋子里面，比较老实巴交的不行。 吃饭的时候，林小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注意力全部扑在吃饭这件事上面，好像她现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了，她也不关心。 她正拨拉着盘子里的那颗花椰菜，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要是她不吃这颗花椰菜，石阿姨会不会说她浪费？她纠结的眉头直皱，一面是石母，一面是她看到都会皱眉的花椰菜…忽然，她感觉有人在桌子底下勾了一些自己的脚。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抬头，正好对上正在冲着自己挤眉弄眼的石头，刚刚提起来的心又落了回去。 干什么！林小雅瞪他，没什么好脸色。他胆儿也忒肥了，石叔叔石阿姨就坐在这儿，那丫居然用脚来勾她！ “不生气了？”石连杰用口型问道。 林小雅哼哼的没好气，脸上却不争气的笑了。石连杰见她笑了，又在桌子下面用脚勾她，林小雅用叉子叉着盘子里面的花椰菜，眼角弯弯，笑声都快要溢出来，突然听见一声轻咳，手一抖，吓得差点把叉子丢了。 石中天坐在首位，冷眼看着两个小年轻的小动作，意有所指的说道：“吃饭就吃饭，干什么呢？” “……”都怪你！林小雅瞪石连杰。 石连杰却不依不饶，无视他爸无视的彻彻底底。 …… 两个小时后。 石母看了眼楼上飘出琴音的方向，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儿子：“也不知你这小子是着了什么道了，那丫头虽然长得还看的过去，可哪里比得上娇娇？也不知道当初是着了什么魔，非要把人留下来。” 石连杰侧躺在沙发上，两条腿交叠着，毫不犹豫。 闻声慢悠悠的抬头看了眼石母，不大在意的说道：“妈你这话怎么说呢？我是那种只看外表肤浅的贪图美色的人吗？这小雅爸，虽然不如外面那些‎‍妖‍娆‌​妩媚的，但是大鱼大肉吃多了，总得来点清粥小菜吧？” 石母被自己儿子这流里流气的话气的发笑：“得了，我看你还是别去了，到时候别人看不上还给咱们石家丢脸。” 石母本意是刺激刺激他，不曾想压根没刺激到自己儿子那根粗神经。 “那感情好啊，我那天刚好有约……” “又是什么狐朋狗友的聚会？”稳重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里面夹杂的一股明显的不悦。 石连杰抬眼看了一眼，又垂下眼来，薄唇勾起一丝嘲讽的笑：“那必须是啊，我周围除了狐朋狗友还剩什么呀？” 眼看两父子又要吵起来，石母连忙打断：“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一说话就针锋相对的？这是个家，不是你的商场！也不是你的欢乐场！” 石连杰没说话，依旧是原来的姿势，皱着眉闭上了眼。 石中天气不打一处来，一拐杖打在了石连杰身上：“这是你躺的地方吗！” 足有小孩手臂粗的拐杖打在石连杰的腿上，他竟然脸色都不变一下，神色自若的站起来，双手抄在裤兜里，脸上挂着笑。 “嗯对，来，您请。” 这一下，石中天几乎气的又是一棍子抡下去，石连杰竟然躲也不躲，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好在石母拦的及时，这一下才没落在他身上。 这一下拦住了，石母还没来得及劝说几句，石连杰又开始各种不知死活起来：“哦对了，还有一事儿忘记问了，您这腿又不瘸，这拐是买来专门收拾我的吧？行，要真是啊，以后就在上面刻一个石连杰专用……” 话没说完，一棍子又抡了下来。这一下使了狠劲，绕是石母拦着，还是实实在在的落在了石连杰的背上。只听得清脆一声响，石连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了弯身子，然后再次站直，脸上还挂着笑。 “记得找个手工好点儿的，别把我名字刻错了。” 石中天气的恨不得又抡一棍子上去，可石母死死抱住他的手，哭哭啼啼的，没挥下去。 石连杰居然到这档口了还杵在石中天面前，脸上摆着一副欠揍的表情：“还有一件事，我喜欢的女人，麻烦您看着点。” 这句话掷地有声，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谁也不傻，他知道这一次石中天回来的目的。 153 洗澡怪 城市总是明亮的，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灯火通明。世界像是交换了生存法则，人类渐渐变成了昼伏夜出的物种，白日里藏在房子里，人人的脸上都挂着淡漠的表情，等待的都是夜晚的降临，以及……彻夜狂欢。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A市，随之照亮这个城市的，是一颗一颗摆列整齐的路灯，从黑暗降临，到晨光熹微。 石连杰摇了摇高脚杯，里面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晃荡，腥红的液体在他的手里，透着一股野性的张狂。 “金小姐，今晚……赏个面子？”石连杰嘴角微勾，脸上挂着典型的纨绔子弟的表情。 金元茹抿了一口红酒，扯着嘴角轻笑，涂着鲜艳颜色的口红的嘴像是一张开合的闸刀：“石公子既然已经佳人有约，我去不是扫了兴致。”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富二代都是和富二代一起玩儿的。两人的父亲都是这个圈子响当当的人为，所以双方是什么货色，心里都是有底的。他石连杰不是什么好人，金元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在这个圈子里，联姻也是大家默认的一种利益交换手段，因为见的多了，所以也就觉得无所谓了，婚后生活，好一点的就是双方都有自己的生活，互不干涉，‘相敬如宾’；合不来的，大抵就是吵架，离婚却是没人说出口的，大家都明白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关系。 可这种圈子里面最可怕不仅仅是这些，而是对方和你明明是夫妻关系，却互相猜忌。 石连杰抬头将杯子里面的酒一饮而尽，脸上的笑意更盛：“金小姐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哪里的娇美佳人，都抵不上你金小姐的一笑。” “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不想说太多，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再会。”她娇媚一笑，拎起自己的某个限量款手包，转身正要走，石连杰不经意的勾了勾唇角。 “金小姐说我会佳人，该不是你才郎情妾意的有人等着呢吧？” 金元茹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扭过头的时候仍旧是巧笑倩兮，眼中不耐的神色一闪而过：“石公子说笑了，不过我确实有事在身，就不多陪了。” 看着金元茹渐行渐远的背影，石连杰邪魅的笑了笑，有趣，他已经做好了下半辈子和一个无趣的人过了，却不知这个金小姐却是个棘手的苗子，想他这类人，最喜欢的，就是征服，征服各种各样的女人，况且……长得也不耐。 一个电话拨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漫不经心的接了起来。 那边应该是在催他，石连杰在电话这边不紧不慢的应声。 “急什么啊，不知道石哥我今天相亲啊，见美女哪能心急啊？” “嗯嗯嗯，知道了马上来。” “先点上。” 石连杰将最后一口酒灌进嘴里，利落的起身，将双手​‍‍插‌进‍‎裤兜里，脸上扬着的不可一世，是林小雅永远都看不见的神色。 十几分钟后，石连杰出现在这个城市最销金的地方——俏佳人。 进门的时候他不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突然咧嘴笑了笑，嘿，还真让那姓金的说对了，这可不就是佳人吗？ 再往里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纸迷金醉，灯光映衬下的人光怪陆离，他熟门熟路的走到包厢，一推开门，一股子混杂着酒精好香烟尼古丁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只是稍微皱了皱眉，便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战士一般，大步走了进去。 几乎见到他的人都会站起来喊一声“石哥”，石连杰却直接跟没看见似的，奔到杨树身边落座，端起早就倒好的就喝了一口：“怎么今天这么多人？” 那个叫做杨树的男人正在和陪酒女调情，听见声音才知道他来了，略微一抬头：“出来 玩不就是人多才好玩，再说，有些人不懂规矩，还不得亲自­‎‍调­‍教­‌­­‎‍调­‍教­‌­。”说的时候，他的视线朝着某个人瞟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石连杰没心思管这些，只是问：“那天你说给我介绍的人呢？” 杨树笑了起来，调侃意味十足：“什么时候石哥也会做生意了？” “说正事。”石连杰侧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杨树吃进去一颗身上美女递到嘴边的葡萄，埋怨了几句才说道：“他等会就来，心急什么，不过上一次听说你家养着个美娇娥，怎么不见你带出来玩？” 石连杰一个眼神扫了过去，不动声色的问道：“谁说的？” 杨树看出来他认真的成分，不由打嘴：“呸，我瞎说的，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嘴上说着，心里却想着这家伙肯定是养了个绝色，不然哪能这么藏着掖着？改天去他家看一眼，也不知道是哪种女人能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连说都不让说。 金元茹从车上下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似这样能让自己更加光鲜亮丽些似的。 可眉头却一直皱着，脑海里浮现出石连杰那张轻佻的模样。 对于这位准未婚夫的感觉，和她打听到的消息相差并不远，吊儿郎当，无所事事，拈花惹草。 这些她都不关心，富二代没有几个不是这样的，可她觉得这个人，太过犀利，仿佛一样就能看穿她的内心的想法似的，不似一般的富家子弟，仗着自己家世显赫，几乎做事都不考虑后果。 总之，她对石连杰的感觉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太过精明。 …… 正是新年，可林小雅却丝毫感受不到那种喜庆的氛围。石家还是同一年里面的每一天一样，偌大的房子，冷冷清清。 她送完钢琴老师离开，看着混沌的天空叹了一口气，还有三天，还有三天就是比赛的日子了，要是到时候连名次都没有排上怎么办？石头对这一次的比赛这么看重，如果真的没有名次，那她简直都没脸见他了，可是要真得到名次的话……好难啊。 不过他今天应该不会回来吧，石叔叔说他今天有事，估计不会回来了。哎……没想到当老板也这么累，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待命，时间随时可调。 她小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各种冒，最后又想到了那天让人耳红心跳的场景。 她上网搜了一下，男人好像是有生理需要，不像女人，而且……像是他那天那种情况，该不会憋坏了吧？难怪他那天那么反常。 这几天她总会收到林森的微信消息，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早安、午安、晚安各种安，还有就是时不时的调戏一下，而林小雅对于他这种调戏，是避之唯恐不及的。 毕竟她和石头这事过了石叔叔石阿姨这一关，基本上就算是定下来了，而且每次和他聊天的时候，她总感觉自己……在出轨…… 最最关键的，是那天走得太匆忙，她居然忘记把钱还给他了，虽然几百块钱不多，但是欠着钱就像是把她吊在那里，心里不舒服的紧。 这一晚，她洗过澡，刚刚把自己甩在床上，手机就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而这种提示音已经渐渐成为了某人的专属铃声了，毕竟微信上的联系人就那么两个，会给她发消息的，也就只有林森了。 她心里挣扎着拿起手机，看着他新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是一条语音消息，点开，却是悠扬的一首情歌，男人的声线暗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有一种莫名的勾魂摄魄。 仅仅是开头，她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她听过的歌实在是少得可怜，就在她迷迷糊糊的想着，是不是以前没有出事之前听过的时候，微信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这首歌的名字，叫贪图。” 短短的几个字，林小雅却感觉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碰了一下自己的天灵盖，一阵心悸。 贪图，贪图…… 好像有些深藏在记忆里的东西，在一点一滴的被人引诱出来，有那么些东西快要呼之欲出，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下一波迎来的，却是穿透的痛，像是有人拿着一根钝针，要将她的脑袋从左至右戳破。 十五分钟后，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再次闪烁起来，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睡了吗？早睡有助于身体健康，可我告诉一个治内分泌失调最佳的方法。” 林小雅犹豫了半天，输入框内打进去的字又删掉，最后简单的输入两个字，发送。 “什么？” 林森的消息很快就回了。“和我聊天，包治百病的当然是面对面的聊天。” 林小雅原本严肃的脸上不自觉的浮起一丝笑容，很快又抿了下去。 “你是不是一天很闲？”闲的她每时每刻都能收到他的微信消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无业游民，不过他是真的很火对吧？除了每天看见他的广告，还真看不出来。 屏幕的那端看着这行字，突然就笑了。 “我想起来我粉丝前几天给我留的言，她说，有的人觉得她一天要洗几次澡，有的人觉得她从来都不洗澡，她觉得我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洗澡，因为我从来没有回过她的消息。” 林小雅只是楞了一下，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却笑不出来，她觉得，事情应该拎清楚，这样大家才好过。 154 钢琴比赛 三月五日，经历过几天的阴雨绵绵，天空难得的放晴了，天朗气清，抬眼看去远远的一片白云飘在天上，后面是天蓝色的背景色。 平日里再怎么练习，手都磨出茧子了，到了这一天，她的手还是会控制不住的颤抖。 林小雅站在后台，紧闭着双眼，一遍一遍的在心里默念：深呼吸深呼吸…… 可催眠了自己好半天，那颗心还是砰砰砰的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似的。 一扇门之外，是一片宽阔的舞台，以及震撼人心的琴声。有人站在那扇门旁边一个一个的念名字，宣布顺序。 房间里面的人分散着，人不多，年纪小一点的大概才十二三岁，脸上的表情老成的像是看破红尘一般，还有些坐在凳子上，闭着眼睛在桌子上面乱按，应该是把桌子想象成了感情，正在练习。 林小雅环顾了一眼室内的人，怎么那些人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啊？应该是准备的足够充分吧，石头说这一次的钢琴选拔赛有两位全国冠军参赛，一位是前年的冠军，一位是去年的冠军。她打量着室内每个人的表情，视线最后停留在最里面的那个角落里。 角落里面有一张椅子，一个人坐在上面，还有一个人靠墙站着，因为隔得有些远，她看不清。不过应该就是那两位吧，她虽然之前没见过，可直觉这种东西是说不清的。 偌大的空间里，除了偶尔的敲击声，竟没有其他的杂音。 她还在借着打量别人，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忽然，一丝琴音传进了耳朵里，她浑身骤然紧绷，脑袋猛地扭向那扇通往舞台的后门上，像是能通过那扇门，看到此时舞台上的人一般。 这首曲子，和她的……一毛一样！ 她现在的尴尬，和别人撞衫时的尴尬只多不少。其实在感情大赛中，出现这种曲子重叠的情况也不少见，毕竟限定了曲目和作曲家，可大家都会尽力避免选到相同的曲子，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专业级别的选手在弹两首不一样的曲子的时候，可能别人的评价是——各有千秋，可如果两个人弹的是同一首，那么总得有个好坏得分出来。 林小雅现在脑子里只有三个字——怎么办？！ 撞衫界流传着一句话——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林小雅本来就紧张，乍一听这位几乎没有什么弹错的地方，几乎都想楼荒而逃了。 正在她迷茫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手突然被人攥住了，冒冷汗的掌心覆盖着一层温暖干燥的触感。她吓得不轻，一回头，恰好看见正朝着自己笑吟吟的石连杰。 她喘了两口气：“你不说要先走的吗？怎么又回来了？”刚刚石连杰把她送了过来，和她说了两句就说要走上午还有个会议什么的，这是怎么了？会议取消了？ 石连杰把她那只手也握在了掌心，放在胸前吹气，又一个劲儿的搓。林小雅本来没感觉冷的，被他这么一搓，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冷的像是冰块一般。 好不容易等林小雅的手恢复了温度，他才放了下来，没有放，攥在手心里。 “怕你紧张啊。” 林小雅的眼里一瞬间像是化开了一汪春水般，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却又担心着那边的会议：“要不然你先去吧，现在才上位，迟到不好的。” “不过是一个会而已，哪里有你来得重要？”石连杰勾了勾嘴角，笑得漫不经心，手指拨了拨林小雅眼前的碎发，动作温柔的让人心里一暖。 林小雅脸瞬间就红了，垂着脑袋半天没说话，可在她害羞的时候，周围过分安静的场面好像提醒了她什么，她脑子里炸了一声，她抬头，就看见几乎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这里，视线直接的毫不加遮掩。 她的脸，更红了。 她有些心急的去推石连杰：“要不然你先走吧，我现在差不多不紧张了，待会儿我比赛完了直接回来就是了，结果不是还有几天才能出来？” “你脸红什么？”石连杰用手捏了捏林小雅高温的脸蛋，扫了她一眼。 林小雅脸红的更加彻底了，内心都快炸裂了，使劲在石连杰后腰上掐了一把。知道脸红说出来干什么？周围那些人隔着些距离看不见，现在也知道她脸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些什么，两人的行为实属正常，可心里还是觉得各种不好意思。 好在石连杰也识相，也没再坚持，任由林小雅的两只小手推在自己后背，慢吞吞的往前走。他就是在粗神经，也知道小姑娘这幅作态是怎么了。他虽然活的肆意，可小姑娘还在乎啊。 两人走出后台，林小雅看见门口那两个保安，才想起家属是不允许入内了，刚要问石连杰是怎么进去的，可看保安对他那副点头哈腰的模样，话又吞了回去。 其实她觉得石头吧，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活的太肆意了。这门口的保安，应该是他打点过得吧？估计还不止这么点，一个正轨的组织里能破坏规矩，除了后面有关系，已经没什么其它的解释了。 “那我走了？” “嗯，”林小雅点了点头，对着他挥手，“开车小心些。” 等看着车屁股消失在视线中，她才转身回准备室。 因为是初选，所以地点选择的比较小，大家都是集中在一起的，等晋级了之后再选拔一次，后面都是在比较正式的场合，没人都有单独的休息室。 大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身上了，注意到有人进来了，也只是抬头看一眼，然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小雅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已经完全被石连杰给打乱了，正往里面走的时候注意到有人从通往舞台的那个门出来，还有一个进去。 心里顿时跟明镜儿似的。那位刚刚下台的，应该就是和她选了相同曲目的人，可她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金发碧眼，应该是外国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看起来比较冷淡。 外国的小孩基本都会弹钢琴吧。林小雅脑子里才冒出来这个想法，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就算人家从小就弹钢琴，那也不能作为退缩的理由啊！ 等了没一会儿，又有人换下来了，不过表情……看着和之前那些都不太一样啊？ 也是个姑娘，一脸兴奋的不能自已的朝着林小雅右侧方走了过去，步子还比较快，而她的木线落在一个另外一个小姑娘身上。 林小雅眨了眨眼，回想刚才的琴音。曲子比较简单，没什么特别秀技巧的地方，更何况……就是这么简单的曲子，她都弹错了好几处！ 这么想着，她的视线顺着那个女人重新看了过去。 有那么值得高兴吗？难不成是被家里逼着学钢琴的，所以打算拿一个很垃圾的成绩回去辣眼睛？ “我给你说！我刚刚看见那谁了！” 林小雅在这边瞎操心，乍得听见这么一句话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看见谁了？难不成是自己很欣赏的钢琴大师？不是说初赛只有一半的钢琴师吗？怎么还有大碗来？ 那边不是很配合的问了句：“看见谁了？” “……！就是……就是那个！你前段时间特别喜欢看的那个电视剧的男主角，好帅啊！简直帅出天际！路转粉啊！刚刚在上面弹钢琴，就是因为多看了几眼那个，弹错了好几个地方呢！” 对方翻了一个白眼：“摆脱，你是不是看见撞脸怪了？再说这是钢琴！你见过那个演员没事跑钢琴大赛来玩儿吗？” 那姑娘说不清，又手舞足蹈的比划：“就是那个……不信你待会儿自己去看……就是叫什么来着……” “158号，林小雅。” 站在那扇门前的女人开始叫林小雅的名字，她连忙抬腿过去，在门合上的那一刹那，她隐约听见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孩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发出清脆的响声，坚定的说道：“，我想起来了，他叫……” 林小雅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几秒，听到舞台上的主持人正在报幕，才转身走了出去。 许是因为之前听话只听到了一半，胃口被吊了起来，她从走上舞台，倒和大家鞠躬的时间，一直都在看评委席，最后视线在最左边往右三个那里停了下来，明明是侧脸，根本看不怎么清楚，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定定的看了几秒，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奇怪的想法——果然是林森。 林森并没有看见台上的她，低头在看手机，应该是在处理些什么事。 她说不清什么感觉，感觉人都有些飘忽，那颗安静下来没一会儿的心脏又开始狂欢了，她转身朝着放在舞台最右边的钢琴走了过去，手脚有些颤栗的坐了下来，手指慢慢放在钢琴键上，之前被压下来的紧张，忽然一下子就又蹿了出来，涤荡着她心里的每个角落。 她甚至连按都不太敢按，害怕手一滑，这些日子的辛苦，就白费了，更害怕别人对自己失望。 不知怎的，她突然转头，看向那个特定的位置。 155 我知道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演奏，整个表演大厅安静空旷的可怕，林小雅一转眼，本能的看向之前林森的那个位置，恰好对上了那双含着笑意的双眼。 坐在简易的塑料凳子上面，林森背挺得笔直，因为是比较正式的场合，他难得穿上了正装，剑眉星目，整个人好看的炫目，美好的像是狗血电视剧里面才会出现的人物。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舞台上的人是她，淡淡的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笑，眼里细碎的温柔像是淬满了星光。 林小雅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猛烈，最后又渐渐平息了下去，看着评委脸色都开始不怎么好，她才深吸了一口气，按着之前练习的，一个一个钢琴键按了下去。 一首钢琴曲下来，她都感觉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走到舞台正中，谢幕，视线不自觉的朝着那个位置飘了过去，在对上的一瞬间，又仿佛做了亏心事似的立马移开，回后台。 她好像有一件事忘记说了，她身上，并没有纹身。综合前面几次，她大抵领会到，应该是她和林森认识的女孩长得很像，他错把她当成她了。而现在……应该是时候把话说清楚了吧？ 不过他现在应该没什么时间，要不然……晚上微信说？ 今天的演奏，出乎意外的顺利，甚至比她在练习时最好的状态还要好，只是因为之前耽搁了一些时间，应该会直接被刷下来吧？林小雅情绪没什么波澜的想。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是被邀请过来做评委的吗？不过她可能是真的中了一出门就会遇见林森的魔咒。 细细数来，这几次，几乎每次出门都遇到了的吧？ 她没带什么东西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背包，在工作人员那里登记了一下，就直接离开了。 时间还早，她正想着不知道待会儿该怎么消遣消遣，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因为是钢琴比赛的关系，比赛者必须穿正装，而林小雅穿的是一袭晚礼服。 深紫色的裙摆，丝绸的内里，外面是三层镂空的薄纱，蓬蓬的，简单的吊带形式，腰身那里恰到好处的显了出来，脚上是一双肉色的高跟鞋，八厘米的跟，不高不矮，加上她本来就白，被这一袭晚礼服衬的更加出尘了。 而就是因为着一袭深紫色晚礼服，她感受到那只手完全无间隔的接触到自己皮肤，那一瞬间，林小雅脑子有片刻的放空。 该不会是……色狼吧？ 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不长记性，明明在比赛结束之后就能直接换下来了，结果因为林森那厮东想西想的根本就忘记了！ 她微微垂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略低胸的设计，以及露出来的如雪一般的肌肤，几乎是刹那间，手伸进了手提包里面，准确的捏了一个小瓶子，二话不说，一个转身，直接对着后面人的眼睛喷了过去。 后面的人没料到她有这一手，直接被喷了个正着。 一只手捂着眼睛，之前握着林小雅的肩膀滑了下来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像是害怕她溜走似的。 林小雅手里捏着防狼喷雾，使劲的想把手挣脱出来，惶恐的不行。早就听石头说外面色狼多，正好巧不巧，就让她给遇上了？这色狼怎么回事儿，攥住她的手不放算什么！ 她有些失声的说道：“快放开我！不放我就叫人了！” …… 十分钟后。 某附近公园长椅上，林小雅和林森并排坐着，林小雅忐忑不安，时不时的扭扭身子，一脸的不自然，而坐在身边的林森，仍旧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背脊挺直，一切都很正常，除了……那只红红的左眼。 他拿手帕擦着自己的眼角，想笑又笑不出来，什么时候这丫头的防卫能力这么强了？也不管是谁，先喷了再说？ 林小雅早就换上了便服，此时正一脸忐忑的捏着自己的裙角，在心里打了好一会儿的腹稿，开口道：“那个，对不起啊，你还好吧？” “我这能是还好吗？”林森把那只红红的快要睁不开的眼睛怼到林小雅面前。 林小雅吓得又往一边坐了些，扯裙角，声音压抑着争执道：“那也不能全是我的错啊，你就不能直接叫我的名字吗？非得从背后拍我……”她本来就很敏感，肩膀上陡然被搭上个手，谁胆子不得吓破？ “那还全都是我的错了？那要换成别人，是不是人人你都得喷一下？”林森气的笑出声，左眼一阵一阵的泛疼，刚刚用清水冲洗了一边，只是简单处理了下，应该没怎么清理干净。 这么一会儿，他才注意到小姑娘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用手指绞着裙子。他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他话说重了？小姑娘脸皮本来就薄…… “那个……” 他刚刚开口，话就被打断，林小雅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上什么表情，声音变了几变。 “我平时也没什么朋友，打招呼的方式也比较单一，今天反应是有些激烈了，对不起啊。”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坐过去了些，柔声问道：“哭了？” 回答他的，是吧嗒吧嗒掉在小姑娘裙子上面的泪滴，林森有些心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这也是不长脑子的，小姑娘本来就没什么朋友，自己这一下不是正好戳在人伤口上了吗？ 林森轻叹了一口气，把人揽进怀里：“嗯，其实没什么朋友也好。”他故意话只说一半，留了话头给林小雅。 果然，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扭头看他，口气颇有些‘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意思：“有什么好的？” “你想啊，那些朋友多的，哪个不是四面逢迎？再说，也没几个交心的人吧，那些个名言警句不是说了吗？人生得一知己，足以。” 他说的头头是道，林小雅勾着腮帮子，想了好半天都没有想出来反驳他的话，又不依不饶的说：“那我也没知己啊，朋友不多点，哪里来的知己，你不多交朋友，哪里知道哪个是知己？” 林森听着听着，突然笑出声来。 林小雅奇怪的看着他，问：“你笑什么啊？” 林森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想明白的道理，还是你给说明白了，是我错了，那就多去交交朋友吧，总会遇到的。” 林小雅撅了撅嘴，表面上没表现出来，心里却是美翻了。她果然擅长发现各种真理。等着一次的比赛结果出来了，她就从石家搬出来吧，经常就这么住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再说，要结识新的人，也要融入新的生活啊。 换一个生活圈子，大抵就是最好的结识朋友的手段吧。 安静了好一会儿，林小雅的思绪不觉的飘远，却又被林森的声音拉了回来。 “你怎么会弹钢琴的？” 她思考了一会儿：“我以前小的时候就会，后来生疏了，这几年又捡起来了，想看看自己的成绩怎么样。”这话是石头说的，她学钢琴也是因为石头说她一直都会弹钢琴，石头说的总没错吧？ 林森的眼里黯淡了些，他笑了笑，目光落在远方几个正在踢篮球的男孩身上。 “认识你真高兴。” 他冷不丁的蹦出来这么句话，林小雅多少有些意外，别过头看他，也文绉绉的说了句：“认识你也挺高兴的，”说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当然仅限于最开始的时候。” 闻言，林森不由的噗嗤一笑，追问道：“为什么啊？” 林小雅挤了挤鼻子，打算说点掏心窝的话：“最开始那会儿吧，我还是你的粉丝来着，觉得你长得各种帅啊，可是后来多见了几次，味道就变了，心里就想吧，这丫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诶你还真别生气，要不是你自己的行为各种奇怪，我也不会这么想啊。” 林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可能是脑子有毛病吧，不过兴许你少见我几次，就不会这样了，我们怎么说也是朋友对吧，总得留点好印象啊。” “……”林小雅沉默的看了他几眼，这才说道：“你这话说得，怎么跟交代遗言似的？”难道是她说话太直接了，伤害到他了？林小雅犹豫着要不要道歉。 林森却只是笑了笑：“说什么呢，不过你确实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我了，我要出国了。” “出国干什么？” 林森只是笑没有说话。 林小雅想着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他不方便多说，倒也没有追问，不过心里这涩涩的感觉是怎回事？难道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心里早就把林森当朋友了？ 林小雅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也不再多想，站起来准备给他正式道个别什么的，手刚伸出去，突然想起什么，又收了回来。 林森看她的架势，也伸出手准备和她握手，没曾想她又收了回去，不由轻笑：“怎么，这是还在防备的状态中呢？” 看着他这幅样子，林小雅突然又有点害怕自己会伤了他的心，可终究还是抓了抓脑袋，皱着眉，打算把话说清楚。 “跟你说一事儿，其实吧，我身上真没有纹身。” 林森没有说话，视线淡淡的落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小雅瘪了瘪嘴：“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就算长得像，也不是。” 她想着，这段话该不会太伤人心了吧，把人所有的后路都斩断了，可没办法啊，她不能这样吊着他啊。 一直垂着头的林森突然抬头，看着她，咧嘴笑了笑：“我知道。” 156 失去与拥有 林小雅第一次知道，一个笑容可以这么苦涩。就像是在她失忆之前，她以为狗血电视剧里面的那些剧情都是瞎掰出来的。 可现实往往用行动告诉你，生活永远比电视剧狗血。 他说，他知道了，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是因为自己虽然和他心里面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可一言一行却天差地别？还是因为他没有了那种心有灵犀的默契？ 这一刻，林小雅忽然有些难过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事难过，她坦白了一切，还是林森早就知道了她不是那个人？可无论哪一个选项，在这一刻，都像是一只巨大的铁轱辘，狠狠地碾压者她那颗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公交了，只记得自己离开时的狼狈，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回过神来，已经过了市区。市区有直达海岸边的公交，可却离他们那个别墅很远，林小雅挑了一个好坐出租的地方下了车。可本就过了最好打车的地段，再好也好不到哪儿去。 看着时不时驶过的车辆，林小雅忽然觉得身上的衣服好重，压得她不能呼吸。她扭头在路边看了看，因为接近城郊，周围的居民房开始少了，还能看到农田，经过严冬的后的农田体现出一种极其灰败的景象，像是她现在的心情。 林小雅扫到一块立在马路边，凸起来的石头，慢吞吞的走了过去，也不管上面还沾着一个被嚼过的口香糖，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像是这样就能把身上所有的重量都转移到这块石头上似的。 她等啊等啊，等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出租车路过，好不容易有一辆吧，就是已经有人的。一阵风吹了过来，她抖了抖，微微弓着身子抱着自己的腿，想要自己给自己温暖一点，可她……好像更冷了。 应该是被风沙迷了眼睛，她眼睛酸的不行，渐渐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了下来。 林小雅抬手擦了一下，看见那透明的液体时，心里突然涌现出极大的空洞，就是那种……被悲伤充满，觉得什么都和自己没多大关系的感觉。 林森之前的一系列表现，从最开始见她的表情开始，到后来机场解围，又到那次误打误撞的被挤出了人围砸在了他身上……想来他会在那些时候做出那些反应，都是因为另外一个女孩吧。 哭着哭着，林小雅突然觉得自己跟个傻子似的，俩人之间清白的不能再清白，她在这里呜呜的哭算是怎么回事？不就是以后见面都会当做不认识吗，不就是以后可能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她突然有些不敢想了，不见就不见吧，科学研究不是说，人这一生，每天都在错过无数的人吗？林森他……不过也是其中一个……只是……特殊了些…… 她现在不该想林森的，她的男朋友是石头，石连杰。林小雅在心里默念了十遍，打算催眠自己，却发现好像越清晰了，这几个月以来，和林森之间的点点滴滴，可她也觉得自己可耻，这些都是属于别人的，那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女孩。 …… 林森看着林小雅的背影渐行渐远，心思渐渐飞到了不知名的远方。 要是尔尔还在，现在是不是还那么孩子气，喜欢吃果冻，却每次都会撕不好上面那层塑料纸，喜欢在他洗澡之后，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闻闻他身上的味道，然后笑着说真香。 可那个女孩，已经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快四年了。如果说四年都忘不掉一个人的话，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好好活着。 尔尔……尔尔…… 林森突然想到那个叫做林小雅的女孩，一张粉扑扑的脸时不时的脸红，可爱又俏皮，不说话的时候，他甚至真的以为那个人就是方尔，可他知道，他不过是在麻痹自己。 Va 劝过他，说那个女孩不是方尔，说他的想法天马行空，他不信，他通通不信，觉得吧，一定是老天爷看他这三年过得太苦，所以决定把他的方尔还给他。 可老天爷那么忙，哪里有时间管他那些杂七杂八的小事啊，他不过是，自己在骗自己，可他麻痹了自己的大脑，却麻痹不了自己的心。 一开始遇到，林小雅看起来和方尔几乎是一模一样，可渐渐的，越是相处，他越是觉得，面前这幅熟悉的面孔下，装着一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方尔喜欢吃辣，而林小雅喜欢吃清淡一点的；方尔喜欢颜色素雅一点的颜色，而林小雅喜欢大红大紫比较亮眼的颜色；方尔喜欢温温柔柔的说话，生气时看起来也只是像一只炸毛的小奶猫，让人控制不住想去揉揉她的头发，可林小雅是那种……应该算是脾气比较暴躁的吧，和方尔比起来，还有一点，林小雅骂脏话。 有些事情渐渐地已经不需要用，有没有纹身这种事情来见证了。 他也想过，会不会是方尔出事之后，性情大变，可那些细枝末节的习惯，甚至是口味……他不太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看清这个事实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说服自己，四年改变一个人很正常这件事的。 然而现在，一切好像都不是很重要了。 先前还一片碧空的天上突然挤满了乌云，像是要直直压在自己的身上似的，慢慢的，慢慢的，乌云压破了天空的最后一道防线，天空落下一颗一颗的雨来，打湿了旁边的那颗满是灰尘的大树。 不知道在这一次大雨之后，它会不会被洗刷的干净些呢？林森想。 春潮带雨晚来急，从严寒的冬日过渡到春天，总是要下几场雨的，不似夏日的豆粒大颗的雨，而是毛毛细雨，你以为你可以光落落的走上街，却发现，衣衫早已湿透…… 林小雅临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可却没有得到回答。 在他说了“我知道”之后，林小雅脸上的表情迅速灰败下来，林森想了想，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问道：“那要不然，我们就在一起吧。”反正他永远也等不到那个人，反正……他早就分不清面前的人，是林小雅还是林森。 可在他说了这句话之后，林小雅突然就转身走了，头也不回的，眼神里都是说不出的冷意。林森想，自己大概就是丧心病狂了吧，自私到要用这种残留在方尔身上的感情，却捆绑另外一个女人，方尔当时……就是因为自己和宋思乔之间长得像，所以才生的气…… 他怎么就那么自私呢？ 可那一瞬间，林小雅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沉了下去，他知道那句被他当作玩笑话说出口的，可又多少真心话，都是以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那句话，是他早就在心里思索了上百次，反复斟酌了用词之后，才说出来的…… 就当他滥情吧，就当他喜欢的其实是那一张脸吧，宋思乔是，方尔是，林小雅也是。 大抵，还是永不相见的好吧，免了他的念想，免了她的尴尬，还有他不想面对的冷漠的眼神。 …… 林小雅仰头看着从天空里淅淅沥沥落下来的雨，丝丝清明的她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每一滴和每一滴之间的间隔，然后吧嗒——落在她的脸上。 幸好今天出门没化妆啊，林小雅在心里庆幸，可嘴角怎么都翘不起来，努力了好半天，她也不执著了，平静的低下头，扫了一眼来来往往的马路，站起身。 不知道怎么的，淋了雨之后，她反倒觉得自己身上那件羽绒服轻了很多。 她一步一步的朝着前方走，也不去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也不去想，她要走几个小时才能见到别墅，只是想着吧，就这样走下去吧，反正早晚都要到别墅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身上的衣衫早就湿透了，短发被打湿后更加黏腻的贴在头皮上，看起来邋遢的不行。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前迈，感觉鞋子里面都浸满了水。 这雨怎么还不停呢？那谁不是说，下不久的吗？什么破天气预报，报不准就回家多学几年啊，搁这儿吹牛…… 她不知道脸上流的是泪水还是雨水，手机响了不知道第几遍之后，她总算是听见了，从包里掏了出来，看见一闪一闪的屏幕，有些不再状态的想……这手机还能防水啊，这么淋雨都没坏？ 电话是石头打过来的，她有些听不清楚他再说什么，不知道是他那边太吵了，还是她这边的雨声太大了，一阵盖过一阵的。 在一条省道上，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就像是精神不正常似的，一边淋着雨，一边冲着空气大吼大叫，笑声格外的狰狞。 “喂，你说什么？” “喂，大声点？” “我真听不见，你再不说话我就挂了啊。” “什么？回家？我没家啊。” “石头啊，怎么了？我今天考试挺顺利的，没有弹错，也没有遇到任何的意外情况啊，你说我是不是特幸运？” 157 笑点不在线 石连杰有些烦躁的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金元茹，皱紧了眉头用力去听那边林小雅的声音，一阵一阵的传来，似是小兽般的呜咽，明明在笑，却比哭听得更让人难受。 “去把音乐关了。”石连杰有些心烦意乱的踢了踢金元茹的小臂，用眼神示意了一下KTV巨大屏幕旁边的遥控器。 金元茹坐着没有动，冷笑着说：“你爸就是让你这么对我的？” “快去！” “……”她挪动着身子，关掉了所有的声音，原本震的整个房间都快垮掉的声音陡然消失了，像是被抽了真空的包装袋一样，所有的感官都吸附在了一起。 金元茹几乎不费力，就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女声，脸上的表情更加冷淡了些。她拉上自己滑落的肩带，又一件一件把自己的衣服套了上去，裤子，卫衣，外套，高跟鞋，最后她拎上包，看着表情凝重的石连杰笑了笑。 “既然石公子今天忙，那我们就改天再约吧，免得打扰了您的兴致。” 石连杰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过了起码三秒，才冲着她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见了。而金元茹的心里简直炸开了锅。妈的！这家伙约了自己来，事情办到了一半，突然脑抽的打了一个电话就把自己给推开了！她是谁啊！他花钱请过来的小姐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金元茹本来就是个娇惯的性子，常年被人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除了在那个人那里，哪里受得了这种气。那个人的气，是她自己找来受的，她愿意忍，甘心忍，可她石连杰，凭什么！ 她的包，劈头盖脸的就朝着石连杰砸了过去。 “你特么的以为自己是谁啊！本姑娘是你说喊就喊，说让走就走的人吗！” 电话那端和电话这段具是一阵沉默，石连杰的头慢慢转了过来。 在包摔出去的那一瞬间，金元茹自己就后悔了，她下手有些重了，按照石连杰的那个脾气，估计也不是个不依不饶的，虽然像是她这种富二代平时什么都不顾及，可混久了，总还是知道，自己要把握住那个度，既不让人觉得过分，又不让别人看轻。就算是过分，也不到非要记仇的地步。 可她万万没想到，石连杰扭过头来，第一反应不是拎起自己身边的包，原本原样的砸过来，而是捂住了手机听筒，皱着眉问她：“能不能明天再给你解释？我今天还有事。” 金元茹那颗玻璃心，又炸了。 在那个人那里，她吃闭门羹就算了，她因为另外一个女人被他放鸽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觉得自己还有的是时间和他慢慢耗，可石连杰他凭什么！ 金元茹气的笑了起来，浑身都有些颤抖的看着石连杰，笑得风情万种。 “石公子可真了不起啊，上次听别人说你到处留情，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真是啊，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我说你这样，不会孤独终老吧？” 说着她叹了口气：“虽然石公子是个吊儿郎当的人，可我还是真不放心把自己的后半辈子交付在这样的人手中，您觉得呢？”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像是女王一样的姿态，走到他的身边，在石连杰的唇上落下一吻，离开的时候故意弄出了点‘吧唧’的声音，又弯腰把自己香奈儿的包包提上，勾唇笑了一下，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刚刚是什么声音啊？”林小雅眼睛都不怎么能睁开了，完全凭着意识在问。 石连杰抿了抿唇，想着刚刚面前的女人那抹嘲讽的笑容，心里不禁又是一阵恼怒，压着声音问道：“现在在哪？地址。” …… 二十多分钟后，一辆车在林小雅身边停了下来，她侧头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的石连杰，却迟迟没有上车。 石连杰落下车窗，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被淋成落汤鸡的林小雅：“上车！” 林小雅摇了摇头：“没事儿，你先走吧，我身上全是水，会把你车弄脏的，反正……离别墅应该也不远了吧？” “上来！” …… 在强调了第三次之后，林小雅总算是搂着自己湿淋淋的衣裳，坐上了副驾驶。车子里的暖气开到了最大，从一上车，她便感觉到了温暖，以及和车外的温度差，不知是不是这种温度差的缘故，她轻微的颤栗了一下，石连杰的眉头瞬间皱紧了。 刚刚坐稳，一件宽大的衣袍罩在了她的脑袋上，是石连杰扔过来的，她拉下来看了眼，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衣袍，而是一块浴巾，干燥的，和她身上的湿润形成鲜明的对比。 “换了。”石连杰沉声道。 可能是淋了雨的缘故，林小雅的反应慢了些许，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又呆呆的反问他：“换了？” 石连杰一直输撑着方向盘，扭头看她：“不然你还打算穿着这身儿衣服在我车上待半个小时？” 林小雅挣扎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说道：“可是我……我里面的衣裳也湿了……”内衣应该也是湿透了吧？ 石连杰突然就笑了，看着她的眼神让人忍不住的想躲。 他挑了挑眉：“所以你现在是在害羞吗？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见，再说……”他瞄了一眼林小雅胸的位置，笑得格外意味深长，“也根本就不大啊，没什么看点的吧。” 林小雅本来还在害羞，听见这句话，小宇宙都快爆炸了，恨不得把胸掏出来给他看，证明自己胸不小这件事。 “你丫才胸小呢，我是B杯好吧，哪里小！” 石连杰回头望了她一眼，踩油门，拉手刹，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嗯，我可能没有给你说，在我的世界里，没有ABCD，只有我的手握得住，和握不住。” “……”说好做彼此的天使呢？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再说……他丫的什么时候测量过自己的额胸围，还什么握得住握不住？？ 空气中莫名的开始弥漫着粉红色泡泡，林小雅有那么一瞬间别石连杰带离了那种荒芜的情绪中，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她搂着石连杰丢过来的浴巾，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实在觉得难受得紧，就钻到了后座上去，一边解开外套的扣子，一边对前面的男人说：“我现在要换衣服了，你不准偷看哦。” “嗯，B杯也没什么好看的。”石连杰说着，把车驶进了一条僻静的小道中。 “……”不损她是会死还是怎么的？不过……“你是不是走错了，回去不是直走吗？” 石连杰扬了扬眉：“嗯，你就这么想让大家欣赏你换衣服吗？” “……” 她迅速的换好了衣服，脱完了最后一件，光溜溜的裹在浴巾里面，把湿衣服装在了一个一次性的塑料口袋里面。 虽然天气严寒，但是她之前穿的本来及时湿哒哒的衣服，再加上车里的暖气开到了最大，她也不觉得冷，一边用浴巾的一角擦着自己湿哒哒的头发，暂时也忘记了林森的事情。 “刚刚你声音……怎么了？”见她换好了，石连杰打了个道，回到了主干道上，漫不经心的问着。 林小雅心里斗得一紧，擦头发的手顿了顿，片刻后继续。 “哦，也没什么，就是那阵儿被雨淋的说不出话来了快，就是冷吧。” 这个时候石连杰通过反光镜瞪了她一眼：“你是傻的吧？你知道从市区……你比赛的地方到家里面有多远吗？你就那么走回去打算、按照你那个速度，估计得走到明年去吧。”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缓和了些：“是不是身上没钱了？” 林小雅眼神幽深的看着前座的靠枕上，张了张嘴，最后笑了笑。 “石头，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没有家的，没有家。”就是在别墅里面住了三年快四年，她也从来不觉得那里能称为家，因为那种空落落的，让他时时刻刻觉得……寄人篱下的感觉，都不应该是家应该有的感觉，再说……她爸妈不是都不在了吗？有哪里来得家。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听见石连杰语气沉重的这句话，林小雅始终没有鼓起勇气去接。或许在三四个月之前，或许在她遇见林森之前，她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一定会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条缝，然后甜甜蜜蜜的回答，好啊，可是现在她说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背叛了石头，背叛了他们的这段感情，她虽然身体上没有出轨，但是精神上已经出轨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脚踩两条船，一面和石头曲意逢迎，一面和林森互相说这些逾越本分的话，她怎么就这样了呢？她怎么……就这样呢？ “怎么了？”石连杰见她没答话，以为她又不高兴了，腾出一只手来摸她脑袋，不想却直接被人打开。 林小雅怒目圆瞪的看着他：“既然你能买来浴巾，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买一套睡衣？！” “……” 158 得不到的在骚动 三天后。 难得回一次海边小别墅的石父石母，竟然待了近一个月还没有走。 林小雅心里暗自惊奇着，行事格外小心了些，不知道他们这是打算在这里长住下去还是怎么的，偏生林小雅也不敢问，毕竟这是别人的房子，她问多不合适啊。 石家具体有几套房子，她不是很清楚，就她知道的，在A市黄金地段有一套复式公寓，她去过一次，其他的她不是很清楚，而石父石母，平时都是住在那里的，海边的小别墅平时就留给他们住。 这三天，林小雅左思右想，反复思考过，最后谨慎做出了决策，一个在两年前就应该做的决定——她决定搬出去。 或许最开始会不习惯自己一个人住，或许一个人晚上会害怕……但是最终都会习惯的不是吗？ 这个念头她不是临时起意，知道石连杰对这件事的态度，所以打算在石头出门了之后，再和石父石母说这件事。 因为石叔叔将一个分公司的位置让石连杰来做，所以他这些天都在忙着公司交接的事，早出晚归的，也给了她时机。 中午用餐后，林小雅放下筷子，视线有些忐忑的落在石父石母身上，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尽量让声音恢复正常，开口道：“叔叔……阿姨……” 石母首先转过头来看她，微微一撇，轻皱着眉头，似是很不满她出声一般。 林小雅轻咳了一声，尽力让自己对着石母的视线，脸上保持着弧度最好的微笑。 “是这样的，有件事，我想和你们说一下。” 石父也顿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她：“什么事？” 林小雅迅速的看了石父一眼，又很快的垂下头来，石父虽然没有石母那样浑身散发着对她的不满，可浑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常常令人不敢直视，她声音不自觉的小了：“我想搬出去住。” “出去？”石父重复道，眼里闪过一丝不满，脸上却不动声色，一双精明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林小雅，有一种能把人剥开的既视感。 林小雅微微抬头，想看着他，可脑子里面刚刚起了这个想法，脖颈便像是僵化了一般，动也动不了。 她声音虽然小，慢吞吞的，却还是执著的说，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坚定。 “我……我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基本没什么问题了，虽然您和我爸很好，但我也不能一直住在你家吧，我已经二十一岁了，能够独当一面了……这三年，谢谢你们的照顾，以后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我会尽全力去办的。” 她说得好听，但是谁心里都明白，像是石家这样的背景，怎么会有需要到她的地方？ 她一直垂着头，说完这段话，等的脖子都酸了，也没有等到回答，她终究是抬头看了人一眼，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看好，像是在酝酿着后面要说出来的，拒绝的话。 是啊，这三年，她也提过要出去住的这件事，可每一次都被驳回了，理由都是一个：他们要完成她父母临终前的遗愿。话虽然说得过去，可任谁都看的明白，石家二老对自己并不欢迎，而她父母早就不在了，他们就算是遵守当初的承诺，也不用这么勉强自己。 她正忐忑着等答案，想着要是这一次他们在拒绝自己，要怎么才能开脱。毕竟，她不能一辈子都留在这里吧？ “你一定要离开吗？”最先开口的竟然是石母，眼神中难得的带了点担忧，林小雅看的都觉得心里有些不好受，觉得自己就是狼心狗肺来的。 她笑得颇为尴尬：“是啊，一定要啊，总不能一辈子都在这里等着啃老吧？” 语言幽默，却没有任何人因为她这句话发笑。 她感受着石父灼热的视线，始终没有转过头去，直到他慢慢站起身，缓缓地朝着沙发的位置走了过去。 “要是你想走，我们就算是留住了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要走……就走吧，记得时不时的回来看看我们就行。” 这一刻，林小雅恍惚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其实只是嘴硬心慈，看着严严肃肃的，心里也是一味地想自己好，在心里有了这个基奠之后，石父接下来的话，她答应的格外轻松用意，毕竟……人怎么会对对自己好的人坏呢？ 石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视线落在窗外洒满了阳光的草坪上，语气几乎是轻快的说道：“那我们晚上聚个餐吧，你都要离开这里了，就我们给你送行。” 林小雅一丝犹豫都没有，点头答应了。 “以后我有时间都会回来的，送行什么的，也不用了……” “不用说了，就这样定下来，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石叔叔态度很强硬，再说就是林小雅的不对了，她不好在反驳，只能答应下来，心里有那么一瞬闪过奇怪的念头，她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溜走了。 晚上聚餐……是因为要叫上他们家人一起吗？小胖还有石头，不知道石头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可她这样，没有做错吧？ 林小雅心里涌动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即将离开这幢别墅之前，她心里闪过紧张，激动，兴奋的情绪，就是没有不舍。 她想啊，终于要离开这里了，三年了，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她一开始是抱着被拒绝的打算的，所以也没想如果这件事成功了之后会怎么样，一旦成功了，她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了。 先收拾行李吧，她打开衣柜，大致的扫过去一眼。衣服并不多，样式都比较偏简单，她收拾了几件，装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行李箱里面，接着是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收拾到最后，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怎么收拾，箱子已经被装满了，鼓鼓囊囊的，不知道会不会盖不上。 直到现在，林小雅才想起另外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既然她要走，要离开石家，那她应该住在哪里？她住宿的地方根本还没有联系……更何况，她身上根本没什么钱……她记得以前石叔叔曾经说过，他父母的钱都收捡在石父那里，等她有自己掌握金钱的能力，就还给自己。 如果她晚上开口找他问这钱的事，石叔叔会不会觉得她狼心狗肺？思前想后，她打算找石叔叔要她父母所有遗产里面的十分之一就好了。毕竟她要生存下去，就需要金钱的支撑，剩下的，就当做她这几年的所有费用吧。 从石叔叔和石头的三言两语中，她暗自觉得自己家里面的条件应该也不会太差，所以那些遗产……应该够了吧？ 她环顾了整个房间，又把自己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了些，连同那个单反。她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单反，要装下去，空间也绝对足够，可那单反很贵，是石头给她买的。 心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林小雅最后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里面装的东西，她就是十根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住宿什么的，她还没有打算好，等拿到钱之后再说。她虽然在小事上面比较杂乱无章，但是有一个方向一直都很清楚的，她想去A市，下一个月，那里有一个音乐会，参加的人基本都是她比较仰慕的，一直都有想亲眼见一见的情节的。 收拾好东西，林小雅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房间，在榻榻米上坐了下来，任由阳光晒在自己的身上，温柔的触感像是一只温柔干燥的大手。 林森他，现在已经出国了吧？向他那种生活在娱乐圈里面的人，应该更容易接触这个世界吧，走走停停，见过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风景，真好啊。 她慢慢的垂下头，把脑袋放在膝盖上，表情难得的平静了些，觉得生活，就这样好像也很不错，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住在一间房子里，一个人看风景。 而过了今天，她就要离开这里了，真好。林森说朋友多也不见得好，那她总得感受一下，朋友多的那种感觉吧。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抓起放在身旁的手机，搜索了一下“第一面怎样才能让人产生好感。” 她大致浏览了一下，按着手机的手一顿，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来，按了退出键，又点开微信，通讯录……那个头像鲜明的人，还存在那里。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想到某种可能之后，那口气又悬到了心口上来。 她点开那个头像，选择了发消息，她有些慌乱的，没有章法了打了几个字出去，点发送的时候犹豫了一秒，要是他没有删自己好友，问她为什么又要发消息的话，怎么办？ 手一抖，几个字发送了出去。 “我看几天” 连不成一句话，不通顺的，就这样被发送了出去。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想撤回，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那条小小，透明的字体，就已经展现在了她面前，心里嘭的一声，像是有一个地方……塌了一角。 “对不起，你不是对方好友，请添加好友后在发送消息。” 从那天之后，微信就是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了，而林森，他已经切断了这种联系。 159 离开 时间总是在你觉得很慢的时候，悄悄溜走，夜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降临了。林小雅从榻榻米上起身，正准备下楼。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她精神忽然恍惚了起来，在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人名之后，那颗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是石叔叔的电话，不过不是在家吗，怎么还要电话联系？她心里暗自觉得奇怪，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石叔叔？” 那么安静了好几秒，有哗哗的翻书的声音，才有人说话，应该是才意识到电话被接通了。 “嗯，你现在打车过来吧，我已经在这边了，地址是昌盛路明月楼，包厢在二楼左手最里面。” 他的话简洁明了，直接说明了所有的重点消息，林小雅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等着自己一起去，但也不敢问出口，只是唯唯诺诺的答应下来，心里默默地把地址记了下来。 昌盛路明月楼？这里她没有去过，不过理所当然的应该是一个饭店吧。想着好歹是最后一次了，她换了一套衣服，出门打车。 司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听到地址之后，透过反光镜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也没说什么，只是笑呵呵的问她去干什么。 “吃饭。”林小雅整理的包包，回了对方一个笑容。 这个答案似乎落在他的耳朵里有些可笑一般，他又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 林小雅看了他几眼，也不在搭话，总觉得他怪怪的，平时看的那些出租车司机的新闻也不少，于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后座，没有再说话。 车子是直接停在明月楼的门口的，下车的时候，林小雅很明显的感觉到，出租司机的视线又在自己身上转了一圈，她觉得莫名其妙，也不想在纠缠，匆匆的走了。 转身进了大门，她有一瞬间的怔愣，环绕了一下周围，愣愣的说不出话来，她总算是明白了之前那个司机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她又出去看了一眼这家店的招牌，确认是明月楼之后，才又重新走了进去。 这个名字听起来无限正能量的本来应该是饭店的地方，结果是一个酒吧，应该是档次比较高级的那种，无论是从装潢上来讲，还是从里面的人来说，每个人看起来都道貌岸然的不像话。 可到底是酒吧，充满了那种灯红酒绿的乌烟瘴气，林小雅皱着眉，给是石父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石父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 “石叔叔？”林小雅怯生生的叫道。 “嗯，到了吗？” 林小雅扫了一眼周围，酒吧的气氛很浓烈，没有以前在电视上面看的那么嘈杂，只有一个歌手在台上驻唱，是一首她没有听过的情歌，唱歌的是一个男生，看着不怎么高，声线倒是不错，很是映衬现在这这种氛围。 “我到了昌盛路，不过……这里是有两个叫做明月光的吗？”一个是饭店一个是酒吧？不过这得是连锁店吧，听说商标不能有重复的，幕后的老板是那种可以经营多种行业，店面名字都很统一的那种？ 那么静默了几秒，石中天又开口道：“只有一个，你现在是到了门口吗？上来吧。” 他怎么知道自己到门口了？正想着，她抬头看了一眼在酒吧正中间的高台上正长的深情的歌手，瞬间明白了那边应该是听到了她这里的声音。 她诺诺的应了一声，收好手机，上楼。许是她身上这身打扮太过格格不入，不少人都会注意到她，注意到没什么特别的之后，视线又很快的挪到了其他的地方，搜寻着自己今晚的猎物。 酒吧里面的光线很暗，她看不太清楚，找了酒保问路，才上到了楼上。一路上她特别注意了一下那些人面前的桌子上都摆着些什么，可她一眼扫过去，连吃的东西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只有些零嘴。难不成贵宾有特别待遇？可这里也不像是有厨房的样子啊。 站在二楼走廊里左手边最里面的那个房门面前，她先是敲了敲门，等着里面的人应声，到现在她还有点不敢相信，石叔叔真的约的是这个地方。 门很快就开了，是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体格很大，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很吓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站到了一旁。 林小雅懵逼的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咽了咽嗓子，小声的说道：“那个，不好意思，我可能走错了。” 她转身就要住，可屋子里面的声音又把她拉了回来。 “小雅，进来。” 林小雅顿住脚步，探进脑袋瞄了一眼。不似楼下的氛围，包厢里面看起来更加干净一些，灯光也打的亮一些。而石叔叔，正坐在包厢里面的沙发上面。林小雅又朝着其他的角落里面扫了几眼，奇怪，怎么就石叔叔一个人？难道是她来得早了其他人还没有到？ 她走到石中天面前，微微俯身：“石叔叔。” 石中天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让她坐。他平时看起来本就高深莫测的表情，此时在比较暗淡的光线衬托下，莫名的给人一种阴森的错觉。 林小雅坐下来的瞬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咽了咽口水。她怎么感觉，她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接受审判的？这么想着，她的腰杆挺得更加笔直了些。 可从她坐了下来，对面的人就一直没开过口，视线游离在她的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似的，林小雅只觉得如芒在背，终究是忍不住了，自己挑开话题说道。 “石叔叔，你今天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啊？”傻子也看得出来，这不是找她来吃饭的，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吧，可是有什么话不能在家里面说，非要挑这么个地方？ 令她更为惊奇的是，石中天在听见她这句话之后，居然笑了…… 那种没有夹杂着其他情绪的笑，像是任何一个长辈对自己后辈的笑容。林小雅一时间有些适应不过来，说起来这三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石中天下，可在这样的气氛下，怎么都觉得有些诡异。 “小雅，我也不绕弯子了，你实在觉得石家待不下去，我们自然不会强行把你留下来，你想走，当然没问题，年轻人都是有无限可能的嘛，都想出去创造自己的世界，我都理解。” 林小雅愣愣的，不知道说什么，说这段话的时候，石中天的脸上一直扬着那种看起来慈祥的笑容，她渐渐地适应了，也没有那么害怕了，想着应该是他真心流露吧，毕竟石叔叔一直都对她很好，只是不善表达。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她一个耳光。 “你可以走，但是，你得留下一样东西。” “……”林小雅有些听不懂石中天的意思，什么叫做留下一件东西？她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石家提供的，她还有什么好留下的？她自己？ 石中天看起来心情似乎很好，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一杯还冒着袅袅烟气的茶，她端起来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褪去。 “过来。”他放下茶杯，冲着站在门口的那个西装男招了招手。 那个男人愣了一秒，然后转身走了过来，整个过程中，视线没有一丝的偏移。可林小雅在他的脸上，看到过那么一丝不太明显的……害怕。 林小雅不知道石中天究竟要做什么，只是坐在一旁沉默的看着，满脑子都是问号。 “张开嘴，对着她。”石中天像是指挥宠物一样指挥着那个魁梧的男人。 林小雅本来还不明白石中天的意思，等那个男人照着他的话，做完了一系列事情之后，脸上骤然出现了一种极为恐惧的神情，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溢出来一丝一毫的声音，浑身像是触电了一般，颤栗着。 站在她面前的那个男人，面无表情的张大着嘴。而面上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嘴里面，少了点东西——舌头。 她背后不知不觉出了一阵冷汗，不知道石中天给自己看这一幕是为了什么，可脑海里又回响起之前他说过的那句话“留下点东西……”他是说，要她把她的舌头……也留下来吗？林小雅一阵心悸，浑身抖动的更加厉害了，目光惊恐的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个老人。 他脸上仍旧挂着刚才那种笑容，只是莫名的，这种笑容落在林小雅的眼里，是一种说不尽的恐惧。 石中天看着对面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姑娘，笑得更加慈祥了些。“怕什么？不过给你长长见识，你不是要出身社会了吗？自然是要见见世面的。” 林小雅心里巨大的恐惧已经蔓延过了头顶，她只觉得一股恶心从心底冒了上来，哑着嗓子想说她不走了再也不走了，可怎么都说不出来，像是那么一瞬间，就失声了似的。 石中天对着那个男人招了招手，做了一个林小雅看不懂的手势，没一会儿，那个男人就从沙发后面抱出来一箱看起来很重的东西，叮叮当当的发出一声响，应该是铁器。 160 刀具惊魂 林小雅浑身发毛的看着面前的道刀具一字排开，感觉像是有人在她的脑后，一下，一下的，吹着凉风。 石中天这是做什么？他这是做什么？他们两家不是老相识吗？他这些刀具，是要割她的舌头吗？可是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她和石头是男女朋友关系，并且是在石父石母知道的情况下，他这样……是什么意思？石头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还是早就知道了？可是石中天为什么要割自己舌头。 她的视线落在那泛着寒光的刀具上，浑身猝不及防的一个瑟缩。林小雅想问问石中天他究竟想干什么，可两片唇瓣就像是黏在了一起似的，怎么也张不开，牙齿咯咯的开始打架。 “你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舌头吗？”石中天咯咯的笑，“因为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啊，本来你在三年前就该和他一样的，可是把，我那儿子沉迷美色，非要把你留下来，我也没辙啊，可他错就错在管不住你，你要怨就怨自己吧，好好地别墅住着，非要走。” 石中天拿起一把尖刀在手掌上把玩，因为笑着，眼角的皱纹格外明显，少了一种老人眼中特有的温柔，而是多了一种……不可描述的……疯狂。 尖刀是一种常见的野外生存用的，锋利无比，能够轻易斩断一根小腿粗的树木。 他慢慢站了起来，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拐杖每一下落在地板上，都发出清晰的“咔哒”声，像是世界末日倒数的时钟…… 他走到林小雅身边，视线落在林小雅身上，嘴角带着浅笑，手里那把尖刀，像极了死神手里的镰刀。 林小雅只觉得，他的目光，像是成千上万只蚂蚁，细细的啃噬她的皮肤，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他是要割掉自己的舌头？那个男人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才被割了舌头，可她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说，其实他们一直都不希望自己和石头在一起？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缩着身子往另一边挪，可两人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边远，反而越来越近了，直到后背抵着沙发的扶手，她的心才咯噔的一下，眼里的恐惧只增不减。 她喉咙里咕噜噜的冒出来声音，一个字一个字连成一句话。 “石……石叔叔，你要……要……干什么？” 小姑娘眼里的恐惧似乎是取悦到了石中天，他脸上的笑容更甚，满是褶子的脸像是一个瘪瘪的包子，可这么滑稽的一幕，林小雅却笑不出来。 “干什么？”他在林小雅身旁站定，微微俯下身来盯着她，拐杖不知被扔到了那里，腾出来的那只手按住她不断挥舞的两只手，一字一顿的说道：“干你。” 林小雅心里早就已经被恐惧冲破了防线，根本没有听见他说什么，死命的挣扎着，可平时看起来白发苍苍的老人，此时却像是力大无穷的屠手，捏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在她的挣扎下，纹丝不动。 而那把泛着寒光的刀，正轻轻地拍打着她惨白的脸颊。 林小雅停止了挣扎，感受着那把泛着冷意的刀，在自己脸上游走，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嗓子眼里有滋滋的声音冒出来，像是濒死前的小兽，发出的求救。 可不过半秒，那把泛着寒意的刀被撤了下去，放在石中天身后的矮几上面，对面搁着几把同样泛着寒意的刀。 林小雅到嗓子眼的那口气，喘了出去。 可下一秒，仍然罩在她上方的石中天，诡异的笑了笑，那只原本拿着刀的手，放在了他的裤头上，小腹的位置，吱啦一声，拉开了拉链。 “啊——” 她几乎是同时尖叫出声。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也在瞬间，在她的脑子里面清晰了起来，恐惧像是空气一般，充斥在了她周围，无处不在。 “啪。”一个耳光利落的落在了她的左脸上，很快的红了起来，留了四个鲜明的手指印。 林小雅疼的半边脸都在发麻，却像是感受不到疼似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上方的人，眼神恐惧到了极致，嘴里呜呜的发出些声音。 石中天皱眉，甩了甩自己的手：“皮紧是吧，早知道，听话多好啊，手都给打疼了。” “叔叔……叔叔……”林小雅呜咽着，几乎是哀求着，一遍一遍唤着石中天，眼泪一颗一颗的掉，却不敢哭。 她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改变着一切，只希望自己喊得这几句叔叔，能够让石中天想起自己的身份。 可她的这几声喊，好像更加刺激了石中天兴奋的那根神经，眼里冒着让人害怕的光亮。他一边解皮带一边说道：“叫啊，再叫几声，刺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心情波动的原因，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根本不一样，而是尖细的让人心里作呕的声音。 林小雅望着石中天，眼里是深深的绝望。双手早就已经没劲了，酸疼的被举高扣在她身后的沙发扶手上面，眼泪不断的往外涌。 那个十几分钟前，还对着她和颜悦色的人，此时正紧紧扼着她命运的喉咙。 石中天已经解掉了皮带，一条腿半跪在林小雅的身侧，手伸向了她因为挣扎，早就已经乱七八糟的衣裳，嘴里正念念叨叨的说这些污言秽语，脸上的表情亦是淫秽不堪。 “装的跟贞洁烈女似的，你跟了我儿子这么多年，那些事儿估计是早就谙熟了，这会儿装，待会儿我要你叫！” 不用人解释，成年人都能听懂这句话的含义，加上他的动作，林小雅只觉得胃里面翻滚的厉害。 这些话落在她耳朵里，林小雅眼泪涌的更急了，却根本不去解释，几乎是绝望的躺在沙发上，感觉到身上的那只手时，整个人又害怕又恶心，眼见着他要将另一条腿放在她身体的另外一侧，她几乎是想也没想，抬脚就踢了过去，毫无章法的，完全是乱踢。 只听石中天一声惨叫，那只原本落在她小腹上的手迅速挪到了裆部，一脸痛苦。 就是这一瞬，林小雅忽然感觉到捏着自己两只手腕的那只手，松了！跑！林小雅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双手猛地一挣，竟然逃开了石中天的钳制！她想要支撑着两条腿站起来，跑出这个宁人窒息的房间，可下一秒，一个巴掌又掴在了她的左脸上，火辣辣的，一下就把她扇回了沙发上。 她本来就红肿起来的半边脸，再次承受了这一巴掌，她整个人差点没被直接打昏过去，疼的像是有人生生把脸上这层皮给她剥了去。她一个躺倒在沙发上。 不待她挣扎着起身，一个身子就沉沉的压在了她的身上，林小雅死命的想要推开身上着具身体，胃里翻滚着，像是有什么东西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不行，她要离开！她要离开这里！ 可石中天的声音，打断了她所有的奢求。 “妈的，这个贱人还敢踢老子！关子！过来！给我把她给绑上！”石中天的钳制似是比上一次更加紧了些。 她完全忘了，这个屋子里面还有第三个人，身强力壮，面目狰狞，穿着西装的男人。 这一刻，林小雅有多绝望，她挣扎的就有多用力。要是那个叫关子的人来了，她就真的没有后路了！不行！她要逃！她要逃！ 她用脚蹬，用手抓，许是因为她刚刚阴差阳错踢在石中天裆部的那一脚，确实是重了些，她竟然再次挣开了！她来不及欣喜，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外钻，想要尽早离开这个让人心里作呕的位置。 她推开还半压在自己身上的石中天，刚要起身，身子猛地往后一倒，头皮阵阵发疼。 石中天抓住她头发了！可不过一下，林小雅就挣脱了他的钳制。幸好她上一次把头发剪了！超短发他根本就抓不住，最开始那么一下也没扯稳！ 看着离自己不过几步远的肌肉男，林小雅心惊肉跳的往沙发后面跑，绕过沙发发疯一般的往门口跑！ 她要跑出去……她要跑出去……出去了就安全了……出去了就安全了…… 就在还差两三步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小雅只感觉耳后刮过一阵风，胳膊被人一下子拉住了，一股猛力猛地往后一扯。 手臂被拉住的那一瞬，她心里几乎是瞬间被绝望占据了。想着刚刚石中天对她做的那些，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里。 作为一个二十世纪的人，她不是那种看重名节的人，但是这和名节无关，她感觉自己被侮辱了，而这样被拉扯了回去，就等于承受一种举行，还有摆在矮几上面的刀……她不知道石中天究竟要做什么…… 她几乎是使出了吃奶得劲儿，死命的挣扎，可手上太用力，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身后那只手突然松了些，因为惯性，她几乎是扑出去的。 一个踉跄，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在林小雅看过去的瞬间，他脸上闪过一丝急切，似乎是在催促她快点离开这里。 里面又响起了石中天的声音。 “关子！干什么呢！快把人给我抓住！”而他自己，好像也在往这边走。 那个被叫做关子的男人再次，挪动了步子，朝着她一步一步碾压来。 林小雅不敢再耽搁，扭头就朝前跑，可那扇紧闭的门，突然砰地一声响，开了！林小雅几乎是直接撞进带头人的怀里的。 林小雅的脑子瞬间就炸开了！ 特么的没有想到外面居然还有人！绝望再一次淹没她的头顶，她几乎是本能的挣扎着，扑打着，撕拉着。 161 魔窟 街上吹着冷风，瑟瑟的，冷的让人发颤，这种温度却还有画着浓妆的女人，在大街上穿着薄­丝‍袜­​‌，外面套一件短的不能再短的超短裙，走路的时候一摆一摆的，底裤都能看见。 Va 靠着酒吧外面的路灯杆，扫了一眼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光怪陆离的彩灯照的人都像是一种不知名的奇怪生物。 他咧嘴苦笑了一声，从裤兜里面摸出来一盒烟，从里面拿了一根叼在嘴上，手指摩挲着烟盒，目光落在马路对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还真是人无百日红，花无百日娇啊，没想到他有一天居然也沦落到陪导演的地步。他嘴上吧嗒了几口，又把烟从嘴上取了下来，捏成一团，随手扔在一边的垃圾箱里。 转身刚要进酒吧，身边突然有辆出租停了下来，他没在意，继续往里面走。可走了几步，他就迈不动步子了。 身后的女声清晰的落进他的耳朵里，Va 一动不动的，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转过身，却看见一张完全不认识的脸，那女生见Va 盯着她，表情不太对劲，也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Va 的心这才算落了下去，转身继续往里面走，有些心不在焉的。 上一次林森跟他说，他看见方尔了，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一个声音和方尔很想却长得完全不一样的人？他完全不怀疑林森在这件事上面的丧心病狂，毕竟他也不是没见过，只不过没这么夸张罢了。 他慢悠悠的往包厢走，耳边又响起那个和方尔几乎一毛一样的音色，皱了皱眉，打算快点回包厢。 他一个不注意，脚下不知道绊倒了什么，一个踉跄，身后恰好也过来一个人，也被他撞了一下。 Va 刚要道歉，扭看了她一眼，话就这样被卡在喉咙里面了。 那张脸……真的和方尔一毛一样……难不成他不仅幻听，还有幻觉了？ 那个人慌慌张张的冲着他微微一俯身，轻声道歉，然后又慌慌张张的朝着楼上走。应该是很少来这种地方，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我很虚”的意思。 可Va 却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他是不是……该检查了？刚刚听到一个和方尔一模一样的音色，这会儿又看见一个和方尔一模一样的人，声音还一毛一样……身体不是出什么毛病了吧？ Va 看着一个略微有些慌张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呆呆的在哪里看了许久，直到那个身影进了最里面那间包厢，他才收回眼神。 林森正在和制片商说这些什么，门开的时候，他撇过去一眼，又继续和制片商交谈着，等Va 走进了，他才皱眉问道：“不就透口气吗，怎么这么久？” 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Va 的回答，眉头不由皱的更紧，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啊？” Va 突然出声，因为声音有点大，好几个人都被他吓到了，扭头看着他，见没有什么意外状况，又继续消遣。 “你怎么了？” Va 回过神，愣了愣回答：“没怎么，没怎么，就是刚刚外面风有点大。” “……” 五分钟后，Va 频频朝着包厢门看去。在第三十次的时候，林森总算是受不了了。 “是不是你出去吹个风，把魂儿给落下了？” Va 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森哪里见过Va 这幅心神不定的模样，追问了几句，他还是不说，也就不再问了。反正等他想好了，自然会说的。 十分钟后。Va 有些不安的用胳膊撞了下林森。 林森哭笑不得的丢下酒杯：“你是不是真的把魂儿吹丢了？这一会儿一个花样的，也不知道……” “我刚刚看到方尔了。” 他这句不声不响的话，成功打断了林森。他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又问了一次：“你看到谁了？” Va 咽了咽嗓子，表情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我看到方尔了。”他最开始也没觉得自己看见方尔了，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世界上就算是又长的一样的人，可音色是不可能相同的，加上林森之前和他说的，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应该告诉林森。 …… 林小雅惊慌的挣扎着，两只手却忽然被人攥住。难得这种时候，她居然感受到了那双手的温暖，干燥温暖的掌心让她有一瞬间的怔愣，整个人也忘记了挣扎，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哟，石老爷子也在这儿呢？干什么呢？” 沉稳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小雅脑子里嘭的一声炸开了，忽的觉得鼻尖充盈着一股子清爽的味道，和这乌烟瘴气的酒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味道，有点熟悉。 是……他？ 她下意识的抬头，角度正好的看见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一个紧绷着的心，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开启了狂跳模式，比刚刚石中天拿着刀子在她脸上比划的时候，跳的还要厉害。 他不是……三天前就走了吗？ “呵，还真是巧啊，林家少爷也在这儿玩？”石中天话说的客客气气，眼神却一直落在林小雅身上，一边给站在一边的关子使眼色。 “是巧，不过石老爷子这儿人少，要不然上我那儿去？” “不用了，我就一把老骨头，经不起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折腾，诶，关子，把小雅给我接过来，我们回去了。”说着他看向林森，笑了笑：“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小雅从听到石中天那句话开始，浑身就开始紧绷，不知什么时候被林森松开的手，拼命的搂着林森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生怕他就这样抛下自己，让她又重回那个魔窟。 被点名的关子，朝着林森走了过去，准备伸手接过林小雅。可还没等他碰到林小雅的身子，手就被人隔开了，毫不犹豫的，决绝的。 他一个手搭在林小雅的腰上，没有动，似笑非笑的看着石中天。 “老爷子可真有意思，这姑娘是你叫来了？我一开门就钻进我怀里来了，看来她挺喜欢我的，要不然你再重新选一个？” 石中天握着拐杖的手重重往下面一杵，可在有些闹哄哄的酒吧里，声音并不明显，他脸色难看了起来，嘴角却还扬着笑：“我想林少爷可能想错了，这位，是我的儿媳妇。” “哦？”闻言，林森拉长了声音，一副好奇的模样，又往里面瞧了瞧，“那您儿子呢？” 这句话说的不动声色，却是最打脸的。向他们这种豪门大户，最在乎的就是面子，而石中天石老爷子，和自己的儿媳妇，在晚上九点多，和自己的儿媳妇在酒吧包厢里面，这话传出去，是人都会多想。 石中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深深的看了林森一眼，嘴上唤道：“小雅，过来。” 林森到还真没想到，石中天竟然为了林小雅，都不在乎自己家族的名声了，心里一时诧异，放在林小雅腰间的手紧了紧，脸上仍旧是笑容。 “石老爷子急什么，来都来了，再说，这姑娘看起来也不怎么想走啊，要不然……您再坐会儿？” 石中天的脸彻底臭了起来。 “林少爷，虽然你家家大业大，可我石家也不见得怕你，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是个明白人都该松手了，可今天这两人就像是要死磕到底一样，林森不松手，石中天不松口。 谈了这么久，林森本来是打算就这样和平解决的，可石中天就是不松口，他也没办法，一言不发，直接转身离开了，对着身后的Va 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人，他是肯定要带的。 Va 站在原地和石中天大眼瞪小眼，这事儿他解决？哎呦喂，他能解决的了吗？他指挥他身后的保镖把要追出去的关子拦住，对着石中天摆笑脸。 “老爷子，要不然我陪你玩玩？” …… 从出包厢，一直到走出酒吧，两人一直保持着合抱的姿势。 倒是没有人围观，毕竟比这更加出格的姿势，在这里都出现过，只是偶尔扫了一眼，会追着看一眼，又继续转眼。 一出酒吧，空气明显就清新了不少，林小雅把脸埋在林森怀里，被风吹得一个瑟缩。林森把人搂紧了些，嘴角微微勾起，倒是十分享受这难得的投怀送抱。 已经有好些年了，他想这个拥抱，想了好些年了。细细算起来，不过是三年多，可他却像是一个人独自过了三十年。 刚刚不明显，出了酒吧，林森才意识到，小姑娘的身子一直都在颤，应该是刚刚在那包厢里面发生的事给人吓坏了。 他皱了皱眉，把身上的黑色呢子大衣掀开了些，把林小雅整个过裹进了自己的怀里。 “还冷吗？”他柔声问。 埋在他怀里的小脑袋磨磨蹭蹭的摇了摇，但是明显颤抖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 又站了好一会儿，林森才开口。 “要不然我们上车里去吧，先回我家？” 林小雅又点了点头。 这么走路实在是不方便，林森想把林小雅抱起来，可林小雅一直揪着他的衣服不放，林森也没办法，只能就这么让她拽着。 停车的地方并不远，两人走了接近十分钟才到，林森准备吧林小雅放进副驾驶，可人小姑娘还是松手。 他笑得无奈，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乖，松手，我要开车。” 林小雅这才慢慢松开了他的衣服，低垂着脸，不抬头。 “低着头做什么？”林森一开始还没注意到，可林小雅的动作太刻意了，她想不注意都难。 林小雅低着头，不出声。 “抬起来。” 162 美梦春 林森的一张俊脸，瞬间就黑了。 刚刚他只是注意到林小雅的脸有些红，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面，肿起来好高，上面一片红一片青，肿起来的地方呈现出细棍子的形状，不过并不连贯，应该是……不止扇了一巴掌。 沉默了半晌，他转身就要往回走，林小雅想也不想的抱住他的腰，因为不小心蹭到了左脸，疼的只吸冷气，嘴里却还不忘阻止林森。 “别回去！”她一刻都不想在那个人面前多待。 林森顿住身子，转过身来把林小雅搂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短发，眸色深沉。石中天，很好，我记住你了！ 过了片刻，他心情总算是安抚了些下来，算账，他有的是时间陪他玩，现在最要紧的事林小雅。 半个小时后，林森本来要直接开去酒店的车突然转了个弯，朝着几乎从方尔走后，就再也没有住过的复式公寓的方向行驶着。 一下了车，还不等林森去牵住林小雅的手，她自己就乖乖的贴了过去，小手攥着她的衣角，一双眸子闪呀闪的，瞧着林森，让他恨不得一口亲下去。 林森知道，林小雅现在靠近他，只是因为刚刚受到了惊吓，现在精神可能还有些恍惚，但即使是这样，他也很开心。 他勾了勾唇角，把林小雅拽着自己衣服的手捏在了手心，转身向电梯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安静的像是凝固在了一起，可难得的，是两个人都不觉得尴尬。 林森不说话，是因为像让林小雅安静会，不想吵到她。而林小雅一句话都没说，是因为在思考一个问题——林森为什么不问她，刚才在包厢里发生了什么？而他，为什么恰好出现在那里？ 刚刚她扑到林森怀里面的时候，衣衫凌乱，下摆被石中天撩起来的因为挣扎压了下去，可胸口被扯开一大块……也对，光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还用问吗？ 她正伤春悲秋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她记得……那个时候她还伸手抓了他几下，她垂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指甲，又悄悄的抬头打量了一下林森那张帅出天际的脸。 ……脖颈那里破了皮，还有右脸上有一道口子……该不会是她刚刚抓的吧？她也没怎么用力啊，而且那种情况太混乱，她根本就分不清是敌是友，这也不算是她的错吧？ 不不不……他不是三天前就走了吗？ 林小雅的问题已经塞满了脑袋，只待下一秒就爆炸了。她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突然看见了铺满电梯的彩色漫画，心里有一瞬间的怔愣。 下一秒，电梯“叮”的一声响，到了。 两人的手还交握着，她随着林森走出了电梯门，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扭头看了眼。 林森注意她她的反应，好像很高兴，眼里的一撮光亮瞬间就冒了起来。声音却还是沉着冷静的。 “怎么了？” 林小雅抓抓脑袋：“没怎么，就是觉得这样的电梯很新颖。” 林森眼里的那一搓火苗迅速灭了下去，却没有灭完，他咧了咧嘴角，转身打开指纹识别器，按下手指。 因为很久没住了，所有的家具都用白色的布蒙上了，乍一看有些肃穆的既视感。 就在林森过着外套，思考着是不是该自己动手收拾的时候，林森拨了一个电话出去，三两句把话说清楚，就挂断了。听内容，应该是叫的家政阿姨过来打扫卫生。 林小雅摸了一下桌子上面的灰尘，放在眼前看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句：“多久没住了？” 明明是个很简单的问题，林森却思考了很久，最后扭过头来看她，目光中复杂的情绪让人有些阴郁。然后，他用特别风轻云淡，又特别悲伤的语气阐述道：“快四年了，三年零六个月多一点。” 听到答案，林小雅一个手抖，不知为什么，眼皮猛地一跳：“算得这么清楚啊。” 林森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咧了咧嘴角：“是有点久。”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等家政阿姨收拾完之后，差不多快一点了，林森直接让林小雅进了主卧睡觉。一切……等睡醒了再说。 林小雅眼睛酸的不行，因为之前哭过，两只眼睛都涨涨的疼，等林森把她带到一张床面前，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爬了上去。 虽然在林森来了之后，她整个人的表现都比较正常，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紧绷着的弦，一直都没有松开过，直到躺在床上这一刻，她才彻底放松了下来，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洗澡，可她实在是太困了，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再洗吧。 …… 门吱吱呀呀的被人推开，她使劲儿瞪大眼睛，想看看是谁，可眼睛像是被人用胶水粘在了一起，怎么也分不开，她心里着急，也不再费力睁开眼睛，在后腰上使力，打算翻身坐起来。 就在这一刹那，林小雅突然感觉到，一只手顺着自己的小腿肚，慢慢的到了大腿内侧。她不是穿了裤子睡觉的吗？她的裤子呢！ 她脑子一个激灵，就要拿手去打下面那只手，可浑身就像是被人施了法术，动也动不了。可电光火石之间，她的眼睛突然睁开来，几近狰狞的看着自己上方的男人——是林森！ 你干什么！ 一声吼，林小雅才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她的喉咙像是被人用棉花塞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浅哼。 身体还是动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森，从她的大腿内侧，往上滑……就在她浑身冒气寒气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就跳开了那个位置，转而放在她平坦光滑的小腹上，她刚刚从喉咙里面舒出一口气，那只温暖干燥的手，就猝不及防的捏住了她左边的丰满。 林小雅眼睛瞪得圆圆的，惊呼了一声，突然就醒了。 醒了？ 林小雅眨了眨眼睛，视线下意识的环绕了一下屋内，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二个人，房间的门还好好的锁着，应该是怕打扰她休息，窗帘拉的很紧，没有透进来一丝的光，看不出来时间。 愣了片刻，她伸手朝着自己身下摸了去。 有裤子……所以刚刚她是在做梦？可画面感还有她的身体感受，那么清楚…… 五分钟后，林小雅终于很悲伤的在心里承认了一个事实……她刚才做了一个不可描述的梦，还是YY林森，她脑子里下意识的回忆了一下最后那一幕，脸蛋默默地红了。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她睁开眼看向林森的时候，他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好刺激呀！ 睡着人家的床，居然还做那种的梦……会不会太那个了一点？林小雅害羞的捂脸，一不下心撑到了自己受伤的位置，疼的吸了一口冷气，这才感觉到，她的脸，好像已经消肿了？ 奇怪，这种时候，第二天不应该是肿的更高一些吗？ 她起身，在床下发现了自己昨晚穿的拖鞋。一双天蓝色的毛茸茸兔子拖鞋，一看就是女士的，而林森已经有三年多没在这里住过了，这鞋应该是以前就在这里的吧？它原本是谁的？ 想不出答案，她就穿上拖鞋，朝着卫生间走了过去，照了照自己的左脸，嗯，差不多已经消肿了，但是左脸还是红红的，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嘴角破了皮，不过应该是处理了的，看起来没有那么面目狰狞。 简单的洗了脸，又用早就准备好的牙刷牙膏洗漱，她出了门。 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时间，A市的天灰蒙蒙的，最近几天又有雾霾，从天色上面去分辨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客厅里，林森躺在沙发上，听见吱呀的开门声，下意识的回头，四目相接，林小雅的脸又红了。 看林森的样子，昨晚应该是睡的沙发，脸上有几分憔悴，头发也没怎么打理，看起来乱糟糟的，不过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 林小雅不禁在心中感叹，靠脸吃饭的人就是不一样。 “这么早就起了，不在多睡一会儿？” 林小雅慢慢挪着步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过……应该也……不早了吧？ 她看了一眼被推开的羽绒被，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昨晚你睡得这里？”我的天呀，刚刚她那声惊呼，没被人给听了去吧？ 林森倒是没看出她心里的小九九，拨弄了一下头发，解释道：“家里面还有房间，我是怕……那个房间的空调坏了。” 这句话他说的有些不着头尾，林小雅没有追问，毕竟她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个答案上面了。 “那个……”小姑娘咬了咬下唇，一脸娇羞状：“你刚刚……每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吧？”她记得自己的声音应该算不上小……好羞耻啊！ 林森的视线投了过来：“什么声音？”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刚刚我好像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应该是我听错了。” 林森的眼里有些血丝，脸上也是一脸疲惫，林小雅突然有些不想在折腾他了，揪了揪自己衣服的下摆，抬头怯生生的看着他：“要不然，你先去我那个房间睡会儿？我给你弄点早饭吧。” 话音刚落，她脸又开始一阵一阵的红，那床她刚刚睡过，这样是不是……太暧昧了？林小雅想起那个真实的像是发生在太阳底下的梦，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163 来历 “不用了，你现在叫我去睡，我也睡不着，”说着，林森揉了揉眼眶，目光落在她的左脸上，“还疼吗？” 林小雅看着林森的一举一动，深谙人与人之间，果然是不同的。譬如那些带着粉丝滤镜看林森的人，都以为林森不食人间烟火，可他其实吃喝拉撒一样不差，但是！为什么揉眼都那么苏？！！ 惨了惨了，她难道是陷入了林森的美貌中？林小雅捂着自己那颗噗通噗通的小心脏，将自己的视线从林森脸上移开。果然八千万的粉儿不是随随便便就有的，她以前怎么没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这么撩人？ “啊——” 林小雅发出短促的惊呼，朝着前面栽了去。 “想什么呢？”林森把手贴在林小雅的脸上，感受她脸上的温度，昨晚他给她敷了两三个小时的脸，现在看起来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待会儿再出去买点药膏擦。 不过，都三年过去了，这小姑娘怎么还傻乎乎的？林森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笑容。 “没……没想什么。”林小雅头靠在林森的肩头，一颗心砰砰直跳，感觉自己脸都要被他摸化了，该不会流鼻血吧…… 正想着，鼻尖突然感受到一股温热，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捂住鼻子，眼尖的看见摆在矮几上的抽纸，扯了一张捂住。要是被林森看见自己流鼻血，她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更何况……好像还真有点不清不白的啊…… “怎么了？”林森要来掰她的手。林小雅想也没想就打开，结果……力气好像用大了，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大写的尴尬在她脑海来回闪动，经久不绝。 弄了好半天，她总算是发现，自己流的是鼻涕，不是鼻血。应该是昨晚冷风吹的多，感冒了。 为了缓解两人之间的蜜汁尴尬，林小雅一边擤鼻涕，一边绞尽脑汁的想自己想对林森说的话，可越急就越是什么都想不出来。她恨不得拍拍自己的脑袋，昨晚不是那么多问题吗？！睡一觉起来就啥都没有了？ 林森看着脸色变来变去的林小雅，不由的拍了拍她的肩：“你没事吧？” “没事！” “……” 林小雅觉得自己反应大的自己都尴尬了。她饶了绕头，脑子里突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顿了一下，脸上那层颜色褪去，看起来莫名的让人心疼。 “昨天晚上……不是……你不是三天前就走了吗？”怎么又出现在酒吧？还刚好撞见那一幕。林小雅不傻，她知道，如果林森不在那个时候出现，说不定，现在的自己已经被玷污了，舌头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如果是那样，她的心里会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疤。 她浑身不自觉的忽然一颤。 看着这样的林小雅，林森心疼的厉害，他把人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声音温柔的似要滴出水来。 “我怎么能走啊，你还在啊。” 林小雅的眼泪就这么下来了，大颗大颗的。她突然就委屈的像个小孩似的。明明那天她说的那么清楚，她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他知道，林小雅自己也知道，可他现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要拿她当做另外一个人的替补吗？ 她咽了咽嗓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嗓音。 “林森，我有男朋友的，他的名字叫石连杰。”你心里也有自己爱的人，其他人早就住不进去了，就算我和她长的一模一样，我也不可能是她啊。 林森抱着林小雅，还是原来的姿势，却感觉这个人离自己很远，远到他伸手，都抓不住。 忽的，林小雅听见林森冷笑了一声。 “石连杰？呵，林小雅，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昨天晚上再那间屋子里面发生了什么吗？那个时候，石连杰，你的男朋友，在哪？” 林森的语气讽刺极了，林小雅听得眼泪又下来了，一颗一颗止不住的。她伸手推开林森，往后面退。 “嗯，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先走了，昨天晚上……谢谢你啊。”她咬着唇，几乎是一字一顿，才能保证自己的哭音不从齿缝里露出来。 昨天晚上并没有真正发生什么，可她却觉得，在林森眼里，自己已经是被石中天做了些什么似的，那种感觉她说不出来，只觉得，有人拿着一根针，慢慢的往她心窝子里戳，疼啊。 她刚转身，手腕就被人拽住了。林小雅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地上，不肯回头，林森就从身后抱住了她。 “对不起……小雅……对不起……我……”林森脸上闪过明显的挣扎，可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林小雅使劲闭了闭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 “林森，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那个人，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我不是，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是，真的……” 昏暗的客厅里沉默了良久，林小雅都怀疑等不到回答的时候，林森才开了口。 “不，你是。”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女人，能让他爱上，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女人，能让他念念不忘。 林小雅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她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拉林森的手，可他抱得紧，她扯不开，眼泪又要掉下来了，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咽了回去。 “林森啊，自己骗自己，有意思吗？我不是，你自己说过的，我不是。我身上没有纹身，也和你心里的那个人性格不同，林森，你爱的人……不是我。” 承认这件事，本来是很简单的，可林小雅却突然觉得很难很难，难得她开不了口，却又不得不开口，心口被人撕拉着。 不过啊，幸好你看不见，我就没那么可怜。 忽然，一个天旋地转，林森把林小雅在怀里面调了个身，唇，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落了上去。 火热的，急切的，难以忍受的，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 林森的手紧扣在林小雅的后腰上，另外一只手按在她的脑后，让她的脸贴近自己。 那天，其实他是真的觉得站在自己眼前这个人，和方尔是完全不同的。她比方尔更加坚强，她比方尔要有韧性，说话有时候也咋咋呼呼的，可是，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姑娘，就是自己心心念念了很多年的尔尔。 一个人的心，不会说谎。 世界上再有两个相似的人，再有相似的灵魂，也不能这样撩动他的心弦了，即使没有证明说明，可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心。 什么狗屁规则，什么狗屁认错人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尔尔！他不可能再一次看着她从自己面前消失！承认不承认什么的，都去见鬼吧！ 他用力的吻着，几乎忘情，下唇突然一阵刺痛，林森把人松开，才发现，面前的人，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了，嘴唇红肿的不行，看着他的眼神，却是凌厉的。 “林森，麻烦请你尊重我。” 看着林小雅的眼睛，林森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的捏了捏林小雅的肩膀，然后把人松开，退后两步。 “对不起。”对不起他这么冲动，不顾及她的感受，对不起这三年来，虽然心底一直坚信你还活着，却从来没有认真的去找过你，对不起……出事后，你看见的第一个人不是我。 林小雅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唇，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不过因为她半低着头，林森并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对不起？是为了把她误认为那个女人，所以道的歉吗？ “对不起什么呀，没什么对不起的，我不是应该谢谢你吗？昨天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也不会完好的站在这里了。”林小雅自嘲的说着，哂笑了两声。 林森一时语塞，抿了抿唇：“不用说这些，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他拎起了沙发上的外套，三两步出了门，换鞋的当口，他突然抬头看着林小雅，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几天你就先住在我这里吧，我住酒店，食材什么的冰箱里面都有，需要什么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也不等林小雅回答，转身就出了门，门关上之后，林小雅还听见‘滴’的一声响，她没在意，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觉出不对劲来，她走到门边，拉门。 “……WTF！”林森把门给反锁了！她根本打不开！ 她又在门边鼓捣了好一会儿，确认门是真的锁住了，鞋柜里面也完全没有备用钥匙后，彻底的放弃了。 她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因为占了别人的房子，要林森自己去住酒店的愧疚感，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那丫就是一衣冠禽兽，现在把她锁在这里算什么意思？她这才九死一生的从石家出来，又进入了另外一轮软禁吗？那个叫什么方尔的，她不就是和她长得像了些吗？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林小雅在房子里面转了几圈，忽然急中生智。 林森不让她出去，她也能根据外力出门，比如说保安啊什么的，打定主意之后，林小雅在公寓里面翻箱倒柜，找任何能够制造出噪音的东西，可晃了一大圈，她发现最能制造噪音的，是她自己。 半个小时后，林小雅喝了一大口水润润她快要上火嗓子，事实证明，林森的房子隔音效果真的一级棒，她在房子里面各种乱蹦乱跳，大声嚷嚷，居然没有任何一个邻居投诉！ 林森不会真的就这样让她待在公寓里面吧？一个人她会闷死的。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林森居然真的没再来这。 该章节已被锁定 《且以深情共白头》该章节已被锁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65 表姐驾到 林小雅走在街头，忽然觉得悲从中来，然而悲伤过后，涌来的，是无限的空洞…… 妈的，她今晚住哪儿？ 身上没有钱，肯定住不了酒店，可她一个女孩，总不能学那些流浪汉睡在街边的长椅上吧。又是一阵凉风吹过，林小雅瑟缩着身子，一个响亮的喷嚏打出声。 林小雅吸了吸鼻子，很认真的认清事实了。现在这种气温，安全问题先不说，她要是真在大街上睡觉，明天估计就得上新闻了——被冻死的少女。 林小雅搓着自己的手，又往里面哈了口气，勉强感觉暖和了点。 她是不是有些冲动了，大晚上的，她出来根本就没地方住，林森放在抽屉里面的毛爷爷，她怎么就没拿几张？就当是赔偿这几天的损失费也行啊。 她发现……自己真的好没用啊，除了吃喝拉撒，什么都不会。就算要找个工作，工资也该一个月后才拿，她现在身无分文，大概在撑到找到工作之前，就要挂掉吧？ 她正蹦跶着，忽然感觉到兜里面有些重量，掏出来一看，是个手机，当然是她自己的。 她记得，这部手机石连杰买的八千多，现在拿去当作二手机买换钱，应该也不会怎么便宜吧，她自己也没怎么用。想着买手机，还是把手机通讯录的号码删除比较好，林小雅打开通讯录，在看见林森这个名字的时候，怔愣了一会儿，然后点了删除。她又把手机格式化了一边，才开始寻找着手机店。 这么想着，她选了一家比较近的手机店，走了进去。 然而这些天来从来没有响过的手机，居然叮咚了一声响起提示音。 谁会在这个时候给她短信，应该不是林森吧，他如果看到了自己的纸条，大概是怎么又不回来找她的。 她点开一看，电话果然不是林森的，而是来自于一大串和服务器相似的号码，内容很简单。 “林小雅女士您好，你已评为本届钢琴比赛的第三名，详情请登录：.……奖金为三十万元，请收到通知后，请在收到通知之后，于明日十二点前，到场。” 看到这条短信，林小雅的第一反应是诈骗短信，可看着看着吧，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前些天参加的那个钢琴比赛，瞬间有一种被天上砸下来一个大饼掉在自己面前的既视感。 她把手机好好收了起来，转身离开了手机店。 不过，这都快要下午九点过十点的样子，这组委大赛的人还在工作？她来不及思考太多，给上面的联系人拨过去一个电话，确认真的是比赛组委会的人，才放下心来。 今晚先待着吧，等明天天亮了再去组委会领奖，不过……她那种发挥水平，真的是三等奖？ 一晚过后，林小雅到了当初比赛的地方，真的领到了短信里面说的三十万。沉甸甸的钱拿在手里，她还有点不敢相信。 “那个……”她拉住工作人员，“这些奖金，不用交税？” 工作人员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两眼，估计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领了奖，问着要交税的人，说了句：“不用。” 不过这么多现金拎着，也不太安全吧。 她飘乎乎的出了门，迎面扑来一个人影。林小雅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往旁边躲，才没让人扑在自己的身上。 她站定了，看向那个人，上下打量着。她钱是背在身后的，这都能看出来？不过这状态，看起来应该不是来抢钱的吧。 之间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女生，应该二十多岁的样子，一双眸子里面充盈着晶莹的液体，一脸……看见熟人的表情？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就走了过来，不把握住她的双手。 “小雅，没想到，三年了……我居然又遇见你了……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哈？”现在这发展情况，她究竟遇见了什么？这这这……是认识她吗？林小雅虽然有些懵，可眼神里还是带着些戒备，毕竟揣了三十万在身上，防备都成了自然。 她咬了咬嘴唇，似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眼角的泪掉了两颗下来。 “小雅……真没想到……真没想到……” “你是？”其实她心里的顾虑已经消了一大半，因为她也觉得眼前这个人，看起来眼熟的很，等对方说出名字之后，她念了一遍，唇齿之间的感觉，让她觉得，她确实是认识这个叫做赵露露的人的。 “露露……” 赵露露又是一脸激动得眼泪掉下来的表情，抓住林小雅的双手，激动的不能自已。 “那个，你能证明一下自己和我之间的关系吗？”事情发生的概率固然是万一，可等发生了，就是百分之百的可能了，小心为上。 好在赵露露也没多想，说了一件事出来。可说那件事的时候，林小雅是完全没有切身体会的，感觉那仅仅就是她面前的这个女孩，和另外一个人的故事。 赵露露讲完了，见林小雅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说了我是你表姐，你这丫头怎么还不信了！” 最后还是赵露露报了出来她父母的名字，林小雅算是真的信了赵露露是自己的表姐。她打听了一下林小雅这几年发生的事，又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和她之间这段姐妹情。 “我们俩一直都挺要好的，每次逢年过节都玩的嗨，小的时候还一起上过小学初中，后来高中我到了外省，有一次我去了你的大学找你玩，再然后……”说着，她的眼眶就红了起来，林小雅把她抱在怀里，心里一阵暖一阵凉的。 暖的是，世界上还有这样待自己的人，凉的是，她果然不是方尔，其实她想了很多次，有时候还真的就希望，自己是那个方尔，可事实果然还是这样啊。 晚上的时候，林小雅躺在赵露露家的床上，竟然失眠了，脑子里不断回想这几年发生的事情，还有这几天发生的事，脑子乱的像是一锅粥。 林森啊，石家啊，就当做是这些年做的一场梦吧，她现在想要的，只是平平淡淡的生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和一个对她温柔老实憨厚的人结婚，生一个小娃娃……这样的一生，不是也不错吗？ 她忽然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的腰，一具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 赵露露抱着林小雅，声音莫名的有些哽咽：“小雅啊，这几年你没受什么苦吧？” 林小雅眼眶一时间也有些发热，回抱着她，笑着轻声道：“没有啊，这几年我过得很好，不过更好的是遇见了你。” 在寂静的深夜里，赵露露再一次泪崩了。林小雅接着窗外的月光看到了她脸上的泪，有些慌：“我不是都回来了吗，别再哭了，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 赵露露只是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有些感动。” …… 林森并没有一觉睡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三四点的模样，他忽的就从梦中惊醒了，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梦里面的画面还活灵活现的闪现在眼前。 他梦见方尔了，穿着一身粉红色的羽绒服，脑袋上戴了一个粉红色的帽子，整个人可爱的像是从动漫电影里面蹦出来似的。 可是她一直都在哭，一直哭，哭着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林森就问，我怎么了？ 方尔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哭，林森看的心疼，想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面哄哄她，可他刚刚走近一步，方尔就消失了。 林森清醒了些，睁着眼睛打量了一圈房间，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起什么，就在此时，他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表情变了变，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床位，可哪里还有人，被窝都凉了不知道多久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蹿了起来，打开门各个房间去找，一遍一遍的唤着林小雅的名字，心里安慰着自己，她一定是把自己藏起来了，可房子就这么大，她根本就藏不住。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朝着玄关走，看到那双脱的有些凌乱的毛绒拖鞋，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他不敢去想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不敢去想她是因为什么离开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到了这当口，他居然想起来一句话：留得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 林森只觉得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尽的滋味。他呆呆的在门口站了五分钟，最后像是支撑不起自己身子似的，慢慢朝下滑了去。 上一次，林小雅无声拒绝了他，这一次，她再次拒绝了他。林森不确定自己今天做的是不是过分，但是这是他心底最本能的期待，想到这里，他突然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林森啊，你怎么就那么禽兽，小雅才经过那种事情，心里状态肯定没有恢复过来，而你居然趁着醉酒，对她用强，林森知道自己那个时候还是有意识的，可是他却做了。 回过头来，他又开始担心林小雅了。这么晚，她去哪儿了？是回石家吗？不，林小雅肯定不会再回去，可她一个人无依无靠，回去哪儿呢？ 林森回屋检查了一下屋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一样不差，缺的，就是林小雅自己的东西。他记得她身上没有钱，只有一个手机……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在家里鬼哭狼嚎那么半天就是在浪费时间。他迅速的穿戴好，带上手机，出门。 先是在小区里面简单检查一下，然后才是出门。 166 石家 找了一圈，林森是在十二点左右回的家，抱着林小雅可能已经回了家的希望。在电梯里面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要是他一出电梯，就看见林小雅蹲在墙角，一脸埋怨的问他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那该有多好。 可是当电梯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看见的，还是黑漆漆的空无一人的走廊，电梯‘叮’的一声响，莫名的渗人。 解锁，进门，开灯，他连拖鞋都没有换，就直接坐在了沙发上，伸手抓起了自己放在矮几上的手机，摁亮，没有任何的消息提示。 他眼神里的光黯了黯，几乎是满脸疲惫的朝着身后躺了下去，一刹那，脑子里面突然闪过一丝亮光，不对，桌子上面是什么？ 下一秒，林森又坐了起来。目光定定的落在矮几上的一张明‎​­黄‍‌色‍​‎的便利贴上，只见的上面一团模模糊糊的字体，一瞬间，他竟然有些害怕看见上面那些内容，他早就已经被方尔的生离死别，给吓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使劲闭了闭眼，总算把便签给拿在了手心里。片刻之后，苦笑了一声，她还真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啊。 纸片太薄，从林森的指尖滑落，掉在木制的地板上面，定睛一看，上面只有三句话。 “林森，我不是方尔，真的不是，你昨晚对我做的，和石中天并没有什么区别。现在开始，我不欠你什么呢，下次如果遇见了，就当做不认识吧。” 林森心里滚烫滚烫的，像是有人用煮沸的开水淋在上面，麻木酸痛。 心里来来回回就一句话，谴责着他自己。他和石中天一样，不顾林小雅的个人意志，对她做了那种难以接受的事。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应该把人找到啊，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流浪街头，她身上没有一分钱，晚上温度这么低，她穿的那么少…… 林森再一次出了门，兜里面放了一张有三十万存款的银行卡。要是林小雅真的不愿意和他回来，至少身上应该有钱吧，她要是不愿意接受他的钱，那就当是他借给她的，等有钱了，还给他就行了。 许是他的心境变了，事情就变得简单了，没想到，他刚刚调转了车头，就在一条街边看到了那个单薄的身影，那个他恨不得把自己家周围翻遍都没有找到的人，此时正坐在一张长椅上面。 时间越来越晚，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偶尔有几个晚归的青少年，吹着口哨路过，就林小雅一个人坐在长椅上面，抱着双臂，应该很冷。 林森为了不让她起疑，故意把车停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坐在车子里，观察林小雅的一举一动，看着看着吧，突然觉得脑子清明了不少。 既然她不愿意待在他身边，那就这样吧，与其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看着她不好受，还不如放手，知道她健健康康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足够了。 林森咧了咧嘴角，没有下车，接连着拨了好几个电话交代了事情。再没有外人在场施加心理压力的情况下，小姑娘可爱的不行，也让人心疼的不行。 小姑娘的脸一直都皱在一起，能看出心情不好，从兜里摸出来手机端详着，又一脸纠结的摁了几下，接着忽然抬起头来朝着他这个位置看了过来，林森猛地往旁边副驾驶一倒，等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林小雅已经不在原位了。 他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家手机专卖店的门口看见了小小的身影，片刻之后林小雅又转身出来，脸上的表情莫名的兴奋，又打了个电话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过脸上的笑容更加不可抑制了些。 一直看到林小雅遇到赵露露，林森的那颗心，才总算是落了下来，憔悴的脸上展现出一丝发自肺腑的笑容。他没有回公寓，而是直接去了公司。 ……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里。 “什么！”Va 惊呼出声，看着倚靠在沙发上的人，嘴都快张成O型。这玩意要不要这么流弊？直接把人圈禁在了家里？就算是那个女人和方尔长得一模一样，那也是犯法的吧，我的哥，脑子昏了吧？ 林森丢过去一个眼神，没有说话，眉头却是紧皱的，不过他想的，却和Va 不是同一件事。林小雅，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走的，她身后的账，也是要算的。 林森是一个很固执的人，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Va 明白，正是因为明白，心里才更揪得紧了。 不说别的，就单单把这件事报道出去，当红影帝圈禁少女，估计占娱乐圈头条都要占个好几天。别人顶多吸个毒，嫖个娼，这家伙直接就是圈禁少女，这画面，他想都不敢想啊。 “昨天晚上让你查的资料呢？”林森将指尖的烟按灭，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Va 知道这人是真的当真了，他表现的越是漫不经心，就越是认真。不是，平时智商情商都在线，怎么一撞上和方尔就不管用了？智商呢？ “不不不，咱们先商量商量方尔……呸，林小雅这事儿，那姑娘真给你养在家里，应该不怎么好吧？” 林森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瞟了他一眼。 “……”还能给人留条活路吗？他后半辈子还指望着他这张脸呢，看看着憔悴的眼神，啧啧，昨晚该是又没睡吧？也不知道注意身体。 昨晚大半夜的，林森一个电话闪了过来，嘱咐Va 找人给调查林小雅的资料，大半夜的凌晨三点多，是谁接到电话都不会开心吧？ 他嘴上磨蹭了几句，把那一打资料放在林森面前，表情各种幽怨。大晚上的被催起来工作就算了，居然现在还要承受各种心理压力，这活他真的干不下去了！ 林森没有急着翻开，像是掂了掂，眼神瞄了在一旁变脸的Va 。资料很厚，比一般人的个人资料都要厚，就像是是当初弄这个资料的人，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故意多弄了很多个人经历一般。 他翻开逐一看了看，前面的学习经历大致扫了一眼，略过，可翻到后尾，都没有这三年多以来的记录。 林小雅的个人资料，是从三年多以前高中毕业的时候结束的，后面没有相关的大学经历，也没有她其他的资料。 林森把资料重重的放在面前的矮几上，身子朝后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目光淡淡的落在Va 身上，挑了挑眉。 “这就是你找的资料？”除了不是重点的，什么都没有。 Va 脸一黑：“我的哥，你知道昨晚几点吗？你知道找到这些资料需要通过哪些相关部门吗？” 做人难啊，做经纪人更难。 “再给你一天的时间。”对于Va 的抱怨，林森直接视而不见了。 Va 一张脸都皱成苦瓜了，偏生在林森的压迫下还不能反抗。不过，这算是小事，那软禁可是大事啊。 “那个……你真把林小雅给软禁在你家公寓里了？” 他本来也没指望林森会回答，可还真没想到，在他最不抱希望的时候，林森还真就开口了，不过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幽怨。 “她走了。” Va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追问：“谁走了？”话一说出口，他自己就明白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林森几眼，这种方式把人给留住，不走才怪呢。 “不惜得罪石家救回来的人，你就这样让她走了？”Va 一头雾水，又Get到另外一个点，“不过她都走了，你还查那些资料干什么？” 人作起来，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不作死不罢手。 他冷嘲热讽的口气，林森跟没听见似的，只是重复道：“一天时间，明天中午，我要见到资料。” Va 嘴贱的补了一句：“要是见不到呢？” 林森丢过去一个眼神，成功让Va 闭嘴了。 林小雅就是方尔，这件事他已经百分之百的确认了，可这三年多，发生在林小雅身上的事一定很多，并且不一定都光彩，他不是盘根问底的人，他只是想要保证林小雅以后的安全。 石家为什么会收留她，这件事很好解释，方尔当时发生空难，可能因为潮水的关系，被冲到了海岸边，被人救了起来。 收留了之后，石家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报警，而是给方尔重新找了一个身份生活下来，并且还有身份背景，虽然不够完善，可这不是太奇怪了吗？难道是石家专门给石连杰找的童养媳？可石家家大业大，有的是往上送的女人，不可能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起了心思。 还有，那天晚上他看见的那一切。 最难解释的，就是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 林小雅没有和他谈这件事，林森知晓这件事，也完全是根据自己见到的，进行猜测。 石中天应该是对林小雅起了色心，所以在林小雅不知情况的前提下，把人约到了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可是他分明记得…有刀…不止一把，而且屋子里面还不止一个男人，难道石家的老头子还喜欢重口味？林森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那天没有拒绝编导的邀约了。 大致的把话说的圆了，可他又觉得事情不仅仅这么简单，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联系起来。不过无论如何，石家是不能留的。 石家是近几年崛起的一个家族，雄厚的财力和广阔的资源，让它在行业内迅速的赶超，虽然没有成为国内的龙头老大，但在A市，也是不可小觑的，更何况多元发展，涉及了很多领域。 167 闺蜜出没 森日集团虽然没有和石家旗下的公司合作过，但是多有耳闻，工作能力和实干能力都是广为人知的，同样作为一个领导者，林森肯定石中天的能力，可这种能力，也很有可能奠定在一些他并不认可的基础之上。 可往往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东西，内里都肮脏污秽。石家这几年发展这么迅速，暗藏在一个家族后面的秘密，绝对不会简单。 所有问题的症结，最后落在了一个点上。 包厢里面的那几把刀，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 如果真的是用来SM之内，林小雅当时跑的那么厉害，身上不可能没有伤口，就算是道具刀，身上也会留下红痕什么的，可她的身上，出了脸上，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外伤；如果真的是用来伤害林小雅的，他就更加想不通了，酒吧包厢那种地方，人多眼杂，太不安全，也很容易暴露。况且，石家如果把林小雅收留下来了，又为什么要伤害她？ 事情，似乎朝着更加复杂的方向发展了。 而这一切，都要靠一个有力的证据来证明。 …… 因为恰好是周末，林小雅就被赵露露拉着满A市跑了。一个晚上没怎么睡觉的林小雅，精神居然出奇的好，在失去记忆的这段日子里，和赵露露度过的时光，是她以前从来没有的。 两个小姑娘先是给林小雅买了几身当下合适穿的衣服，又买了一些日常用品。 林小雅拎着一大堆的东西，又看了看前面浑身充满力量的赵露露，不由的失笑。 “买这么多，你是在邀请我在你家常驻吗？” 赵露露头也不回：“不然你想睡哪儿？大马路？再说了，我跟你之间还分什么你我，这三四年的时间都没见过了，你得好好对我。” 林小雅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心里也是暖暖的，应该两个人以前一直都很好吧，她突然有些羡慕以前的自己了。 就这么一会儿，原本走在前面的人突然顿下脚步，林小雅没注意到，差点直接撞上去。 “怎么了？”林小雅看着前面的人的后脑勺，问道。 赵露露没有回头，声音里多了几丝伤感。“没什么，就是想起来最开始听到你出意外的消息，整个人都慌了，挺可笑的，现在你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儿吗？” 林小雅看到她肩膀耸动了几下，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哭，心里面一时也有些感慨，可下一秒就被一个巴掌扇晕了脑袋，眼前出现了赵露露一张憋不住笑的脸……难不成，她刚刚是在笑？ “就怪你没事旅什么游，在家待着那里不好，就喜欢没事吓吓人，迟早有一天，你会失去我的！” 林小雅捂着发麻的后脑勺，傻乎乎的笑了起来：“嗯，都怪我。” “你笑什么？” “……不知道。” “该不会是摔傻了吧？” 林小雅知道自己笑什么，因为刚刚那个动作，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那种感觉，就像是和一个人聊天，突然找到了契合点那种兴奋和开心，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让她仿佛找到了两人之间从前相处的模式。 两人又逛了老大半天，林小雅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露露，我出事，不是因为坐船吗？船沉了……”她记得刚刚露露说，她飞机失事，可石头告诉自己，她是因为坐船才出的事故。 赵露露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鄙夷，然后有些生硬的转换成了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傻了，自己……哦，好像是，我可能记得不太清楚了，那你以后也不要坐船了。” “这样吗？”林小雅抓了抓脑袋，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指着面前的一个水杯，“这个熊猫杯子很漂亮啊，你喜不喜欢，我们一人买一个吧。” 有那么一刹那，赵露露的眼眶红了起来，她吸了吸鼻子，开始掏钱包：“好啊。” 林小雅眼见的看见这一幕，很是大款的从包里面抽出来一张卡：“出息，不就买两个杯子吗，妹妹我有的是钱。” 先前买的所有东西，都是赵露露付的账，倒不是林小雅不愿意给付款，而是她根本争不赢露露，那丫非要买，谁都阻止不了，她这一下，也算是缓和气氛，可不成想，赵露露的眼泪都直接下来了。 林小雅被吓了一跳，直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 “我错了我错了，你来买你来。”这妞的占有欲简直爆表。 赵露露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和方尔这样逛过街了，从一开始，她就忍着眼泪，直到听到方尔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完全忍不住了，你能感受，自己和一个人前后经历一模一样的场景时候的感受吗？ 她突然有点想唱一首歌：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确定，朋友比情人更死心塌地，我的玄外知音，我的有口无心，我离不开Da li g更离不开你。 以前她和方尔也喜欢这首歌，可现在唱起来，每一个歌词都像是一颗***，让她泪如雨下。男朋友一直都在换，可她一直舍不得的人，只有方尔。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这样：两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蹲在一家精品店门口嚎啕大哭，吓得一票路人频频回头观望。 林小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憋不住眼泪的，大概就是看见赵露露眼睛里面泪花闪烁的时候，那种奇妙的感觉，她字体会过这一次。 俩小姑娘逛街完手拉手的回家，已经是接近傍晚了，难得的晴天，天边还有一丝余晖映红了彩霞。 “露露，”林小雅轻轻捏了一下赵露露，“我以前叫你姐吗？” 不知道是因为两人年纪相仿的缘故，还是因为在林小雅有限的记忆中，两人是第一次见面的关系，当赵露露以表姐自居的时候，林小雅是完全没有把那个姐姐叫出来。 赵露露别过头看她，表情相当认真：“我就说今天怎么觉得怪怪的，你个丫头片子今天居然直呼你姐的大名，该当何罪！” 林小雅被她吓得一愣一愣的，张嘴就是一句：“姐，我错了。”说得特别委屈特别走心的那种，再然后……她就被赵露露的笑喷了一脸，这货绝壁是在骗她吧…… 两人在小区楼下吃了火锅，回家洗了澡就开始躺在床上，准备看电影，可电影从开始到结尾，完全就是一个陪衬的背景音，因为从电影开始的第一句台词开始，赵露露就开始了：“我记得……” “以前我们也经常一起看电影，你最喜欢看Happye di g，我就喜欢各种虐……诶诶诶，你听说那句话吗？当时年少，你爱谈天我爱笑，啧，我有点想喝酒了。” “……难道不是因为，你真的想喝酒了？” 或许是因为失而复得，久别重逢，气氛格外的其乐融融，两人天南地北侃大山，想起来什么就说什么，完全无拘无束的，戳到笑点的时候，笑得在床上直打滚。 不知道是赵露露提到了一句什么，林小雅突然就开始怀旧了。 她抱着抱枕，看着电脑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画面，慢吞吞的说道：“我以前，是怎样的？” 气氛莫名的沉重起来，赵露露看了她一眼，口气故意特别夸张的说道：“还能怎样，就这样呗，你以为自己失个忆，以前就是仗剑走天涯的大侠？” 林小雅浅笑一声：“你知道吗，我在遇到你之前，也遇到过一个认识我的人，哦，话应该这么说，他认识的那个人，应该也是出了什么意外，神奇的是，那个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然后那个人把我错认成了另外一个女生……我是不是说的很乱？” 这是说的林森？赵露露心里暗自惊奇，果然相爱的人，就算是在天涯海角，到最后还是会因为彼此身上的吸引力，注定相遇，林森能做出这一步，她真的都很佩服他，从心底佩服。 她面上不动声色，配合的问道：“真的，有多像？” “我也不知道有多像，大概就是……很像很像吧，他一直都觉得我就是那个人……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就是那个人……” 赵露露一秒get到重点，眼睛都亮了：“你说啥？” “没什么，”林小雅摇摇头，“不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个人是一个娱乐圈很红很红的明星。” 赵露露心里憋着笑，脸上却一脸的不可置信，耸了耸肩，一副少年你不是在做梦吧的表情。哎呀，下一次再失业，她要去剧组演戏了，她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啊，再说这一次，自己帮了林森这么大的忙，他应该会让剧组收了自己吧？ 林小雅还在故弄玄虚，各种描述林森的与众不同，就是不把名字说出来，自以为自己十足的吊到了赵露露的胃口。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赵露露忽然问了一句：“那你喜欢他吗？” 室内一阵沉默，林小雅咳嗽了几声，又干笑了一会儿。 “什么叫做喜欢呢？喜欢大概就是对方住在油锅里，你也想过去陪着，对方住在刀山上，你也会迁就着，而且，我忘记告诉你了，我有男朋友的。” “……Excuseme？”前后真的有关联吗？她怎么完全没看出来？不过林森这个网撒的也真大，看方尔这样子，应该再一次栽进去了吧，还是那么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不过那个强行抢镜的男朋友是什么鬼？ 林小雅清了清嗓子：“嗯，这个电影我看过的，是上个月上映的，我在电影院看的，男主角演技不错。” “……你也不错。”强行转换话题简直没谁了。 168 添了新岁 林小雅就这样每天待在赵露露家，闲暇的时候斗斗嘴，聊聊明星八卦，不过两人都会下意识的绕过一个人，一个你不说我不提却都心知肚明的人。 最开始几天，林小雅待着舒服极了，有人管吃管喝，钱在银行里面存着，人好好在家待着，她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呆，无止境的发呆，等肚子咕咕的声音提醒她身体机能需求，她就开始下床觅食了 可是，这样的日子总不是个头啊，自己这样，和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有什么区别？她还年轻啊，她的人生正处在最巅峰的时期。 于是，在某个赵露露下班回家的夜晚，林小雅一脸严肃的告诉她，自己要找工作，上班了。 彼时赵露露正啃着周黑鸭的鸭架，口腔里都是火辣辣的味道，听见林小雅兴冲冲的告诉自己要去找工作时，差点没有直接喷她一脸。 “我呵呵你一脸，现在这市场竞争力，是你说想找工作就找工作的吗？”当初她和姚嘉远分手辞职后，几乎是把A市走遍了，才找到现在这么一个工作，这丫说的就跟吃喝拉撒一样简单。 林小雅对着手指思考了一会儿：“难道还要塞红包？” “……像你这种没有靠山的，就是塞红包都没地儿塞好吗？”如今这个社会太过现实，没有背景的人，很难在社会上立足，方尔以前深谙这个道理，失忆了一次，还天真了不少。 可无论这件事被赵露露说的多么困难，林小雅还是施行了，那谁不是说了吗，一切的困难都是纸老虎，她要做的，就是捅破那层纸。 可当她真正站在面试官面前，模式就变成了：“叫什么名字？” 林小雅：“你们好，我叫林小雅。” 面试官：“嗯，出去吧，回家等通知。” 最开始的时候，林小雅还真的以为是回家等通知，可在她收到第六个这样的回复之后，脑子都要瓦特了，傻子都能明白这是婉拒的意思，可是为什么呀？ 这个疑问，也很快就解决了，因为她发现，周围面试的人学历基本都是研究生起步，什么硕士、博士，最低的还有几个名校毕业的大学生，可她的学历，是高中毕业。 Goodgame。 林小雅败兴而归，全身酸痛的上了公交准备回家，却在公交上，遇到了她此时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石连杰。 看见石连杰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把头低了下去，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车上零零散散的有几个人，她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石连杰坐在最后面一排靠窗的位置，应该没有发现她，眼神落在窗外，表情有些迷茫。林小雅之所以一眼就看了他，是因为她喜欢那个位置，基本上一上车就看那个位置有没有人。 她按着胸口喘气，又偷偷地回头看了好几眼，注意到石连杰却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石连杰怎么会坐公交？他的那辆雷克萨斯呢？说起来，这还是林小雅第一次看见石连杰坐公交，只是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埋着身子，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又转过头去悄悄的看了他一眼，这么多天，埋在心里的疑问，又翻涌而出了。 说心里话，石连杰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比石中天高的太多太多，她不希望石头是那件事的知情人，可不论怎么样，这么多天了，他总该打个电话吧？ 想多了，她心里倒不是滋味了，又揉了揉脑袋，把头埋在膝盖上面。准备在石连杰下车之后在下车。 车里面人渐渐多了起来，林小雅不时的打量着后面的人。他怎么还不下车啊？已经过了她应该下车的站了，待会儿她又要再坐回来…… 忽然，她听见了一声咳嗽，那种特别刻意的咳嗽声，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正扶着肚子的孕妇，应该是五六个月了，特别显怀，斜着眼看着林小雅。 她微微一撇眼，就看见左右几个站的人也看着自己，表情特别嘲讽，就好像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看着一个没有爱心的人似的。 就在林小雅犹豫着，究竟要不要起来让座时，又发生了特别戏剧的一幕。 “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一点爱心都没有，不知道尊老爱幼吗？老师在学校教的礼义廉耻都记在哪儿了？简直就是侮辱中国人这个称呼。” 那个孕妇阴阳怪气的开口，一字一句都没有特指林小雅，当时在场的任何人都知道说的是她。 本来是一件很小的事，但是因为孕妇的话，几乎聚集了一大半的目光，隐隐的指责声已经开始在整个车厢弥漫了。 林小雅脸红的都要滴血了，尴尬的要命，心里却又因为孕妇理所当然的口气不满，之前因为顾忌着石连杰的原因，一直没有起来让座，这一会儿只想着早点息事宁人。 她手扶着座位的扶手，就要站起来，忽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没有什么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感觉，有得只是林小雅抬头时那一秒的心惊胆跳。 特么的，肯定是因为这些人的眼神才被发现的，这么大个公交车，怎么偏偏就站在她面前了？对面那个身强力壮的小伙怎么就不让座？ “哟，大姐，怀上了啊？” 突然间蹿出来这么个人物，那孕妇有些猝不及防，见对方没什么恶意，笑吟吟的，从外貌和穿着上来看，应该算是比较有社会地位的人。她只是点头，摸了摸肚子：“宝宝快六个月了，我坐个公交吧，还有人不让座，小伙子你说说，这算是怎么回事？” 看这架势，是准备让石连杰来主持公道来了。林小雅心里还在因为石连杰那只手介意着，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事情发展的状态，直到——“什么怎么回事，座位是人家先坐的，让不让，自然得看人家肯不肯。” 似乎大家都没有想到，石连杰居然一边倒，可看见他落在那个小姑娘肩上的手，也明白了些什么。 那孕妇的脸色变了变：“我说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给我个孕妇让个座怎么了？” 石连杰耸了耸肩：“我的座位让给人家老大爷了，再说了，让不让位置，是我选择的，还真巧了，我就不喜欢给孕妇让位置，你知道吗，在俄罗斯，孕妇都在零下二十度的室外穿比基尼冬泳。” 他话说一半，留一半，后面那一句宁人遐想。不过大致意思大家都猜得到，人家都穿比基尼了，你连站都不能站？ 公交上也有不少的学生和上班族，大多都是经常让座的那一类，开始赞同石连杰的说法，小声嘀咕着：“对呀，凭什么啊！” 此时林小雅是懵逼的，发生了什么？这样明天不会上人民日报吗？不就是让个座位吗？怎么还扯上国际文化了？ 孕妇显然被气得不轻，可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意思就是你必须给我让位置、不让位置就是不道德，没有爱心同情心。 车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的说着，林小雅总算是忍受不了了，趁着在公交站停下来的时候，迅速的站了起来，下车。 这样好了吧，她不让座，她只是下车。在闹下去，估计人民日报的记者真的就闻风来采访了，她可不当这接锅侠。 石连杰哪里还顾得上去纠正那群人的世界观，紧追着跟了下来，一把拽住了林小雅的手腕。 “小雅！” 林小雅叹了一口气，知道逃不掉的，早晚要面对的，可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那股失落感慢慢凝聚成为了一种消极的情绪，堆积在她的脸上。 她视线落在石连杰胸口的位置，语气冷冷清清的吐出来两个字：“放手。” 石连杰握着她的手僵了僵，可终究没放，视线炽热的落在林小雅的身上，像是要把她的身影刻在心里。 “这些天，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一直都没有找到，那个林森说你走了，我又开始在A市的大街小巷穿行，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找到你，我本想，要是今天再找不到，也许你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可没有想到，我真的找到了。”说着，他眼里燃起星星点点的光。 林小雅嗤笑了一声，按照这个思维，那石连杰走街串巷坐公交都是为了她咯？可是：“石连杰，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手机这个东西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我怕你不接。”石连杰踌躇着解释道。 林小雅冷笑一声：“你怕我不接电话，就不怕我不见你吗？” 石连杰没有再说话，紧皱着眉头，看着低垂着脑袋的林小雅，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向林小雅解释，为什么这些天以来，从来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她只要知道，他一直都把她放在心里，任何时候。 林小雅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疲惫，她用力闭了闭眼：“不好意思，能放开我吗？我还有事，石少爷要是闲，还是找别人陪吧。” “小雅，我错了。”石连杰抿了抿唇，一字一顿的说道，林小雅心里梗着些什么，他自然是知道的。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过这三个字，可如果这样能换回林小雅，他愿意。 林小雅还是不看他，不过浑身的冷气没有最开始那么浓烈了。 “错了？你做错的什么？”她声音淡淡的，平淡到像是再问你今天中午吃什么似的。 169 一针见血 忽然刮过来一阵风，撩起林小雅脸颊旁的几缕细丝。石连杰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了解这个姑娘了。他以为自己道个歉就好，可事情好像向着更加复杂的方向发展了。 林小雅压着牙，隐忍着心里的情绪，坚强的像是一只小怪兽，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盔甲，可以抵御一切的伤害。 石连杰的心里慢慢开始慌乱起来，他更加用力的抓住林小雅的手腕，语气有些强硬的说道：“你这样，是打算离开我吗？” “打算离开你？”林小雅嗤笑着重复，“石连杰，麻烦你看看清楚，我究竟是为什么离开了石家，不，话也不能这么说，你说，我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值得你们这么对我？” 林小雅的目光总算是落在了石连杰的身上，可这目光却是犀利的，带着埋怨的。 石连杰别开眼：“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不要说什么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之间，不是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不是吗？” 公交车站是人群最集中的地方，三五成群的团成一团，时不时的看看林小雅这边，人都是喜欢凑热闹的，何况是这种一看就很有故事的八卦，可当他们意识到两人之间要转移战场了，不由的纷纷惋惜，那什么‘值得你们这么对我’，分分钟可以脑补出来一部五十二集的狗血电视连续剧。 林小雅不情不愿的跟着石连杰去了一家环境比较幽静的咖啡馆，冷冷的看着一直拽着自己的那只手：“你可以放手了。” 石连杰自嘲的笑了笑，松开了林小雅的手，点了两杯拿铁，服务生还在记录他们的点单，林小雅冷冷的扫过来一眼：“忘记告诉你了，其实我喜欢卡布奇洛多一点。” 猝不及防的，石连杰再次被噎到。 等服务生一走，林小雅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人：“说吧，有什么好说的，一次性说完吧，免得以后节外生枝。” 此时，石连杰灿然一笑，笑容里面却全是苦涩：“小雅，在你眼里，我现在就是那种可以说了再见，就再也不见的人吗？” 林小雅却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你觉得你在我心里应该是哪种人？”说不失望是假的，再怎么，从她失忆之后，石连杰也是在她身边待了三年的人，别说是人，就是一条狗，感情也深厚了吧？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不生气都是假的。 “那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谈了好半天，石连杰终于把话题拉上了正轨。 林小雅温顺的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温润的笑：“你是真的不知道，所以你想了接近半个月，才终于知道我失踪了吗？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之间是情侣关系吧？” 她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根一根泛着寒光的刺，朝着石连杰身上扎，却也扎在自己的身上，生疼生疼的。 “我说过了，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找你……”石连杰的语气渐渐不耐烦了起来。 林小雅嗤笑了一声：“嗯，我知道，现在找到了，你好，再见。”石连杰是什么人，什么性格，她知道，受不得委屈，也不会受委屈，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愿意因为自己有点变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两人之间的对话渐渐陷入僵局，林小雅揉了揉眼眶，正想着该走了，反正该说的都说完了，话到了嘴边，却发现桌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美女，看着特别端庄的她笑了笑，又看向石连杰。 真的是美女，身材一级棒，脸蛋也漂亮，眼神里含着傲气，一看就是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不食人间疾苦，不仅仅漂亮，看着吧，还有点眼熟。 “石公子，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花儿啊？嗯，还真不错，不过这是怎么了，吵架了？也不是我说你，姑娘吧，得让着，女朋友对的就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你……” “金元茹，这儿没你的事儿。”石连杰沉着脸打断她，剜了她一眼。 金元茹翻了个白眼，两手抄在胸前：“你嘚瑟什么呀，谁没情人似的，再说我那个可比你这个好太多，我这是给你忠告，爱听不听。” 这下还没有轮到石连杰说话，林小雅就开口了：“这位小姐，我想你想多了，我和这位石公子，并不是情人的关系，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不，从现在开始普通朋友也不是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林小雅转身就走了，石连杰起身就要追，却被金元茹一个侧身给拦了下来。 “哎哎哎，我说石公子，你怎么也是个死缠烂打的主，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不过人姑娘都这么说了，你在追上去就没意思了，知道吗？” 石连杰脸色阴沉的厉害，冷冷的一眼扫过去：“和你有关系吗？” 金元茹一梗，咯咯的笑了起来：“嗯，确实是没什么关系，也就是未婚夫妇的关系，你说你刚刚那位佳人知道的话，这关系有还是没有？” …… 林小雅快步走出咖啡馆，也不去坐什么公交，直接打了的回家，为了防止有人跟踪，她还特地饶了几个圈，下车给车费的时候，心疼到爆炸。 她觉得吧，石连杰这点事，是时候该过去了，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他，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在乎她，两个人最开始在一起，就像是被强迫着将就在了一起，她现在不想将就了。凭着女人的直觉，她知道石连杰和那个女人之间肯定不简单，可是她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问题了，这些和她基本上已经很遥远的问题。 一个男人爱不爱自己，任何一个女人心里都清楚的很，只是愿意相信和蒙蔽自己眼睛的区别。 石连杰或许是在乎她，可是还没有重要到非她不可的地步，她又何必贴上自己的尊严，去掺和在他们的世界里，上次发生那件事之后，她真的再也不想和姓石的单独相处了。 等到锁了门，林小雅的心才算是真的踏实下来。A市这么大，她都能遇见石连杰，以后还是不出门的好，实在养不活自己的时候……那就混吃等死吧，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和石连杰见了一面，比面试了一整天经历各种白眼还要累。 进卧室的时候，林小雅发现赵露露已经回家了，并且正坐在床上玩电脑。 赵露露看了她一眼，例行公事般的问道：“今天工作找得怎么样？” 林小雅瘪瘪嘴，在她身边躺了下来，放松身心：“借你吉言，果然是没找到，不是说这是个靠脸吃饭的时代吗，怎么像我这种人还找不到工作？” 赵露露幽幽的看过来一眼，突出来一句：“或许你现在该吃药了。”说着，她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似的，一点都不吃惊的说道，“对了，你要是没找到工作，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内部福利。” 一听到工作推荐，林小雅双眼都在发光，扑过来抱住赵露露的腰，使劲摇啊摇：“恩恩，你说，什么工作，干什么的？”今天被那么多人否定，根据心理学，她现在急需要证明自己。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工资应该不会太低。”以前一个月两万都有过，哪里会有低的时候，就算是规定上低，林森大大也会自己补贴上去吧？啧，我怎么就没有这么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林小雅的表情一下就偃旗息鼓了，嫌弃的看了赵露露一眼，丢给她一个‘以后说不准的事别来找我’的眼神。 “至于吗，我这一天忙的晕头转向的哪能记那么多？是森日集团，知道吧，我那边有熟人，到时候关系打通一下，福利应该不错的。” 林小雅鼓了鼓腮帮子：“我是那种靠关系的人吗？” 赵露露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特诚实的说道：“是。不过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 本来轻轻松松的交谈环境，因为这句话，一下就崩了。林小雅脸上故意挤出来的笑容消失殆尽，她还是用力咧了咧嘴角。 “哟，没有想到这么明显呢，我还以为我演技挺不错呢。”她这也不算是强颜欢笑吧，顶多算是个转移注意力，谁能受不得一天到晚浸泡在难受的坛子里面啊，她总得转换一下心境吧。 赵露露无奈的笑了一声，把电脑放在一边，伸手去捏林小雅的脸，特嫌弃的说道：“就你这演技，我不开心这三个大字都写在脑门上好吗？再说了我是谁？你那点小九九还有逃出我法眼的？” 林小雅恍惚笑了几声：“我以前还以为你是骗子，专门为了骗我的钱来的，现在我总算是信了，还真是亲姐。” 赵露露表情有瞬间的怔愣，一时间哭笑不得，她一直以为林小雅是处于那种深信不疑的状态，感情这丫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那三十万来的，再说她那三十万也是不义之财吧，总结起来都是一句话，上天欠我一个林森那样的男朋友。 她笑着笑着，一巴掌就朝着林小雅的后脑上招呼了去：“一天没大没小的，说谁骗子呢？我长得就那么不符合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标准吗？” “我无法可说了。” 两人瞎比比了一会儿，赵露露把话问出口：“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她问的漫不经心。她不是刻意要挑起话题，只是有些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放在那里不理不睬，什么都解决不了，她不想林小雅一个人去承担这一切。 170 面试 林小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轻声笑了出去。 “我觉得你不是我的表姐。” 这一次轮到赵露露蒙蔽了：“……哈？” 林小雅一本正经：“上辈子应该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不让你你跟我讲你为什么什么都知道，连我见过谁都知道。” “……你在搞笑吗？”真的是吓死她了，她为了冒充成方尔她表姐也真的是不容易。 赵露露那天会出现在那个表演大厅外面，不是意外，也不是什么偶遇，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有的都是故意而为。 她现在都记得，那天晚上林森给她打电话过来的场景，因为那段时间睡眠不太好，那个时候她还没有睡着，接了林森的电话之后，就更加没有睡意了，满脑子都只有一个问题：方尔还活着？ 一直等她亲眼看见了那个人，她才算是确认了，按照先前林森在电话里面吩咐的，一言一行都刻意伪装了下来。 她虽然不太懂林森为什么要她假装林小雅这个身份是虚无的，而林小雅这个身份才是真实存在的，但是这些都按照原来的版本组建好了，突然被人抽了根基，她自然而然的会有一种惶恐，可是……她应该想多了，就方尔那妞的表情来说。 林小雅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得欢畅：“好笑吗？” 赵露露撇了撇嘴：“一般。” “……” 她没有和赵露露说过石连杰的事情，也不想跟她说，还有关于石家的问题，每当赵露露问的时候，她都会简单地一笔带过，因为这一段牵扯出来，难免的和石中天会扯上关系，而她现在已经是对那个名字过敏了。 黑夜像是在闭眼的一瞬间悄悄溜走了，林小雅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觉得自己跟没睡一样，眼眶酸痛酸痛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一直在打架。 她揉着眼眶看着正在衣柜前挑衣服的赵露露：“干嘛呀，你上班把我叫醒干什么？” 没错，她之所以这么早就醒了，完全是因为那个妖孽把她生生给从梦中摇醒了，简直丧心病狂，自己睡不了懒觉还受不了别人睡懒觉，她嘴噘的都快能挂水桶了，不待赵露露回答问题，自己又再次躺了回去。 已经入春了，空气中弥漫的都是桃花的味道，赵露露挑了一件职业的黑白OL裙，又套上一条‎丝‎​袜‌​‎，性感妩媚和干练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味道同时出现在身上。 她站在镜子面前拨拉头发，注意到身后的人还在睡，直接一个转身，把人从被子里面给捞了起来。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你还找工作吗？！” 林小雅睡的迷迷糊糊脑子都不清醒，摇头摆脑的问：“可是你只看到了开头，没有看到结尾，早起的虫子被鸟吃，再说，那些要吃虫子的鸟早该吃饱了，哪里还有剩下的等着我呢？” 赵露露真的是被林小雅的歪门邪道给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睡眼朦胧中的林小雅，突然就想起两人之间的大学时代，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为了多睡一分钟，可以牺牲化妆的时间，她不由咧嘴笑了笑。 “你还是和原来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啊？什么和原来一样？”林小雅问问题的声音都已经是模模糊糊的了，可思绪既然很清晰的再强调，她和原来有什么不一样。 赵露露打量着林小雅，真真觉得这三年，她几乎都没有变，所有人都在往成熟蜕变，她却还是那么稚嫩，眼神清澈，仿佛那三年，她是直接跨过的。 林小雅总算是被折腾醒了，眼神格外不满的看着赵露露，伸手去挠她痒痒：“我还真是败给你了，你以为你说句好听的话我就不记仇了吗？哼！” 她虽然胸怀宽广，但是对拍马屁这种行为是不鼓励的，林小雅从床上爬起来，到衣柜里面去找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赵露露还是在不断的发表自己的看法，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尔尔，我发现你好像是越来越年轻了。”笑到起褶子这种话再也不能用来形容她了，怎么还有人能越来越年轻呢？这是失忆了还是去韩国做手术了？ 林小雅嘻嘻的笑了一声，托了托自己的脸蛋：“嗯，好像是比你的好一点诶。”继续找外套，唔……黑色的会不会显得太严肃？里面搭一件米色的衬衣会不会让她气色好一点。林小雅心里正琢磨着，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刚那句话有些地方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她抿了抿唇，看着赵露露的眼神黯了黯：“露露，你刚刚叫我什么？” 赵露露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一巴掌，这话说得好好的，怎么就漏嘴了？她心里反思，面上却是毫无异色，特别风轻云淡的看着林小雅：“还能喊什么，当然是小雅啊，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林小雅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看着赵露露的眼神更加奇妙了，她拎着一件粉色衬衣，绕着她转了两圈，气势特足的问：“你是不是想找我借钱啊，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按照这个频率来，绝对不是对不起她就是要借钱的节奏，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不要脸的赵露露？不过刚刚那个称呼，她记得还真不是小雅，倒是有些像……方尔？ “谁特么要找你借钱啊，我穷的只剩钱了。”赵露露特别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朝着一边的梳妆柜上放了一张名片，特大牌的说道：“你到时候就给这个人电话，直接报我的名字就好了。” 林小雅的注意力全部被那个人事部经理的名字给吸引住了，也忘了之前名字那个梗，经过一整天的花式智商碾压，她几乎是双手把名片捧着的。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啊？” 对于这个问题，赵露露直接拒绝回答了，她简单的吃了个早饭，又让林小雅在家里面自己煮点早饭吃，她就出门上班了。 林小雅吃了早餐之后也麻利的出门了，先给赵露露给的那张名片上的人打了一个电话，说明自己的来意和介绍人，就直接坐公交过去了。 公交车上基本都是些没睡醒的学生党和上班族，睡眼惺忪的靠在车身，脑袋在靠的地方绕一圈一百八十度，都不见能醒过来的、 林小雅突然有些心疼上高中时候的自己了，她毕业之后被那样的名校录取了，成绩应该也不错的吧？那个时候多半也是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才回家。 不知道但是不是因为身处环境的关系，林小雅发现，她现在很少对自己以前的生活和记忆有所纠结了，以前在石家，她就会经常想自己以前是怎么样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落叶归根？ 林小雅小脑袋瓜里面胡思乱想着，到了森日集团的时候，莫名的觉得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就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能她曾经梦到过？ 她按照电话里面那个人的要求，到前台的时候和前台的小妹说了一下人事部经理的名字，又给人事部经理打了一个电话证明了一下，才算是过了前台那一关。 不过越往里面走，那种熟悉的感觉就越浓烈了，就好像她曾经来过这里无数次似的，对于每一分每一寸都熟悉的不行。 她进了接待室，等人事部经理，可又被助理告知人事部经理还有些事要处理，现在出去了，可能要下午才能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小雅本来是打算自己直接回去的，等下午再过来，可要出门的时候，她脑子里面突然闪出一个可能，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 该不会是，在她失忆之前，曾经在这里工作过？ 虽然情理上有些扯不清楚，可这种熟悉感实在是太诡异了，除了这个解释，她真的找不到其他的缘由了。 她走出接待室，通过走廊，走向了一个较为开放的室内。这个集团的内部地图像是刻在她脑子里面的一样。通过那一扇透明的玻璃门，她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这里确实是是市场部。 她没有推门进去，而是继续沿着往里面走。虽然走廊给人一种走直线的感觉，但其实她一直都在走弧形，绕着这座大厦转了一整圈，最后在广告部门停了下来。 右上角挂着的铭牌，以及里面的工具摆放格局，一幕一幕，熟悉的就好像是她自己给设计上去似的。 她犹豫了几秒钟，没有推门进去，定定的在门外站了几秒，倒是一个穿着粉紫色连衣裙的女人注意到了她，眼神扫了过来，略微带着些不满的眼神，可在看清林小雅的脸时，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 不过林小雅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她不喜欢和人对视，特别是不认识的人，所以当那人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她只是稍微扫了几眼，就离开了。 部门大门左手边是一道旋转楼梯，也是纯玻璃制成的，透明度特别高，走在上面有一种站在空中的既视感。 她慢慢的沿着那道旋转楼，一直走啊走啊，在最高的那一点停了下来，环视整个空间，心里的感觉是酸酸涩涩的，像是被一个新鲜的柠檬汁刺激到的神经感官。 她的视线慢慢锁在不远处的一道门上面，鬼使神差的，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整个人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一举一动都像是牵线木偶，被人操纵着，走向那扇门，打开，迎面的那一幕，差点刺瞎她的眼睛。 171 狗血的巧合 林小雅发誓，再打开这扇门之前，她没有任何的个人情绪，她甚至都没有想过她打开这扇门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心里面有个声音在蛊惑她，打开它……打开它…… 所以一切都是这么的水到渠成，可是谁能告诉她，现在这尴尬的一幕，能不能用这句话解决掉？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见房间里面空空旷旷的，地上铺着一层颜色低调的地毯，靠近最里面的位置放了一张办公桌，上面摆着一台电脑，而电脑桌的对面是一套沙发，米白色的，在这室内显得格外的素雅。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另外一个声音，喧宾夺主了。低沉的喘息声一阵一阵荡漾在室内的上空，只是听着就让人觉得脸红心跳。 林小雅本来就是误闯进来的，单单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里面正在发生着什么，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她应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掉的，可是，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下意识的就看了过去。 于是乎，一瞬间定住了三个人。 办公桌前面站着一个男人，男人背对着大门，她身上挂着个树懒般的女人，双腿高高的盘在男人精瘦的腰上，本来就短的裙子已经别撩上了腰上。因为这个视角，林小雅恰好看见了男人露在外面的那一片臀部…… 这画面实在是太辣眼睛太十八禁了。 整个房间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子暧昧的味道，室内的两人都齐刷刷的看向门外，林小雅也傻愣愣的看着里面那衣衫不整的两个人，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想起，自己进来之前看见的挂在右上角的铭牌，好像是写着……总裁办公室？ 她脑子一瞬间像是被天雷劈中了天灵盖，抢在最后的片刻，转身飞一般的离开了。 十分钟后，林小雅坐在一家奶茶店里面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已经想不起自己在那办公室里面看见的肉体是怎么样的呢，可她在看到那么辣眼睛的一幕心里有多骚动，现在就有多懊恼。 这不，好好的一份工作，靠走后门得到的工作，就这样的被她上交给国家了。 她郁闷的喝着奶茶，想着自己回去该怎么和赵露露交代。她来之前搜索了一下这个公司的基本资料，也是跻身世界五百强的企业，啧，这么好的工作，怎么就被她这么给糟蹋了？好白菜被猪拱了就是这意思吧？ 她嘬了几口，脑子里突然一闪而过那张略微慌张的脸，好像有点眼熟啊，她应该在哪里见过的，可她怎么想，都想不起自己在哪见过。 她一小杯奶茶没喝完，手机忽然叫了起来，林小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之前那个人事部经理的电话，应该是通知她去面试的，可是她都见到了人企业内部那样见不得人的一幕……这百分之百得被刷掉吧？ 林小雅左右为难了好一会，干脆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向她这种刚刚从基层做起的小员工，见老板的机会应该不怎么多的吧？再说了，窥见老板的秘密她也不是故意的，怪就怪他自己不锁好门。 她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抱着英勇就义的心情，再次进了森日集团。因为上午的时候来过，前台小妹记得她，这一次也没有为难她，直接就放行了。 面试的内容格外简单，基本就是简单的问了她一下一些基本的问题，几个简单的英文句子翻译，就直接给通过了，通知明天就能直接来上班了，是一个文秘的工作，她的直接上级是一个女上司。 这一次面试，那感觉就跟开了挂似的，林小雅心里不由感叹，有后门果然是不一样的。看着情况，应该是人事部经理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再说，那老板也不好意思拿着自己的那种事到处去宣扬，林小雅那颗心算是落回了肚子里面。 林小雅在心里独自侥幸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拉住正要出门的人事部经理。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问一下，我这个工作，能见到总裁吗？” 那个人事部经理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可听见这句话，眼神瞬间就讥讽了，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小雅：“你当总裁是保安吗？想见就见？小姑娘家家的，靠什么不好，天天指望着别人算什么，自己用实力得到的，那才是真的。” 说完这么一段充满哲学兴致的话，人事部经理就幽幽的飘走了，林小雅反应了好几秒，才算是明白了过来，感情这丫以为自己想要靠潜规则上位呢，不过无所谓，只要见不到大老板，什么都好说。 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感在她心中交杂，林小雅心里面既高兴，又害怕，高兴自己真的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害怕的是一个不经意，就和那大老板来个狭路相逢，那感觉……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因为是第二天开始上班，林小雅早早的回家了，等赵露露回家之后给她分享了这个喜讯，又磨磨蹭蹭的讲了一下自己今天在森日集团的奇遇记，而后者，全程嘴都是张成O型的。 赵露露推了推林小雅的肩，仍旧一脸不敢置信：“你说的那人，真的是森日集团的总裁？”该不会是林森吧？按照林小雅说的来看，她只看见了后背，身材高大挺拔，还在总裁办公室……我去！他居然是这样的林森。 “应该是吧，总裁办公室里面就算是有别的人，也不会有人明目张胆的在那里做那种事吧？”林小雅皱着眉分析，就今天那一幕，还真是让她食不下咽寝不安眠，这以后的日子，必须得好好的过。 赵露露还是不怎么相信那人就是林森这件事，追问道：“你认识他吗？”她不好直接那照片出来比对，这样就很容易暴露他们藏好的那股线。 “应该不认识吧，我认识的人也不多，”说着，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扭头奇怪的看着赵露露：“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在A市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对，再说，那可是森日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面那人我能认识吗？我上哪儿去认识？” “呵……呵呵，我这不就随便问问吗？万一在大马路上擦肩而过呢？”赵露露干笑着说道。 对此，林小雅翻了一个白眼，聊表敬意。她倒是希望一辈子就遇不到那个人了，蜜汁尴尬迷之羞耻啊简直。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林小雅拿着刚刚下发的员工卡，战战兢兢的工作着，生怕突然有人蹿出来把她给绑架了什么的，向她这种看见了脸的程度，应该真的是没什么好日子过吧？ 可整整一整天，她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甚至因为她的不积极程度，在她上司那里还落得了一个不太好的印象。 林小雅这种战战兢兢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第四天，然后就完全消失了，这种情况和温水煮青蛙是没什么区别的，更何况，她是真的觉得风头已经过去了，她尽量会避开那边的楼梯，和从楼梯那边过来的人。 不过紧张的日子过去之后，她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她的工资，居然只有两千多一点！说好的两万起价呢？赵露露那个骗子！ 激动之余，林小雅也没那么亢奋了，毕竟能找到个工作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真就是不错了，可就在她排除了所有的不利因素，准备享受生活的时候，石连杰那冤家又出现了。 林小雅看着不断震动的电话，犹豫着究竟是接呢还是挂呢？她实在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和石连杰好说的了，先不说石中天背后这一层关系，仿佛人真的要站在事物之外，才能体会到那种心境，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喜欢石连杰的，不到非他不可的地步，但是也绝对是最佳的人选，可她现在想起自己那时候的心思，只觉得像是个傻子似的，根本分不清什么叫做喜欢，别人丢了一块面包，就像一只小狗似的，摇尾乞怜。 “谁的电话？”经理不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小雅浑身一颤，手一抖，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不过办公室里面就她们两个人，这经理的不悦很明显啊。 林小雅抱歉的冲着经理欠身，拉开门转身出去了，她动作急了些，加上心里本来就有些急躁，就这么一头栽进了对面正要敲门的人的怀里。 所以说无巧不成书啊祸不单行啊，古人早就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告诉了我们，不要抱着侥幸心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被她撞到的那个人，恰好就是那天在总裁办公室里面做羞羞事情的男主角！林小雅抬头一撇，心跳差点都给吓没了，忙低着头道歉，转身朝着一边走了，那个人在门口停顿了几步，看了林小雅一眼，也进了经理办公室。 林小雅看着那扇没怎么合上的门，心里难受的不行，糟了！该不会那男人不知怎的看见了她，然后要把她给开了？可怜她才工作一礼拜都没有，不知道有没有工资？人事部门的经理不是说，像她这种虾兵虾将的见不到总裁吗？这个世界都是套路！ “小雅？” 电话那端的声音大了起来，把林小雅游走在房间里面的思绪重新给拉到了她的身体上来。她垂眼看了下自己握在手里的手机，这才想起自己还在通话。 许是有了那么一段插曲，她对石连杰的心里隔阂一时间没有那么严重了。 “嗯，有事吗？”她听着电话里面传来的声音。 172 计划 电话的两端同时沉默着。林小雅不知道电话那边的石连杰心里是怎么想的，可她现在心里很火烧火燎的啊，有事儿说事儿，这样憋着算怎么回事？再说这种上刀山下火海的状况下，你特么耗着我的电话费算是啥？ “你……” “我……” 两人同时出声，林小雅秒尴尬了，她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你先说吧。” “小雅，回来我身边吧……我离不开你。” 林小雅本来挂在办公室里面的心，全都被炸出来了，what？“石连杰你喝酒了吗？”这种话放在正常状态下，应该也说不出来吧？ “没有。” 林小雅这才注意到，石连杰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的清冷。可她心里那股惊讶的劲儿过了，剩下的就是尴尬了。 两人之间关系确定时间虽然不算短，接近四个月，石连杰出差了三个月，因为石家的事，面上闹得挺僵的，虽然两人谁都没有说分手，可心里都明白，再次被石连杰这么直白的挑出来，说不尴尬都是假的。 “石头，我们之间……不合适。”虽然很困难，可林小雅还是不想让石连杰误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一听这话，石连杰情绪明显就波动了。 “不合适？小雅你是在开玩笑吗？”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是我知道，我父亲对你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可我也不想这样，我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阻止了……” 不等他说完，林小雅打断他，声音冷了几个度：“这件事，你知道？” 石连杰的声音一下就中断了，像是那种尖锐的划玻璃的声音莫名在空气中戛然而止。这件事，他其实是不知道的，可在事情发生的那一瞬，他知道了，他父亲身边的保镖给他发了一个短信，可是他没有去，因为害怕，因为他不确定。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林小雅冷笑了几声，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因为涉及到信任的问题，她一直都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一直到今天，石连杰倒是亲自为她解惑了，还真是不胜荣幸啊。 什么离不开，什么回来他身边？她林小雅是一条狗吗？是他石连杰养得宠物吗？挥之即来呼之即去？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她在他心里的地位大概就是那颗朱砂痣，等她完全属于他的时候，就变成了蚊子血。 林小雅冷笑着，身后忽然响起了咳嗽声，她吓了一大跳，猛地回头，就看见了身后正倚着墙对自己笑得男人，这才幽幽的想起自己现在还处在困境中，根本就掏不出心思去想石家的那摊子事。 “呵呵呵……你好。”林小雅努力保持着面部微笑。那天发生那事的时候，她和这男人对视了一眼！妈呀，她的小心肝都在颤抖了，林小雅紧张的捏紧了双手，陷入了一个不断重复‘不认识我不认识我……’的怪圈中。 男人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认识个鬼啊！林小雅继续假笑，“哈哈哈，对领导肯定是略有耳闻的，哈哈哈……” 男人又挑了挑眉，换了个姿势，仍旧倚在墙上，一条腿搭在另外一条腿上：“哦，都耳闻了些什么？” 这么不依不饶的范儿，不是对她一见钟情，就是把她给认出来了吧？谁家大老板这么闲的啊！林小雅心里火烧火燎的，阵脚大乱，面上还要强绷着，简直是强颜欢笑的直译版。 “都是些同事间传的小八卦，我不是一个根据八卦了解别人的人。”林小雅打着哈哈。 那男人勾了勾嘴角，总算是抿下去那副似笑非笑的‍腹​‍​黑‍表情了，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果然林总不会看走眼，哈哈哈。” 说完，这厮转身就走了，颇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壮烈感。 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林小雅悬在心口的那口气，才算是松了下来。不过，她是不是被人当猴耍了？还有那个林总是个什么东西？他到底认出来自己没有？ 林小雅还没回过神来，经理就已经再次传唤她了，转身进办公室的瞬间，林小雅的心里闪过一道亮光，可一时仓促，没抓住，再想起来，就什么都不剩了。 …… 休息室的门紧闭着，灿白的灯光照的室内恍若白昼。Va 看着林森阴沉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想他怎么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在林森面前这么多年，居然还是这么没出息。但主要是这货面无表情的时候，太可怕。 林森关掉文件夹，脸色更沉了些。 “这些消息来源的渠道可信吗？”林森本来就是个低音炮，此时刻意压低了些，更加显得磁性了些。 Va 总算是喘了一口气，腰杆挺得笔直：“你以为我们国家的黑客技术都是吹出来吓人的吗？可信度我也不能说百分之百，不过这么机密的消息，应该也没有什么掺假的成分，不过……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还没有看过呢，林森看的还是第一手的资料。 林森抿了抿唇，眉头轻轻的皱着。 “三年多以前，方尔本没有再一次空难中遇难。” Va 翻了个白眼，要是人没了，他还能看见吗？这货什么时候也这么不会抓重点了？当然这些话Va 是没有那个胆量说出来的，在心里想想就行了。 “出事的那天，正好海上有风暴，方尔幸存了下来，最后在飞机坠毁的南海岸，石家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把人给救了的。”林森的目光没有焦距的落在房间内，像是在努力想象那一幕。 Va 推了推眼镜，捧场的接道：“如果是碰巧救下来方尔的话，那他们为什么要给她重新找一个身份？” 他问的漫不经心，林森却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蛇，忽的对上的他的视线，饶是Va 经常面对各种各样的林森，也被这么突然地一下吓得不轻，心里正纳闷，就听见林森解释道。 “因为，她窥见了他们的秘密。” 其实故事很简单，只是放在了有关的人身上，就显得格外跌宕起伏了些。 说起来方尔还真是命大，那一天本来就天气不好，要是石家没有发现她，她可能没有因为飞机坠毁死亡，本来就受了伤的身体也会因为长时间泡在海水里面，生命渐渐流逝。 恰好那个点，石连杰出现了。 后期方尔治疗期间，发现头部受到了损伤，左耳也出了些问题，不到失聪的程度，但也差不多。他们原本是打算把方尔移交警察局。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方尔接受治疗后身体好了很多，经常会下床活动，恰好看见石家和黑社会交易的场面，具体什么交易没有明说，但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交易，而那个时候，石中天是起了杀心的、 方尔一个已经被官方宣布死亡的人，石家就算是杀了她，也只是杀了一个‘死人’而已，可以说，捏死她是易如反掌。是石连杰站了出来，保住了方尔的命，碰巧的是那段时间方尔的记忆本来就恍恍惚惚，经常一觉醒来，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那之后石中天就和石连杰起了一个协议，只要方尔不出石家的别墅，都没问题，只要她离开，就必须横着离开，毕竟石中天不是一个把家族的命运寄托在一个随时可能恢复记忆的人身上。 林森想到那天晚上见到的那几把刀，心里跟明镜似的，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石家太过仁慈了。 他稍稍往后靠，后脑勺靠在沙发椅的靠枕上，闭着双眼，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现在故事也听完了，给我去查查，那个所谓的交易是什么。”他做事，就是要一击致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果不彻底解决，那就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Va 嘴角抽了抽：“哥，我的哥，咱们是混娱乐圈的，不是情报局的。”他真觉得自己比国家情报局掌握的信息还要多。不过在林森的眼神下，他所有的委屈还是被咽进了肚子里面。 临出门前他又想起来一件事，“林森啊，不过你现在是打算怎么的？那方尔寄养在赵露露家里，还是以林小雅这个名字？你说人妈能答应吗？方尔妈妈这几年过得还真不好，你就这样？” 林森挑了挑眉，狭长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你知道的还挺多？” “……跟你这么多年，知道的也不能少，不过看这架势，你是打算就这样各过各的了？”他实在是好奇，其实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林森把人寄托在那的原因，说是方尔快乐，他就快乐，如果在一起只会让她难过，他愿意放手？ “不可能。” 得，大尾巴狼露馅了，他就知道。Va 嘿嘿笑了几声：“当初不是谁放下豪言说，有一种爱叫做放手的吗？现在怎么紧巴巴的不松手了？” 林森淡淡扫过去一眼：“我说的是，会选择让她觉得幸福的方式生活下去，可是我发现，尔尔的人生如果没有我，是不可能幸福的。” “我竟无言以对。”撩妹高手如果也有奖的话，这位应该是冠军。 林森总算是勾了勾唇，露出来一个笑容来，犹如今天下午他总算是拨云见月。 “至于方阿姨，我会告诉她的，不过不是现在，这事儿得慢慢来。” 他会慢慢的，精心的准备好一切，事无巨细，尔尔只需要走到他的世界，爱他，是她唯一需要做的，剩下的，他早就准备好了，他不会像是三年期那样，随随便便让她离开自己。 173 关系圈 林小雅琢磨了一整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总算是想起来了，那个女人，那个和他们大老板有一腿的女人，是那天她和石连杰在咖啡厅遇见的那个！ 她睡意全消，辗转反侧，越想越是觉得这其中的关系复杂，越想越是觉得心里有一股子莫名的气流乱撞，就像是心里怀揣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终于，睡的迷迷糊糊的赵露露别她吵到了。赵露露闭着眼伸手捅了捅林小雅的腰，皱着眉：“我说尔尔，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要揭房顶啊？” 她本来就睡的迷迷糊糊的，说话也囫囵不清，林小雅心思本就不在她的话上面，也没有注意到她对自己的称呼。 林小雅咬了咬唇，努力的压制了自己心里面倾诉的欲望，可实在是压制不住，干脆也不管了。 她一个打滚，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瞅着还躺在被子里面的赵露露。 “我跟你说一件事，你还记得我那天给你说的，我面试的时候恰好撞见大老板和别人啪啪啪的事儿吗？” 赵露露一把扯下她攥在手心的被子，自己给自己掖了掖被角，一副爱答不理我心里只有睡觉的模样。 “记得记得，我累了，咱们明天再谈吧。” 对于她不咸不淡的反应，林小雅直接把人从被窝里面挖出来了。“不行，这个八卦我必须今天说，你来给我分析分析。” “不要，我要睡觉，明天还上班呢。”赵露露掰开林小雅的手，摊在床上，又打了个滚儿，一副完全没有任何兴趣的样子。 可林小雅是那种一说就管不住嘴的人，哪里还管上不上班这种事，更何况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不是面临了危机，要是那个大老板一回头，发现自己就是那个偷窥狂……前途堪忧啊。 她一个前扑，压在了赵露露的身上：“我的老姐，我现在也算是性命堪忧，你怎么就睡得着？” 赵露露算是彻底醒了，倒不是被林小雅压醒的，她浑身加起来也不过是二两肉，她是被那句‘老姐’给吓醒的，忽然就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信了林森的话，丧心病狂的就成了林小雅的表姐了，要是方尔一辈子恢复不了记忆，她不是得当她一辈子的表姐？以后国家能立一条法律吗，卖萌是可耻的！ “说。”赵露露推了推身上的人，坐了起来，屋里黑漆漆的，林小雅看不见她脸上心如死灰的表情。 明明赵露露只是单单说了一个字，林小雅却像是被打开了闸道似的，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既兴奋又忐忑起来。 “上次我在总裁办公室看见的那个女人，和我的……一个朋友之间，关系好像十分密切，我那个朋友还有女朋友，你说这种情况，他女朋友该怎么办？” 赵露露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的看着她：“谁的女朋友？” “我那个朋友的啊。” “关我什么事？” “……”这话没法儿说了，赵露露简直就是来拆台的。 见林小雅不说话了，赵露露又麻溜的躺了下去，裹了裹被子，舒舒服服的闭上了眼睛，声乱七八糟的总裁啊、小三啊、情人啊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林小雅幽怨的看着被子里面的那一团，鼓着腮帮子：“赵露露，你这样会嫁不出去的。” “嗯，”赵露露从被子里朦朦胧胧的发出一个单音节，“那我直接娶进来就好了。” 呸！养得起吗你？林小雅朝着她屁股的位置踢了一脚，也躺了下去。不过说起来，赵露露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件事儿吧，看起来和她有莫大的联系，但其实真就和她没什么关系。 搞办公室恋情的人不是她，被发现的人不是她，面临对象出轨的人，仍旧不是她，她在纠结些什么呢？石连杰就算是真的和那个女人有点难舍难分的关系，那和她也没关系了。 林小雅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想到第几个‘没关系’的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比平时晚了大半个小时，风风火火的收拾好去了公司，然而却没有想到被一张大饼砸中了。 她看着公司的通告，使劲揉了揉眼睛，升职？exm?她昨天晚上都准备好离职的准备了，怎么咋咋呼呼的就升职了？ 她又细看了一眼，才发现，升职是从部门经理的秘书，升级成了为了总经理的秘书。她心里暗暗惊奇，不知道这位总经理是何方人物，不过怎么看，她都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啊，莫名其妙的升职，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的办公桌是安置在部门经理办公室里面的，她拿着那张人事部门的通知单，忐忑的站在经理面前。 “钱经理，我……能不能拒绝这一次的调动啊？”林小雅的声音小小的，试探性的问道。 经理估计是没见过这样升职还拒绝的，难得的多看了她几眼，眼里带着嘲讽：“怎么了，你这一次的调职，怎么也是升迁，你还觉得不满意？在森日集团，这种事发生的几率几乎没有。” 林小雅本来还想着撒娇卖萌，让钱经理出面，把自己给留下来，可钱经理说这话，明显是话里有话，大家都是成年人，见惯了这些所谓的地下交易，她就理所当然的把人给归类到了凭借不正当手段上位的那一类。 她也不傻，这种情况下，她就算是解释，落在别人眼里也成为了狡辩，干脆一笑而过，总经理就总经理吧，什么牛鬼蛇神她没见过？ 林小雅收拾东西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愤愤的，委屈的感觉直往外冒，就像是小时候，明明她没有拿同桌的笔记本，却因为一个人无凭无据的指证，成为了罪魁祸首……噫，她什么时候能想起小时候的事儿了？ 林小雅心里一惊，慢慢的去拼凑回忆，小时候的模样，穿着碎花小短裙的同桌，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是没爸爸的孩子，一张稚气的脸上是对另外一个小孩的恶意…… 她沿着时间顺序，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忽然，后脑勺像是被一块磁石吸住了钻心的疼，持续时间不过十秒，眼前一黑，她就栽了下去。 栽下去之前，林小雅还有意识的，不由的庆幸：幸好她刚刚把箱子放下了，不然就砸脚上了。 …… 林小雅再次醒来，是活生生被饿醒的。 睁开眼，入目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她眨了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里面，略微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隔壁床还有一个正在念诗的小男孩。 她抬手按了按后脑勺的位置，稍稍坐起来了些，视线恰好撞上拎着水壶进门的赵露露，她就像是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赵露露的脸上慢慢充斥着喜悦的笑容。 “我怎么了？”林小雅问，声音沙哑的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那个粗糙暗哑的声音是自己的。 “你醒了，没哪儿疼吧？”赵露露丢下水平坐了过来，一双手在林小雅的身上各种检查各种摸，双眼含着泪水的那种，摸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林小雅的问题，又擦了擦眼泪，“我也不知道，医生说是短暂性的休克，据说你是因为被升职冲昏了头脑，然后就晕了，知道范进中举吗，大概就是一个意思。”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她不是在劝说钱经理把她留下来吗，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的版本，林小雅扶额，几乎是不抱什么希望的问，“我昏迷几天了？” “……哈？赵露露脑袋里出现片刻的空白，“什么几天，就三个小时。” 就三个小时…… 童话故事里果然都是骗人的，偶像剧里面不是一晕就晕好几天的吗，怎么到她这儿了就直接是三个小时？她工作这么累，身体累心更累，就不能借此机会让他好好昏睡个几天几夜吗？ “那好吧，”林小雅有些丧气的点了点头，“不过现在不是上班的时间吗？你请假了？” “对呀，据说你手机里面的联系人就只有我，然后我就被抓来当壮丁了，对了你们经理走的时候说，让你好了之后尽快回去就职，和上一任秘书交接一下，怎么，你被调走了？” 又是工作的事，林小雅是真的想哭了。 被微微掩着的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隔壁床念诗的小孩发出了一声惊呼，声音不怎么正常的喊道：“林森诶！” 林小雅这才抬头看了过去，目光接触到林森那种过分完美的脸时，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心里像是一头小鹿乱撞。 他怎么到这里来了？上一次见面，他不是都说的很清楚了吗，再不相见的那一种。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开口，倒是隔壁床的小孩忍不住了，恨不得从床上蹦起来，一个劲儿的扯着嗓子喊：“你是不是林森？” 林森有些好笑的看着那小孩，绕过林小雅的床，走了过去，把手上拎着的水果放在了他的床头，捏了捏他的脸蛋。 “我和那个大哥哥有那么像吗？” 林小雅管不了林森的偶像包袱，她就眼睁睁的看着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飞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床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174 蠢萌的露露 趁着林森和隔壁床的小孩说话，林小雅悄悄扯了扯赵露露的衣袖，用一种特别神秘的表情看着赵露露。 “喏，”她嘴朝着林森的位置努了努，“眼熟不？我跟你说，我怀疑这个明星这儿有问题。”她一边说，一边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一脸的讳莫如深。 因为林小雅营造出来的氛围，赵露露也配合着压低声音：“怎么说？” “人不可貌相，你别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其实真的就是一根筋，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个绑架我的那个人，就是她，哦对了，我跟你说过吗？” “哦，我怎么不知道？”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林小雅正一本正经的和赵露露说着，顿时被吓了一大跳，扭头就看见了林森背光站在自己面前，黑压压的，因为身量很高，体格较大，她就是没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也被嗬住了。 林小雅默默的在心里给自己掴了两耳光，真是不长记性，哪有当着人家面说别人坏话的？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视线挪到了不远处的水果篮上，应该和隔壁床的那个小屁孩没什么关系吧？ “小雅！”赵露露捅了捅她的后腰，林小雅猛地回过神来，一抬头，正好对上林森似笑非笑的脸。一秒尴尬了，这种情况她居然还真就走神，估计也没谁了吧？ 林森两只手抄进裤兜里，挑了挑眉：“看起来林小姐的精神状态很不错？” 听出来他话里暗讽的意味，林小雅还是点了点头，有些焦躁的抓了抓头发：“你怎么在这里？” 上次把话说得那么满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想的时候，林小雅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无意识的往上微微翘了些弧度。 林森玩味的一笑：“医院应该是一个公共场所吧，我在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林小雅发现林森自从上一次分别之后，特能耍嘴皮子了，她居然都无言以对了。 就在气氛恰如其分的陷入尴尬中时，隔壁的熊孩子开始刷存在感了。 “大哥哥大哥哥，你微信验证还没有通过呢。” 林小雅一头黑线的看着隔壁的人，不由的开始怀疑这熊孩子是不是真的得了哮喘症，完全看不出来嘛。不过林森是不是也太没底线了，老少通杀？小孩子都不放过。 “明明乖，哥哥待会儿再陪你玩，现在要陪陪大姐姐。” 这……这……这绝不是她认识的傲娇受林森，傲娇脸怎么一下变蠢萌了？再说，什么叫做大哥哥，兄弟，照你现在这个年纪都应该被叫叔叔了好吗？ 林小雅还沉浸在自己的YY中，冷不丁的，后脑勺上突然按上来一只手，轻轻地：“你别吃醋，就一个小弟弟。” 一旁坐着良久没有动作的赵露露，总算是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小雅本来没多想，也被她的笑声一秒带污了，这还真不是她的错，重点是两个小姑娘在家里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讲段子，每次林小雅吐槽赵露露老污女的时候，她都会嗲嗲的一笑：“女孩子就是要污一点才可爱。” 她不由分手的吧后脑勺上面那只手扒拉开：“吃什么醋啊，大哥我上次我们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不是说话桥归桥路归路吗，现在这样算怎样？” 林小雅自认为自己气势十足，质问的有理有据，可她此时的自信傲然就跟一个鼓鼓的气球似的，被林森一扎，就飞了。 “你脸红了。”林森灿然一笑。 林小雅感觉刚刚长舒的那一口气又回到了口腔里，噎的她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恼羞成怒的吧林森推远些,结结巴巴的大声道：“说啥呢，你才脸红了！” 旁边那熊孩子又开始以各种姿势刷存在感了。他穿着拖鞋三两步走到林小雅床位边，特认真的看，用那种小孩特有的稚气声说道：“姐姐你真脸红了。” 林小雅此时很想装死，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于是她就开始忽悠祖国的花骨朵了：“我没脸红，你不知道，姐姐得的这个病吧，就是容易脸红！” 瞎话说的跟真的似的。 好在林森也没有一直掰着她脸红这事儿说不听，拉了一根板凳坐了下来。 “林小姐，事情是这样的，你还记得石家吗？ 林小雅脸色变了变，没什么表情的看了林森几眼：“记得。” 在那里呆了三年多，离开的时候还发生了那种事情，就是说不记得，都不可能。虽然她还不知道林森问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可心里已经下意识的排斥了，她不想回忆那一切，一提到石家，她就会想起那个黑暗的夜晚，虽然最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林森沉吟，而后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林小雅：“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林小雅还没出声，是赵露露开的口。在林小雅没看见的空档，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大致内容是，赵露露：怎么没和组织商量，这次你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林森：等会儿你就知道。 两人屏气凝神的等着他的回答，可林森却又忽然转换到了另外一个话题上面。 “听说你这一次休克，是因为大脑运转的失灵，记忆突然混乱碰撞造成的？” 虽然林小雅不知道意欲为何，还是点了点头。接着，眉头微微皱起，说起来，出现这种情况，还真是第一次，她以前也会因为做了某些特定的动作，从而从脑袋里涌现出一些画面出来，可晕厥还是第一次，晕之前想了些什么，她倒是都记不得了。 林森表情更加严肃了些，他双手交握，眉头紧皱：“你还记得三年前发生在别墅地下室的一件事吗？”地下室是资料里面提及的。 “别墅地下室？你是说海边的那个别墅？”得到林森的肯定之后，林小雅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那栋别墅，根本就没有地下室啊，再说，就算是有，在海边，也肯定说不通吧？” 林小雅的情绪状况不是特别好，从各方面都能看出来有些耐心耗尽的意思。 林森听到她的答案，倒是没有特别意外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别墅的地下室是肯定有的，别说是挨着海岸，海里都能有城堡，一个地下室算什么？不过林小雅如果真的记不得这件事，那就有些棘手了。 “你问这些做什么？”林小雅有一种被窥探了隐私的感觉，她在别墅住了三年，冷不丁的突然有人跟她说那幢别墅有地下室，而那些事情说得好像他都经历过似的，她不得不怀疑林森的动机是否单纯。 林森拍了拍裤腿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站了起来：“没什么，对了，你的主治医生说，你的失忆症，能够治好。” 听到这个消息，林小雅的心里是很复杂的，一时间心里闪过各种情绪，老实说，她是不想恢复记忆的，可当真的有这个机会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又忍不住的心动。 倒是赵露露显得比她还要激动，一个劲儿的求证：“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真的，不过这个手术国内暂时做不了，这项医学研究成果是最近发布出来来，需要到法国去动手术。” 林小雅翻了个白眼躺了回去：“那还是算了吧，我这样还是挺好的，反正以前发生的事估计也没什么好事。” 爸爸妈妈都去世了，她还因为各种原因和石家有牵连。林小雅说这句话完全是率性的那种，没经过深刻思考的，更何况，最大的问题是，做手术得要钱啊，她浑身上下顶多就三十万。 “为什么？”赵露露从凳子上面一下蹦起来了，“必须得去！” 林小雅看着激动有些过头的赵露露，弱弱的问了一句：“……为啥？” “那当然……是有原因的啊！你想啊，要是你记不起以前发生的事，以后老了连回忆的事儿都没有，再说啊，那些都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残缺了记忆，你就是不完整的，你想呀，我们把这个问题放在大层面上来说，一个国家……” 眼见她就要滔滔不绝，林小雅眼尖的打断道：“嗯嗯，我明白了，记忆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她先稳住赵露露，转眼又看向林森，“不过吧，我怀疑你在骗我，电视里面，失忆什么的要恢复记忆，不是敲一棒槌就是被什么重物敲击一下头部就行了吗？” 这句话直译过来，就是我觉得这太费事儿了，你直接给我来一棒子吧。 林森倒是出乎意料的没有摆出一副嘲弄的表情，特认真的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你说的那个方法也不是不可能，重点是风险比较大，而我提供的这个方案，风险基本等于零。” 林小雅本来就是瞎扯出来糊弄他的，到没有想到林森直接承认了，脑子里一锅浆糊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赵露露傻乎乎的问了一句：“真的假的？” “……”你是不是傻。林小雅给了她一个眼神，深刻的怀疑赵露露是不是觉得动画片里面的动漫人物都是真实存在的。 175 哑口无言 林森的任务完成了，又个隔壁的小屁孩闲聊了几句，就离开了。而林小雅则陷入了谜一般的大网中。 去……不去……去……不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露露离开去卖盒饭去了，林小雅呆愣的坐在那里沉思这个对她来说的世纪大难题。其实她左思右想，考虑的问题无非两个。 一是资金的问题，二是她自己面对真相的能力。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资金，林森临走前她多嘴问了一句大概需要多少，他直接甩了一个蜜汁微笑。 免费。 这个免费，他说的特别正直无误，可林小雅生生就理解出来了某些不可告人不可描述的含义，林小雅在那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出卖了自己的节操。 “诶。” 直到这个稚嫩的声音重复了三遍，林小雅才意识到隔壁的熊孩子在喊自己，她皱眉扭头看过去，这小孩也太没礼貌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说出来了，毕竟把祖国的花朵扶正，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小朋友，你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的吗？” 那熊孩子嘴一噘，下巴高高的仰着：“阿姨，你不觉得你这样对一个孩子很不礼貌吗？” 林小雅真是被他噎住了，她咳嗽了两声，觉得自己也不能跟一个小屁孩较真，但是还是有必要纠正她的价值观的，更何况，那个小屁孩居然叫她阿姨！ “我看起来很像阿姨吗？刚刚那个怎么就是大哥哥？” 熊孩子不屑的看着林小雅，吐出来两个能让林小雅记住一辈子的字。 “看脸。” 林小雅仿佛听到了啪啪啪的打脸声。试问被一个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小屁孩说长得丑是一种什么体验？她感觉自己的机能要瘫痪了。 林小雅生无可恋的躺会了病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深深的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 可那小孩显然不知道适可而止。他嗷嗷了两嗓子，冲着林小雅大喊大叫：“阿姨，我还没讲到重点呢，你这样是对我不礼貌！” 现学现用还挺会用的。林小雅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又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声音压低了些，刻意生冷的说道：“说。” “那个大哥哥和你有什么关系？”熊孩子还真是口无遮拦，张口就说了。 林小雅又翻了个白眼，但是因为躺在床上的关系，实际的操作性有些困难。她没什么好气，直愣愣的回答：“能有什么关系？就是老阿姨和小哥哥的关系。” “不对，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大哥哥，我都看不出来了，你这么大数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孩说的老练极了，早熟的口气哪里像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儿。 林小雅是真的想一巴掌拍死他，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好吗？什么叫做‘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她脸黑了黑：“我才二十一岁，熊孩子，麻烦看清楚再说话。” 熊孩子还真认真的瞅了几眼，然后特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看的听清楚的啊。” “……”我要转房，我要出院！ 可熊孩子貌似很能自嗨，他一个咕噜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眼放光：“也没什么好害羞的，我女朋友也跟你差不多，不过经过我‍­调‌教‎之后，就很放得开了，这些事都是慢慢来的嘛，难得你这一把年纪了，脸皮还这么薄。” 林小雅的三观开始扭曲了：“等等，什么？女朋友？”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在一个小孩子面前说出来‘‍­调‌教‎’这个词语，这个世界怎么了，说好的纯洁呢，说好的无知少年呢？ 熊孩子特不屑的瞥了她一眼：“有女朋友很奇怪吗？我还有三个前女友呢。” 你的敌人已阵亡。 后面的谈话，基本就是熊孩子一副大哥的口气开始说教，林小雅沉默的听着，结束会谈之后还跟上一句：“我今天给你说的这些不许告诉我妈，还有，别以为这样你就掌握了我的把柄，哼！” “……”林小雅真心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买个盒饭快游走了A市一整圈的赵露露总算是回来了，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里面是四个白色的塑料盒，还有两双筷子。 从醒来到现在遭受了两**击的林小雅软趴趴的爬了起来，嗅了嗅。“你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出去吃好吃的了？” 赵露露看起来心情很好，嘴角一直咧着，一边给林小雅放餐桌，一边给林小雅说道：“我刚刚遇到了一个我们的大学同学，她在那边的广场画素描，一直凤凰生生的被她画成了一只鸡。” “说重点。”林小雅兴致缺缺，经过这双重打击，她都快怀疑人生了，对赵露露这个堪称冷笑话的梗根本提不起兴趣。 赵露露倒是不疾不徐的慢慢道来：“后来有人找她给画肖像，知道她画的是凤凰之后，说什么都不让她画了，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你猜是什么？” 根本没人搭腔，她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的说下去。 “他说，你还是好好画**。”说完最后一句，她就开始狂喜不止，像是被人打开了身体的笑穴开关似的。 林小雅幽幽缓了五秒，才明白了她话里的话，扯了扯嘴角假笑，算是捧场了。 本来气氛挺好的额，冷不丁的，一个稚嫩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他独特的不屑：“这个梗真老。” “……”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倒是赵露露，一脸不爽的看过去，见那个小孩长得萌萌哒，心里也没有了计较的心思，开始劝林小雅：“小孩儿嘛，能知道什么？” 不等林小雅出声，那小孩特高贵冷艳的冷哼了一声。 “就你们这种段位，我分分钟团灭。” 林小雅和赵露露两人同时扫了一眼过去，直勾勾的看着她。赵露露心里在想初生牛犊不怕虎，而林小雅心里则是再想，这熊孩子又要整出来什么幺蛾子了，放的尽是些大招。 于是就开始了，我给你讲个笑话吧的故事系列。 “以前有个人叫小明，小明没听见。” 在一阵诡异的沉默后，林小雅和赵露露对视了一眼，幽怨的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出院？转房也行。” 赵露露深深的皱了皱眉：“我马上就去问问医生。” 等赵露露走了之后，熊孩子隔着枕头后别靠在墙上，翘了个二郎腿：“其实吧，阿姨你看起来还是要比那个小姐姐漂亮很多，你就别介意我刚刚说的话了。” 林小雅一掀被子，穿上拖鞋就冲出了病房：“露露等等我，我们还是一起去吧。” 在得到准许后，两人风风火火的收拾东西准备出院，倒是小屁孩舍不得她们俩了，老成的样子早就烟消云散了，拉着林小雅的衣角哭的稀里哗啦的。 “阿姨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不喜欢我？我错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林小雅突然也觉得自己这么对一个小孩好像也是过分了，她揉了揉熊孩子的脑袋，把刚刚塞进包包里面的巧克力拿了出来：“姐姐病好了也不能一直住在医院啊，你吃巧克力吗？” 熊孩子二话不说接过巧克力，看了两眼：“我还想要那个开心果。” “……”这货该是刚刚看见她放零食，所以就掉眼泪的吧。果然科学家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小孩哭是因为她知道这样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长大了不哭是因为知道就算是哭也没啥用。 坐在回家的出租上，林小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她那么快的想要出院，并不是因为那小孩太熊孩子的原因，而是因为，她觉得那个小孩和石小胖长得蛮像的，一样的得理不饶人，一样的喜欢装成熟，一样的胖嘟嘟的手感很好，相似的就好像石小胖就站在她面前让她帮他写作业似的。 可是她突然感觉那一切都是假的，包括在海边别墅发生的一切，什么失忆啊，事故啊，石家啊，都是她的一个梦，不过是太真实了，不过是，一切都像是昨天发生似的，可那些无处追寻的记忆，确实是告诉她，她失忆了，而不是单纯的记不住事。 “露露，你说，我应该去恢复记忆吗？” 赵露露还没回答，倒是前面的司机笑了，那种不像是嘲讽却又不带着善意的笑。他笑得脸都起了褶子，透过反光镜看了俩小姑娘一眼。 “这姑娘你是失忆了还是怎么的？”不等林小雅回答，他又自顾自的继续道：“哪里有什么失忆症，那些都是电视里面演出来的，小姑娘还真是入戏太深，哈哈，现在国家发行了禁韩令，悠着点，还是该爱国啊。” “……”她幽幽的闭了嘴，怎么感觉今天说什么都有一种不顺畅会被堵回去的赶脚？ 她怂了，赵露露又喊了一嗓子：“哟，大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叔很国际范的耸了耸肩：“字面意思啊。” “你是不信我朋友失忆了是吧，说她看韩剧看多了是吧，那这样，她正好最近要出国治疗，要是这事儿是假的，我们倒贴给您十万块钱，要是假的，你就给全部的治疗费，怎么样吧！” 177 小三森 三天后，林森退出娱乐圈的记者会，空前盛大，被邀请在列的记者，闻风而来的记者，挤得到处都是人头，因为有入场邀请函限制，那些闻风来的就只能在门外等着，蹲着等其他的第一手资料。 虽然他强调过不要泄漏消息出去，可还是有不少的粉丝来到了现场，围在会场外面，只等着见他一面，有些人是从他进入演艺圈才开始认识的他，有些人，是从一开始就默默的支持着他，看着自己的偶像退出娱乐圈，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种自己精神上的落幕。 林森在后台化妆室准备，一字一句都斟酌着，该说的不该说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特殊的情节，他不是处女座，却也希望这一天，能够过得比想象中顺利。 徐连成从后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林森，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嘴角带着浅笑。 “听说你要金盆洗手退出娱乐圈了，乐得我立马赶了过来，你知道这几个月我为了管理你的破公司，头发都白了不少吗？” 林森抬眼去看他，表情始终淡淡的，点头说了句：“谢谢。” 徐连成是他在生意场上认识的哥们，觉得人不错，就结交了下来，这些年因为方尔的事，他没少拜托徐连成帮他看着公司，当然，他能这么放心的原因，有一半都是因为森日集团也有很大一部分他的股份。 “你跟我说谢谢？”徐连成双手抱胸，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过了半响又理所应当的接受了，大喇喇的一屁股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不过你倒是真的谢谢我，你不知道我做个总经理是遇到了多少的事，前段时间吧，唉算了算了，不说了。” 说出来怕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徐连成现在想起自己半个多月前在公司里面发生那事，浑身都不自觉的开始不舒服，那天站在办公室外面的究竟是谁，他现在都没有弄明白，不过那一次，却给他留下了心里阴影，谁特么在爽的时候发现有人旁观，不得一个激灵？ 徐连成说起来这件事就来气，可人林森根本注意力不在这儿，他唠叨了几句又想起前几天那事。要是让他再遇到那人，他一定要把人直接拖出去吊打半个小时，这可是关乎他下半辈子的幸福！ “对了林森，你心心念念那姑娘，在我们公司呢，看起来傻乎乎的，你究竟是看起她那一点了？” 林森有些意外的看着徐连成，想到前些日子他出去度假了，瞬间就明白了，徐连成并不知道方尔已经出车祸这件事了。 “她的每一点，在我眼里都是无可替代的，都是独一无二的，因为我爱她。”林森说完这通话，自己都有些震惊，他很少在公开场合这样开诚布公的说爱，说自己对方尔的爱，可说出来之后，那一只紧压着她心的那根弦，好像松了松。 徐连成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林森，同时对那个女孩更加好奇了，可自己看见的那个女孩，似乎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还要夏掰扯几句，大厅那病已经在通知准备就绪了，林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对着镜子，自己夹上了一个稍微幼稚的领带夹。 徐连成插空嗤笑了一声：“林森你是不是常识不够？礼仪老师没有告诉过你，领带夹这种东西是结婚以后的男人才能用的吗？” 他本就是随意吐槽，按照前面几句林森忽视他的程度，他以为这句话林森也会直接忽视掉的，却没有想到林森竟然给了他一眼眼神。 徐连成看着愣愣的，林森是在笑吗？这种时候他还笑得出来？厉害了，这样也好过他连自己家生意都不管，屁颠颠的跑去给别人当跟班。 从后门走出来的时候，林森调整了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会让别人觉得他很高兴，也不会让别人觉得他很失落。 接着，是离开娱乐圈的发言。 他简单的陈述了一下自己对于所有人的感谢，又鞠躬感谢了所有的粉丝和在座的各位记者。 “相信大家都很意外，我会在这个时间退出娱乐圈，但是这一切其实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是早在三年前就注定了。” 他站起来再次鞠了个躬。 “对不起大家，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我已经和一位自己喜欢的姑娘，地下恋情四年多了，之前一直没有公布，是因为不想打扰到她的日常生活，我喜欢她过得想普通人一样快快乐乐，不会有很多异样的眼光包围着她……” 现场有的记者是带着直播来的，所以，与此同时，林森的退出娱乐圈的记者招待会，基本是同时直播了出去，在线观看人数超过八百万，弹幕滚动的都快看不见脸了。 “哇咔咔，男神原来一直都是有女朋友的，亏我都准备好了去见他。” “好感动啊，这么好的男人送我一打吧，被林森爱着的那个女人，估计幸福惨了吧，羡慕啊。” 人群中，总是掩藏着福尔摩斯的。 “好像这一系列事情都能连接起来，林森上一次被传上网的那个医院的视频，接着四天五天就开始退出娱乐圈了，这其中肯定有关联，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 在林森表达完所有的抱歉和感谢之后，紧接着的，是各家记者的问题。一个一个，像是炮弹般轰了过来，好在会场环境比较好，发言还比较有秩序。 “请问，林森你现在是承认几天前在网上的那个视频的真实性吗？” 林森微微一笑：“关于你说的视频，我可能并没有关注到，谢谢。” 又一个记者站了起来：“这些年，你一直红的不动声色，请问是因为有后台吗？你几乎从来没有闹过绯闻，唯一和你出现桃色花边的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我想问问，是不是你一直一来的女朋友都是她？” “是或不是，应该没有那么重要，更何况，我答应过她，不会干扰她的生活，你们在这样问下去，我回家可能会跪搓衣板哦。” 因为他幽默的发言，现场本来比较严肃的氛围一下子被渲染开来，不得不说，林森是一个非常会说话的人，情商智商各种高到天际，也有人开始惋惜，这种人离开了娱乐圈，也有人庆幸，自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林森一个一个的回答着问题，视线陡然落在了刚刚站起来的男人的身上，眸色深了深。 男人低沉的声音伴随着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石连杰的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是一只非洲猎豹，伺机而动，沉稳却让人看的心慌。 “我想请问一下，林森先生觉得，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应该受到怎样的惩罚？” 林森从来没有见过石连杰，可四目相对的一瞬，他就已经知道了那个人是谁，可他难得的，心境竟然很平和，大抵是方尔给他的力量吧，林森想。 林森仍旧保持着微笑，淡淡的看着他：“那你应该去问被小三的那个人，我没经历过，不过感情这种没有道理的事情，是说不准的，你以为自己是被小三撬了墙角，可也存在另外的可能。” 他话说了半截，留下半截让人去猜测，意思大概是原配可能根本就不是真爱，根本不存在什么小三的，动点脑子的人稍稍一菜就八九不离十，可又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觉得小三这个行业，很令人值得敬佩吗？”石连杰的话更加苛责，尖锐，字字珠玑。 全场顿时哗然，不少人回头注视着这个在会场上胡言乱语的人，大家都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在这种场合上公开谈这种问题，还是……在暗示着什么？ 林森嘴角的笑容退却了些，静静的看着石连杰，心里突然格外的平静，可能是因为方尔一直都待在自己的身边，所以他觉得心安，可能是因为他觉得，眼前的人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 “这位先生，这里是我的退出娱乐圈会场，你可能走错会场了，不过你既然问了，我还是愿意给你一个答案。首先，第三者的定义，是指那些明知道对方有伴侣的情况下，仍然和对方关系暧昧不清的情况，你是遇到了这方面的困扰吗？” 石连杰顺水推舟的接了下去，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对，我的未婚妻，现在下落不明，既然你已经帮我解答了问题，那能不能帮我做一个广告，找一找我那命苦的未婚妻？” 话题的方向越来越诡异，现场的很多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作为记者的第一敏感系统告诉他们事情肯定不简单，幕前幕后都是火药的味道，可所有人都更加云里雾里，也对这件事有了更多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这个问题提出来，林森没有回答，保安人员已经走了过去，告诉他他已经不能再提问了，石连杰居然十分配合的坐了下去，不知道是谁说了句：“林森是小三。”安静的会场，一瞬间喧闹了起来。 178 牛皮糖 现场的话题一秒被带偏了，大部分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部分的人开始带着这个话题开始各种发问，记者会提前草草结束，林森黑着脸进了自己的单独的临时休息室。 Va 先是敲了敲门，才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也难得的严肃。 他在林森对面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手指不断的在腿上敲击着：“那些记者都还守在外面，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了，今天闹场子的人也真是没带脑子，什么小三啊乱七八糟的，居然还有人真就信了。” “是石连杰。” “谁？”Va 看着林森快把手里那个台本给捏成一团，忽的就想起之前救了方尔那家人也姓石，那么巧？ 事实证明，一切就是那么的凑巧，或许这也算不上是巧了，已经上升的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了。 不等林森开口解释，Va 又问道：“那个石连杰和方尔的关系好像真的不一般，难不成你真的不知不觉做了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 “你的脑子呢？”刚刚说的那么义正言辞，现在居然质疑他？林森直接丢了个眼神过去，让他自己体会。Va 讪讪的闭了嘴。 因为没了工作，两人之间突然没有什么话题能交流了，平时总给林森各种洗脑接电视剧的Va ，此时难得的静默了起来。 沉默了一阵，林森突然开口：“方尔在医院还好吧？” 哟，这记性还真够好的，除了方尔他还能记着点啥？“方尔天天躺在医院里能有啥意外，你现在该考虑的是你自己好吧？” 眼看林森那眼神快要秒杀自己，Va 只好投降：“真真是怕了你了，方尔今天和平时一样，病情比较稳定，啥意外都没有，所以你告诉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本想着好好合计一下接下来该怎么脱身，可没曾想林森倒是大喇喇的直接朝着门口走了去，一副要从大门出去的大佬姿态：“我现在已经退出娱乐圈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林森的话掷地有声，Va 来回想了一会儿，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他在这个圈子呆了太久，都转换不过来模式了。 他还在发愣，林森放在门柄上的手顿住，回头看着他：“之前忘记问你了，你以后是留在公司还是解约？” “我以为你眼里就只有方尔呢，”两个男人相视一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暂时是不想再接手什么艺人了，怕自己心脏承受不了，不过带了你这么多年，估计什么样的都能接下来了。” 他们笑谈了一会儿，Va 的视线落在矮几上那团被林森捏的不成样子的台本，拿过来铺开，用手尽量抚平上面的褶皱，心里忽然就有些感慨了。 “林森，这些年，我是不是有些对不起你啊？”林森早就说过不想待在娱乐圈，可他却一直都没有放人，说起来，他心里应该是对自己有埋怨的吧？ “说这些干什么，我不想做的，你觉得你能勉强我吗？”林森难得笑得满面春风，打开一条缝朝着外面瞅了一眼，回过头来冲着Va 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去。 Va 走了过去：“干嘛？” “最后帮我当一次肉盾。”道理他都懂，明天就是再难听的标题他都能接受，可外面的人墙他实在没有信心能窜过去。 “……” 外面围着的一群记者一听见这边的动静，瞬间涌了过来，没了在会场上面的压制，所有人的提问夹杂在一起，闹哄哄的，装修华丽的场地瞬间变得更菜市场般喧闹。 林森一直保持着沉默，好不容易脱了身，直接钻进了车里，可驶出去不远，却又被人拦了下来。 拦下车的人，是石连杰。他脸上带着淡淡挑衅的笑容，站在车前不远的地方，林森不打算理他，直接叫司机绕过他开走，可石连杰就跟他较上劲了，摆明了要么下车，要么从我身上碾过去。 最后他干脆把车停着不动了，石连杰走了过来，敲了敲他的车窗，林森不由皱眉，把车窗摇了下来。 “谈谈？” 林森取下墨镜，别过头看着他，忽的露齿一笑：“你话太多了，我不想谈，老陈，走。” 哼，带脑子了吗还是根本没脑子？林森耍人耍的大快人心，心情难得的好。只剩还留在原地的石连杰跳脚，扯着嗓子骂他‘算什么男人！’ 方尔和他的关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可他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他只需要看一眼，便知道方尔并没有动心，只是单纯的好感，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就是这个意思。他缺席的这几年，还多亏了人照顾，也没什么好嫉妒的。 他喜滋滋的意味，自己这样就算是把人给甩开了，等一辆雷克萨斯拦在了他的车前面，林森才觉得自己还是图样图森破，这货是欠抽吧，他没找他算账，自己倒是找上门来了，脑子没问题吧？ 十分钟后，咖啡店里，两人男人相处的氛围竟然格外的和谐。 石连杰用镊子夹了块方糖放进自己的杯子里面，又扫了林森一样：“几块？” “我不喜欢吃糖，”林森脸上带着微笑，抿了一口黑咖啡，“你想说什么？挑重点的，我时间不是很多。” “小雅在哪儿？” 林森挑了挑眉，放下端着咖啡杯的手站了起来，又拎起放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抱歉，你说的这个人我不认识，我还有事，先走了。” 因为林小雅的事，石连杰和石中天闹得本来就很僵了，银行卡账户都被冻结了，找了几次林小雅都直接被很直接的拒绝掉，现在心情更加是LOW爆了，先前营造出的和睦相处的假象瞬间被打破。 “别装蒜！”他把人拦下，眼里隐隐冒着杀气。林小雅的身份本就是他们注册上去的，只要通过渠道一查，在哪里就职在哪里住宿，只要有身份证的登记，他就能全部都知道，可是最近，他什么都查不到了，除了有人在其中搞鬼，根本就有没有其他的可能。 林森脸上的笑容也褪了下来，搭着外套的那只手使劲捏成拳头，最后松开，脸上重新挂起懒洋洋的笑容：“让开。” “小雅在哪儿？” “石连杰，一个人的耐心是有限的，我说过，我不认识什么小雅，你要是找人，麻烦到公安局去保安谢谢，我还有事。”林森饶过石连杰，没曾想又被人给拦住了。哔了狗了，这人脑子是秀逗了吗？还要他怎么说？这死乞白赖的有意思吗？ 石连杰的眼神已经冷了三分：“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到底要怎样？” “……”林森咬了咬牙，真的觉得自己快被这脑残给逼疯了，想着自己现在身上也没什么偶像包袱了，干脆就放飞自我了：“滚！” 气氛正剑拔弩张，石连杰今天来的任务差不多就是来撩架打的，林森当然知道自己不能在公共场合做出这种事，更何况二十二岁的石连杰在他眼里就跟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似的，正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放在西装兜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瞥了石连杰一脸，接了电话。 “喂。” “什么？”他的表情一瞬间惊喜了起来，瞄了一眼在场的石连杰，转了个身，“我一会儿就过来，不要让她乱走，嗯，就这样。” “小雅怎么了？”他电话刚挂断，石连杰突然就凑了上来，寒气逼人的问道。林森是真的有点被他吓怕了。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要是找人，大可以去找公安，我帮不了你，家父……还好吧？”说道最后，他若有似无的给他施压，总算是脱身了。石连杰虽然肆无忌惮，但是石中天就是最好震慑他的人选。 石家和林家并没有什么深交，林家的企业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所有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深交，只是讲究着自己的品质结交了一些圈子里面的朋友，石中天不算是朋友，顶多一个合作伙伴。 石连杰没有再追上来，林森心里跟甩掉了一块牛皮糖似的松了口气。 他确实不认识林小雅，他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一个方尔，一个喜欢软着嗓子给他撒娇，吃醋的时候会哭鼻子，可爱起来天下无敌的方尔。 至于石连杰，在他照顾方尔的那三年里面，他感激石连杰，不过现在，功成身退，刚刚好，方尔从来都是他一个人的，尽管前面有个陆昊，后面有个石连杰，但是能和她走到最后的，只能是自己，能和他结婚生子的，也只能是自己。 林森去医院的途中，因为害怕石连杰跟踪自己，还让司机在外面饶了好几圈，最后才去了医院。刚刚在电话里面没说清楚，只是说方尔已经醒了，通知他的人是是照顾方尔的高级护士。 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林森却第一次没有那种嫌恶的感觉。对于医院，他一直都是避讳的，在医院里，他送走了自己的爸爸、姑姑，在他心里，医院一直都是一个不祥的存在，可现在，它能让方尔重新站回他身边，活活泼泼的，蹦蹦跳跳的方尔。 179 记忆深处 方尔坐在床上，背后垫着枕头靠在墙上，小口小口的吃着护士递过来的苹果片，因为一直重复着相同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机械。她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脸的苦大仇深。 门‘嘭’的被大声撞开，两人同时望了过去。方尔看见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些震惊表情的林森，又退回原来的姿势，继续啃剩下来的一小块苹果片，咔哧咔哧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突然格外明显了起来。 林森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叫方尔什么，叫尔尔吧，万一人没有恢复记忆，就会显得莫名其妙，况且方尔很抵触他把她叫成方尔这个名字，可叫林小雅吧，明明之前叫了那么多次，要他现在叫出口，他倒是有些说不出口了。 “还有哪里疼吗？”林森走了过去，接过护士手里面的水果刀还有苹果，看了一眼只剩下一小半的苹果，咧嘴笑了笑，“喜欢吃苹果？” 方尔摇了摇头，又点头，“没哪儿疼，这个苹果的味道还不错。” “是吗？”林森在方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微微弯着腰，含住了她捏在指尖的那片苹果，嘴角的笑容快要咧到耳边，“嗯，是还不错。” “……”在林森把下一块不大不小的苹果片放进她手里之前，方尔一直都保持着握着苹果片的姿势，脸蛋不动声色的红了一块。 吃完了一整个苹果，林森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苹果，示意道：“还吃吗？” 方尔点了点头。病房里难得的安静，林森削苹果，方尔就吃，无声的一唱一和，场面倒也意外的和谐。 直到第二个苹果削的接近尾声，林森突然冷不丁的问了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方尔老老实实的交代：“我不太记得了，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不是很能感受到，刚刚那个小护士应该记得的。”她说着，偷瞄了林森一眼。 林森恰好正一本正经的切着苹果，没太注意她，完美的侧脸就这样落入了她的眼帘，心里忽然突突的一跳。 “我今天正式宣布退出娱乐圈了。”林森的话题忽然一跳，像是交代行程般的。 方尔愣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是懵懵的。 “失望吗？” “嗯？” “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不是我？”说着他自己突然笑出声来，“我天天守在你病床边，寸步不离，就是为了你醒过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我，可左等右等你不醒过来，倒是我一离开，就醒了，是不是我的存在压制了你的磁场？” 方尔无声的笑了笑，顿了顿才回答道，语气出奇的平静：“有什么好失望的，看见谁都一样啊。”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森的目光忽然闪烁了起来，眼里冒着她看不懂的光。 “当然不一样，你知道沉睡的白雪公主吗？还有各种各样的童话故事，那些公主啊，最后爱上的人都是她第一眼看见的人。” 这句话，方尔听得懵懵懂懂的，笑了笑：“那你没有听过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吗？再说了，我不是公主。” “不……你是我的公主。” 林森忽如其来的深情告白让方尔有些适应不过来，她别过脸：“说这些话，会让人误会的，你不是心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吗，问心无愧吗？” 什么问心无愧，什么另外一个人，林森的脑子里像是嘭的爆炸了一颗***。他看着那张不断开合的略微苍白的带着病态的唇，俯身吻了上去。 他敢断定，方尔已经恢复记忆了。果然，她并没有拒绝他的吻，最开始稍稍挣扎了一下，接着便顺从起来，甚至是主动的示好。 因为顾忌着她的身体，林森浅尝辄止，离开方尔的唇时，已经满面春风了，狭长的眼弯成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方尔被他毫不掩饰的注视弄得有些尴尬，别过脸转开视线，贝齿轻咬下唇：“说你没良心，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怎么，欺负我这么个病人很厉害是吗？” 可她不知道，这番撒气的话配合着她的语气加上脸上的两团红晕，更像是情侣之间的撒娇，而不是指责。 林森倒是前所未有的深情起来，目光缠绵深远，大抵失去过，才知道珍惜。 “你早就该明白的，我心里的人，从来都是你，不管是方尔，还是林小雅，都是你。” 方尔心里一惊一喜，脸上的伪装这才撤了下来。她确实是恢复了记忆，也因为第一眼看到的人不是林森，所以打算装作没有恢复记忆，让他吃些苦头，可是这货跟福尔摩斯似的，居然还真就看出来她是伪装的。 她好奇的问：“你是怎么还知道我恢复记忆了的？” 林森勾了勾唇，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坐在她身边，让方尔的身子窝在自己的怀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卷着她的发梢。 “不是我发现的，是你自己告诉我的。”眼里的笑，满的快要溢出来。 倒真不是他发现的，只是方尔自己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太大了，先前林小雅站在他面前，他感受到的是排斥，和纠结，可在方尔面前，她表现的太平和了，平和的让人一眼能看出端倪。 相爱的人，是能从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看出来的。对视的一个眼神，他看到了清澈的爱意，林小雅的爱意他看不清摸不着，方尔的爱意，赤裸裸的，却羞于表达。 林森拨弄完了方尔的头发，又开始好心情的玩她的手指，从第一根手指头到最后一根，一遍一遍的，直到方尔缩了缩手。 “痒。”方尔抬眼看他，小手放在大手里，没有缩回来，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是棉花糖似的。 林森咧了咧嘴角，低头在她脸颊上轻啄：“现在告诉我，你醒来想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方尔歪着脑袋，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然后略带着惊喜的表情：“我醒来想的第一件事，是我可以不去法国花那三十万了！” 她还真没撒谎，之前林森说要治好她的记忆缺失，单单手续费就要三十万，一直都是她的一个心结，所以她恢复记忆之后，第一件事想的还真是这一撞给自己省了不少钱。 “……”林森捏了捏方尔的脸颊，也懒得和她计较，又蹭了蹭她毛茸茸的脑袋：“瘦了，脸上的肉少了，还是长发好。” 方尔有样学样的捏了捏自己的脸，有吗？她怎么觉得手感还是和原来一样，肉肉的？似乎林森从一开始就喜欢捏他的脸。 “你喜欢长发？怎么你们都喜欢捏我脸，感觉有那么好吗？” 林森的笑忽然就微妙了起来，他抱起方尔放在自己的腿上，因为医院的病床太小，加上承受能力不行，稍微一动就吱吱呀呀的响。 方尔一张脸涨的通红，伸手拍打林森的胸口：“你别乱动！”虽然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呸，只有两个人就更说不清了，要是被人听见了，指不定怎么想呢！ 林森却不紧不慢的让方尔跨坐在自己的身上，面对面的，一只手试了试她脸颊手感：“哦，还有谁也喜欢捏你的脸？” 方尔觉得自己作死了，刚刚醒过来就这么不会说话，简直了！ “其实吧，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方尔支支吾吾的，“就是赵露露吧，她也喜欢捏我的脸，以前你捏的时候手感好，就是因为被她给捏肿了，最近这几年没有人捏，所以就瘦了下去。” 方尔忍不住的在心里欢呼雀跃，她简直是超级大脑！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反转过来，简直没谁了！这个理由简直棒棒哒。她嘴角快要咧到耳边，心情好到爆，不知是因为林森还是因为自己的突发奇想。 “哦？”林森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脸，又伸手捏了捏，“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帮你回溯原样吧，脸上有肉才可爱。” 方尔再一次深深的明白，什么叫做挖坑给自己跳，她还给自己挖了一个特别大的坑，跳下去绝对上不来的那种。 思前想后，方尔决定转移话题。为了防止林森的手继续蹂躏她的脸，方尔趴在林森的身上，脸埋在他的胸口：“我饿了。” “你刚刚不是吃了两个苹果？” 方尔一噎：“可能我这几天饿的比较厉害，现在消化比较好，我想喝点粥，你去帮我买呗。” “嗯。”林森答应下来，方尔正高兴，坐直身子，可林森压根就没有动的意思：“你不是要去给我买粥？” “为什么一定要我买？”林森勾了勾唇角，从兜里摸出来手机一个电话闪了出去。方尔觉得自己和林森的思维渐渐有些接不上轨了。 等粥被送来了，方尔却没了食欲，更何况她本来就是为了撩开林森的注意力才让他去买的粥，刚刚吃了两个苹果，现在肚子鼓鼓的，那里还吃得下什么东西。 林森拍了拍肚皮上的方尔，声音轻柔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尔尔，这次醒来，你最大的感触是什么？” 方尔静默了良久，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斟酌着用词：“大概就是，忽然一下从二十一岁变成了二十六岁吧，”说着她特别认真的看着林森，“你知道一下子老了五岁是什么样的感受吗？” 180 大表姐 林森不知道睡了一觉起来老了五岁是什么概念，他只知道失而复得是什么感觉，一如他现在。他演了那么多的角色，却抵不过这一次内心情绪的充沛，那种由内而外的，从心底喷发出来的情感。 方尔本来一一本正经的等着林森的回答，可只等到了林森的傻笑，Excuseme?她被盯得头皮发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伸手就在林森的小腹上摸了一把。她成功的吸引了林森的注意力。 林森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又看着她，疑惑的表情和她刚才懵逼的表情如出一辙。 “腹肌都被封印了。”方尔砸吧砸吧嘴似是在品位刚刚的触感，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恨不得一脚踢飞自己，刚刚那动作简直不要太傻，跟色狼简直没什么两样！刚刚碰过他的那几根手指头还酥酥麻麻的，跟触电了似的。 “哦？那我试试你的？” 方尔吓得直接钻进了被子里，目光如炬的盯着林森那只蠢蠢欲动的手：“……老污龟！林森你变了！” 换做以前，林森铁定要特认真的让她重新摸一次，证明自己的八块腹肌还在，现在居然也开车！ 为了防止林森各种不规矩，方尔直接把人撵下床，一个人霸占着整张床，林森借机端起那碗粥，用勺子挖了一勺送到嘴边吹了吹，再送到她嘴边。他动作自然的像是每天都重复一般，没有一丝拘泥，可方尔却有些不适应。 方尔微微偏过头，结果林森手里的粥和勺子：“我自己来吧。”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 或许落在旁人眼里，林森在知道她出了事故，官方宣布死亡的情况下，还一直等着她，是一件很令人感动的事，真的把人等到了，也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而方尔的反应只能用‘作’在标贴，可是落在当事人身上，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个道理也是看情况的。这个时代出现了太多的吃瓜群众，他们是所谓的旁观者，可也往往都看不到真相，也体会不到当局者的无奈。 对一个人的爱，会不会随着时间的变换而变化，方尔不知道，但是这三年多的时间，真的改变了太多，她的一些小习惯都因为身边的人变化而变化着，而林森，这三年也改变了很多，外貌上看起来成熟了很多，一言一行也和之前有区别，或许把三年前的他们放到现在来比较，会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感情是一个磨合期，把对方都磨合成最适合自己的模样，而现在她的棱角变了，林森也是。 这么一会儿的相处，相信彼此都能感受到气氛的尴尬，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话题聊着聊着就被聊死了。 方尔难过的想哭，埋着头看着那一碗粥。她记忆恢复之后有多狂喜，现在就有多难过，她有着两个人共同的最甜蜜的记忆，却觉得像是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电影。 “尔尔，你怎么了？” 林森温柔的声音，像是***一般，她紧扣在眼眶里面的泪水，一瞬间忍不住的往外涌，吧嗒吧嗒的掉在粥里面。所有的情绪累积在一起，早已经无关难过还是委屈了。 这三年，彼此都在变化，再次相遇，他们像是两个怕冷的人抱在一起取暖，却被彼此身上的刺扎伤。 相见不如怀念，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 林森见方尔一直不说话，只是巴巴的掉眼泪，以为她是身体哪里不舒服，问她哪里疼，可她只是摇头，他心里一急，伸手就要去按床头的传唤铃，手却被方尔摁住。 许是心里到底还有些心灵相通，林森在方尔按住自己手的那一瞬间，突然就明白她为什么难受了。 “尔尔，不急，我们慢慢来，有时间的。” 方尔泪眼模糊的看着林森，手里紧紧的扣着那只碗：“我就是难受，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难受呢。” 她心里难受，那份固若金汤的感情，好像已经被遗留在了时光里。 林森看小姑娘把碗扣得紧紧地，生怕他把粥洒在了自己的身上，心疼的把那碗拿了出来，握住她的手，把小姑娘搂进自己怀里。 “不急，不急，我们慢慢来。” 听说方尔醒了，拎着晚饭闻风刚来的赵露露一推开门就看见这哭的撕心裂肺的一幕，心肝不由的颤了颤，正犹豫着是继续前进还是推出去，有人忽然在后面推了推她的肩膀，是Va ：“怎么不进去？” 方尔听到声响，很快的收拾了一下情绪，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可眼眶还是红红的，跟兔子眼睛似的。 赵露露尴尬的走了进来，把手里拎的保温壶捧在手心，看了看方尔又看了看林森，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你们先聊，当我不存在，不存在。” Va 也注意到气氛有些不对，和赵露露对视了一眼，倒是没有想她那么怂的缩在一角，而是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大喇喇的走了过去。 “哟，你们聊得很嗨嘛，听说方尔恢复记忆了？恭喜啊，省了那么多钱。” 赵露露本以为Va 是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江湖，怎么的也懂点说话的艺术，听了这一席话，差点没吐血，还不如她上去打破尴尬呢！ 方尔一直低着头，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示，倒是林森剜了Va 几眼，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 “怎么说话呢？”林森皱眉，比起那几十万块钱，他更不愿意方尔出这一次意外，太危险了，再说，就算是她不恢复记忆，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Va 立刻附和道：“对对对，去法国顺便还能感受到异国的风情，增进感情，接着治疗，你们还能沟通沟通感情。” “……”只是坐在这个病房里，赵露露都觉得自己的尴尬癌犯了，他这七八年的经纪人是怎么做下来的？这么说话出去都会被打死吧？ 方尔还是低着头缩在床上，一言不发，看不出情绪，赵露露觉得到了展现自己价值的时候了，再让那两个男人说下去，她都想找地缝钻进去了。 “那个小雅饿没饿？呸，尔尔饿没饿？”智商呢智商呢？她一个顺嘴居然叫错名字了！赵露露捧着保温壶，脸都快笑僵了。 Va 总算是有点自知之明了，给赵露露把位置让了出来，又找了借口离开了病房，林森和方尔耳语了几句，也转身出去了，四个人显得有些拥挤的房间只剩下两个人之后，忽然就空旷了起来。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赵露露觉得自己的智商肯定是离家出走了，不然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处在这种莫名尴尬的情况下的。 她抖着手把鸡汤倒出来，其中有两次洒在了她的手上，烫的她差点没直接把盖子给扔了。 好不容易，鸡汤总算是倒好了，赵露露把鸡汤递了过去。 “这个是我今天在家里面熬得，熬了四个多小时，放了各种补药，比如说当归啊、枸杞啊……你怎么回事？”她实在是接不下去自己的话了，干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的好友霸气露已上线。 方尔也因为她忽然的反转逗得一笑，尴尬瞬间化解，她接过来鸡汤轻抿了一口，烫的她直吐舌头。 “你家保温壶保温效果真好。” “嗯，之前你买的那个炒锅送的。” 方尔愣愣的想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前几天赵露露家里的锅被摔坏了，她就去买了个新的，送的好像就是这个保温壶，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赵露露脸上的笑容总算是自然了些，很好，找到感觉了。 她一边看着方尔小口小口的喝鸡汤，脑海里一边过着这几天发生的事，一时间也有些很科幻的既视感。 她一直知道林小雅就是方尔，她失忆了，所以记不得自己了，这些她大脑都很理智的告诉她，可是这是情感上所接受不了的，她总觉得像假的一样，现在也一样，到现在她都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而这发生的一切，似乎也像是只有梦才能解释清楚。 “我又变漂亮了？” 方尔忽的出声，赵露露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看着那个认真的喝汤的妹子，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不是我变漂亮了就是你反射弧变长了，高数老师不是告诉过我们吗，脑袋不用是要生锈的，想你这种，大概已经锈了很多年吧？” 赵露露还是有些不在状态，她略一思考，一巴掌拍在了方尔的后脑勺上，听得一声闷响，嗯，这下实在了。 方尔差点没被她一巴掌直接扣进碗里去，气得跳脚：“赵露露是不是傻，打我干什么！” “找找感觉。”赵露露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笑得一脸的春风得意。这个反应，除了方尔也没谁了。 方尔对着她翻了个白眼，想起最近和她之间的这笔账，脸一冷：“你丫是不是当表姐当上隐了，怎么，感觉还很不错嘛大表姐？”丫的居然趁着她失忆占她便宜。 “还行，有个妹妹的感觉就是自己变勤快了，没办法妹妹太懒了。” 对于这波变相的吐槽，方尔竟然无言以对，因为在赵露露家里面这几天，好像她还真是被照顾的那一方，基本啥事她都没怎么动手。 181 重要 一壶鸡汤被两个人喝了个干干净净，方尔摸着肚皮，打了一个响亮的隔，吃饱喝足又和赵露露叙了叙旧，心里那些忧伤的小情绪再次冒了出来。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是灯光太刺眼的原因，眼里一瞬间又蓄满了泪水。脸上表情恍惚的像是喝醉了酒似的。 “露露，你说，我变了没有？” 赵露露正收拾着保温壶，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敷衍的回答：“恩恩，变了变了，变漂亮了。” 一直到她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妥当，才注意到方尔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瞅，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哭鼻子了！ 赵露露心里一慌：“你别哭啊，说你漂亮了你哭什么？”难道是听出来她是骗人的？ “露露，我难受。”方尔擦了擦眼泪，可眼泪还是断断续续的沿着眼角往下面滑，怎么擦都擦不完。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女人终究是女人，赵露露有些敏感的意识到，这件事或许和林森有关系，她抿了抿唇：“是不是林森刚刚欺负你了？”刚刚她来的时候方尔就在哭，肯定是和林森有关系的，不过人家两个人之间的事，她也不怎么好插手。 方尔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完全不再压抑自己，而是完全的释放心情，随着抽噎声，她磕磕巴巴的说话，可怜的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赵露露好不容易理清楚了来龙去脉，原来是方尔这丫找不到感觉了，她知道自己心里还爱着林森，可心里就像是隔着一层薄膜，就开始各种作死，赵露露听得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一巴掌直接把她呼到太平洋去。 “你丫哪是感觉不对，就是脑子有病！林森他这几年为了你守活寡你知道吗？你怎么好意思这么对人家？”她恨不得一巴掌把她给抽醒。 “不是啊，你不知道，我现在心里特难受，我总觉得吧，自己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了，那份感情也已经深埋在时间地下了，什么一辈子啊，都是骗人的。” “雾草你丫闭嘴吧！被说林森我都受不了了，也不知道林森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这辈子就摊上了你。”她说着见林小雅张张嘴又要开始哔哔，直接打断道：“再说信不信我抽你！个小混蛋没良心的。” 要是换她是方尔，她简直不要觉得世界太幸福，这个世界都是围着她转的吧？ 小姑娘被她吼了两句，眼看眼泪又要下来了，赵露露连忙给哄着：“好了好了，你也别瞎折腾了，听姐的没错。” 方尔都快哭出来了，被她一逗，一时间破涕为笑：“赵露露你是不是当表姐当成习惯了？” 她从来没有那一刻，觉得自己这么幸福过，因为她身边有这么一群人，在她难过的时候想着怎么对她好，在她受伤的时候想着怎么安慰她。面对这些问题，方尔忽然有些恍然大悟，她有什么好纠结的，一切都能够解决，林森和她之间，只要有那颗心在，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她知道自己的那颗赤忱之心。 电光火石之间，方尔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拉了拉赵露露的衣袖，眼泪巴巴的又要落下来。倒是把赵露露吓了一跳。 “丫的你干啥，又哭？方尔你是真的变了，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时间是检验爱情的唯一真理？”赵露露虽然无奈，可还是把方尔哄着。 方尔一时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赵露露：“我是想问问，我妈妈怎么样了？” 念出妈妈着两个字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震动了一下，嗡嗡作响。她很久没有叫过妈妈这个词语了，只是夹杂在唇齿之间，就有想落泪的冲动。过去那三年多的记忆夹杂在她的脑海里，就像是一个梦，一个格外真实的梦，醒来之后，她还能分清楚现实和梦境。 赵露露愣了愣，突然笑了出来，特别尴尬又想掩饰的那种笑。 “伯母很好啊，等你好起来，回去看看她吧，这几年，大家都很担心你。” 方尔心里咯噔一声，隐隐约约的意识到了什么，表情有瞬间的怔愣，她抓着赵露露的衣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你别瞎想，好好养伤吧，等你好了……我陪你回去看看伯母。” 不待她回答，赵露露便逃也似地离开了，剩下方尔怅然若失的坐在病床上。 说不上是直觉还是其他什么，方尔觉得，妈妈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而且是比较严重的，所以他们才会瞒着她，怕她难过。 方尔心里下意识的冒出来最坏的可能，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她和妈妈本来就是相依为命，三年多以前，大家都以为她去世了，打击最大的，应该就是妈妈吧，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酸谁能懂？ 她转身到处去找手机，在床头柜上发现了，捏到手里心里却是莫名的心酸，她手机里面没有妈妈的电话，而她也记得不她的号码，她这样的女儿，真是让人觉得心寒。 方尔捂了捂眼睛，吸鼻子，下床，可能是因为她一直没有醒的缘故，没有人给她准备鞋子，她光着脚站了起来，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身子晃了晃。 哪怕是一个电话，她想听听妈妈的声音。 她摇摇晃晃的往外面走，正好撞进了林森的怀里。 不待林森开口，方尔哑着嗓子：“林森，你有我妈妈的电话吗，我想给她打个电话，我想听听她的声音。” 林森愣了愣，扶着方尔：“你先回床上，医生说你还不能下床。” 可方尔跟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只是固执的问：“你有我妈妈电话吗？我想给她打个电话。” 林森终究是叹了口气，把人拦腰抱了起来，克制住方尔不断的挣扎：“好了，先回床上我给你拨电话。” 听到了想要的回答，方尔停止了挣扎，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林森，可怜巴巴的问：“真的？” 电话拨通的前一秒，方尔的心都是悬在半空中的，许是因为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根本就不相信这个电话能拨通。妈妈虽然一直都很坚强，可是她不在了，会不会就觉得突然像是失去了坚持的理由？每一个理由，每一句流言都能击垮她。 “喂？”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方尔几乎是一瞬间就飙泪了，咬着牙，不让自己的声音漏出来，让人只是看着都觉得心疼。 “喂，是阿森吧？怎么不说话？” “妈……”方尔咬着牙，缠着音喊了出来，情绪更加不可抑制的涌了出来，那些情绪像是下一秒就要击垮她，可她却总能撑下去，咬着牙。 电话那端愣了半分钟，原本苍老的声音突然开始发颤了起来：“尔尔？” 方尔想回答她，可怕一张嘴，就把哭声泄露了出来，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开口，眼泪颤颤的散在被单上。 “是尔尔吗？”电话那端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 方尔只是听声音，就能想到妈妈现在的模样，心里难过的像是被撕扯一般似的，什么隐忍什么害怕全都抛在了脑后。亲人，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最包容你的人。 “妈妈，是我。”哭音一瞬间充满了整个病房。 林森不由的扯了一张纸，给方尔擦了擦脸颊，柔声劝到：“好了，医生说情绪不易激动，别哭了乖，好了就回去。” 电话两端一时都是哭声，哭的最厉害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隔着一千多公里，通过两个手机聆听彼此的哭声，却是最靠近的时候。 上一辈关心下一代的方式，最多的就是问“冷不冷，饿不饿，要照顾好自己。”那些平日里觉得厌烦的声音，此时却成了却亲切的语言。 方尔和方妈妈又哭又笑的说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总算是挂断了。她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林森摸着有些发烫的手机，笑着说道：“我突然就得有些难过了。” 说‘难过’的时候，他特意模仿了方尔的语气，说的像模像样的，一边把给方尔擦眼角。她今天本来就哭的很多，加上刚刚那通发泄，基本上眼睛已经被哭肿了，酸疼的厉害。 闻言，方尔有些难受的眨了眨眼，很状况外的问道：“怎么了？” 林森折腾了半天，使坏的捏了捏方尔的脸，用一种林森式委屈说道：“我发现我在心里好像没有那么重要啊。” 听到这个啼笑皆非的理由，方尔无奈的笑了笑，直接用行动表达了一切。她搂着了林森的腰，把脸埋在了他的怀里。 没有什么主次之分，在她心里，妈妈和林森都是不可替代的存在，没有格外区分的必要。 方尔在林森的怀里蹭了蹭，总算是笑了出来，正好，你们都还在这里。 下巴传来一阵瘙痒，方尔皱了皱眉，抬起头来，不由自主的切换到了撒娇的模式：“你挠我下巴做什么？痒。” “我在想，应该向你要什么奖励。” 方尔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奖励？什么奖励？” “找到了你丫。”林森难得的卖了个萌，尾音高高翘起来。 方尔忽然就想起来了，两人之间的回忆。 182 卖身不卖艺 方尔那一刹那的欣喜，丝毫不亚于在一场考试中得了满分。比起刚刚醒来时所有记忆恢复，现在两人的会心一笑，更让她觉得心跳加速。 那些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记忆，快乐的，悲伤地，如同生命里的不动产，它不会毫无缘由的消失，但你找不到它们的时候，它们只是被你用隐形斗篷给遮盖了起来,那些记忆，都是生命里的瑰宝。 林森注意到双眼开始放空，不由捏了捏她的脸，笑问：“怎么了？” “我在想，我该奖励给你什么。”方尔调皮的眨了眨眼。 方尔本就是个小女生的性子，和林森相处的时候，黏糊糊的性子体现的淋漓尽致。 很久很久以前，两人唯一一次在电影院看电影的时候，方尔因为电影里面的一个片段哭的稀里哗啦，傻乎乎的问林森有一天他们走散了要怎么办，对于一个直男来说，这个问题已经白痴到没有底线了，于是林森就大喇喇的直接说了句：报警啊。 后来还是方尔逼着他学电影里面的男主角，深情对视后说一句：天涯海角都要找到你。才算结束了。 此时的情景和那个时候相结合起来，莫名的就多了感动，他们前前后后相处的时间一年不到，却也已经走过了四年时间。 林森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笑，吊儿郎当的问：“那想好了吗?” “谢谢你。”谢谢你找到我，谢谢你这三年时间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谢谢你，太多太多，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向你诉说。 林森脸上出现难以言表的嫌弃：“没了？” “没了。”方尔微笑。 “我有小情绪了。” 林森两手抱胸，宽厚的背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颇为不爽，像是一个想要糖果却得不到的小孩。方尔差点没笑出声来，捂着脸看着林森，笑得眼角弯弯。 大抵是因为经历过这些大起大落，方尔觉得自己已经是人生中最好的状态了。 她还爱得起，还有人值得她去爱。 “林森啊，以前吧，我总觉得你在我的世界里跟彩虹似的，我看得见，摸不着。”方尔看着他的眼神开始飘忽，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真切。 林森还在闹自己的小情绪，继续保持着高冷的姿态坐在那里，对方尔爱答不理的。 方尔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可是后来啊，我想，人就这一辈子，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不能追求，还有什么意思？我以前看到过一句特别让人心酸的话，‘世界上总有一个人，过着你想要的生活。’，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个人，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方尔觉得自己这番话太煽情了，煽情到她又要流眼泪了，是不是她记忆恢复了，可泪腺失控了，她今天怎么老哭啊？ 可方尔第一次在林森面前的表白，居然没有得到回应，林森仍旧端着自己的架子，高冷的坐在那里，跟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 她都快哭出来了，哽咽着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是东西？”林森侧脸看她，声音清冷。 方尔愣了一下。“嗯？” “你刚刚说我是东西。”林森快速短促的说完这句话，扫了她一眼。 “……噗。”她的眼泪，就这样硬生生的被逼回去了。林森这三年事业上涨，可脑子好像后退了吧？方尔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应对不来这样有些蠢萌的林森。 “友情提醒你一下，我很不满那个奖励，别试图转移话题。”林森一脸傲娇的放下二郎腿，看也不看方尔，继续高冷。 方尔对手指，心里难受，人家把一辈子都交代给你了，你就这样对人家。 “咩，难受，小拳拳捶你胸口，大坏蛋，人家超想哭的，你还给我摆冷脸，大坏蛋，也不哄哄人家，捶你胸口你好讨厌。”微博上看到的撒娇神句，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她在林森面前早就没有脸这种东西了。 林森下一秒把视线转了过来，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看着方尔，犹豫了半天，问了一句：“是不是……记忆混乱了，要不要叫医生？” “……”微博上评选的最佳二十四孝男友冠军冠名是不是弄错了？林森这种直男究竟哪里暖了，要是换张脸，她分分钟把人给踢到太平洋去。 林森似是从她微弱的小眼神里面看出来些什么，忽然伸手整理了一下发型：“其实有时候我特别羡慕你，不像我，除了帅，一无所有。” “林森你的智商呢？”方尔觉得林森绝壁是逆生长了，以前在她面前的矜持骄傲呢？偶像包袱呢？ 她的问题直接被无视了，林森把椅子拉近了点，离方尔不远不近的距离：“我的奖励。” 方尔瘪了瘪嘴：“林森你的高冷呢？”要是那五千多万的粉丝看见这样的林森，不知道会不会吐血而亡，男神其实是个男神经，她居然被骗了这么多年！ 到底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方尔忍不住笑出声，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除了那种陌生中带着熟悉的感觉，更多的是心里浓的化不开的蜜一眼的甜腻。 林森皱眉：“没了？” 方尔的脸一下就涨红了：“那你还要我怎样？”这丫简直就是大变身，傲娇的性格请捡回来好吗？难不成还要她在这严肃的场合下来个舌吻？再说她也不会。 她没动作，林森自己凑着脸就要过来，方尔吓了一大跳，生怕他在医院这种地方做出什么事，忙伸手抵在他胸口，惊呼：“你要干什么？” 可她的抵抗并没有什么作用，反而加剧了林森的动作幅度，随着方尔的往后仰，林森腰上一个使劲，直接压了上去，他原本抱着亲一下就好的想法，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吻到了床上去。不过他当然是不介意的，手上趁机揩油。 靠近病房门的位置突然就叮叮当当的响了一下，接着是某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Va 捂脸往外退：“抱歉抱歉，你们继续，继续。” 方尔几乎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使劲掐了林森腰一把，干脆闭着眼睛装睡。可她那点力道落在林森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林森又在她嘴上轻啄了一下，起身坐回了板凳上。 方尔装死装了好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又把脚伸出被子踢了林森一脚：“你快出去！”指不定Va 以为他们两人在里面干啥呢！ “出去干什么？”林森风轻云淡的抓住方尔的脚，捏在手心挠了挠，方尔被他挠的直缩脚，脚底跟有蚂蚁不断啃噬似的，酥酥麻麻的，她趁机又不痒不痛的踢了林森一脚：“刚刚Va 哥找你有事，你先去处理。” 林森忽的痴痴笑了一声，应该是明白了她这么别扭是为什么，又在她脚心抓了一下，转身出门了。 门外，Va 还站在门侧，回忆自己刚刚看见那一幕，时不时的发出低笑，要是某个萝莉护士恰好经过，肯定会用一种极其惊悚的眼神看着这个怪蜀黍。 都是男人，这几年林森怎么过来的，Va 看在眼里，所以……这就等不及了？憋了这么多年也真是辛苦他了，哈哈哈……不过林森一次多久？ 据说看起来很强的男人一般都很弱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男人在这方面有一种近乎执著的较真，于是Va 就开始在心里算时间了，刚刚数到两分三十八秒，门吧嗒就开了。 “这么快？”Va 先是震惊，而后又有些难以言喻的表情夹杂在笑容中，使他的面部表情看起来格外的怪异。 林森直接一个眼神扫了过去：“想什么呢？”他怎么莫名的觉得，Va 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怜悯？ “没什么。”果然群众的眼神都是雪亮的。反正林森都不在娱乐圈混了，这个消息爆出去他应该不会介意吧。Va 笑得意味不明，林森看的直起鸡皮疙瘩，拿脚踢了踢他：“脑子没事吧？” 林森眼看也等不到回答了，干脆又踢了他一脚：“以后进病房记得看着点。” Va 讳莫如深的点了点头。 事情商量妥当了，林森才想起方尔的话，眼神落在一侧的座椅上，两步走了过去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只手随便搭在椅背上，不咸不淡的问：“找我干什么？” 说实在的，他心里还真有些不习惯，好像从今天起，他和Va 之间的合作关系就结束了，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怪怪的。 Va 也坐了下来，和他之间隔了一个位置，眼里还带着刚刚那种意犹未尽。 “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 林森皱眉：“你是不是掉钱眼儿里了？” “还真是，”Va 笑了起来，“资源要有限利用，你这么张脸怎么能浪费了？” “不接。”林森一票否决。 Va 笑得更加花枝乱颤，“又没让你去接客，什么不接不接的，合作案我晚点E-mail给你，是和森日集团有关的，不用你去卖身放心吧。”说着他忽然叹了一口气，朝着病房里面看了一眼，“辛苦方尔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 183 论男朋友的自我修养 方尔在医院呆了近一周，在医生的授意下，她还需要在医院里面静养至少一周时间才能回家，这已经是缩短再缩短住院时间得出的结论了，而回家了也要静养三个月。方尔在住院的这段时间最想念的就是麻辣烫了，她天天吃粥和汤的，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开始那几天，赵露露还来的勤，后面基本就是每天探监似的探望一次，而林森刚刚退出娱乐圈，本来以为会闲一段时间，却更加的忙了，她在医院里面闲的不行，除了发呆就是玩手机，林森怕她无聊，还给她专门买了一个电子书器，病房里面也有电视。 在看完第八部言情之后，方尔觉得自己都快缺氧了。言情根本就是­​成‌人­‌版童话故事，而童话故事里面都是骗人哒！ 虽然她和林森这一段相识相知，基本上直接赶超了言情的俗套剧情，她记得有一本里面的一个情节是什么，一个很牛逼的总裁走在一个小区下面，被女主的花盆直接砸进了医院，结果包扎了一下就完事。 Excuseme?总裁是有铁头功还是什么的？超人来的吗？再说了，总裁不都是那种周围保镖三四个的吗，没有保镖也必须的是跆拳道黑二，女主这种袭击的行为还不得直接给打死？噫，她是不是太血腥了？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也觉得不是那么没有可能了。林森还不是让她给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现在想想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林森就是白月光，感受得到却抓不到，所以她一介凡人选择了陆昊，可后来在一起了，她发现林森这种白月光其实就是节能灯。 她正胡思乱想，门忽然被敲了几下。方尔是侧着身躺在床上的，恰好背对着病房门，以为是护士过来换药，也没多想，提高些声调说了句：“请进。” 听见开门的声音之后，老半天没什么声音，她心里不由奇怪，侧头就看见一个穿着护士服模样的小姑娘，满脸通红的站在她背后，注意到她的视线之后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磕磕盼盼的解释。 “那个，我……我我……” 方尔挤出来一个还算是和善的笑容：“林森不在，改天再来吧。”这种情况她遇到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医院里面闻风来的护士都快赶上一打了，胆子小点的就在各种墙角偷窥，这事儿是赵露露告诉她的，可方尔也表示很无能为力，谁叫她男朋友那么帅？ 本以为妹子被她挡这么一句，就离开了，可谁曾想，她支支吾吾的站在那里，就是不挪脚。 “还有事吗？” 妹子脸上立刻出现一种如蒙大赦的表情：“我能和你合个影吗？” 方尔有一瞬间的惊愕，心里条件反射的有些抗拒，为了不那么直接的拒绝，她委婉的问道：“为什么？”难道你是弯的？ 妹子又开始支支吾吾起来，说了好半天，方尔才明白，这人还是因为林森来的，只是因为她脑袋上扣了一个林森女朋友的帽子，所以就要求和她合照。方尔在网络上可吃了不少亏，那些人只是听说过的网络暴力也在她脑袋上面发生过，这种事，她是绝壁不敢轻易答应的。 “呵呵呵，那个，林森不让我拍照，我现在身子比较虚，受不起手机的电磁辐射。”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把林森推出去当挡箭牌，顺便悄悄的把落在床头的手机给塞进了被窝里。 妹子立刻为难了起来：“这样啊，但是森宝都答应给我们直播了，到时候会不会影响到你？” 这句话在方尔脑子里面转了三秒，又滴滴的回到原位，她脑子瞬间放空：“哈？” 这坑给自己挖的。什么直播什么答应？林森你就这样把我给卖了？ 小护士腼腆的笑了笑：“就是森宝答应给我们所有的森林苗退出娱乐圈的福利啊，不过你知道他为什么要退出娱乐圈吗？”她有些伤心的样子，“以后就不能追森宝的剧了也不能追森宝的综艺了，唉~”森林苗是林森所有粉丝的统称。 方尔很想爆粗口，真的。 她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是大腕儿，是红人，所以会有很多人喜欢他，她必须得忍，可是那些粉丝为什么非要跑到她一个病人面前来说，对她的男朋友多么多么喜欢？她很容易失控的好吗？ 再说林森都已经退出娱乐圈了！ 所以！不许再喜欢他了！ 如果她现在手里捏着一个玻璃杯，那么她绝壁就摔了，可是没有，所以她很怂的，咬咬牙忍了下来。 “哈哈哈，”方尔开始强颜欢笑，“娱乐圈不就是这样吗，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乏好看的人的，以后你们还是会有新的爱豆的，哈哈哈。” 小护士本来就是在抒情，一张脸红扑扑，闻言更加激动了。 “不可能！森宝是世界上最好的森宝！” “……”得，遇上脑残粉了。眼见那小护士还要大说特说，方尔控制住自己脸上已经僵硬的笑，“那个什么，我累了，离开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带上，谢谢。” 那小护士琢磨了几秒，该是也明白了方尔送客的意思，却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犹犹豫豫的又抛出来一个问题。 “那什么，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方尔咬了咬牙，特么的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那么多问题！酝酿了半分钟，她挤出来一个笑容：“嗯，你说。” “森宝是不是特别喜欢你这样的女人？”那小护士格外认真的看着她，似是在打量她的这张脸究竟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方尔愣了愣：“哈？” 不过片刻她明白过来，方尔的身份现在已经在国家级上被证明市死亡了的，那么现在她是以另外一个身份站在林森身边，可她仍旧是方尔那张脸，这就尴尬了。 那小护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戳了戳方尔的脸：“你是不是也整容了？在哪里整的，我们好多森林苗都去试了，可是没那个效果呀。” 方尔的大脑瞬间当机了，感情人不是在打量她美的有多么的惊世绝伦，而是在赞赏她‘整容’的真实性，她这脸，还真是假的很真啊。 方尔是真的没有脑子去回答她的问题了：“不是只有一个问题了吗？我现在头好像有些疼，我要叫护士过来给我看看。” 她佯装要去按床头的传唤铃，那小护士立马紧张起来，马马虎虎的说了句什么，转身就逃了出去。 这一层楼是高护病房，本来警卫就要比普通的病房要好很多，再叫上上几次出现的那些个意外的女人，林森害怕打扰到她，还专门让人加强了保卫，她是真的不知道这小护士怎么蹿进来了。 方尔有些头疼的按了按脑袋，忽的想起那小护士的一句话“我们好多森林苗都去试了”…… 细思极恐。 方尔一想到自己某一天走在大街上，和十几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狭路相逢……画面太美她根本不敢想。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林森虽然退出了娱乐圈，但是微博账号还在，所以他还是能和自己的粉丝互动！ 她忙不迭失的掏出手机，点开某个常用的APP，在上面搜索栏里面输入了林森的名字，想了想又删掉，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居然还真跳出来不少的话题。 粉丝一：#方尔是怎样勾住林森的#我觉得方尔这个女人也没什么好看的，也就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两个耳朵一个嘴巴。 方尔忍不住的笑出声，不然她还能长第三只眼睛？ 粉丝二：#你眼中的妖艳贱货#我可能是追了一个假星，森宝那么超凡脱俗的人怎么能和方尔这种凡夫俗子有牵扯呢？ 方尔：…… 粉丝三：我觉得我比方尔还要像方尔，森宝我们偶遇吧@森宝，下半辈子我们一起过。后面PO了一张照片。方尔差点没被那张照片戳瞎眼睛，明晃晃的脸，和她有几分相似！ 她真的以为那粉丝是说着玩玩的，可是……辣眼睛！居然真的有人去整容成和她一模一样的脸，虽然没有十分像，但是乍一看还是很像！她自己都要以为那是她自己拍残了的照片！ 粉丝四：#你眼中的妖艳贱货#啊啊啊啊！今天被男神搭讪了！我就知道他喜欢的肯定是这张脸！！！这条微博是一年前的发的，上面还有一张自拍照片，脸型也是和她有几分相似。下面的评论是她看过的这几条里面最多的，无非是什么我也要去整容，在哪里遇到男神的。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我的迷妹们，理智追星好吗？她已经不敢再往下面翻了，害怕被吓出心脏病来。 更何况，她居然承包了妖艳贱货？ 方尔哭笑不得的看着上面一条一条的评论，又在搜索栏上面输入了林森两个字。 首先出现的是林森的微博，她直接点了进去，在微博下面，置顶微博直接就是：“直播福利，你们说的，我给。”微博发布时间，是在几天前，她醒过来那一天，也是林森宣布退出娱乐圈那天。 只是看着这几个字，方尔心里就泛酸了，果然三年放生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男朋友了，说话口无遮拦，动不动就‘你要我给’的，看来她要­调​教­走一波了。 184 天网恢恢 方尔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辗转反侧，到底还是意难平。 先不说她走在大街上的撞脸率迅速飙升，单单是直播这事儿，简直就是安装在她身边的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嘭’的一声炸开，如果不是她今天自己上微博溜了一圈，还是完全被蒙在鼓里面的状态。 数到第九十八只绵羊的时候，方尔‘噔’的睁开了眼睛。 不行，她躺不住了。 于是她换了个姿势，坐了起来。 方尔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过几分，还有一个小时后的样子，林森就下班过来了，她必须就这件事和他好好谈谈。 她心里惶惶的坐了快十多分钟，忽的听见病房门‘啪’的一声被人给推开了，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赵露露正蹑手蹑脚的关门，一边歪头朝病床这边看，正好和方尔的视线对上，尴尬的一笑。 方尔翻了个白眼：“你这马后炮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你以为你在宿舍呢，这门给踢坏了你还赔不起。”每次都是一脚踢开门，又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这样可能会打扰到她的休息，然后变得小心翼翼，方尔真的怀疑她是故意的。 “哟哟哟，都是小富婆了看不起我这些工薪阶层了，那肯定也看不上的晚饭了吧？” 赵露露拉着凳子坐了下来，把手上拎着的两个塑料袋放好，打开，又呼呼的吹了一口气。本来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随便弥漫了一股子酸麻辣结合在一起的味道，方尔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这还没算完，赵露露从红辣辣的汤里面挑了一块肉出来，先是凑着鼻子上去嗅了嗅，然后以武打电影里面的慢镜头将这块肉咽了下去。 方尔又咽了一口口水，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刚刚那块肉的色泽还有气味，简直比她过去二十多年吃过所有的肉，看起来都更要有吸引力。 “你这样对得起我吗？”方尔实在是忍不住了，目光艰难的从那碗冒菜上面骆挪开，放在赵露露的脸上，口气颇为幽怨。 赵露露又吃了几口，嘴巴鼓鼓的，说话的声音有些朦胧：“我这还对不起你？一下班就跑你这来了，连晚饭都直接打包过来的。” 方尔肚子已经开始‘咕咕’的叫了，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碗应该属于自己的，正冒着热气的一次性纸碗打包的冒菜，打算速战速决。要么怎么说，急中生智呢？ “下次林森公司有什么合作，我第一个提你的名字。” 森日集团已经不简简单单是一个服装品牌了，开始多元化发展。赵露露一直都在撺掇她，让林森有什么合作案，先考虑他们的公司，可方尔一直都没有答应下来，总觉得自己在煽风点火似的。 于是，就被一碗九块钱的冒菜给卖掉了…… 赵露露二话不说，直接把冒菜摆到了她面前，因为考虑到她还在住院，她的冒菜味道比较清淡，可就算是这样，也给方尔解了馋。 “这是我们学校外面张大妈那家冒菜吧？”方尔只吃了一下口，便有了熟悉的感觉。 张大妈冒菜是学校外面众多美食店的其中一家，方尔和露露还在校的时候，就经常吃那家冒菜，此时难免有些怀念。而大学城离医院确实不近，想必赵露露也是费了些心思，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些感动。 一碗冒菜要见底了，方尔突然想起来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她蹙眉，嗦了一口汤，然后特别豪气干云的打了一个响嗝，才把已经空了的纸碗放在了简易的小桌子上面，一脸认真的看着赵露露。 “露露，我问你个问题，我在学校是出于休学的状态吗？” 赵露露愣了好几秒，才调转到了和她一个频道，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方尔：“休学？休你妹啊，当年你是被官方宣告死亡好吗？你让学校给一个死人留学籍？” 方尔不由的蹙眉：“我这不是好好活着吗？” “那也没用啊，除非你去公安局开个证明，哦，那也不一定，学籍已经注销……”说着说着，她像是明白过来了什么似的，定定的看着方尔，然后大笑出声：“那你现在就是个高中文凭？哎呦我去。” 方尔苦着一张脸，看着幸灾乐祸的赵露露，顿时陷入了沉思，虽然赵露露说的直白了些，但还真是这么回事。她现在就是个高中文凭，不论是方尔的身份还是林小雅的身份，能做的工作基本就是工地上搬砖了。 这个话题似乎成功的踩到了赵露露的笑点，她笑了好久才歇下来，一巴掌盖在了她的肩膀上，可能估计着她住院的关系，力气倒是小了不少。 “我的姐，我就想问一句，读了这么多年的大学，最后临近毕业的时候嗝屁了，是一种什么体验？” 方尔那眼睛瞪她：“你才嗝屁了，滚！”心疼自己三年的学费，就这么白白的上交给国家了。 赵露露装模作样的伤心了一会儿，眼里的笑意却更深：“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这几年太无聊了，我就随便读了一个硕士研究生，学位证书上个月已经拿到手了。” 她脸上得意的表情溢于言表，嘚瑟的快要上天，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证书拿到这里来，在方尔面前秀一圈。 而方尔此刻的心情，除了嫉妒就是怀疑了，赵露露这丫还能读硕士研究生？高数那么辣鸡，绝壁是骗人的。 她撅了撅嘴：“你丫给了多少钱贿赂你导师？” 赵露露很不屑的看着方尔，食指在她脑袋上点了点：“你脑子里除了贿赂，还能不能有点积极向上的东西。” 方尔瘪嘴想了半天，忽的想起一件事：“但是你还是没有我有钱。” “……秀穿肠，你除了林森还有什么，你个辣鸡！”当哲学的话题回归的生活的本质，学得好还是嫁得好，这简直是人生一大难题，而她虽然学位上去了，钱包还是一样的紧，每次和方尔一起出门还是要捂紧钱包！ 她都想晕厥了。觉得自己奋斗了这么多年，都是白搭，都怪她没有遇上一个林森。 话题不知怎么的转到了林森身上，方尔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她本来心里就梗着林森那件事，被赵露露这么一插科打诨，注意力转移了，这么一会儿，情绪又重新转移回来了。 赵露露虽然大大咧咧的，可到底是相处了这么久，她注意到方尔情绪不对，梗着脖子戳了戳方尔：“你丫又怎么了？” 方尔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表情复杂的问道：“露露，你这几年……有没有遇到和我长得很像的人？” “这算是什么问题？”赵露露掀了掀嘴皮子，“能长得和你一样丑是很有难度的知道吗？你这是在为难全世界。” 要不是方尔现在心里面有另外一件事压着，她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把赵露露给掴出病房，专业坑闺蜜！ 赵露露本来就做好了被方尔反唇相讥的准备，可她居然只是平平淡淡的翻了个白眼？这事儿看起来不简单啊，她表情也难得的凝重了些。 “你怀孕了？” 方尔差点直接吐一口老血出来。这是谁家的智障走失了，请认领好吗？这样会威胁到世界和平的！ 方尔觉得赵露露再在这里待下去，她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她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注视着赵露露：“你家里煤气是不是没关？” “关了。”赵露露迅速的接嘴，显然是明白了方尔的意图，眼神使劲往被子下面，她的小腹部分瞄，“我现在百分之八十怀疑你真的有了。” “……滚！” 简直不能忍，这丫专攻的硕士学位是耍‘剑’吗？ 可赵露露死皮赖脸的程度只增不减，硬是巴在那儿不走。 方尔本来还打算把自己在微博上面看见的那几张‘高仿’脸，给赵露露看看，征求一下意见，可她现在是生怕被赵露露看见了这几张照片，到时候指不定她要说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所以方尔决定，在自己还没恢复平常心之前，还是不要随便去求打击了。 在赵露露吧啦吧啦说了半个小时后之后，林森总算是出现了，赵小妞要功成身退了。 林森一进屋，就问道了扑鼻的，难以言喻的味道，眉头紧蹙，扫了一眼正叽叽喳喳说话的两人，没出声，不动声色的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朝着赵露露颔首，算是打招呼。 “晚饭吃的什么？” 方尔和赵露露对视一眼，心里几乎是同时‘咯噔’一声。赵露露率先反应过来，从凳子上面站了起来，笑哈哈的说了几句：“那我就先走了，家里面煤气好像没关。” 方尔：“……”专业坑队友二十年，非赵露露莫属了。刚刚怎么赶都赶不走，现在跑的飞快，你家煤气不是关好了吗？啊呸，你家根本就没有煤气！ 在‘嘭’的一声关门响声之后，方尔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脸上挂着假笑的林森，瞬间决定了丢盔弃甲。 “那个……其实吧，是赵露露吃的冒菜，我喝的粥，真的。”为了让她的话显得真实可信，她还故意微微睁大了眼睛，让自己看的十分正直，然而……林森的法眼好像是渡过金的…… 185 胜负 “吃了多少？”林森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方尔。 林森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本就很严肃，此时眼神更加压迫，方尔看了一眼，莫名的就心虚了，可想着直播那件事，又不愿意认输，梗着脖子，自以为特别有气势的问了句：“关你什么事？” 林森真是是被气笑了，看着小姑娘奶白奶白的脸仰着，鼓着腮帮子，这哪里是在生气吵架，简直就是在卖萌好吗？ 他略一弯腰，在方尔仰着的脸上落下一吻，把舌头伸进去碰了碰小姑娘的，迅速撤离，脸上的笑意更甚。 方尔有那么几秒是蒙的，这算是什么？现在不是战火硝烟弥漫的时候吗？ 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傻乎乎的瞪着林森，林森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脸上满是好心情：“现在关我的事了吗？” 方尔这一秒智商是不在线的，但是直觉告诉她，如果现在重复了之前的那句话，那么林森的动作也会重复一次，而且还很可能时间被拉长。 方尔抿了抿唇，不说话，仰着的天鹅颈收了起来。唇上酥酥麻麻的感觉这才传送到皮肤标称，跟神经系统慢了几个半拍似的。 耍流氓算你厉害！可是账还是要算的。方尔沉思了几秒，倏地躺倒，把被子拉过头顶，又往下面拉了拉，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说，你为什么要答应给你的粉丝们直播？”脑残！他的粉丝肯定都是不喜欢她的！她才不要再一次面对网络暴力，肉疼啊！ 直播？这个词在林森脑子里面转了一秒，才在某个点落实，他挑了挑眉：“怎么，直播有什么影响？广而告之你就是林森女朋友的身份，不是你一直都想要的吗？” 方尔脸上顿时发起烫来，默默的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质问他，为什么不把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而是这么藏着掖着，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好吗！ “你都没有和我商量！”方尔拿自己圆鼓鼓的眼睛去瞪林森，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咬一口。这几年别的没学会，倒是知道花言巧语了！哼，我才不吃那一套！ 方尔都准备和林森大吵一架什么的，可林森直接就坐了下来，特坦诚的看着她：“那我们现在商量吧。” “……哈？”变卦还能这么快？简直六了，预想当中，她舌战群儒的一幕还没有上演呢。他这么直白的把问题拿到明面上来讲，方尔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是不是无理取闹了？这事儿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接下来，林森更加直白的表示了自己的意思：“要是你觉得不合适的话，我也能取消了，反正我现在也已经退出了娱乐圈，粉丝什么的都不重要了，你最重要。” “……”她心中羞愧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她居然会觉得自己在逼迫林森对自己的粉丝不诚实守信！ 可让他还是继续直播吧，方尔心里也有些不甘心，可让他直接为了自己放弃这一次直播吧，又觉得有些过了，虽然她不喜欢那么多人觊觎自己的男朋友，但是好歹她还是喜欢好评多一点，就像你穿了一件裙子出门，总希望别人夸你裙子好看吧？ 纠结了许久，方尔终于做出了决定，既然林森都已经退了一大步，那她就退一小步好了。 她把被子拉开了些，呼，闷了这么半天，好热。 “要是这样的话，那你直播能限定进来的人选吗？”方尔不是第一次站在镜头前，早在四年多以前，她和林森一起参加的那一次真人秀节目，她早就已经适应了无处不在的镜头，她在意的，不过是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会在乎这一点，好像是因为林森？ “不能限定。” 方尔明显有些失落，片刻脑子里又是灵光一闪：“那这样吧，你发一条微博，就说直播期间，请粉丝们都理性一点，对待我要宽容一点，我也是人呐，我肯定也有缺点的。” 她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但林森还是很顺利的明白了她话里面的意思，勾了勾唇角，觉得他的宝贝儿还真是可爱啊。 林森把人从床上捞了起来，自己坐了上去，在尽量避免碰到她身上有伤口的位置，让方尔靠在自己胸口，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的给她顺毛。 “尔尔，你是最好的。”优点也好，缺点也好，我爱你的不完美，也爱你的较真。林森的眼里闪动着些复杂的光芒，可方尔坐在他身前的并没有看见。 可她还是被林森这句话小小的感动了一下。 大抵别人的一万句诋毁，都抵不过林森的一句认同。 她突然就释然了，有什么好大不了的，不就是直播吗？她就是要给那些粉丝看看她方尔的独特之处，她就是要让那些整容成她的女人知道，她是不可替代的，哪怕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再说林森都已经退出娱乐圈了，网上的言论影响他们的程度，肯定不会很严重，再说了，我方尔，无所畏惧！ 因为林森说了，我是最好的。 方尔在心里给自己做了老半天心理建设，忽的觉得还差点火候，又用手肘捅了捅林森的腰：“下次直播的时候，你能说这句话吗？” 她本以为自己在说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些别扭，不自然，可是完全没有！她脸皮也是锻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林森在方尔的眼神中憋住笑，然后郑重其事的答应下来，到时候开直播直接给她夸上天。听得方尔心里美滋滋的，这件事这才算是告一段落了。 方尔闹了这么一阵，也有些累了，便躺在了床上，林森坐在凳子上面看邮件，处理一些工作上的问题，应该刚刚接手过来，所有的问题和优秀的地方都要过目，他一天到晚，能睡觉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五个小时，他一般都是等方尔睡着了之后，才走的。 可能是因为今天情绪有些激动，方尔居然失眠了，辗转反侧好一会儿都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就是睡不着。 在她第四十八次翻身的时候，林森放下了自己的掌上电脑，声音暗哑。 “尔尔，你要是睡不着的话，我们可以做一点睡前的娱乐活动。” 方尔几乎是一秒想歪，小脸开始发烫，往被子里面钻，声音闷闷的：“我不做运动也能睡着的！我现在还是病号，你不要这么丧心病狂。” 林森看着鼓起来，像是一只蝉蛹的那一团，忍不住的笑出声来，直接走过去把人给‘剥’了出来，在她脑门上敲了几下：“你这小脑袋瓜子里面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方尔脸蛋红扑扑的看着林森，眨巴眨巴眼睛：“想睡觉。”话一说出口，她就想咬自己舌头了，什么叫想睡觉？在这种时刻，说这种话，简直就是对男性尊严赤裸裸的挑衅！ 眼见方尔快要红成一只熟透了的虾子，林森忍不住在她脸上掐了掐，往她手里面丢了一个小盒子。 方尔第一秒是被那个盒子吓到了，摸了几下才后知后觉的明白，林森好像是送了自己生东西。 “我们公司新上市的一个产品，看看喜不喜欢。” 闻言，方尔低头，视线落在那个盒子上面，盒子不大不小，比她的手掌稍稍大一些，紫色丝绒的盒子绑着一根同色颜色稍浅的丝带，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方尔有些忐忑的看了林森一眼，然后打开了那个盒子。 因为林森之前的那句话，方尔以为里面会是一个玩具什么的，可真正看见那个项链的时候，有片刻的怔愣。 白金的项链上挂着一个吊坠，是一个很小的兔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入手清凉，兔子虽然小，但是雕刻的惟妙惟肖，连脸上的几根胡须都刻画了出来，看起来精致极了。 方尔嘴角不自觉的溢出笑容，反复摩挲那个小兔子：“我又不属兔，干嘛送我小兔子？” “因为和你一模一样啊，只吃素不咬人。” 方尔脸上一热，做出一副磨牙的姿态：“谁说我不咬人的，哼！” 她虽然话里傲娇，但是脸上的笑容还是忍不住的，喜欢的神情溢于言表，这么一看，和那只小兔子还真有些相似。 她反反复复的看了很多次，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脑抽的问：“那还是睡不着啊，说好的睡前运动呢？” 有一句话方尔反反复复的咀嚼了很久，不作死就不会死，她觉得是很有道理的，不然她就不会嘴贱的把自己送下了林森的魔爪下，还是看起来这么有强制性的。 林森的笑容突然就意味不明了起来，他微微弯着腰，拉进自己和方尔之间的距离，一双含笑的眸子看着她。 “怎么，宝贝儿这么迫不及待了？既然你想要，那我可以稍微温柔一点的。” 方尔的脸，忽的就通红了，不知道是他嘴里那句暧昧不清的‘宝贝儿’，还是话里面的另外一层意思。 林森这丫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坏了？！在这样下去还有她的地位吗？ 她只犹豫了两秒：“我错了。”方尔摆出一副可怜兮兮卖萌的表情，求饶了。 186 荒芜 只是方尔怎么都没有想到，比林森的直播更早来到的，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她以为已经存在她过去世界里的人，可有些事并没有真正过去。 方尔忐忑的在医院里躺了四天，等出院批准，几乎都等红了眼。在和林森商讨之后，直播的日子就定在今天晚上，在医院的最后一个晚上，她心里百感交集，说不出是出院的激动多一点，还是对直播的畏惧多一点。 把直播定在医院，一是为了尽快满足各大网友的求知欲，二是为了借景，毕竟方尔和林森都一致觉得直播在家不太好，作为一个明星，隐私本来就少，家就是林森最后的一道防线。 直播的时间，他们暂定为一个半小时，当然是林森下班之后，也就是晚上八点过开始。在直播的前几天，林森就在网上放出了消息。 方尔初初就去林森的微博下面围观了几次，个个都激动得不得了，比他没退出娱乐圈之前的活跃程度不知道超出了多少倍。 因为住院实在太无聊了，方尔每天午后都会小睡一会儿。 这天，她正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听见有门被推开的声音，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她强撑着眼皮想要看一眼，可眼皮就像是黏在了一起似的，她怎么也睁不开。 那一阵声音过后，就安静下来了，方尔又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浑浑噩噩的梦里。 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一声一声，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方向传来的，她只觉得耳熟，皱着眉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入眼却是白茫茫的一片，可那声音却延绵不绝，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是谁。 正在踌躇着，她感觉胸口好像被什么压住了，有些疼，她有些不适的挣扎了一下，可那种不适的感觉却仍旧挥之不去，忽然，胸上的力道减轻了，那呼唤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一个名字在她心里呼之欲出，唇上猛地一疼，方尔霎的睁开了眼睛。 她两只眼睛圆鼓鼓的，用力看着自己正上方的那张因为距离过近而放大的脸，被子里面的手狠掐了大腿一把，她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他怎么会在这里？意识到这不是梦之后，方尔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石连杰于她而言，似乎已经遥远的像是上一个世纪的事。 失忆前，失忆后，她过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那种不协调的感觉更加的突出显露出来了，而所有的物种都是懂得趋利避害的，石连杰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过去式。 方尔愣了片刻，才把看到石连杰这种不适感调节了一下。 石连杰对于她的醒来，似乎并不意外，甚至对着她笑了笑，直起身子，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了些。 “小雅，我好想你。”石连杰看着她，嘴角又隐隐的笑意。 方尔倒是有些懵，想着那些对她来说已经恍若前世的事情，忽的有些弄不清情况了，带着刚刚睡醒的朦胧感。 就在这片刻，她忽的想起刚刚嘴唇上的刺疼，还有胸口的力道，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眸色一沉。 “不好意思先生，你是不是走错病房了？”方尔摆出一副困惑的表情，稍稍从床位上坐起来些，让自己看起来正式一点。 她选择了装傻，既然已经有了一次失忆的经历，那么她就假装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一段失忆后的时光。若是石连杰换了一个光明磊落的方式来看她，她会笑着迎接，可她绝对接受不少现在这种情况。 石连杰明显的一愣，脸上的笑容褪去了些，伸手要来探她的额头，方尔手疾眼快的一侧身子，躲过了。 “先生，你走错病房了。”她仍旧保持微笑道。许是因为有了一次失忆的经历，她装起来毫不费力，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惟妙惟肖。 石连杰蹙眉，重新站直身子，直勾勾的看着方尔的眼睛，似要辨别她说的每一句话的真伪程度似的：“你真不认识我？” 方尔回视着他，坦然的摇头：“先生，你可能真的走错了。”方尔迷迷糊糊的回忆之前身上的感触，还有外面的保安人员分配，石连杰来之前显然是做好准备的，不然不可能就这么畅通无阻的到了她的病房。 石连杰原本绷着一张脸，阴沉沉的看不出情绪，可方尔这一句话，像是割断了他心里的那根弦。 “走错？石连杰嗤笑一声，“林小雅你以为我傻吗？我来之前都问过了，你恢复的很好！别给我装！” 石连杰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有明显的气急败坏，心里一股火蹿了起来。 方尔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害怕，又缩了缩肩膀：“我真的不认识你。”她瘪着嘴，一副立刻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石连杰见她面无异色，又若有似无的试探了几句，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忽然转身出了阳台，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因为隔得远，方尔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愣坐在床上好一会儿，这才迷迷糊糊的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下意识的从枕头下面摸出来一支手机，准备给林森打电话。 可手机刚捏到手里，通往阳台的那扇落地窗又是一阵吱呀乱响，方尔做贼心虚的看过去，下意识把手机往枕头下面塞，恰好对上石连杰的视线，心里突突的一跳，他看见自己拿手机了吗？要是他知道自己拿手机是准备求救，会怎么样？ 石连杰的眼神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了她的枕头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笑容里说不清是讽刺还是什么的，可方尔看着却觉得害怕，忐忑的往身后缩了缩。 可到底那张床就那么一块儿大，她缩也缩不到哪儿去。 石连杰大步跨了过来，二话不说顺着她刚刚的动作，手摸到了她的枕头下面，他动作太快，方尔根本烦不胜，伸手要去挡，可手机已经被他从枕头下面抽出来了。 “你打算干嘛？”石连杰嘴角挂着笑，可那笑容却莫名的渗人，方尔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手机的画面恰好落在通讯录上面。 方尔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努力绷着，忽然蹿起来去抢他手里的手机，一边大声吼道：“你究竟是谁！把手机还给我，在不给我我就要叫人了！” 这么刹那间，石连杰的嘴角又扬起了嘴角的笑容，显然是对她忘记了失忆之后的事信了几分，捉住方尔的两只手腕，在方尔的病床边坐了下来。 他的笑容忽然就暧昧了起来，凑近了些方尔的脸，气息都喷洒在她的脸上。 “没关系，你忘记了，我会让你记起我的，”他空着的那只手在方尔的腰上掐了一下，眼神极尽暧昧，将她的手机随手放进了裤兜里。 方尔有些反感他的动作，视线落在他的裤兜上，用手挣却敌不过男人的力气。说起来，没恢复记忆之前，她似乎更能接受他，可恢复记忆之后，她反倒是看不下去石连杰的各种接触了，心里下意识的反感石连杰的触碰。 她觉得现在的石连杰，和自己之前所知道的那个石连杰简直判若两人。 方尔眼眶莫名的红了起来，却死咬着牙，狠狠瞪着石连杰，余光去瞄床头不远处的召唤铃，估计自己能按响的几率。 要是她把按钮撞了下去，肯定会有人来病房，然后发现她这里的状况。她不清楚石连杰究竟要做什么，而他脸上现在的陌生表情，一切都让她从心底里感觉到害怕。 她安静了会儿，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点，正要奋力撞过去，腰上突然一紧，一个天旋地转，石连杰已经把她抱了起来，扛在肩上。 方尔心里吓得不轻，一是自己的计划失败了，二是她好像意识到了石连杰的意图。他并不是打算和她玩玩儿就离开，而是打算把她带走！ 她开始拼命挣扎，嘴里大声嚷嚷：“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说了不认识你，外面有很多保镖！你这样是绑架，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方尔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可石连杰却不为所动，甚至在她大腿内侧掐了一把，声音极尽缠绵：“别闹，听话，这样你会少吃很多苦头的。” 她哪里肯听，扭着身子正要大叫出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句话就梗在了喉咙里。她很难保证，石连杰会不会嫌她太吵，而直接把人给敲晕。更何况，她闹出来的动静绝对不算小，要是外面能有人，早就来了，不会等到现在。 她突然安分了下来，石连杰似乎有些意外：“不闹了？” 方尔根本顾不上假装不认识他这件事了，毕竟他假装不认识石连杰，就是为了不理他，可他现在已经强行要把自己掳走了！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方尔冷着声音，还算是镇定的说道。但是因为上半身被倒了过来，说话的声音总是怪怪的。 石连杰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拉开了病房门，朝外面扫了一眼，忽的转身把方尔放了下来：“跟我走，我不会伤害你的，可你要是不听话，那就不一定了。” 他的脸上又出现那种暧昧不清的笑，方尔浑浑噩噩的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下，她清醒着，总比别人打晕扛着走好。 187 风波诡谲 走廊外面出奇的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平时会在这一层巡逻的人，此时不见了踪影。 方尔被石连杰牵着手，身子半倚在石连杰的怀里，他的另外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慢慢走了出去，方尔的身上已经换了一套便装。 两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奇怪的，可只有方尔知道，自己的后腰上，抵着一把弹簧刀，那种一按上面的按钮，就会迅速弹出来锋利的刀刃的刀。 许是石家人都喜欢玩儿刀，从石中天，到石连杰，都是拿着刀威胁她的，方尔忽的想起那晚在包间里看见的那张麻木的脸，大张着嘴，里面空无一物。 方尔控制不住的轻颤了一下，手心直冒冷汗。 身侧的人感受到了她的轻颤，微微侧着头，脸贴着她的：“冷吗？” 四五月的天气，她穿的还算是严实，并不觉得冷，可心里却泛着寒，她这才慢半拍的注意到一个问题，石连杰为什么要绑架自己？ 这个问题冒了出来，那个记忆深处的包间里，刀尖仍旧泛着寒意，不仅仅是石连杰，连石中天，她那三年见过的次数不超过十面的人，居然要割她的舌头！她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在石连杰，面前装傻。 她不回答，石连杰也不介意，带着她走向了楼梯间的门，一路向下。方尔的心凉了半截。要是他们坐电梯，她遇到人的几率绝对会比走楼梯间大，更何况，她就算是不能说话，也能通过眼神传递些信息出去，那样林森就能早点知道她已经遇到了意外。 刚刚在病房里，她已经错失了所有能给他报信的良机，她现在能奢求的，只有路人。 方尔一路沉默的跟着走，石连杰似乎格外的小心翼翼，走路的脚步声都放轻了，好不容易下到了底层，方尔眼看着一个人从楼梯口路过，张张嘴想喊住，却又把话咽了回去，腰上的那把刀更紧的贴合着自己，石连杰在威胁她。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远，正想着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能冲着眼神朝别人示意，可腰上忽的传来一股力道，让她转了一个方向，石连杰带着她径直拐了两个弯，又进了一条长廊，尽头是一扇门。 是医院的后门。 因为是白天，这里又很少有人经过，走廊里没有灯，昏昏沉沉的，只有后门那里劈进来一道光，可带给方尔的却不是光明，而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方尔总算是沉不住气了，她尽量压着声音：“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小雅，你放了我吧。”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虽然知道就算是否认自己是林小雅，也无济于事，却还是想挣扎一下，她不想就这样再次掉入石家的魔窟，石连杰和石中天，在这一幕之后，在她眼里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 石连杰突然阴沉沉的笑了，热气喷洒在她耳边：：“带你回家啊。” 方尔心里闪过一阵寒意，不再说话。目光却不停的打量周围，希望能在什么地方留下线索，可她已经一步一步的接近那道后门了。 忽的，左侧一道门里突然闪出来一个人，也是穿着白大褂，脸上戴着口罩，方尔大喜过望，顾不得他眼神有些怪异，正努力朝他示意，忽然听见身后的石连杰说道，“车子准备好了吗？” 那种看着希望被人抹杀的感觉，大概就是这种了，方尔的眼神暗了下来。 “我不认识你，你放了我吧。”她几乎是无意识的念出来这句话，不抱什么期望的，石连杰却忽然有些不高兴了。 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威胁，方尔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仍然觉得会很狰狞，他说道：“那要不要我帮助你回忆一下？” 这时候倒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开了口：“好了，早点回去吧，你爸别等急了。” 方尔心里沉了沉，眼神里忽的透出一股子灰败。石连杰那个狗杂种！还说不知情，现在和他老子合起火来绑架她！而她要是真的到了石中天面前，她不确定自己还能完好无缺的回来。 她心里开始慌了起来，从一开始，她就对这个石中天，打心底里害怕。 那人不知从哪里拿了一串钥匙出来，在锁上门转了几圈，就打开了，他先推开了门，让他们两个出去，自己又跟了上来。 外面是一条小巷子，往外走三米远的地方是一条大马路，方尔甚至还能看见有人来回走动，却始终没有人转过头看一眼他们这里。 巷子右侧停着一辆面包车，石连杰带着她走了过去。方尔知道，这大概是自己面临绑架的结局，逃脱的最后的机会。 趁着石连杰开车门的空档，方尔忽的一咬牙，猛地往后一撞，石连杰在感受到疼痛的瞬间手上力气软了，她趁着这片刻，甩开石连杰的束缚，撒开脚丫子往外跑，只听得身后一声惊呼，应该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传出来的。 方尔心里又惊又怕，眼看着就要到巷口了，肩上突然一紧，别人捏住了。还剩两步她就能站在大马路上了，哪里肯放弃，回头朝着那只手就咬了一口，转身又要跑，可却再也跑不动了。 剧烈的痛感在脸颊上传来，方尔被他一巴掌扇的，甚至有些头晕脑胀，脑子发麻。 脚步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往外走，那男人一个使劲，把她拽了回来，因为力道太大的原因，她没收住脚，腿又软，就这样跌在了地上，在那段水泥地上滑出一段距离，痛感清晰的从接触地面的各个部位传来。她疼的都发不出声音了，一张脸皱的像苦瓜。 “你干什么？”石连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懊恼，他从后面上了，想把方尔从地上捞起来。 那个男人嗤笑了一声：“难怪你爸现在还一个人掌管着石家的全部企业，心慈手软的人永远站不到最后，把人给放在车上去。” 方尔脑子晕乎乎的，浑身的疼感爆发般似的，她并听不实在两人之间的谈话，却感觉到了石连杰在这个男人面前很畏手畏脚，她来不及想更多，被石连杰捞起来的瞬间，脖子上传来一阵巨疼，晕了过去。 …… 林森是下午三点过的样子接到了电话，听电话那段的人说完，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什么时候不见的？”他每个字似乎都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阴沉的吓人。 那边的护士长捏了一把冷汗：“我们也是才发现，准确的时间正在调查中，应该……” 她的话还没说话，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了。 因为森日集团是林森自己创立的，里面的高层，商业合作伙伴，多是年纪相仿的人，此时见他面色阴沉的挂断电话，会议室里面瞬间笼罩在一层低气压中。 “会议由代总经理主持，你们继续。”他一段话说完，完全不关心下面人的感受，只有他口中的代总经理愁着一张脸。 他明明投资前都说好了，他只管投资不管生意，现在好了，被抓来当壮丁三个月了快，林森正要接手过去，现在却把更大的担子压在了他的肩上。他皱了皱眉，正要为自己博一把，又被林森的一个眼神吞回了所有的话。 啧，谁叫他才艺双全呢？ 林森到医院的时候，以及接近四点了。今天天气阴沉沉的，天上挤满了乌云，却没下雨，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林森阴沉着脸，在病房里转了好几圈，脸黑的不行，又抬步往监控室走，副院长在后面陪着，脸上都是小心翼翼，院长正在来的路上。 医院里面有监控，但是躲在公共区域，像是八楼这种高级病房外面是没有监控的，只有最底层有监控，每个楼梯间都有两个监控。在之前，工作人员已经检查过一遍了，但是医院本就人多眼杂，混乱不堪的，哪里能发现什么。 此时，工作人员正在林森的监督下，进行下一次的排查，监控过了一遍又一遍，已经到了的院长擦了擦额角的汗：“那个，小林啊，要不然就报警吧。” 林森跟没有听到似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监控画面上，院长又摸了摸额角的汗，站在那里一起等着。 “停！” 不知过了多久，监控画面播放到某个画面的时候，林森突然出声。 “再往后面退一点……对！放大！” 工作人员根据他的指挥操作着，画面上定格了一男一女，姿态亲昵，女的手搭在男人的手臂上，男人的手搭在女人的腰上，在医院看起来，这一幕实在在正常不过了，而且只是一个背影。 众人都不明所以，只能愣愣看着。 林森眉头紧蹙，干脆把工作人员赶走，自己坐在了那个位置上面，一帧一帧的画面看过去。有了头绪，似乎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林森在通向后门的走廊里，看见了方尔的身影，以及后面出现的另外一个人，画面戛然而止。 “附近还有什么摄像头吗？”林森紧抿着唇，问道。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两个工作人员，其中一个说了门外还有一个，另外一个人的手就指向了一个位置，示意他点进去。 188 义无反顾 一阵杂乱的声音从电脑里面传出来，那个频道一出来，就是那种九十年代电视剧信号不好出现的那种画面，麻麻乎乎的一片。 林森愣了一秒，回头看着那两个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也没有想到是这个情况，在他的视线下，竟然紧张的冒了汗，结结巴巴了老半天，才想起这是最简单的一种情况。 “那个……可……可能是摄像头坏了……” 林森沉默着把画面调回了最开始他发现那里，调到最前面，慢速播放。 因为走廊上没有灯，整个通道都是昏暗的，从镜头看过去就是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两个身影相互依偎，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看得出来有些不协调，稍矮一点的身体有些僵硬。 林森又后退了十几秒，画面停留在方尔和那个男人离镜头最近的那一瞬间。 男人戴了一顶鸭舌帽，盖住了脸，加上摄像机一直都在他们身后，只有他们刚刚进入监控范围时，能稍稍看见那个人的侧脸。 仅仅是一个侧脸，认出来是谁的难度，和你看着他的背影去分辨没什么两样，可透过电脑看到侧脸的时候，林森还是一秒钟认出来那是谁的脸，大概是因为他早就猜到了会是谁，所以两者衔接上之后，他只觉得心中怒火横生。 石连杰！ 头发已经灰白的院长明显也感受到了他的怒意，一个劲儿的在那里承认错误，说他一定会把病人给找回来的。 可林森只是反反复复的去看了那一段视频，确认方尔没有受伤，才站起身离开，长脚迈向监控室的门，丢下一句不轻不重的：“医院保安系统该换了。” 等人走了，副院长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凑到院长身边：“那个林森不就是一个浑身铜臭的商人吗？” 副院长是一个老学究，平时研究的课题都是和医学方面有关，做了一辈子，性子自然就清高了些，说起林森的时候，语气里全是不屑，埋怨的意思很重，更不明白院长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向一个年轻人低三下四。 院长看了他一眼，眼神颇有深意，出口的话却很官方：“病人是在我们医院被人带走了，我们不负责任谁负责人？” 副院长一时间有些懵，等两人走到电梯里，四下无人的时候，他忽的听院长叹了口气，幽幽的说：“你知道市长姓什么吗？” “……林。” …… 从医院离开，林森没有带任何人，只身去了石家。 石家和森日集团有合作关系，林森知道石中天的住所，自然就简单了很多。 因为人口基数增长，房价越来越高，国家也出台政策，一个人只能有一套房，房价也在往下压。可有房的人仍旧有房，买不起房子的人还是买不起房，买几套房子的打通关系，仍然能买几套房。 石家在A市一共有两套房，一套在市中心，黄金路段，一套复式公寓，在郊区还有一套两层的别墅。 林森打听石中天最近几乎都在别墅，车一出了市区就上了高速，直奔郊区。 到了地方，他开门下车。别墅的外面围着铁栅栏，电动控制的那种，里面是半个花园，然后才是别墅，外面贴着粉红色的瓷砖。这一块开发出来，基本属于别墅区，周边还有些别墅，也不显得突兀。 他只按了一声门铃，栅栏就直接开了，像是人早就在等着他了。他只略微迟疑了一秒，便抬脚走了进去。 别墅的外面的门半掩着，泄出里面的音乐声，缓慢流畅的，是那种老旧的英式留声机，他也不敲门，直接打开走了进去。 林森一进门，首先注意到的是石中天，他坐在大厅，矮几上放着一杯红茶，用白色的瓷杯装着，下面还有一个托盘，手里捧着一本书，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然后注意到的是那台留声机，放在角落里，最不起眼的地方。 别墅的装修很欧式，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沙发也是欧洲宫廷式的。 他进门了一会儿，石中天才抬起头来，摘掉眼镜，仔细看了他一眼，然后诡异的笑了，那种极不自然的，看起来整张面孔都有些扭曲的笑容。 “林少来了？坐。”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沙发，那层诡异的笑褪了去，表情很是坦然。 林森并不理会他的话，面色阴沉的向前迈进，站在离石中天不远不近的地方：“方尔在哪儿？” “方尔？林少是来找人的？找人不去派出所报警，来我石家干什么？” 屋子里面很暖，壁炉里面还有火柴燃烧的荜拨声，林森觉得脑门有些出汗，眉头皱的更紧。 林森不想和他兜圈子，抿了抿唇：“你想要什么？” 石家绑架方尔，无非就一个原因，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他只想这件事早点结束，尽快见到方尔平安无事，他才能放心。 听到这句话，石中天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笑容，不紧不慢的提醒他：“要是人口失踪，直接报警就行了，那个什么方尔的，你就是找我，我也拿不出来啊，找警察才有用。” 石中天在激他，林森眸色黯了黯，方尔这个身份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注销了，被官方认定死亡的人，让他去报警找？他更加不可能用林小雅这个名字去报警，更何况，他知道方尔就在面前的这个人手里，还需要什么报警？ “说，条件是什么？”林森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林少是没听懂我老人家的话吗？”他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暗暗给他施压。林森这些年发展的太快，行里面的一些巨头都被他的风头改过去，眼红他的人，自然多，石中天被他撞破过好几次，自然也是看不惯他的。 林森的心里像是燃起了熊熊大火，恨不得把眼前的所有都摧毁，平缓幽静的音乐都无法安抚他躁动的心。 绑架这种事，他并不少见，在娱乐圈这一行，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事，见不得人的肮脏的，他每次听说，都会冷眼，觉得是那些人自作自受，甚至能客观分析，可摊在了自己身上，摊在了方尔身上，他完全没有办法去思考，甚至不敢想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就在他濒临爆发的时候，手机忽的响了，一阵一阵的震动随着介质传播到了他的感官系统。 他只是稍微犹豫了一秒，便接了起来。 …… Va 恨不得能一巴掌把林森打醒，他才离开他身边几天，这是都快生活不能自理了吗？他一边瞪着坐在副驾驶的林森，一边屏气凝神的开车，最后在一个茶座餐厅停了下来。 一下车，还没进单独的包间，Va 就开始控制不住的唠叨：“你以为你是谁啊，就敢单枪匹马的上门要人？哎哟我说，林森你有没有常识啊，现在是法治社会，有什么事找警察行吗？咱们是共产主义国家，不崇拜个人主义。” 林森倒是难得的没有反驳他，只是眉头紧皱，不知道Va 说的话他有没有听进去。 Va 在一旁看的干着急，可也不能真的一耳光甩上去，七歪八拐的总算是到了两人常驻的包厢，他把门合上就开始用更大的声音和林森强调这件事。 “这事儿看起来挺复杂的，可说来不就是报个警的事吗？人丢了找警察啊，视频资料什么的那么齐全，还怕找不到人？” 林森是真的怕，倒不是怕找不到方尔，而是害怕找到之前，她会遭受的待遇，那晚看见的那一幕，方尔在自己怀里抖动的身体，他现在都能清晰的回忆起。 “哎我说，你说句行吗？能别像死了一样吗？” 林森有些空洞的眼神一下子转向了Va ，可能那个模样的林森确实是有些吓人，Va 也是一惊，缩了缩肩膀，骂了句“你就只知道这个鬼样子。” 林森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只是重复了一次：“你说，他们把尔尔绑架了，是为了什么？” Va 一愣，应该是没有考虑到这么深层的问题，犹豫了一下：“应该是为了利润吧，上次他们的投标案不是被你直接给CUT掉了？那个项目是过亿的。” 说着他还点了点头，应该是觉得自己的推断很有道理。可他却没有注意到，林森的眼神更加幽深了。 他紧抿着唇：“不是的。” 他追问过几次，可对方仍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如果是想要谈条件，就算第一次客气一下，第二次却是完全可以开始‘讲价’的，可从头到尾，石中天都没有表现出对他有什么要求，那么，他们绑架方尔，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就报警呗。”Va 说的特别理所当然，却被林森直接否定。 “不能报警。”方尔身上牵扯的东西有些复杂，不仅仅是身份的关系，还有石家。 林森紧皱着眉，追逐着自己抛出来的问题，他好像是看见了答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那答案就蒙着一层薄纱和他角逐，始终不露面。 正思考间，Va 的电话突然响了，林森把视线转了过去，像是这样就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似的。 接了个电话，Va 的脸上只出现了两种表情，一种是欣喜，一种是狂喜。林森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还没等电话挂断，就做了一件他以前都不会做的、不礼貌的事——打断别人讲电话，可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怎么了？” 189 安全感 Va 显然很理解他的这种心境，但还是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对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找到车牌号了，在后门对面的一家超市拍到的，而且……”说道这里，他故意买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可又直接被林森的眼神给秒掉了。 “咳咳，方尔的位置已经确定了，就是邻市。”话一说完，他忽的注意到，林森脸上的表情，眼神忽的就亮了起来，像是一小撮火光，明亮明亮的。 他直接站了起来，就要出门。Va 被他突入起来的动作弄得有点蒙，问他：“你干啥去？” 林森头也没回，直接说了句：“接人。” 当然是指的把方尔给接回来。Va 听到这句话，老血都快被气的吐出来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他刚刚才教育了他，不能心浮气躁，这么一会儿就忘了？ 再说了，我的哥！现在天都黑了，再说，你能不能让绑架的人心里好过点，人今天提心吊胆的把人给绑了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嘿，好家伙，人直接就找上门来了。 Va 冲上去把人拉住：“就一个晚上而已，明天去行吗？再说你现在单枪匹马的去，就能确定人肯定能带回来？”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天色暗的深沉，城市的上空却有些暗红的颜色。林森思考了几秒，脚步是放了下来，又回到餐桌面前开始打电话。 Va 看的有些懵，问了句：“你干嘛？给石连杰打电话？” 林森看也不看他，翻翻找找从通讯录里面找到号码，拨了出去：“给我以前的几个兄弟打个电话。” 听到这句话，Va 的脑袋全部是放空的。几个兄弟？这话也太混混儿了吧？脑子里刚刚冒出来这个想法，Va 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猛地去抢林森的手机，林森猝不及防，被他抢个正着，Va 不由分说的按了取消，又问道：“刚刚电话没打通吧？” “你干什么？”林森皱眉。 Va 总算是沉不住气了，跳起来指着林森的鼻子：“妈的你是智障啊！你就打算联系几个混混儿到石家去抢人？我的哥你已经三十岁了！你动脑子想想行吗！”要不是因为怂，他还真就一巴掌给招呼上去了。 那几个林森口中的兄弟，确实是A市的几个混混儿，据他们自己说，在A市还挺有地位的，林森能认识完全是因为一个意外，关系不好不坏，只是那个时候林森帮了他们忙，他们欠了个人情而已。 可Va 怎么可能让他去联系几个混混儿？就算是退出娱乐圈，他接触那些人，对他也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被人抓到把柄就往死里整的那种，他觉得林森遇上方尔出事，简直是智商每次都离家出走，还特别意气用事，哪里像是一个成年人的处事方法？ VAN大着嗓门吼得话似乎完全震慑住了林森，他也不去抢手机，脸上总算是沉静了下来，他揉了揉脑袋，一言不发又开始往外走。 VAN一看又要往外走，拉他都不想拉了：“我的哥你又要去哪儿？” “回家，睡觉。” 林森话虽然这么说，可真正一晚上，他都没有睡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医院昏暗走廊里面的那一幕。 一夜，似乎有一辈子那么漫长。 凌晨四点，林森猛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再闭上眼睛，又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三四年前那个宣布事故名单的报道，那个记者波动的声音，回响在他的脑海里。 大抵是失去过，所以知道多重要吧，林森想，他不想再承受一次那种痛，那种找不到支撑下去的理由的日子。 在国外的那段时间，很多记者采访他的时候，都会问同一个问题，他的理想是什么。好像在这个时代，理想就是一个人人标配的东西，人人为之角逐的方向，每个人都应该有。 林森现在都记得，自己第一次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的回答，他只说了一句，说了一句让记者接不下去的话，他说：“因为我想要更好的生活。” 后来不管是Va ，还是同行，都告诉他不能那样说，要告诉记者，因为他的梦想是成为国际名模，为自己的祖国争光，可林森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他的梦想，真的只是想要自己和母亲过得好一点。 这个圈子从来都是披着华丽的外表，里面藏着脏乱不堪，再后来，林森面对这样的问题，回答的也官方标配，和任何人的陈词一样，后来他渐渐迷失在了这张所有人构建的迷城中，看不清前路。 那段时间，林森得过很严重的抑郁症，真是他刚刚声名鹊起的时候，他却天天窝在自己的公寓里，不想出门，什么都不想，整天都在想着一件事，想着去死。 他都站在八十六楼的大厦底层了，可后来他还是没有死成，因为他妈妈的一通电话。人活着都是需要理由的，没有理想那么崇高，只是个人的私欲，林森想，生命的前二十六年，他活着的支撑，都是他的母亲，直到他的生命中走进另外一个鲜活的生命。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是真实的在跳动。 说来真的很奇怪，有的人，一个眼神，举手投足，就能轻而易举的吸引你的注意，像是与生俱来的磁场产生了共鸣。 林森轻喘了几口气，努力去嗅着空气中方尔可能还残存的味道，可是什么都没有，她就像是突然，再一次的，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中，不见踪影。 自从三四年前，方尔出意外，被官方宣布死亡之后，林森就有些没有安全感，说起来可能很好笑，一个二十多岁快三十岁的男人，没有安全感，可他就是会整夜整夜的失眠，睁眼到天亮。 他有些待不下去了，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便风尘仆仆的往Va 那里赶过去。休息了一晚上，他已经冷静了很多。 到Va 家楼下的时候，林森打过去一个电话，电话快要被无人接听自动挂断的时候，接了起来，Va 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睡意，随便抱怨了几句也不敢说他，细细碎碎的收拾着起床，没一会儿就出现在了他的车面前。 Va 打了个哈欠，钻进车里：“这天还没亮呢，你过去是打算正好吃早饭？” 他知道林森可能彻夜未眠，本就是打趣，却被林森的一个眼神震慑住，讪讪的闭了嘴。 A市到邻市一共有两个小时的车程，Va 和林森打了个招呼，就稍微调了一下靠椅，浅眠了起来。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来的，主要是昨天这家伙的作态实在太让人捉急了，他害怕这智商离家出走的智障儿童又做出些什么没分寸的事来，他站在旁边，总要放心些。 因为天还没有亮，昏黄的路灯一盏一盏的洒进灯光，路上的车很少，他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明明是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他硬生生的一个小时就开到了。 根据昨天的信息，方尔是被石连杰绑架到了她以前住了三年多的那个别墅里。一路上，林森都皱着眉，他想不出石连杰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也不敢想。 下车的时候，林森敲了敲副驾驶的玻璃，Va 才悠悠转醒，跟着他到了那幢别墅面前，他正准备上前敲门，忽的想起来一件事。 “诶，林森你给方尔打过电话吗？”万一她只是和石连杰约着玩玩，那就尴尬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突然开启的脑洞是怎么回事，可又觉得是可能的。 可还没等到回答，耳边突然听得‘嘭’的一声响，一转眼，就看见林森满脸的戾气，他打量了一眼林森和门之间的距离，便大概知道了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家伙把人门给踢了。 他想看看这扇门是不是都给他踢凹进去了，可光线实在太弱，除了车灯打出的那两道强光，周围都是麻麻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天边已经开始麻麻亮了，这别墅挨着海，地平线上是日出前的朦胧状态，淡­黄‎色‎的光晕一层一层的渲染，倒也是极美的。 门内一直没有人应声，Va 见林森还打算踢一脚，不由的提前按了门铃，把他拦在身后，他今天要是没来，要是按照这人的脾气，那还不得直接把人家给掀了？ 过了一会儿，屋内已经有灯光沿着门缝泄了出来，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谁啊这么早？”声音是从门前那个监视系统发出来的。 Va 把脸怼上去，又觉得这么黑里面的人肯定看不见自己，干脆不纠结了，直接到：“我们是来找石连杰的，请问他在吗？” 他一个不留神，林森差点又直接一脚踢上去，明明一晚上都沉住了气，这会儿倒是放开了自我，Va 忙把人拦住，又和门内的人说了句什么，里面的人就说去找石连杰问问去了。 Va 不省心的看着林森：“待会儿别冲动，我说你这些年的岁数都白长了吗？跟神经病似的。” 林森沉默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三分钟，门应声而开，站在门内的，是真冲着他们微笑的石连杰。 190 迷雾重重 “这大清早的，林少来是要和我一起看日出吗？”石连杰带着笑，向前微微跨出去半步，堵在门和林森他们之间，没有邀请他们进去的意思。 林森比石连杰要高出去半个头，明知道方尔现在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还是微微抬着下巴扫了一眼室内，在没有任何收获之后收回眼神。 林森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石连杰，毫不拐弯抹角：“方尔在哪儿？” “方尔是谁？”石连杰脸上的笑容未曾片刻松动，就连这句话标配的疑问表情都没有。 林森脸色沉了沉，不想再跟他废话，直接伸手一推，他把石连杰推得往后退了两步，他一个闪身进了门。眼神四处打量着，一个角落也不放过。 Va 虽然觉得他的行为有些不妥，但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跟着林森进了屋。 “你们在主人未曾允许的情况下，擅闯私宅，这是犯法的。”石连杰跟着疾走了几步，拦在林森面前，脸上的笑容也退却了，一字一顿的说道。 说是在强调法律，到更像是在阻止他们朝着某个方向前进，林森蹙眉，朝着他身后看了一眼，不远处是一扇门，此刻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感觉那扇门的背后，方尔正在呼唤着他，一遍又一遍。 林森垂眸，视线落在石连杰的脸上：“那绑架犯法吗？” 他看见石连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林森再没有估计，把面前的人推开，朝着那扇门走了过去。 “那是我的卧室！我未婚妻还在睡觉，你们不能这样！”石连杰突然吼出来，声音急切。 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林森明显一愣，脚下一顿，脑子里片刻回响起卧室这三个字，他脑子里像是‘轰’的一下炸开了，脚步顿时大了许多，捏住把手，就在即将要打开的瞬间，忽的有人抓住了他的肩。 “林森！” 林森有些昏沉的脑袋骤然清明了些，他侧过头去看，是Va 。Va 难得的皱着眉，一脸严肃：“放手！” “方尔在这里。”林森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莫名的坚定。 “回来！”Va 皱着眉，使劲把人一拉，倒是把人给拉动了，不过林森的手却仍旧停留在门柄上，不知什么原因，他倒是一直都没有拧开。 Va 瞄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石连杰，毫不避讳的说道：“门里面就算是有人，也不会是方尔。” 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人觉得不真实，石连杰是利用林森急切的心情这一点，可他看得清楚！出了石连杰嘴上吼得厉害，其他什么地方都没有体现出过，他很害怕林森打开那扇门，更何况，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从方尔失踪，到被发现绑架，再到发现绑架的人是石连杰，这一切紧紧在四个小时内就做完了，而石连杰的车牌，更是在接下来被发现，一切都太过顺利，没难度倒不正常。 从一开始心里的那一点不对劲，到现在被印证。 林森回头看了Va 一眼，眼神深入到他的眼底，手就鬼使神差的松开了。林森回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石连杰，一语不发。 当室内两人的视线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石连杰忽的大笑了几声，拍手叫好。 “真不愧是林家的人，”绑架与否像是成为了一个讳莫如深的话题，石连杰也不再继续否认，“没错，屋里面的人并不是我的未婚妻……” 他还待要说下去，林森却忽然跟发了狂似的，冲上去拎着石连杰衬衣的领子，一个晚上没有合上的双眼布满血丝，微鼓的瞪着石连杰，怒目圆睁。 “方尔在哪？”林森的声音低沉沙哑，和他本人看起来一样疲惫。 剑拔弩张的时刻，客厅里的座机忽的响了起来，嘟嘟的几声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三人都分神去听，却没有人接，刚刚那个保姆模样的人应该被石连杰支走了，早看不见踪影。 铃声响了三次，又悄无声息的挂断了，像是对应的暗号，弄得人心惶惶。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林森冷着脸问。 石连杰被他抓在手里，还努力耸耸肩：“你觉得我该怎么去接电话？” 问题似乎形成了一个无尽的循环，林森追问方尔的行踪，所有人都否认自己认识这个人，他撬不开他们的嘴，也就意味着他得不到任何相关的消息，林森的眼里渐渐有了怒意。 “我再问你一遍，方尔究竟在哪儿？” “在A市！” 回答的话，是Va 说出来的，林森和石连杰同时看向他，林森眼底更多的是疑问，石连杰眼底的更多是惊讶。 “我刚刚接到信息，说是昨天那辆车跟错了，A市同时出现了两辆一模一样的车牌号相同的车，他们昨天跟错了，那辆车是挂的假车牌。” A市本来车流量就大，在刻意的人为下，出现这种情况实在没什么好惊讶的，可林森的脸色却黑了下去，咬着牙：“什么意思？” Va 本来满脸欣喜的在告诉林森新消息，忽的被他这么一瞪，吓得顿时就虚了，声音小了些：“就是说，方尔现在应该在石中天的别墅里。” 林森差点没把一口牙给咬碎：“应该？”那么意思就是石家故意施了障眼法，林森昨天就已经是最靠近方尔的时刻，可是他居然没有发现！ Va 吓得磕巴了一下：“大……大概吧。” 他说着都不太敢应对林森的眼神，其实消息过来的时候，口气是十分笃定的，可是看着林森那张脸，他倒是不敢肯定了，毕竟前面几次的消息来得也是斩钉截铁的那种，可到现在还不是全局推翻？那话说出去，就是啪啪响的两耳光啊。 “不是大概，是肯定。”石连杰把自己的衣服从林森手里拿了回来，抖了抖，眼神里说不去的不屑，“不过你们现在知道，也已经晚了，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夜长梦多，没错，你们很聪明，刚刚那通电话确实是有问题，是我爸给我的暗号，这说明……” 说道这里，他忽然买了个关子，停顿了下，扫了在场的林森和Va ，莫名的让人从心底发寒。 “这说明，事儿已经办成了。” 林森眼神冷的能掉冰渣，他不敢问石连杰，他嘴里的事儿，是指的什么，他害怕听到答案，可又想验证事情没有发展到最坏的那一步，只是他想得太糟。 他顿了片刻，转身，朝着门口走。忽的又听见身后石连杰带着嘲笑的声音：“现在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再说，石家从来都没有什么方尔，有的，只是我的未婚妻，林小雅，谢谢。” 林森只感觉额头突突直跳，眉头紧皱，忽的回头，虎虎生风的一拳就这样直接砸在了石连杰的脸上。 “方尔从来都不是林小雅。”她就是方尔，他的方尔，全世界唯一的方尔，没有人可以代替，也没有人能够抢走。 一拳砸了下去，林森没有收手，反倒是越来越起劲了，又是一拳朝着石连杰的鼻梁砸了下去，每一拳落下的位置，都是最显眼的位置。 可石连杰也不是吃素的，没一会儿，两人就打在了一起，Va 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我的天啊，这真的是林森？那个身上永远揣着一块手帕，有洁癖，绅士有礼的林森？现在和一个男人你一拳我一拳的滚在地上？天啦噜。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扯开两个人，现在却是完全没有下手的位置了。 …… 方尔目光冷冽的看着面前的人，他的每一寸笑容，都像是蚀骨的毒药，看得她心底发麻，那个恍若隔世的晚上，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而此刻，正被面前这个人，一层一层的剥开外面的茧，露出最触目惊心的那一幕。 石中天笑眯眯的，像极了任何一个在这个年龄段的老人脸上的慈祥，甚至更甚，可落在方尔眼里，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石中天慢慢的戴上了胶质手套，那种医院里面常见的那种乳白色的手套，在空中抓了抓。 “小雅，惊喜吗？我们的再见？我说过的，我们会再见的。”石中天脸上的笑容忽的就扭曲了起来，声音有些尖细刺耳。 方尔被绑在一张木质的板凳上，手脚都被麻绳缠在凳脚和椅背上，动弹不得，脸上贴了一张胶布，堵住了她的嘴。她脸上忽的出现了极其惊恐的表情，眼神也开始慌乱了起来。那个她早已经觉得是过去的事，在此刻回忆起来，竟然恍若昨日！ 石中天笑得更欢了，一只手挑起方尔的下巴：“这样才可爱嘛，年纪小小的，表情和林森那种人那么像，很容易不招人喜欢的知道吗？” 胶质手套滑腻的触感落在她的下巴上，方尔努力偏着脑袋，可还是躲不过石中天的指腹，她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在他面前落泪，可心里的惶恐实在太深。 就算是石中天现在什么都不打算做，可随着时间，那个晚上，那几把刀，像是多了很多层魔力，让她单单只是一想，就控制不住的颤抖。 石中天许是觉得一个人说话太无聊了，看方尔的表情看的不够精彩，干脆把她脸上的胶布，‘撕拉’一下，扯开了。 191 变态狂 一阵刺痛感传来，方尔使劲闭了闭眼睛，才把眼泪逼了回去。可她知道，和那阵刺痛相比，心底的惶恐，才是让她最无力的。 意识到她的挣脱，石中天的笑声更加诡异了，恍惚是方尔刚刚的反抗取悦了他似的，他手掌游走在方尔的脸颊上，最后顺手拍了拍，低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知道我接下来打算干什么吗？知道这副手套是干什么用的吗？” 听到这段话，方尔心里忽的涌进来一股子万念俱灰。在她的心底，石中天早就已经逾越了一个长辈的本分，甚至是作为人的准则，她觉得自己面前站的是一个变态，而她心里现在的恐惧就是，对于一个二次骚扰她的变态的恐惧。 方尔极度惊恐的表情似是取悦了他，石中天又笑了起来，倒是很耐心的开始普及自己的意图。 “看到这个镊子没有？”石中天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不下于十种的手术器材，全都冒着寒光，方尔控制不住的颤栗了起来，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石中天特意看了一眼她的表情，这才满意的把托盘取了过来，找了一个可移动的置物架放稳，继续摆龙门阵似的和方尔开始叙述自己的打算。 他慢条斯理的理着手上的镊子还有手术刀：“我还是第一次使用这些东西，虽然我不是医科出身的，但是好歹这么多年过来也见识过不少，并且在这之前，我看了很多次视频，保证不会出现意外的。” 他说得越是平静，方尔就越觉得可怕，尽管她想让自己镇定一些，可有些出自本能的表情是控制不住的。 托盘的旁边放着一个很小的盒子，上面架着一个针管，不用看，她都知道针管最前面的针头是有多么的尖细，放在平时，这些阵仗摆出来，方尔估计自己都吓得尿裤子了，可此时，她却紧咬着牙，致力掩藏眼底的那一丝恐惧。 那里面是什么？待会儿就要注射到自己身体里的是莫种神经毒素吗？方尔控制不住的去想，可还是想不通，石家为什么会这样对自己，说到底她就是一个外人，神经毒素也不便宜吧，石家把这种东西花在自己身上，不觉得浪费吗？ 石中天把那支针管拿了起来，又把针头‎‍­插‍‌­进­‎‌了在另外一个，只有半截中指长圆柱形的瓶子里面吸进去了些液体，里面有一个一个的气泡，抽完了之后，他随手把瓶子丢进了不远处的黑色垃圾袋里。 方尔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面前一小块弧形的地方，摆满了东西，像是真的在筹备一场手术似的，而她身下的这张木椅，就是手术台，她心底忽然有些发凉。 “就没有什么想说的？”石中天对着半空推了一下针管后面的推动器，一小珠液体落了下来。 方尔死命咬了咬牙，开了口才知道，自己几乎失声：“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石中天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抱歉，人老了记性也不太好，忘记和你说了，还记得上一次给你看的那个关子吗？没舌头的那位？” 方尔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点头还是摇头，那一幕太过狰狞，尽管她不愿意去回忆，可一切都会自发的浮现在她眼前。 可石中天似乎只是为了抛出这个话题，无所谓她回答或者是不回答。 “上次那个场面我见你吓坏了，估计你是不喜欢那个场面的，也不想亲自面对那么血腥的画面，所以我就决定了，给你换个方式，我听说人的口腔内有一种神经，只要找到了，并且切断，那么人的语言系统就会丧失，就跟哑巴是一个意思。” 他说话的时候，自然的像是再问她晚上吃什么似的，脸上甚至还有淡淡的笑。 方尔却控制不住的颤栗着，一张麻木的脸看着面前的人，眼神涣散，黯淡无光。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方尔的话，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面蹦出来的，像极了寒冬腊月在户外那种，被寒风吹得牙齿打架。 她实在想不明白，石家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执着于让她变成一个残缺的人，是他们生来就这样，喜欢把人的光环去掉，然后一口一口啃噬成为白骨吗？ 石中天挑起来一把手术刀，用专门的巴氏消毒法消毒过得毛巾擦了擦细薄的刀片。 “说什么对错，也没什么意思，人总会死啊，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再说了，祸从嘴出啊，我现在让你失去自己说话的能力，不就是让人避免一场又一场的恶战吗？”他低头专注的擦着那把手术刀，似乎倾注了全部的感情。 等他把所有的医用器具擦拭了一边，方尔已经觉得自己张不开嘴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一步一步的有条不紊的完成自己的程序，然后在最后，施加所有的力量，致力于让她失去说话的能力。 “好了，张开嘴，小雅。” 方尔听见这句话，脑袋木木的，却下意识的紧咬牙关，不放松一切，目光死死的锁住那个托盘上面的东西，好似她在认真的辨认着里面的事物，可她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石中天似是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用镊子开始掰开方尔的嘴，可撬了好一会儿，都不怎么管用，石中天笑了笑，对方尔说：“现在呢，你张开嘴或者不张开嘴，对我完全没有任何影响，我需要的，不过是让你失去说话的资格，要实现这个职能，我有太多种的方式了。” 可能是那一刻，所有的岁月都融合在了一起，方尔心里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知道自己可能永远都逃不掉宿命，石家给她的宿命，于是，她的眼前渐渐开始模糊了。 可是，就算是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盖世英雄，也有林森，可还是抵挡不了方尔心底现在的恐惧，他觉得，石中天几乎快把她的脸给戳破了，可她还是不敢张嘴，一张嘴，失去的是自己说话的权利。 两人正势均力敌的僵持着，不知哪里忽然传出来电话铃声响，一声……两声……三声……没有挂断。 石中天皱了皱眉，把手里的工具放了下来，转身出了房间。 空气像是一瞬间被放松，方尔呼了一口气，老老实实的待在板凳上，抛开什么住院的情绪来讲，她现在应该注意到的，应该是她究竟该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她要怎么样才能给外界传递信息。 可方尔的心本来就乱糟糟的，这种有深刻含义的东西，哪里能想出什么完美无失的计划，所谓的绝路逢生，大概是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想不出来，她干脆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因为之前醒过来的时候，注意力完全是在石中天身上的，所以并没有打量这屋子里面的专设。 除了石中天刚刚离开的位置，这间房子里面，应该还会有另外一个门，一个直接通往外界的大门。方尔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可眼神却已经开始寻找了。 屋子比较暗，光线是从她身后射进来的，不知道是外面的光线，还是灯光，方尔这么想着，仰头看了一眼，是灯光，她这才注意到，这间房子里面，根本就没有窗户这回事。四周都是密闭的，除了刚刚石中天离开的时候，照射过来一束明亮的光。 方尔努力回想着自己刚刚看见的外面的场景，许是因为在黑暗的环境待久了，她咋一看见外面的春光，眼睛微微有些酸痛，那种重见天日的既视感。外间也是一个房间，不过看起来有些奇怪，是典型的欧式的建筑，那种一梯一梯的。 屋子里虽然暗，可方尔简单的观察一下里面的摆设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方尔沿着岩壁一寸一寸的扫过去，找到那一块看起来不怎么对劲的地方，可他一无所获，刚刚肯定的心态一瞬间灰飞烟灭。 石中天离开了大概有三分钟，而她仍旧毫无头绪，如果这间屋子里面没有第二道门，那么她现在根本不可能离开，因为之前发现的那一道门，根本就是直接到他面前的，更加重心的位置。 眼瞅着时间过得越来越多，方尔心里跟炸了锅的蚂蚁似的，心里上下不停的跳动，祈祷着石中天晚一点过来，至少是晚一点见到他。 这么生命攸关的时刻，方尔居然想起了林森，逗她笑的林森，让她明白身边一直站在一个人的林森，还有一只默默的宠着她的林森，眼泪又要冒出来了，方尔仰着头往下面咽了咽。 她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离开？方尔一直想啊一直想，想到都快要绝望了，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一切好像已经到了死局，她唯一能指望的，大抵就是林森了，等待他像是奇迹一样的出现在她面前，只是，如果要出现的话，能不能快一点？ 可她要离开的想法很快就被打断了，门被人‍­​大‎​‎力‌‍来开，一张脸由远及近的出现在她面前。 “抱歉久等了，我们开始吧。” 192 人断肠 石中天的话，就像是绕耳魔音，方尔感觉一阵寒意从脊梁慢慢延伸，遍布全身。 接下来会迎来的是什么，她根本想都不敢想。她努力想挤出来笑容，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比如林森可能下一秒就会夺门而入啊，好让自己更加坦然些。 可是她没办法忽视越来越靠近的那道身影，也没有办法挤出来一个笑容，脸上的肌肉像是全部都僵掉了，完全都不由她自己的支配。 石中天走的很慢，可还是不一会儿就到了方尔面前，手上的胶质手套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他又在托盘旁边拿了一个，动作利落的为自己戴上了上去。 “想说的说完了？那我们就继续吧。”石中天的嘴边又扬起那种诡异的笑容，从托盘里面拿起来一个正方形模样的合金框，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此刻，方尔跟暴露在空气中的鱼一般，努力张着嘴，想要呼吸一些空气，石中天嘴角的笑狠狠地抽了她一耳光，她清醒了些，那层恐惧退却之后，居然是麻木的冷静。 方尔定定的看着石中天，一字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问题已经埋在她心里很久了，只是单纯的恶趣味，还是因为什么？这个问题其实算不上重要，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太过刺激她的神经，至少让她心安理得一点吧。 石中天拿着那个正方形的框在她脸前对比了一下，又微微调转了角度：“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方尔无声的苦笑，或许人在面临既定的结局前，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勇气吧，她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心中竟然没有丝毫波澜。 “把嘴张开。”石中天虽然已经生了不少的白发，可声音里却没有一丝苍老，听起来倒像是一个中年人。 方尔头皮一紧，看着面前那个足足有自己半张脸大的正方形的框，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下意识的咬紧牙关，先前的无所畏惧早就烟消云散。 可是，石中天并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矮身进来，背着光，方尔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也没有心思去看那个人的模样，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子绝望。 “关子，给我把她的嘴打开。”说出这句话之后，石中天脸上的笑容扩大，似乎等着一场世纪好戏。 方尔气的浑身颤抖，惊恐的看着那个朝着自己走进的人，她想用腿踢用手打，阻止他的靠近，可是她的手脚都被绑住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 关子很快的走到了方尔的身侧，靠后面一点，一双手伸了过来。方尔只感觉一双大手捏住了自己的嘴，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紧咬牙关，可那只大手一捏，她就丢盔弃甲。 方尔忽的感觉到脸上有一行温热的液体滑了下来，她从一开始憋到现在，这是她最绝望的时刻，可方尔却只觉得羞耻，她居然当着石中天的面哭！这对她来说，无异于对着石中天求饶。 石中天似乎是嫌弃关子的动作太慢，微微皱了皱眉，自己也上了手，捏着方尔的嘴角，将那个足足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往她嘴里塞。方尔使劲摇头，想阻止这一切，那么大的东西怎么能塞得进去？！ 可是无济于事，她的头甚至没有因为她的反抗而稍稍晃动一下，因为她的头被一只大手摁着！ 嘴角一阵刺痛接着一阵，方尔感觉自己的整个口腔都被撑开了，疼的钻心，那拳头大的框就这么被硬生生的塞了进去，压着她的舌头，横跨她的整个牙床，抵在脸颊内面，上侧抵着她的上牙床。 那种感觉特别难受，难受的让人觉得你的口腔下一秒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这一切，而崩溃掉。 因为嘴不能闭合，方尔嘴里的唾液开始不断分泌，然后顺着她的下唇流了出来，晶莹透亮的液体。 石中天的手指头恰好放在那一处，被沾染上些，他居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把那根沾染了唾液的手指头放在了唇前，伸出来舌头……舔了舔。 面前的这一幕几乎是一瞬间发生，方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如果不是现在身体被限制，方尔只想吐一吐。 “这是什么眼神？”石中天笑，“怎么，觉得不公平？还是你也想尝尝我的？” “问！（滚）”方尔嘴里撑着东西，发音根本不完整，一双眼睛发红瞪着石中天，像头被触怒的狮子。 她感觉身体的每一部分都不是自己的，手、脚、头、脑袋、舌头，一切都被人控制着，心里绝望的可怕，恨不得哪怕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 石中天笑着拍了拍方尔的脸颊，倒是开始有闲心开始唠嗑：“我这一辈子被人怨恨惯了，看着这种眼神倒还习惯了，你知道你以前在石家的时候我为什么总是摆着一副冷脸吗？因为你总觉得是我救了你，可我每次看到你那种小心翼翼感恩戴德的眼神，都后悔自己最开始没把你给杀了。” 说完了，他又扬起笑容：“今天要圆梦了，真开心。” 方尔浑身开始冒鸡皮疙瘩，她看着石中天拿起了那支夹在托盘里面的注射针，朝着她的口腔靠近，然后在她的脸颊边碰了一下，忽的，一阵熟悉的刺痛传来，像是以前上学的时候学校组织上医院打预防针的疼。 那一刻方尔还是能感受到嘴角的唾液不断的往外流，可接着，她就不那么能清晰的感觉到了，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嘴的存在，她也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全身上下唯一能移动的眼珠，像是也被这一波麻药波及到了，转动的速度慢了起来，眼神慢慢变得呆滞。 她脑子里忽的就冒出来一个念头，不如死了算了，至少不用在这样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不知道那么多的残疾人是怎么活下去的，可她现在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这个想法更加坚定，可眼眶忽然有发酸，她要是死了，林森怎么办呀？ …… 林森席地而坐，疼的龇牙咧嘴，脸上已经挂了几处彩，和石连杰相比，他锻炼的比较少，反应也没有石连杰灵敏，所以吃了些亏。 可好歹是把人给揍了，心里舒坦了些，撑着地站了起来，冷冷的扫了一眼石连杰，抓起地上的外套，准备出门。 石连杰显得比他轻松很多，嘴角仍旧挂着笑，那种胜利者看失败者的笑。 “你们就是现在去，也没用了，”石连杰挑衅的抬了抬眉头，“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怪就怪太自作聪明。” 林森的火气几乎是一秒被撩了起来，垂在一侧的拳头紧握，包裹在衬衣下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看着石连杰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切成几段。 “你们对方尔做了什么！”林森的声音沙哑，明显有隐忍的成分。 石连杰笑了笑：“做了什么？你觉得呢？” 眼看战火又要一触即发，Va 连忙拉了拉林森，给他递眼神，示意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林森咬了咬牙，钻转身朝着不远处的玄关走，可石连杰却不依不饶的跟了上来：“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一件事，昨天晚上我和我未婚妻睡在一起的，就是你嘴里的方尔我的小雅。” Va 是恨不得一拳打在石连杰那张欠揍的脸上，那家伙简直就是找抽，扬着脸上来找人打，本以为这一次他也劝不住林森了，却没有想到林森反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脚步快了些。 上了车，Va 忐忑的提出问题。 “刚刚石连杰说出那种话，你怎么没有反应？”今天一晚上都表现的很躁动的人，石连杰的那句话几乎是触及了一个男人的底线，可林森却假装听不见？ 林森脸色比来的时候要好些了，不过还是紧皱着眉头，专心的开车，对于Va 的话充耳不闻。 不是他那个片刻理智了一回，而是石连杰的演技实在拙劣，要是他们的计划真的实施成功了，他大可不必和他说这么多，而他说那么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拖时间，就这一点，足以说明那边出了意外，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个意外时什么。 林森一路上都在设想，可能发生的事情，而Va 就没这么好受了，他几乎是全程都在看林森的脸色，心惊胆战的，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出了车祸，比自己开车都累。 之前那句话石沉大海，他还不死心，又瞅了林森两眼：“要是方尔一直都在我们刚刚去的那幢别墅呢？” “不会。”这一次林森倒是回答的很快。 Va 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肯定？”难道是林森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肯定了这一切？想着林森刚刚的反应，Va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里满满建筑起来一个信心的小塔。 林森忽的透过反光镜看了他一眼,“不是你和我说的吗？” Va 感觉心里刚刚建筑起来的那个小塔‘嘭’的一声全碎了，这意思是，要是事情搞砸了就全部摊在他脑袋上了？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哈哈，我说，那个，信息我也是通过别人那里得来的，那个，看事情吧，还是要全面，不能太独断……” 话没说完，他又接收到了林森的一个会说话的眼神：闭嘴！于是他默默的照做了。 193 清明时节雨纷纷 不过几百公里的路程，早上来的时候还畅通无阻，可到了这个时间点，居然堵得水泄不通。林森从下面那条高速上来，就是因为这条要近一点，现在却是寸步难行，本想掉头回刚刚那条路，不曾想车子后面又塞上来几辆车，他根本转不出去！ 他心里先前的那种胸有成竹渐渐被消磨，在原地待了至少十分钟，林森忽地猛锤了一下方向盘，爆粗口：“妈的！ Va 本来就提心吊胆的，倒是被他这句话吓了一大跳，战战兢兢的问：“要不然我去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 林森又开始不说话了，脸色阴沉的看着前面的车，Va 这一刻只想到一个词，琢磨不透！饶是他和林森在一起这么多年，也看不透他现在在想什么，那他是下车呢……还是不下车呢…… Va 正犹豫，抬头又去看林森的脸，恰好对上林森侧过来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立马坐直了，目视前方，腰板挺直。 纵使是林森现在笑不出来，也不由的一愣，清冷的嗓音在车厢内响起：“手机给我。” Va 挣扎了半秒钟，把手机交了出去：“你自己不是也有？” 林森一个眼神直接扫了过来，Va 立马吓得不敢说话了，只得绷直了腰杆，目视前方，眼神落在前面，一颗心却都扑在林森这里，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要给谁打电话，石中天会不会不接。 林森把自己的手机也拿了出来，对照着手机上面的一串号码，用Va 的手机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了起来，电话那端是一个有些雄浑的中年男人。 “喂，你好。” Va 心里有些惊讶，他虽然只见过石中天一次，但是这声音和他的很迥异啊，就是那种声音和人完全对不上号的感觉，他正皱眉，就听见林森声音特别冷的说了一句：“能不能帮我个忙。” 这一刻Va 的脑袋有些放空，看着林森的眼神也有些变化，他一直都觉得林森个性比较孤傲，虽然智商情商都在线，但是他不会特地的去讨好一个人，或者是活络关系，也不知道这样的个性他究竟是怎么，在娱乐圈越来越红的。 这也就是Va 眼神奇怪的原因之一，林森找别人帮忙没问题，可是这么高贵冷艳的口气……确定是在求人办事吗？再说了，这人谁啊？他怎么不知道林森的社交圈里面还有这种大佬？ “是阿森？” 虽然是在一个车厢里，电话里面的声音落在了Va 的耳朵里，可却也只能是个大概，他眼神更加奇怪了。听起来关系很亲密？难不成这就是林森在娱乐圈经久不衰的原因？其实作为林森的经纪人，他也一直不太相信全是靠着林森的运气来的。 可林森的态度更加冷淡了：“能还是不能。” “你说。” “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你现在直接以公干的缘由去城郊的一幢别墅，就说接到举报要搜查，是一个女人，待会地址和女人的照片会发过来，对了，去的时候也要注意一下路上的车辆以及行人。” Va 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听这口气，难不成是某个垂涎林森盛世美颜的中年大叔？求而不得？这些年，林森分粉丝骤增，男饭虽然没有女饭多，但也是不可忽略的数字，Va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偷听的更加认真了。 那边沉默良久，似乎是在想着这件事该怎么拒绝似的。 “阿森……最近这段时间查得严，徇私枉法…… “我没叫你犯法！林市长，我这辈子也没求过你什么事，现在我就算是求求你了，出了事儿，我担着！” Va 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市长？市长！那种级别的官儿居然有这种癖好？不过林森你确定你是在求人吗？这口气倒是恨不得到人脸上却踩几脚的意思，难不成……是发生过什么难以描述的故事？想到其中可能有的曲折关系，Va 不由的神吸了口气，偷瞄了林森一眼。 他还在胡思乱想，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林森的眉头紧锁，恰好这个时候前面那辆车往前面挪了一段距离，林森应该是出神了，一时间没有注意到。 后面的车子开始不断的按喇叭，Va 轻声提醒。车子以龟速向前面挪动了一小段距离，又停了下来。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车队的长龙还是一动不动的，已经有不少的车主出了车门，和四周的人说话，更甚者还有人开始在缝隙之间煮火锅，也不知道是哪里那么凑巧就有了锅和炉子。 这漫长的队列，别说是林森，就是Va 都受不了了，他们这是等着去救人呢，这车堵得，估计等他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吧。他估计着，要不是这里隔着石中天的别墅天高地远的，林森都要下去步行了。 闲着也是闲着，Va 忍不住的开始想之前那个男人了，林森的表情越是沉闷，他就越是好奇，憋了好久，他总算是以自己认为的最柔和的方式问了出来。 “那个……刚刚那个电话号码……是谁的？”好蠢！他怎么就那么觉得，这话像是女人吃醋的时候说的？ 几乎是同时，车队开始移动起来，林森挂挡，放手刹，如果不是他递过来一个眼神，Va 几乎要觉得他根本没有听见自己的话。 可是林森没有回答。 这一次，车队没有再赌下来，应该是前面的障碍终于疏通了，虽然行驶的很慢，但总好过一直停在那里。 十几分钟后，Va 听到了自己熟悉的手机铃声，下意识的想去接电话，却发现手机在林森的手上，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林森把电话拿走之后就一直没有还给他。 这一次开着车，引擎的声音让Va 听不见谈话的内容，他只能靠林森的面部表情来判断发生了什么。 “找仔细了吗？”林森皱着眉。“再找一次，石中天人在吗？”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眉头皱的更紧：“等着，我一会儿就过来了。” 电话被切断，从头到尾Va 只Get到了一个重点，他待会儿可能会看到疑似林森金主却不是林森金主的金主，肯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下了高速之后，恰好是高峰期，林森为了防止再次遇上堵车这种事，直接上了环城路，原是远了点，但是至少不堵车。 Va 觉得自己今天一整天都是在车上度过的，各种蓝瘦香菇，他甚至不敢去问林森，那些人绑架了方尔究竟是为什么，最开始是不敢，现在走了几趟，摸出来门道了，觉得林森也不知道为什么。 车子再次停在了石中天的别墅外面，一样的建筑物，可气氛却大不相同，昨天是冷冷清清的，今天外面站的到处都是人，一些不明真相的看热闹的，还有一些维持秩序的武警。 Va 看的目瞪口呆，刚想问是不是警察突破了这一案件，又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报警，那这些人是……金主爸爸！ 想到这里，他有些心虚的看了林森一眼，可林森完全是心无旁骛的状态，紧皱着眉，根本没有注意到Va 的异样，和最近的武警说了句什么，就直接进去了。 而Va 却陷入了深思，要是林森的男朋友发现他费这么大劲救的人，其实是林森的女朋友，那岂不是很尴尬？ 大厅里面挤着十几个人，有两个做笔录的，还有其他的都散落在各处，时不时地观察一下不同方位的动向。沙发上一共坐着两个人，一个人满头黑发，脸上是威严又不失庄重的笑，另外一个，是石中天，他脸上的笑有些僵，明显能看出来状态不太好。 见有人进来，首先站起来的却是石中天，他看着林森点了点头，冲着林市长皮笑肉不笑道：“我倒是不知道，原来您儿子退出娱乐圈就是为了从政？我这屋里不知道是有什么宝贝，你们这么找，找到了吗？” va 已经完全找不到方向了，爸爸？林森的爸爸？什么情况？他爸爸不是早就不在了吗？现在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爸爸？看这情形这就是那个市长？Va 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容量有些不够，并且……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方尔呢？”林森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直奔主题。 石中天倒也坦然，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林少，我说过了，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我也不认识你要找的人，你现在这意思，是打算利用职务之便，欺压我们小老百姓？” 林森没有说话，转头去看林豪云。对方只是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也就是这个档口，林森突然看见石中天的右手虎口被拉开了一个一厘米长的口子，因为是接近手背这样的地方，伤口并没有结痂。 林森抿了抿唇：“石老爷子，你这手是怎么了？” 经他一提醒，石中天像是才想到什么似的，下意识的想要用另外一只手把伤口遮住，可又意识到不对，缓缓的把左手放了下来，这这么刻意的动作，更加让人怀疑。 林森步步紧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我再问你一遍，方尔在哪儿？你知道的，我有的是方法让人过得，生—不—如—死。” 194 一波未平 原本还有人在低声交谈，在林森说出这句话之后，整个室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浑身戾气的林森身上。 石中天忽然就笑了起来，那有阅历的人，对初出茅庐的人的嘲笑。 林豪云忽的咳嗽了一声，不满的去看林森：“瞎说什么呢，给人石老爷子道歉，石老爷子，今天呢我们也是例行检查，你别见怪，改天聚聚我们吃个饭。” 林豪云这是要走的意思了，他突然带一队武警过来检查，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不说，再在这里待下去就说不过去了。 “嗯好，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把搜捕令给我看看，我倒是要瞧瞧这是个什么案子。”石中天的脸上带着笑，说的话却是一句一个针眼。 林豪云笑着应了下来，打了个手势，一大队人开始往外撤，林森才过来，没有亲眼见过他根本不想走，可现在他似乎也没有什么能留下来的理由，他落在了部队的最后面，眼神锐利的像是正午的骄阳。 忽的，他的目光落在一处凸起上，脑子里电光火石的闪过一个词——地下室，随着这个词连接而出的，是另外一件事，只是时间紧迫，他没来及去深想。 “慢着！”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在他的身上，就连已经走出门外的，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Va 正堵在门口围观林森的新晋爸爸。 “你们检查过那个下面吗？”林森的手，笔直的指着大厅右下角一处凸起，不明显，因为室内灯光比较暗的原因，又是靠角落的位置，基本没什么人会注意到，可现在，恰好窗外的几束光线打了过来，让人们的视线清晰了些。 林森听见队伍里面开始有人疑惑：“诶，我们刚刚怎么没看见？” 不等别人，他率先迈出了脚步，有几个武警跟了过来。 那里确实是别有洞天，除了凸起，掀开地毯，两侧各一米开外都有一条缝隙，林森心里又惊又喜，却没有急着去打开，而是极为轻缓的晃动了一下，然后才开始动作，当上面那层一揭开，底下是一道阶梯。 下去之前，林森特意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石中天，他正好也看着这一边，对视的瞬间，眼里的担忧和恐惧撤得干干净净，对着林森微微一笑，只不过那个笑容格外的牵强。 林森扫了一眼Va ：“在上面好好看着。”转身下去了。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下面的空间居然很大，甚至设施很齐全，在偏古老的欧式建筑下面居然全部是高科技设备，有些林森见过，还有些他甚至都从没有见过。 他的目光很快在一扇小门上集中，目光骤然紧缩，可还有人比他更快的朝着那里走了过去，手放在门柄上正准备打开，林森冷不丁的开口：“别动。” 那人回头看了林森一眼，松手站到了一边。 林森一步一步的朝着那边走，突然就有些害怕了起来，害怕他之前设想的一切都不成立，害怕方尔已经在那个房间里忍受了世界上所有的苦楚，而他却来迟了。 林森脚步沉重起来，可不过短短几步的距离，他还是到了。 在一声轻响后，门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林森眉头紧皱，这间房实在太诡异了。刚刚他们从上面下来的时候，外面这件屋子是暗的，没有灯光，而这间屋子里面亮着一盏灯，一盏惨黄惨黄的灯，仅仅能够让他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可他却越看越不对劲，屋子的正中间摆着一把椅子，椅子的下面有一滩水渍，紧挨着是一个很单一的置物架，上面摆放一个托盘模样的东西，而这置物架的底下是几节被斩断的绳子。 电光火石之间，他眼前闪过一幅画面，方尔被困在这张椅子上，而那些丧心病狂的人不知道做了什么，她痛苦的挣扎着…… 无论如何，方尔一定在这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这些东西根本没来得及收拾，说明她离开的时间并不长，现在她是逃跑了吗？ 林森不想否定中这个可能，可是他没有办法不否定，依靠方尔一个人的力量，她根本没有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她力气不大，胆子小，还喜欢哭……心里一阵抽痛，他转身要往外走，忽的看见托盘里的物什，眼眸一沉。 恰好这个时候外间传来报告，说是找到了什么东西，林森出去看了一眼，居然是一小袋毒品！ 不一会儿，一群人从地下室上来，首先走过来的就是Va 。 “发现什么呢？看见方尔了没？” 林森冷眼扫了石中天一眼：“没有，她应该是被转移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够大厅正中央正襟危坐的人听见。 “林少，我说今天你也该闹够了吧，我一个长辈不同你计较，你倒是不依不饶？就算是诬告你也得有证据吧，证据呢？”石中天说话铿锵有力，可眼神却有些发虚，不过是在硬撑。 林森一步一步朝着他走了过去：“我再问你一遍，方尔在哪儿？” 可石中天的嘴，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撬开，不过他还是被带走了，因为那袋子毒品。从他这里发现了证据，林森更加笃定方尔现在就在不远的地方，毕竟这个时间段，他也没有地方藏人。 可他几乎把别墅翻遍了都没有找到人，最后还是石家大门外的监控给他提供了信息。 在他来的一个半小时之前的样子，方尔在一个男人的扶持下离开了，并且从视频上来了看，方尔完全是自愿的，并没有医院视频里面那种僵硬感，那么那个男人是谁？ 林森感觉所有事在这两天都凑在了这两天发生，一切都乱成了一锅粥，而他现在唯一知道的，是方尔离开的方向，他甚至不知道她是否安全。 “要不然你先回家睡一觉？”Va 建议道。林森眼底的青黑说明了一切，Va 已经有职业习惯了，看见林森的脸上有任何瑕疵都要下意识的提醒了。 这么片刻，Va 忽的想起当年第一次看见方尔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也没想过这两人能走这么远，现在回头想起来，大概那个时候林森就已经注定要陷下去了吧，也是，那神魂颠倒的模样也是没谁了。 “我想沿着路开车看一遍，说不定能找到。” Va 哆嗦了一下：“我想休息了，感觉有点累。” 他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家伙是个这么深情的种？也不亏是生生把人别的男人手里抢回来的。他忽的想起一句台词来：爱的本质是连绵不断的疼痛，而唯一的解药，是他也爱你。幸好，你们的心中都装着彼此。 Va 因为自己的矫情不禁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紧着头皮上了林森的车，他估计是一辈子劳累的份儿了。 …… 方尔被日头晒着脑袋发晕，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倚在旁边这个体格壮硕的男人身上，没有意识的跟着他上了公交，心里竟然没有一丝的不信任，大概是最初在包厢时他的帮助和友好。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了，那个时候她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只觉得眼前一黑，石中天就朝着她身上倒了过来，她下意识的尖叫出声，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没有动作，她才发现对方是晕厥了。 后来离开，完全是关子在主导着一切，她刚刚被打了麻药，可能是因为麻药的劲儿太大，她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跟着来。 方尔以前只是用视觉丈量着关子的体格，和他站在一起，才感觉他的高大，她完全是被关子夹在咯吱窝里。两人七弯八拐的出了石家别墅。她的意识一直都不是很清楚，加上这一天半的神经紧绷和身体不适，方尔几乎是半晕着的。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家狭窄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上面有点方尔闻不惯的味道，但是有些熟悉，方尔晕晕乎乎的想着自己这一路都闻着的味道，忽的就明白了，这张床大概是关子的。 房间不大，就十几平米巴掌大点的位置，她一眼就扫完了，除了这一张床，靠着墙角的位置还有一台电脑一台风扇，其他的再也没有了，估计是放不下，挪个脚什么的都施展不开，她甚至不知道像关子这个大块头的人是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的。 口腔里的刺疼让她难受的皱了皱眉，她伸手在脸颊上按了按，一阵尖锐的痛感传来，吓得她赶紧放了手。这脸该不是都给她戳坏了吧？ 方尔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了下去，身上忽的一凉，这才发现被子下面的自己是‍全‎­‍裸‎‌‍的，就连‌​内​‍­裤‍‎​都没有穿。她心里不由得一阵慌乱，扫了一眼寻找自己的衣物，这才发现这张床极其的长，宽和普通的床差不多宽，一米五的样子，长足足快有两米五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的不协调。 方尔没找到自己的衣物，只在床头看见了一件藏蓝色的T恤衫，她挣扎了两秒，虽然很不习惯穿别人的衣物，但还是选择拿了过来套在自己的身上，毕竟和裸奔相比，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195 一波又起 套上这件T恤衫，方尔才是真正的意识到关子的尺寸，那件T恤衫刚刚到方尔的膝盖上方，短袖套在她身上霎时间就成为了中长袖。 她有些无奈的扯了扯身上的袖子，还是很不习惯，确切的说是很没有安全感，这种安全感是内衣和­内‍‌‌裤‌‌‎给的，方尔只身上套了一件T血衫，甚至是一个她只见过两面的男人的T恤衫，方尔感觉自己和­­全‎裸‍​没有什么两样。 她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身上的衣物都去哪儿了，可关子那样的人，她又没有办法把他往坏处想。 应该是身上的衣物太脏了，他拿去清洗了吧，方尔这么对自己说道。 可她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最基本的防线，而现在那个成年男子已经突破了这层防线，这才是她心里不舒服的最基本的原因。 方尔把那阵不适压了下去，她关心着自己的脸上是不是被戳了一个洞出来，四处去找着镜子，或者是可以放光的事物，可是什么都没有，除了那台电脑的液晶显示器，方尔磨蹭着坐在了电脑面前。 一坐下，她立刻的捂住了眼睛，脸颊传来的刺痛感是那么的尖锐，有点儿不敢面对屏幕中的自己。 要是脸被毁了怎么办？以后出门要面对别人别扭的眼神，要怎么面对喜欢的他，咬紧嘴唇，方尔鼓足勇气，慢慢的掀开手指，视线中率先出现的是下巴，再向上，那张脸……没事！ 方尔欣喜的跳起来了，恨不得在屋子里面来一个马拉松式的长跑，以此来表达自己心中的喜悦之情。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方尔忘记了自己现在相当于­­全‎裸‍​，光溜溜的大腿在跳动中露出了一大截，就差关键部位的曝光了，下方一阵凉悠悠的感觉传来，她的动作还没有来得及停下，门就这样被打开了。 关子那双沉寂的没有光亮的眼睛，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腿部的风光，他的眼眸不可察觉的一跳，迈着轻松的步子走了进来。 方尔下意识的捂住胸前的风光，脚步不由自主的朝后退着，心里一阵打鼓，孤男寡女的，在这个巴掌大的房子里面，她心里就算没多想，可好歹还顾忌着，更何况……刚才她的衣物应该就是他脱的，她的声音带着点儿颤抖的道：“你……你可以先出去吗？” 关子眉眼一闪，拿出手上的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女性的​‍‍私­密‌­物件就这么的暴露在空气中。 方尔窘迫的想要遁地，偏生那个没有丝毫表情的男人，还一本正经的指着床上的物件，做了个穿上的动作。 “你可以先出去吗？”她说了一句退到了最角落里面，一个正常的女性在此刻都会没有安全感，超级的没有安全感。 关子扫了眼抱着自己上身的女子，有什么复杂的情绪从眼里划过，他的喉头上下的滑动着，不行，太早了，现在还不行。 这个男人的眼神带着点儿熟悉的意味，这不是林森每次那个那个情到深处的时候的一贯眼神吗？莫非不是……方尔的手不由的一紧，心也跟着提起来，他不是一个好人吗？ 方尔的心里开始打起鼓来，警惕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好在男人很快就退了出去，门没有锁上，只是掩着。方尔迅速的从墙角弹了起来，抓起床上的物件又缩了回去，她不想在被子里面换衣服，即使那样没有走光的危险。 这个档口，方尔也没有什么好矫情的，也没有脱T恤衫，背过身，就这样穿了起来。内衣­内‍‌‌裤‌‌‎是一套，粉红色的，贴身衣物方尔一般都会洗一次再穿，现在也讲究不了这么多。 她刚刚一把抓过来的，也没有仔细看有些什么，现在才发现还有一件那种棉布的粉红色的裙子，不过她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裙子……怎么那么像给某卫生巾打广告的？方尔思量了一下自己是穿着这身及膝的T血衫，还是穿这件给卫生巾打广告的粉红色连衣裙，她很快选择了后者，穿男人衣服这种事太容易让人想歪，更何况……方尔想起刚刚那个眼神。 门忽的被敲了两下，方尔衣服刚拉过一半，连忙盖了下来，回头去看，好在门还没有打开，她松了口气，安抚站在门外的人。 “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她迅速的脱掉，换上了那件粉红色的连衣裙。连衣裙的样式很简单，POLO领，收了腰线，是纯色的，有点大，没什么特色，可方尔穿上却仍然很好看，像是刚刚走出校园的学生。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喜欢粉红色，她扯了扯微微翘起来的裙边。 方尔又整理了一遍衣服，确定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就说了句：“好了。” 很快，门被推开了，比门框高出半个头的男人微微弯着腰，视线在她身上流转了一遍，最后落在她脚边的那件T恤衫上，方尔顺着他的视线落了下去，这才发现她慌乱中就这么把关子的T恤衫丢在了地上，脸上顿时有些难堪。 她蹲下身把那件衣服捡起来，有些紧张的摆了摆手：“那个，我帮你洗了吧。” 男人径直走了过来，步子太大，因为体格的原因，方尔心里一慌，往后面退了一步，可她后面本来就是墙，根本就是退无可退。 她背后贴着冰凉的墙，在这酷暑的天气里，只觉得背脊发凉，她抓着衣服的那只手不受控制的收紧，方尔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脸，视线没有焦距的落在一处，结结巴巴的问：“洗……洗衣服是在哪里洗？” 手上一阵拉扯传来，方尔一惊，下意识的去看他，却发现他只是想拿她手里的衣服，她脸上一热，手上撤回了力道。 “不好意思啊。”她微微欠身，难免有些尴尬。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草率了，可又觉得，事情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着，毕竟她现在还能完整的说出来一句话，而不是像面前这个人一样，支支吾吾的只能用手比划。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和他给自己的第一感截然不同，可她又说不出来确切有什么不同。 看见关子在没有什么威胁到自己的举动，方尔的心防总算是撤下了一些。 关子拿着那件T恤衫丢在了床上，随后转过身来对着方尔用手比划了一连串的动作。方尔看的一头雾水，只知道他是在比手语，可是她根本就不懂啊！ 好在关子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做出了一个比较简单易懂的吃饭的动作。 方尔心领神会，他大概是在问自己饿不饿，应该去吃饭了。方尔点了点头，顺手摸了摸小腹，心里却有自己的私欲，在外面至少比待在这间屋子里面安全得多。 脑子里面蹦出来安全这个字眼的时候，方尔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可也觉得自己没有想错，作为一名女性，自身安全的意识绝对是要有的。 她抬脚要往外面走，可关子却一直堵在那里没有动，方尔不禁意外：“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还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吗？” 男人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没有做出任何暗示性的动作，可四目相接，方尔却一秒钟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不由的突突一跳。 他并不打算让自己离开这间房。方尔感觉自己的心开始慢慢凉起来，她总算是明白了她现在看见的关子，和之前看见的关子哪里不一样。先前的关子，是木讷呆滞的，而现在他给人的感觉是阴鸷，和木讷这个词半点不挨边。 方尔倏地想起以前上心理课的时候老师说的一句话：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有目的的，所以那次在包厢里面，他帮她，只是因为他的私欲，尽管那个时候没有料到会有今天，可他也是跟随着自己的本心，不想让石中天得逞。 一股寒气慢慢从他的五脏六腑扩散开，她想到醒来之前浑身赤裸的躺在这间房子里面的床上，就浑身不舒服，可她却笑了笑，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是的指了指门口：“我们一起走吧。” 点头！点头！方尔在心中呐喊着。趁着现在关子还没有对她有太大的防范心理，她必须顺利的离开这里，不然后果……她根本都不敢想。 方尔满面期待的看着关子，可后者还是板着一张脸，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指了一下床，示意她坐上去。 方尔根本不敢有半点反抗，乖乖的走了过去，坐下，满脸天真的看着他：“我们不急着去吗？我想吃竹笋炒肉，你想吃什么？” 她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速和口气，面无异色的看着面前的人，甚至带着浅浅的微笑，生怕一个不对劲，他就像是一头狼般的扑过来。 好在关子的情绪看起来也比较平静，他略微点了点头，从床上拿起了那件T恤衫，示意自己要先去洗衣服，然后再去吃饭，方尔乖乖的点头，目视着他离开，锁门…… “等一下！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关子回头来看她，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平静无波，方尔开始自动解释。 “我手上有点脏，黏黏的，我想洗一下。”她作势搓了一下手。 关子视线落在她细如白葱的手指上，思量了几秒，点了点头。 196 狼窝虎穴 说是洗衣服的地方，其实就是一间厕所，还是那种一层楼通用的厕所。厕所不大不小，蹲便器上有各种污渍，角落里放着一个垃圾篓，厕所门的对面是一个水龙头，靠墙侧放着一袋汰渍洗衣粉，厕所里虽然不臭，但总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方尔蹙眉，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刚刚她说要洗手，不过是想找一个借口看看外面的地形，到时候逃跑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关子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盆，里面放着他的那件T恤衫，他率先走了进去，打开水龙头，侧过头来看方尔，示意她去洗手。厕所不算大，他站进去却显得有些逼仄。 方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尽量保持自己脸上的表情自然，稍微把手放在水流下冲了一会儿，转身站在了门外。 关子把塑料盆放在水龙头下面，回头看她。 “我等你。”方尔被他盯得有些紧张，没过脑子就说出来这句话，可关子似乎是很满意这个回答，他黝黑的脸颊上挤出来一个笑，又转身开始洗衣服。 这几乎是她第一次看到关子笑，明显的有些不自然，心里倒是没有之前的那种慌乱感，心里油然而生的，反而是对关子的同情。 说到底，他都没有做过什么伤害自己的事，甚至他一直都在帮助自己，而她就已经在心里开始设想他会对自己怎么样了，不是很可笑吗？ 方尔心底松了一口气，侧过身去看阳台外面湛蓝湛蓝的天空。 他们住的屋子到厕所之间是一条走廊连接的，一侧是主人的房子，一侧是阳台。 忽的一滴水滴在了她的头顶，方尔没有防备发出一声低呼，抬头往上看，却发现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衣服，应该是平时楼道里的居民晾挂的衣服。 厕所里面的关子转头过来看她，方尔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心里却是忽的一跳，她刚刚没有看错的话，那是自己的内衣？ 趁着关子回过头，她又抬头瞄了好几眼，她的内衣­内­裤​‍‌已经她的衣服都挂在上面，半湿半干的那种，刚刚滴水下来的是旁边的一件深色外套，男士的款式。 她心里有些膈应，毕竟都是贴身的衣物，就这么毫无遮掩的和其他男士的衣服相接触，以前住校的时候寝室都是女生，在家也都是自己和妈妈，即使是在石家的那几年，她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看着看着，方尔心里忽的一凉，觉得自己刚刚突如其来的同情可笑的不行。她只是因为关子的一个微笑，竟然忘记了这个男人的爆发力和桀骜的眼神。 方尔，人不可貌相。方尔在心里轻轻的警告自己，目光又落在了蹲在厕所里面的人身上。因为洗衣服的揉搓动作，他背上的肌肉一晃一晃的，不过动作还算是熟练。 她默默的注视了好一会儿，关子途中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清晰，不像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而更像是……监视？ 方尔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却下定决心要离开这里，如果是她想多了，以后有的是道歉的机会，可万一她猜中了……方尔早就没有把自己置身于险境的勇气了。 一件T恤衫很快就洗完了，关子站起身往外走，方尔下意识的侧身给他让路，见他往屋内走，想着他可能是去拿衣架之类的东西，方尔没有跟上去，她可不想再进去逼仄的让人不能呼吸的空间。 关子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身继续走。 方尔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建筑，她现在应该是在四楼的样子，周围的房屋基本都是比较破旧等待开发的那种，她虽然在A市待了很多年，但到底是过来上学的，哪里来过这种地方， 她忽的记起A市有一幢播音大楼，眉头舒展眺望了一下远方，可层层叠叠的高楼根本就无法分辨，哪里能看得见什么播音大楼，她现在是完全没有办法确认自己的方位了。 一层楼只有一个楼道，在另外一端，她要过去的话，就必须路过关子的屋子，方尔朝着关子的屋子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他进去了很久。 不就是拿个衣架吗？要这么久？ 方尔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自己的衣物，还是放弃了带走的想法，毕竟那样很有可能会暴露自己的意图，可一想到那些贴身的衣物可能会被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大叔拿走，她心里又觉得不舒服，余光瞥见角落有个垃圾桶，她灵光一闪，找了晾衣杆取下来，利落的丢进了垃圾桶。 到了现在，关子还是没有从屋里出来，恰好这个时候有人从楼道上过来了，方尔看了一眼，借机走了过去。 她现在还没想逃，只是抱着探探路的意思，方尔和那个路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恰好经过关子的房间，她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里面的那一幕，却让她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关子正跪坐在床边，脸埋在被子的里侧，一脸贪婪的闻着被子上的味道。几乎是同时，他注意到了有人从门口经过，抬头，和方尔四目相对。 他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站了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衣架站了起来，走出来，眼神若有似无的飘过方尔的身上，转身朝着晾衣服的那头走了过去。 方尔仍然如遭雷击般的站在原地，眼前一直都是刚刚看见的那个画面，现在再看向那间小屋子，犹如密集恐惧症患者，看见了密密麻麻的东西交叠在一起般的打了一个冷颤。 不过一个小时前，她­全‍‎‍裸‎‎的躺在那张床上，而关子刚刚是在闻她留在被子上面的味道吗？他是……变态吗？方尔的心里不受控制的冒出来这个命题。 这么一会儿功夫，关子已经晾好了衣服，转身朝着她这里走来，一派自然，像刚刚他不过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方尔使劲的咬着下唇，背对着关子，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她必须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如无其事的样子……可关子刚刚出门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她的满脸震惊吧？不不不，方尔，你要镇定，你要镇定下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异样……最好的方法就是正常人看见这一幕的正常反应！对！ 从一开始，她就拼命的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恐惧，生怕她一个露怯，关子就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内心，转而做出某些她完全不想面对的事。 可这一次，她如果不表达出来自己的感受，那么对方心里肯定会奇怪，她唯一能赌的，就是关子是不是想在她面前表现出美好的一面，即使他在她心里已经没有什么正面形象可言了。 就在这片刻，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方尔哆嗦了一下嘴唇，微微低着头，不让关子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用一种稍带着恐惧的声音问他：“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她本就是受到了惊吓，虽然是在刻意而为，可倒也不显得假兮兮的。 方尔感觉停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臂僵硬了一下，然后松开，关子挪动了两步，方尔良久的没有声音，她心情忐忑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对方说不了话。 她慢慢抬起头，看了过去，关子正好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赫然，见她抬头，就开始比划了起来，方尔虽然看不太懂，但连蒙带猜还是大致了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说他想看看那床被单是不是该洗了。 “你想洗被单？”方尔问，脸上的情绪松缓了些。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关子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忽的柔和了些，方尔看的直起鸡皮疙瘩，忙的转身，开始转移话题。 “我有些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对了，把门带上。”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坦然的往外走，可心脏却开始狂跳，生怕后面那个壮硕的男人一伸手，把她丢进房间里面给缩起来。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方尔听见身后撞门的响声，心幽幽的缓了一会儿。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转身去看关子，本以为他落后了自己好大一截，一回头却发现关子就直愣愣的杵在自己身后，她毫无预警的转头，直接撞在了他的胸肌上面。 方尔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七月中旬，正是燥热的时候，关子穿的单薄，硬邦邦的肌肉差点没直接把她撞出鼻血来。 她捂着鼻子，痛呼了几声，关子低头来看伤势。自从刚刚看见那一幕之后，方尔十分忌惮关子靠近自己，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面跳出一步，注意到关子略微意外的眼神，她干嚎了几声：“好疼啊！” 关子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方尔又捂着鼻子捂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不给关子看。下楼的时候，她可以和他并排着往下走，美名其曰害怕再次被撞，其实是不喜欢被人监视着那种感觉。 楼道是水泥的那种，并不平坦，有些地方会有凹陷，还有的地方会有那种鞋印，应该是当初建成的时候，还没有完全成型就被人踩了。 出了楼道，方尔才完完全全的看清了外面的状况。 197 漂泊 从楼道里走出来，外面是另外一条巷子，巷子要比马路稍窄一些，方尔记得今天是有太阳的，可巷子里面还是湿漉漉的，巷子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电线，把天空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方尔故意慢了一点，让关子稍稍走在自己的前面，视线到处乱溜。 他们应该是从背面出来的，两侧基本都是一些建筑物的背面，靠近巷口的位置有两条长椅，一条长椅上面坐着两个人，衣服上面不知道沾染了什么，看起来乌泱泱的。还有一条长椅上面躺着一个人，手臂挡在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在睡大觉、 单单是这种氛围，方尔就有些害怕。这些人应该都是些流浪汉，而流浪汉是城市里最容易作案的一群人。她下意识的更紧了些关子，微微偏头，注意到一个人走进了两栋楼之间的小巷子里面，站着开始拉裤子……这是要撒尿？ 方尔吓得赶紧收回了眼神，不小心瞄到倚着墙的一个流浪汉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心里更是心惊胆战。关子始终目不斜视的走在前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了一根烟。 从巷子出来之后，外面都是些餐馆之类的，什么四川辣菜馆，鄂州家常菜，早餐店等等。 方尔看着面前油腻腻的桌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了那家餐馆里面的。老板和关子寒暄了几句，显然是认识的，关子没有比划手语，只是点点头。 菜是关子点的，这个时间点餐馆里面没什么人，菜没一会就上来了，一共有三个菜，两个人吃差不多。 一个竹笋炒肉一个莲白回锅，还有一个酱爆茄子。 方尔是真的饿了，她快有两天没怎么吃过东西了。石中天虽然不至于给她断粮，可方尔在那种情况下根本就没有胃口。 不等关子开始招呼，她简单的和他说了一句‘谢谢款待’，就开始动筷子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又找老板要了一瓶水，有点呛。许是因为关子不能说话的缘故，过于沉默，她总觉得他有些阴深深的，吃饭的时候总免不了抬起头来看他。 明明饿的不行，她才吃了小半碗饭就开始吃不下了，胃里胀痛胀痛的，放下筷子，就看见关子拿起了手机，眉头微微皱起，应该是在看短信。 方尔忍不住的去想手机上的短信内容是什么，歪着头去看，他就关掉了手机，收了起来，开始有些急促的吃了起来。 不过三两下，他放下了碗，站了起来，到柜台结了账，转身出门。 方尔发现那些人似乎并不知道关子说不了话，自以为他不喜欢说话，又或者是他们的职业操守？明知道对方是个哑巴还不断的和对方搭话？ 方尔跟着他出了餐馆的门，本以为关子会直接回那个小屋，却不想他直接拎着自己，脚锋一转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先前和他走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才发现他走路还不是一般的快，大抵是腿比较长的缘故，迈的步子也比较大，走路风风火火的。 方尔吓了一大跳，却不敢随意做出举动，只能问：“怎么了？我们去哪儿？” 关子没有说话，只是快步朝前面走。方尔几乎是被他拎在怀里的，两人的视线正好相反，她无意间抬头，突然看见她们之前出来的那条巷子里面，涌进去很多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人，正朝着她们下来的那个楼道口上去。 方尔心里一惊，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忽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那群人十有八九是来找关子的，他打晕了石中天，在一定程度上就是背叛了他，还带走了自己，那就是罪上加罪，方尔心里倒是没有什么负担，毕竟她没有那么圣母，就算是她不出现，关子也会背叛石中天，不过这场战争会波及自己吗？ 而且，就算她觉得这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可关子不一定这么觉得，有了这么一段，只怕……她该是越来越难逃了。 方尔眸子沉了沉，忽的有些慌乱，片刻之后归于平静，她面临的纷纷扰扰也不少了，自然勇气见涨不少。如果前方是疾风骤雨，她不希望来的更加猛烈，只希望能够平安度过。 她还想要和林森相守到老，前所未有的想要和他相守到老，哪怕是每天早上一起看日出，每天一起看日落，也是很美妙的一件事。 关子七拐八拐，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才把方尔放了下来，令方尔惊奇的事，他居然连气都没有喘！他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走。 一路上方尔只是看路上的标识，也没有和他搭话，最后两人上了一间棋牌室。搓麻将的声音哗啦啦的，关子直接朝着里面的一扇门走了去，拉开关上，动作流利。 光线一下被隔绝，方尔有些发愣，忽然‘啪’的一下不知是谁开了灯，方尔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抬手遮光，脑子里一直都在思考自己该怎么离开。 她记得这间棋牌室不远处有一个报警号码牌，数字是693什么她记不清了。 “关子来了？”一个有些秃顶的男人迎了出来，走起路来啤酒肚一晃一晃的，撑的那件T恤都快要撑开了似的。 那人倒是对关子很客气，两人简单的含蓄了几句，方尔大概明白这是关子暂时找的一个安置点，不过也呆不久，只是暂住两天。 方尔明白自己的机会就是在这两天，要是再找藏身的地方，说不定越找越偏，躲仇家总不能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到处都是眼睛，等到了乡下这类的地方，到时候她就是逃都没法逃。 可笑的是，关子基本不说话，就连手上的动作都很少，两个人居然也说了大半天，大意是这个男人是他的一个朋友，发小的那种。男人说话是不是的暴几句粗口，特别难听的那种。 方尔听得直皱眉，却还是一边留神听着，一边打量着这里有几个出口，眼珠子咕噜噜的转。 里门里面又蹿出来一只奶白的猫，有一只耳朵上面是黑色的，看着招人喜欢。那猫也不去招惹自己家的主人，就在方尔的脚边开始蹭。 她本来就喜欢猫，干脆把猫直接搂在了怀里，逗弄了两下那猫居然拿爪子抓她，方尔惊呼一声吓得赶紧撒手，片刻之间，一件和猫完全无关的事被勾了起来，她脑子蒙蒙的。 正在闲聊的两人看了过来，胖胖的男人吼了那只猫两句，又回过头来问方尔有没有事，方尔呆滞的摇头。 她把猫从身上推下去的瞬间，想起来一件事，刚刚找到关子家里面的那波人，也有可能是林森的人。 “姑娘是做什么？” 方尔被提高的音量惊醒，呆愣愣的眨了眨眼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那满面油光的男人忽的笑了起来，极尽猥琐之极。朝着关子：“这不是你在黑市上买回来的吧，看起来傻不拉几的，你妈就算是催你生孩子，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啊，别让人给跑了。” 最后‘跑了’那两个字像是重锤一样落在了方尔的胸口，她下意识的看向关子，恰好和关子的眼神撞上。 可对方好像是会错了意，朝着那个胖胖的男人做了一个否定的姿势。 方尔惊魂未定，想着那个胖胖的男人说的几句话，心里不由的发寒，寻思着现在关子对自己的戒备心还不强，就站了起来：“我想出去一下，买点东西。” 这个理由她是随口扯来的，待会儿关子要是问她买什么，她就告诉他自己要买姨妈巾，她在心里打定主意，却没有想到首先提问的人居然是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你出去买什么？” 方尔总觉得这个男人看自己的时候眼神有些不正经，她站在他面前总有一种没穿衣服的感觉。 方尔扭捏了一下：“我想买姨妈巾。” “姨妈巾？”男人不解。 方尔皱眉，不看他，视线落在关子的脸上，解释道：“卫生巾。” 关子的眼神有片刻的松动，正在犹豫，那个胖男人忽的开口：“我老婆正好在外面，待会儿我让她给你带回来。”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尖细的针，扎破了方尔理想的气球。 “我要买几个种类，我还有习惯用的牌子，我怕嫂子买不对，我还是自己去吧。”方尔微微皱着眉，坚持到。 可两个男人都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表示了紧急情况特殊对待，不就是个卫生巾吗能用就行了，哪里那么多穷讲究。 方尔还要和他辩驳，可忽的又觉得没意思，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这样很容易让关子增加防备心，她瘪瘪嘴作罢。 那两人又下瞎聊了一会儿，方尔觉得没意思，就自己问了一下房间在哪里，上了楼。 房间要比关子那件大许多，里面摆设很简单，就只有一个床还有一个衣柜，方尔检查了一下床，发现还算是干净，就又拍打了一下灰尘。 房间里面有一扇窗，外面是他们刚刚进来的那条街，车来车往的，还有人虽然横穿马路，房屋都蒙了一层陈旧的颜色，应该是上了些年数。方尔想起自己之前看见的那个报警号码牌，往街对面去看，房门忽的‘吱呀’一响。 她转身，就对上了关子那双有些泛黄的眸子。 该章节已被锁定 《且以深情共白头》该章节已被锁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99 绝处逢生 方尔将改良过得‘绳子’套在了衣柜不住十厘米的脚上，使劲扯了扯，脸上总算是露出来一个笑容，她迅速的从衣柜腿上把‘绳子’解了下来，丢进衣柜里面。 现在街道上还有很多人，她需要等，等夜深人静的时候，等街上空无一人。 她已经脱离电子设备太久，根本不知道时间，只能根据自己的常识去判断。七月份天黑的比较暗，现在应该是八点左右，她打算十二点之后出逃。 幸好关子今晚不在，看老张的意思，她和关子显然都睡在这一间房里，如果他今天没走，就算是今天下午没发生什么，今天晚上也肯定会发生什么，一切都好似天赐的良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方尔坐在床上，看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心里忽的有些怅然。 她好久没有会自己的家了，如果这一次顺利逃了出去，她一定要回白城。白城是一个小县城，即使这几年空气质量大不如以前，可夏夜依然能够看见明亮的星星，有时候甚至能看见漫天的繁星，美的让人沉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方尔第一次觉得三个多小时这么难耗，像是她等的不是午夜十二点，而是一辈子。 她有些焦躁的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又去查看自己绑的绳结结不结实，车窗外时不时的传来汽车大喇叭的声音，人群的喧闹，不知过了多久，这阵声音总算是消弭了下去。方尔心中一喜，扒在窗子边往外看，路灯下的街道显得比白日整洁肃静了许多，街边时不时的还有人行走，方尔捏了捏拳头，在心里告诉自己，等等，再等等，她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毁了所有的计划。 她又在房间里转了一阵，忽的，楼道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扩大了无数倍。方尔的心里霎时间升起一阵恐惧，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关子又回来了？方尔心里一阵慌乱，忽的有些后悔自己没早点下决定，她迅速的拿起了床头柜里的扳手，下意识的躲在了衣柜的侧面，恰好是门口位置的视觉盲区。 她上来后不久，门被上过一次锁，是老张的老婆。这会儿她清晰的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脑子里不可抑制的想着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身子害怕的颤栗了起来。 她目光如炬的盯着门，被推开的一瞬，她有些愣神，老张？他上来做什么？不过片刻方尔的眼神更加深冷了，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唾骂了一声人渣。一个成年男人三更半夜进入一个独身女人的房间里，能做什么？ 窗外的路灯洒进来，她清楚的看见了老张脸上猥琐的笑。 因为刚刚她折腾了半天，床上的被子被隆起一些弧度，看起来倒像是一个人躺在上面。方尔听见门被扣住的声音。 “美女，这么热捂着被子睡，不舒服吧？来我给你揭开。” 方尔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眼看着那人朝着床上扑了过去，心里思量着对策，一直待在阴影中。 老张很快意识到床上并没有人，他满脸疑惑的站起来，打开灯，灯光一照，之前的黑暗隐身符瞬间无处遁形，他朝着屋内四处看了看，方尔吓得屏息凝神，僵直的靠在墙壁上。 脚步声慢慢的近了，更近了，她使劲的握住手里的扳手，手心全是冷汗。 一步……两步……就在她即将要把扳手挥出去的时候，那人忽的顿住了脚步，方尔微微一侧，恰好对上了那双含着淫笑的眼睛，心里猛地一跳，抬手就朝着那人砸了过去。 可老张早有防备，侧身一躲，一把就抓住了方尔的手，手上一个使劲，方尔手上的扳手就哐当的掉了下来，他有些后怕的看了一眼房门，估计是害怕吵醒自己的老婆。 方尔心里气急，抬脚就要踢他，可还没使上劲儿，手上忽的一紧，一股力道带着她扑向了老张的身上，她猛地撞上去，胸撞上了他的，疼的不行，可老张却是一脸享受，伸手揉捏她的脸蛋。 “哟，这么晚不睡是专门等着我呢？” 他的语气极为轻佻，方尔脸上泛红，一阵薄怒，抬手就要打他，不曾想左手也被他制住，他顺势把方尔压在墙上，把她的双腿夹在两腿之间防止她的挣扎，肥腻的手在她腰上拧了一把，嘴上笑得邪气。 “你松开我！”方尔隐隐的觉得，这个男人虽然没有关子壮硕，但是比关子更难对付。 老张忽的在她左胸上捏了一把，笑得淫靡不堪：“大白天的就忍不住和关子搞，那么浪骚还装什么装？” 方尔浑身一颤，眼神发了狠的瞪着他，胸口的疼痛转化成了无数的屈辱涌上心头。 “哟哟哟，这个眼神够味道，我喜欢。”老张一边说，一只手一边在她身上游走，像是一只恶心的大蠕虫。 到了这个节骨眼，方尔反倒是镇定了下来。她冷冷的看着老张：“你说我现在要是喊一声，嫂子会不会上来？”老张明显是忌惮他老婆的，他挑了这个时间点，显然是打算趁着自己老婆睡着了，而刚刚发出声响，他便会下意识的看向门口。 果然，老张的手一瞬间顿住了。可接着，又笑的更加糜烂了。“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吗？”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卷胶布，足有手掌宽，方尔心里一冷，脑子迅速转着，冷静的说道：“知道我和关子今天为什么火急火燎的吗？我大姨妈来了。” 她不知道这个条件能不能奏效，她只能堵，可她明显低估了老张的段位和不要脸的程度。 老张极暧昧的笑了笑，手忽然摸向了她的下面，隔着一层薄料捏了一下，方尔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会面临这样的场面，她气的浑身发抖，使劲浑身的力气挣扎却没有丝毫松动，来不及开口用言语刺激他，便又听见了老张恶心的声音。 “既然这样，浴血奋战也不错啊，刺激。” 方尔恨不得一头撞在他的额头上，如果这样能把他撞晕的话。 “你这样，关子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她语气平静，声音却微微颤抖着，透露了她现在的害怕。 老张及讽刺的一笑，刚刚捏过她的那几根手指放在鼻子前面嗅了嗅：“哦，不就是一个女人，你觉得关子会因为你的关系坏了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呵，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方尔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这句话的隐含意思，是关子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而今晚，他是默许老张这样做的？ 方尔看着老张的眼神了多了一丝恨意，她不再说话，死死地咬着下唇，眼神阴冷。 “小姑娘家家的，眼神要温柔知道吗？待会儿我会让你不断的说‘雅蠛蝶雅蠛蝶’的。” 老张学舌的应该是某岛国电影里面的台词，说的不伦不类，眼神却绝对的让人看得心里发吐。 方尔冷笑一声，仍旧死死的瞪着眼前的男人，似是他稍微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她就会扑上去咬个皮开肉绽。不过老张显然是精虫上脑，根本就不在乎一个区区的小姑娘的威慑力。 她的双手被高高的举过头顶，老张用手把她的手钉在墙上，埋头在她的脖颈上亲吻，猴急猴急的去啃她脖子上的草莓。 “去床上吧，舒服点。”方尔声音没什么温度的开口。 老张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方尔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老张脸上忽的流露出欣喜的神情，似乎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还不如两个人配合着来的刺激，搂着方尔就到了床上，趁着他翻身压上来之前，方尔朝着外面挪了挪。 老张看她，她笑：“我喜欢这里，这里宽敞些。” 老张早就憋不住了，淫笑着扑了过去，一张肥腻的手在方尔身上胡乱的摸：“我就知道是个骚蹄子，哈哈，今晚我们就一起快活快活。” 方尔脸上的表情再次冷了下来，被松开的手缓缓的探到了床头柜上，捏住，然后猛地朝着自己身上的人的脑袋敲了下去，毫不留余力的。 只听见‘嘭’的一声，像是骨头折断的声音，老张发出一声闷哼，接着重物很快压在了自己的胸上。 方尔没有动，静静的等着，她感觉一股热流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锁骨上，缓缓的滑进了胸间，黏腻的触感，空气中迷茫的仿佛都是血液的味道。 她终于面无表情的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手上的烟灰缸忽的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浑身开始颤栗起来，那种完全控制不住的颤栗。 这个时候，门又开了，吱呀的一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的明显。 方尔愣了一会儿，身子忽的就停住颤栗了，像是听见了死亡之门打开的声音般，她背脊僵直的转身，视线落在地上的那只烟灰缸上，蹲下身正要去捡，忽的听见一个好听的男声轻轻唤了一句：“尔尔……” 200 爱都太过沉重 方尔僵直的抬着头去看，可她视线模糊，怎么也看不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只能看见一具高大的身影，忽的有滚烫的泪珠滚落……她怎么哭了？ 林森快步先前，把方尔从地上带了起来，视线在方尔脖子以及胸前的血液上转了一圈，眉心猛地一跳，快步向前把人拉进怀里。 “这是……怎么了？” 方尔顺着他的眼神往自己身上看，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血渍，愣了一秒，表情麻木的说道：“不……不是我的血。” 林森闻言一顿，末了床上昏睡的男人身上逡巡了几面，眸色深沉，把人搂进了怀中。 鼻尖充盈的全是熟悉的味道，方尔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一眨眼就掉了下来，双手紧扣着林森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前。经历了这么几天的曲折，她像是慢了半拍，这才知道害怕和委屈，窝在林森的怀里瑟瑟发抖，却又顾忌着现在的处境，不敢哭出声来。 林森这几天都在外面跑，几乎没合过眼，找到这个地方也是得了别人的口信，根本没个准头，手下批人是打算明天再过来的，可像是有心灵感应般的，林森心里总是放不下，就一个人先过来探探情况，上来就遇见了这一幕。 他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方尔的背脊，希望这样能让她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烟灰缸，还有床尾的扳手上，眼底说不出什么情绪，目光重新转到床上的人身上，米白色的床单上晕染开一抹深色，烟灰缸的边缘沾着一丝血迹。 林森对小姑娘的心疼又多了一分，在心里暗暗埋怨自己没有再点来，把小姑娘一个人至于这种险境。至于床上这个男人，林森脸上一冷，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从小姑娘搂住林森的腰开始，嘴里就支支吾吾的念着他的名字，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脑子里回旋的都是这几天所亲身面临的一切。 “好了没事了，走吧。” 方尔擦了擦眼泪，从林森怀里钻出来，转身就朝着衣柜走，林森在后面看的一愣：“尔尔？” 方尔头也不回，熟门熟路的打开衣柜的第一扇门，从里面拖拽出一条长长的用被单套接在一起的绳子，她还使劲拽了拽，红着眼眶看林森，问：“你多少斤？” “一百四。”林森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小姑娘这么做的意图，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认真的回答了。 方尔皱了皱眉，又吸鼻子：“你这么重，不知道这个被子受不受得住。” 林森立刻被小姑娘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他一米八六的身高，一百四实在不算重，却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那受不住该怎么办？” 小姑娘似乎真的被这个问题难住了，眼圈里面又开始浸满液体，复读机般的重复：“那该怎么办啊？” 林森眼看着小姑娘就要哭出来，忙接到：“走正门。” “嗯？” 林森看着小姑娘湿漉漉的眸子，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吸吮她的眸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忽的也没有了继续逗小姑娘的心思，上前几步把人搂在怀里，就往门外走。 等到上了车，方尔感觉脖子上面有些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她用手去摸，感觉到了附着物，伸手一抠，竟然扣下来一块血痂，心头猛地一条，晕晕乎乎的想起躺在床上的男人，看向林森，眼神说不出来的灰败。 林森一颗心本就挂在方尔身上，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凝视，他并没有发现方尔眼神的异样，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柔声说着：“一会儿就到家了，你要是困就先睡一会儿。” 他的话良久没有得到回应，可旁边的视线依然热烈，林森转眼去看她，忽的看见方尔一眨眼，掉了两颗眼泪。 “林森，我杀人了。” 方尔的声音干涩极了，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眼眶也红红的。 林森的脑子有片刻的懵，兜兜转转，忽然想起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看见过那个叫做关子的男人，眉头猛地一跳，都来不及思考一个方尔，怎么可能解决掉那个大一个男人，决定先出声安稳住方尔的情绪：“有我在。” “你是打算包庇我吗？”方尔一眨眼，眼泪又滚落两颗，垂眼看着自己交握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那个男人……她是不是要去坐牢？这算是故意伤人吧？无期徒刑？ 林森愣了一会儿，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又怕方尔乱想：“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有些懵，思维转到关子身上去，这才隐隐的觉得不可能，关子的那身腱子肉，方尔就是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动他分毫，他忽的想到躺在床上那个男人，眼神幽深，林森紧抿了一下唇。 方尔抬眼又看了他一眼，嘴唇颤颤，眼泪倒是止住了，只是一想起当时身上的沉重感，心里就闷闷的。她从小除了电视里面，基本没见过什么死人，何况是以为自己亲手杀死的。 林森如果包庇她的话，就算是他势力再大，总有一天也会衰弱下去，那个时候他也会承担起法律责任，如果是那样……她宁愿去自首。 “尔尔，我问你，”林森在一个巷口转弯，把车停了下来，侧头看着方尔，眼神凝重，“你嘴里的那个人，是躺在床上的那个？”小姑娘胡思乱想的性子一点都没改，他想笑一笑让方尔情绪放轻松些，却笑不出来。 方尔捏在一起的两只手手背都开始泛白，只是默默的点头。 林森松了一口气，板正她的身子让她正对着自己：“那个人没事。” “嗯？”方尔双眼模糊的看着他，不明白林森的意思。难道她为了减轻自己的罪恶感，要这样编织谎言？ 林森再一次以一种非常肯定的口气说道：“那个人没事。他只是晕厥了，过不了多久就会醒。” “你怎么知道？”方尔心里瞬间又有些动摇，可也不敢确定，林森根本就没有靠近过那张床，怎么会知道床上面的男人是死是活？ 林森忽的笑了起来，右手食指微微曲起，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他的胸前在起伏，就代表着他还有呼吸。” 方尔皱着眉，把他的手指从头上拽下来捏在手里，一本正经的问：“你怎么……” “因为我看见了，你那么肯定他死了，那你是怎么确认的？” 方尔咬了咬下唇，回想着刚刚令人心生恐惧的一幕：“因为他没有动了，而且在流血。” 林森简直哭笑不得，就因为人不动了，还流血了就断定别人的死亡？幸好你没有去坐法医，不然得枉死多少人。 方尔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心里又不愿意放弃这个救赎自己的机会，脑子一转：“那我打个120吧。” “不用。” 方尔眼睛微微瞪大：“为什么？”还说不是想敷衍她？ “楼下的那个中年妇女会打电话叫救护车，你现在打电话过去，直接就是暴露了自己。” 楼下那个中年妇女？他是说老张的老婆？“可事情还是我做的呀。” 林森这一次是真的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方尔的头发：“要是世界上的人都抱着你这个想法，估计就世界和平了，尔尔，有一种攻击叫做自我防卫。” 方尔一刹那懂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懂，迷迷糊糊的听着林森说这事以后再说，然后林森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天际。 林森看着坐在副驾驶缩成一坨的方尔，伸手捋了捋她耳边的发，又下车把人放在了后座上，拿出来一条毛毯盖在她身上，他靠着车，曲起腿，在夜色中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一根烟抽完，他把烟蒂丢在脚边，用鞋碾了一下，掏出手机给Va 等人打电话，简单的交代了几件事。 这三年，若是说林森有什么改变，大概就是曾经戒了的烟又重新抽了起来，烟瘾比以前还要厉害。 某次Va 找他，在他家的阳台发现了他，以及他脚底一地的烟头，很震惊的问了句：“你不是戒烟了吗？” 他记得那个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戒烟是因为觉得生活还有奔头，想着多活几年。” 潜台词是，现在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如果那个时候有个镜头摆在那里，那么镜头下的他绝对是最致命的罂粟，嘴角勾着的那抹笑就足够无数人痴狂。 林森的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裤兜，摸到烟盒的瞬间看了眼车座后面的方尔，忍了下来，视线倏然触及她胸前的血迹，莫名的觉得刺眼。 回去的路上，林森的车一直开得很稳，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了。在人类的进化史中，这是人类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可他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清醒的不能在清醒。 他绝对不会再让方尔出任何意外，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些对方尔做出过伤害举动的人。他清楚的知道，小白兔拿起扳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绝对是心悸的恐怖，却还要强撑着威慑面前的人，那样的她让他心疼。 睡在后座的方尔一直紧皱着眉，似是梦里面还发生着什么让她无法心安的事。 201 最幸福的事 关子本来是石中天手下的一个得力干将，后来不知道做了什么，惹怒了石中天，被割掉了舌头，留在他跟前做了一个保镖。这种人隐匿在人群中，是最不好找的，A市几千万的人口，他随便找个地一钻，揪出来都要好些时间，更何况他还会挪窝？ 事情最开始还是林森自己在处理，可后来林豪云的介于，间接性的等于报了警，后来又有了警力介入，信息也多了，可这么两三天愣是没把人给找出来。 Va 是真的佩服了林森的侦查能力，他们一大群人都没有找到，他单枪匹马的把人给带回来了，难道这就是爱的力量？ 接了林森的通知，Va 自发的去了林森的家里等着两人回来，见证这奇迹的一幕，可实在挨不住睡意，倒在沙发上小憩，朦朦胧胧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他脑子懵了半晌，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去开门。 林森把方尔打横抱着，正要掏钥匙开门，忽的门就从里面开了，Va 在里面，一脸八卦兮兮的看着他。 他笑嘻嘻的迎上去，忽的看见方尔胸前的一大块血渍，惊了一跳：“哎呀我的妈，方尔这是怎么了？”看着小脸也挺苍白的，伤的应该不清吧，林森也是个拎不清轻重的，这个时候把人往家里带！ 林森瞪他，压着嗓子：“小声点！” Va 往里站了站，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开始在心里默默哀悼自己和他之间十几年的交情，唉，那谁说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给我站出来！这方尔放在林森面前，简直就是金缕衣嘛。 他在心里碎碎念了几句，又回了大厅，等着林森出来后在详细问问情况，聊表关心，可他的思维方向明显跑偏了。 林森把方尔放在床上，注意到她嘴上都起了皮，出门准备接热水给她喝，一出门就看见站在客厅里的Va ，一脸宠物狗等摸摸头的表情，他皱了皱眉。 “你怎么还不走？” Va 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恨不得去撞南墙，他在这儿等大半宿就是为了让林森赶自己走？ 林森直接无视他，朝着饮水机走去。 Va 不死心，想要证明自己在林森心中的地位，他搓了搓手朝着他走过去：“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今天是怎么找到方尔的？” “明天再说。” 林森用嘴试了试温度，回了卧室，一声清脆的撞门声把Va 的少男心撞得七零八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给我站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 林森给方尔喂水，把人搂了起来靠在怀里，自己喝了一小口，又嘴对嘴的给她喂，一杯水喝完方尔的唇倒是有些些光泽，不知道是水滋润的，还是林森的唇给滋润的。 他之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方尔身上的衣服，这下一看，才皱了皱眉，裙子太短，露太多。他到浴室放好热水，又伸手一件件轻轻的给她脱掉，把人抱进了浴室，途中方尔醒了一两次，不过都不太清醒，然后再次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赤裸的身体上呈现在林森的眼前，他的眼睛一寸一寸的落在方尔的皮肤上，一双眸子清净如常。除了脖子上还有胸口，事业线中狰狞的血渍，手腕上有乌青，膝盖上也有乌青，他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什么伤口，才把方尔给放进了浴缸里面。 他轻轻揉搓着方尔细腻的皮肤，将她脖子上的血渍洗净，忽的发现她脖子的左侧有一个红点，大拇指大小，他以为是自己搓的太用了了，手上的力气又小了些。 等洗完澡，他把方尔抱回了床上，关灯的时候，发现那个红点还在，眉头忽的一皱，明白了那究竟是什么。 他脸上冷了几寸，想着那个躺在床上的男子，忽的有些后悔没有上去补一扳手。 林森把方尔安置好，自己又回了浴室，迅速的洗完澡，钻回了被子里，把方尔一捞，楼进了怀里，紧闭着双眼，脸埋在她的肩窝深深吸了口气，心里紧着的那根弦，总算是松了。 …… 石中天一脸震怒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一拐杖直接打在了他的背上。 “老子叫你找个人出来你都找不到，你除了吃喝嫖赌还有什么用？” 石连杰被惯性带着，在一声闷响后，身子往前一扑，剧痛从后背延伸至五脏六腑，这种时候，他居然还笑得出来，脸上有几分痞气。 “还能传宗接代啊。” 石中天直接就是一拐杖挥了下去，幸好石母拦着了，不然这一棍子下去就能直接去医院了。 “你就这一个儿子你是非要打死才甘心是不是！那些破事都是连杰的错吗！一出事就打一出事就打，总有一天这个家要被你给打散！”石母话不敢说太过，只能把儿子护着，手掌下的身体因为剧痛而轻微颤抖着，她心疼的不行，只恨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她，家里面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石中天从鼻尖里发出几声冷哼，冷眼看着跪坐在地上的两人，拐杖在地上用力一杵。 “必须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即使他失去了声音，可还是能通过很多种渠道分散出对他不利的言论，那个时候…… 他忽然有些后悔那个时候的心软，一刀做了永除后患，哪里还有那么多麻烦事？还有那个林小雅！ 恰在此时，大厅响起了一阵短暂的铃声，石中天几乎是瞬间转了眼神，落在矮几上的那支手机上，这是他的私人号码，鲜少有人知道，他和跪在地上的石连杰对视一眼，把手机拿了过来。 是一条短信，关子发过来的，内容很简单。他现在处境艰难，拿捏着石家的证据打算要挟，开口一百万。 石中天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迅速的回了一条短信。 “银行卡的账号，开户银行，开户人。” 他不怕关子威胁他，他就怕关子不拿捏着那点秘密威胁他，毕竟……有沟通他才能一击致命，不是吗？ …… 方尔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白净的胸膛，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那儿，她以为……她只是做了一个梦。喜悦一瞬间冲上了头脑，抬头看着林森的那张脸，嘴角扯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醒来看见的是你的脸，真好。 她手搭在林森的腰上，脚尖纠缠着他的小腿，两人的姿态紧密，俨然是最亲密的姿态。方尔忽然想起，这好像是她恢复记忆以来，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冒着甜味。 林森眼底有一片青黑，搂着她睡的正沉，下巴上有新长出来的胡茬，她轻轻的把手从他的腰上拿开，在他下巴上摸了一下。 扎手的感觉，说不清，像是一股电流顺着她的指尖，传遍了全身。方尔的嘴角又向上翘起了一点。 她玩了好一会儿，又把手收了回去，两人身上搭着薄薄的毛毯，她一个没注意，食指之间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一瞬间没怎么反应过来，抬眼就看见林森睁着一双桃花眼，半睁着慵懒的看着她。 “睡不着吗？”林森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一如三四年前，她躺在床上，听着他沙哑的声音指挥她起床做饭，最后却是林森自己起了床，到了厨房准备早餐。 电光火石之间，方尔忽然意识到了自己无意间碰到的事林森身体的哪部分。 林森敏感的地方有三处，一处是耳后，一处是背脊，还有一处……是胸前的那一点梅花。她忽然间觉得在林森的视觉来看，自己刚刚的举动是带着主观性的，脸蹭的就红了。 “睡……睡醒了。”她结结巴巴的回答。 林森定定的看着她，忽的低下头来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就这么片刻，他注意到了方尔左侧脖子上的红点，还没有消散…… “怎么了？”方尔问，不明白林森怎么忽的就变了脸，刚刚还好好的。 林森抿了抿唇，从床上坐起来：“没什么。” 方尔看着他光洁赤裸的背，脸上又开始发烧：“嗯？哦，那个……你睡觉不穿衣服？”以前林森睡觉，一般都会穿睡衣，她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背部，竟然也没有想着调转一下视线。 林森的手顿了一下，“习惯了。” 看着他站在自己的衣柜前挑选衣服，方尔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她还是二十一岁的年纪，睡在这张床上看着林森挑衣服穿，羡慕他衣服好看又霸气。 屋子里的陈设基本没变，衣柜还是原来那个衣柜，这么几年过去了，也没见那衣柜旧几分，门也还是原来的门，人……也还是原来的人。 方尔看着天花板，耳边充盈着林森细细碎碎穿衣服的声音，忽的觉得无比满足，她想要的都还在。 看着看着，她的脑子忽的跳出来另外一件事，她蹙眉，仍旧看着天花板：“救护车去了吗？” 空气中的声音片刻停顿：“你倒是挺关心他。” 方尔一愣，不明白林森的意思，她差点把人给打死，能不注意他的生死吗？这关系着她今后的命运走向。 注意到方尔看过的视线，林森脸上冷了冷：“没什么问题，就是简单的皮外伤，包扎一下基本没什么问题。” 打破头也叫皮外伤，方尔不信，可也知道八九不离十，林森不会骗她，可这吃醋一样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202 生活里 林森一只脚都跨了出去，忽的又转过身来，在方尔身边躺了下来，手漫无目的拨弄着方尔的头发，视线落在她脖子上的那一块红点上面。 方尔伸手推他，特嫌弃：“你不是都起来了，又钻进来干什么？起来，待会儿衬衣要皱。” 林森不理她，固执的像是小孩一样盯着她脖子上那一点红，眉头不知什么时候皱了起来。 推搡了半天，林森都没有起来，方尔干脆作罢，把被子拉到脖颈处，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恰好遮住了脖子上那刺眼的一点红，她一双眼睛咕噜噜的看着他：“我饿了。” 林森的手一停，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出门了。 方尔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这一大早上的，又是怎么了？脾气越发的捉摸不定了。她心里埋怨了几句，慢慢的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想起林森今天穿的白色衬衣，双眼陡然睁开。 她记得以前，林森是最不喜欢穿衬衣的，说太拘束了，除了正式的场合基本都是运动衫休闲装……还有裸睡……莫名其妙的心情不爽，她忽的觉得自己错过了林森的整个世界，他的生活习惯早就不是他熟悉的那一种。 不过，她能确定的是，彼此那份跨越了三年的爱意。 方尔一只手按在胸口，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 她再次醒来，是被林森从床上抱起来的，一睁开眼就看见了林森满分的侧颜，她迷迷瞪瞪的勾上林森的脖子，把脑袋埋在林森的肩头蹭了蹭。 “醒了？”林森垂眼看她。 方尔不说话，又蹭了蹭林森的肩，算是默认了。 她觉得习惯性的动作，却是让林森一瞬间顿住了脚步，他愣愣的盯着怀里那张奶白奶白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埋下头亲了一口，等方尔抬起头来，他又继续像是没事人似的往餐桌走。 他已经忘了小小的身子依偎在自己怀里，是什么感觉了，记得最清楚的时候，是梦里梦见有人蹭他的脸，醒来却是一室寂静，那种心里被充满又立马变得空落落的感觉，早就锁住了他所有的感官，刚刚方尔撒娇般的亲昵让他瞬间有一种在梦里的错觉，不过幸好，幸好。 等在餐桌就坐，方尔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没有刷牙洗脸，撅着一张嘴直勾勾的看着林森，卖萌。 林森拿眼睛看她：“怎么了？” 方尔眨巴眨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我还没有刷牙。” 林森点了点头，把筷子拿在了手里，可抬眼方尔还坐在对面：“你不是要刷牙？” “可我没有拖鞋。”方尔故意拉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看着林森。 几乎是瞬间，林森就明白了方尔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勾了勾嘴角，站起来朝着方尔走了过去。方尔几乎是同时张开双臂，笑容灿烂的看着林森。 林森稍稍弯腰，方尔自发的勾着了他的脖子，眼角弯弯，等着林森勾她的腰，可她身子忽的一轻，被人提了起来，一只有力的大手撑住了她的左边臀部，方尔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双腿一曲，勾住了林森的腰，整个人紧贴在他的身上。 隔着一层布料，方尔很清晰的感受着臀部那只大手，脸上有些发烫。 她自发的把下巴放在林森的肩上，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窘迫，又稍稍挪动了一下屁股，更加用力的贴近林森的身上，想让身上的重量不那么多的落在那只手上。 “那个……之前不是横抱的吗，现在……”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不过片刻，林森的声音又沙哑了些，带着哑光的质感：“尔尔——” “嗯？” “放松些。”林森一只手轻轻的在她大腿上拍了拍。 “……”方尔这才发现自己和林森之间的姿势……简直了，她腿上的力道撤了些，重量又落回那只大掌中，明明林森什么都没有做，她却觉得有些难为情，可也不敢在继续夹着他精瘦的腰，只能感受他手上的温度隔着一层布料传到自己的皮肤上，被灼烧般的发着烫。 林森在方尔松开的瞬间皱了皱眉，感觉到胸前的柔软随着那股力道一并撤离，一低头，不想撞人视线中的，居然是一大片春光。 方尔身上穿的是一件丝绸的睡衣，还是他那年看着款式喜欢，凑巧买的，方尔还没有穿过，就这么一直放着。睡衣本就宽松，刚刚这么一拉一扯，胸前的风光早就暴露无遗。 林森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圈，想要移开目光，可视线就像是被黏住了似的，在那一片如雪的肌肤上。 “快回去啊。”方尔本就觉得难为情，可林森居然就站在这里不动，两个人身子贴着身子，特别是臀部那只手……她简直要崩溃掉了。 林森如梦初醒般的挪动着步子，走得极慢，从餐桌到卧室房门，不过五六步的距离，他硬是走了一分钟，方尔都忍不住催他。 “走快点。”方尔皱着眉，不太舒服的扭了一下身子。刚刚她只想要一个爱的抱抱，可怎么就抱成这样了，都快十八禁了，她脸上一阵红，“林森你是不是饿了没力气？” 忽的她听见林森低低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林森一直空着的那只手恶作剧似的捏了捏她另外一半臀：“不是，你最近丰满了。” “……”这是变着相说她胖，方尔撅了撅嘴。 她不敢和林森靠太近，也不敢太刻意，努力维持着自己和他之间恰到好处的距离。可林森不知道是真饿了还是怎么的，忽的踉跄了一下，方尔下意识的收紧手臂，她耳边听得细微的吸气声。 方尔黑了脸：“有这么重吗？” “不是，刚刚踢到了东西。”林森声音暗哑的回答，跨进了卧室，曲着腿把门给关上了。 方尔脸色好看了些，一时间也没想到这间屋子里面能有什么地方，凹凸不平的能把林森绊到，倒是注意到了他把门关上了，根据她对林森这么多年的了解，心里立刻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关门做什么？” 林森直接朝着浴室走，含糊的回答：“透风，你不是要刷牙吗？” 透风？这大热天的她还想透风呢，再说家里也没开什么窗户吧，这几年A市空气质量日趋下降，家家户户基本都是紧闭家门，每家一个空气净化器。 她来不及多想，林森已经走到了卫生巾里，拿出自己前今天买好的新牙刷，单手利落的拆着包装。 方尔扫了一眼：“上一次我在这里不是用过一把牙刷？”之前她被林森从石中天包厢里面带回来的时候住在这里，洗漱的日常用品都是有的。 林森却没有心思回答她的问题，急吼吼的把牙刷塞进了她的手心，又去拿牙膏。 “等等等等，”方尔叫住他，“我还没穿鞋了。” “不用穿。”林森已经拿到了牙膏，正在单手拧开牙膏盖，可能是动作幅度有点大，他拧看好几次都没有拧开，方尔把牙膏管捏住，他这才拧开了。 她一边看着林森往自己的牙刷上面挤牙膏，一边问：“不穿我怎么刷牙？” 她总不能就这么搂着他刷牙吧，先不说姿势的问题，也挺不方便的呀。林森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略一皱眉，手上的力道撤了些，方尔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夹住他的腰，拿眼睛瞪他：“干什么？” “站在我脚上。”他一只手托着方尔的腰，另外一只手慢慢放着力道。方尔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配合着，一下就踩在了林森的脚上。 林森的脚很大，方尔踩在他的脚背上，脚趾刚好和脚趾对应着，不过一大一下，倒是分外的和谐。 方尔想着他之前说自己丰满了，不由的问了句：“重不重？” 林森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不由扯了扯嘴角，把她之前最喜欢的那个杯子从最上面的盒子里面拿了出来，接水。 方尔把牙刷放在嘴里，手上刷着牙，看见那个杯子的时候不由有些惊喜，含糊不清的问：“这个杯子还在呀？” 林森却不答，关掉了水，把杯子放在她手边，提醒她：“刷牙。” 方尔隔着镜子瞪了林森一眼，可看见镜子里面的自己和他，忽然有些感动。她站在林森的脚上，林森还是高出她一个头，一大一小重合在一起，莫名的让人有种相互拥抱的冲动。 林森正好也看着镜子里的她，注意到她的视线咧嘴一笑，灿烂的和几年前没有分毫区别，方尔心里情绪涌动，正想着说句什么，冷不丁的就听见林森开口了。 “快刷牙。” 方尔心里的情怀瞬间被他打碎了，不由的又瞪了他一眼：“急什么。” 都说情人间的白眼都透着丝丝情意，不知道她瞪他的时候，眼角眉梢是不是都是爱情的模样，方尔去看镜子里面的自己，忽的有些呼吸不过来，镜子里面的那个女人，脸颊微红，眼底水润润的都是一汪春水。 “刷牙都这么磨蹭，”林森不耐烦的吐槽，干脆直接接过她手里的牙刷，找着手感给她刷牙，刷了外面又命令道：“张嘴。” 方尔干脆就放开了，听话的张开嘴，看着他给自己刷牙，她看见镜子里面的自己，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该章节已被锁定 《且以深情共白头》该章节已被锁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04 假洒脱 人都是在变的，方尔觉得自己过去三四年来的变化，都抵不上自己这三四天的变化，环境在逼迫着她坚强，性格变得更加坚韧，她早就不是那个遇事就知道哭鼻子的小姑娘了，昨天晚上，就是没有林森，她也相信自己会逃出来。 换做三年前，面临被绑架这种事，她估计想着都会腿软吧。 方尔忽的有些感慨，想起来一句歌词：你已不是当年的你，我还想做回我自己。她还想做回原来那个自己吗？凡事由林森宠着，被上级批评几句就红眼睛，方尔并不想做回原来的那个自己。软弱的，任人揉搓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你变成现在的自己，是最好的自己。 可她能够坚定的告诉自己答案，在面临林森的时候，却犹豫了，会小心的试探，旁敲侧击。 林森忽的松开她，奇怪的看了几眼，又把人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捏了捏她的脸颊，一本正经的求证：“还是原来的方尔，哪里有变什么？” 方尔哽了哽，直愣愣的看着他：“我用烟灰缸砸了那个男人，砸的他头破血流……” 她的话半遮半掩，不外乎表明了一个意思，她觉得自己做那件事很过分，以前的方尔是万万下不了手的，而那也代表着她和以前方尔已经朝着南辕北辙的方向走了。 林森却忽的笑了：“那有什么，要是换我，他估计半条命都不在了。” 林森打趣着，方尔的脸色却越发的凝重，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像是一个固执的想要得到答案的小孩。 林森终究是叹了口气，把人重新揽进自己怀里：“尔尔，你还记得你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的事吗？” 方尔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起小学，皱着眉点了点头又摇头：“太遥远了，记不太清。” “那这么说吧，小学的时候，你看见了同在上小学的我，会心动吗？” 方尔一愣：“啊？”这是什么问题乱入？ 林森笑：“我的意思是，小学一年级的你，不会喜欢上那个时候的我，哪怕我再怎么出众，再怎么与众不同鹤立鸡群，你也不会喜欢上我，只可能羡慕我，可到了中学，你会开始慢慢的注意到周围优秀的异性，这都是生命发展的历程，是很正常的。” 方尔听着他柔声解释，心里一软，眼眶有些发酸，想告诉他自己的内心感受，可张嘴却成了：“为什么你是鹤我是鸡？” 林森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她的短发，忽的又叹了口气：“以后把头发留长吧，好看。” “留不长了，我觉得短发利落些。”短发和长发，像是方尔人生中的分水岭，长发的那端是过去的她，短发的这端是现在的她，成熟又世故。 道理林森说的很透彻，方尔心里却始终有道过不去的坎，林森能感觉到这道坎，却也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战胜这一切，时间会说明一切，更何况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方尔根本一点都没有变，还是以前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姑娘，林森不说，是害怕方尔觉得自己是在敷衍她。 尔尔，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真是一个美好的词语，它赋予了无限的可能和期望，把不可能的变成可能。 两人相拥良久，方尔想起方妈妈：“林森，我们回家吧，回白城，我想看看妈妈。”她快四年的时间没见过妈妈了。 这么长时间，是该回去看看了，林森还没来得及应承下来，放在电视柜上一直安静的手机呜呜震动了起来，他拍了拍方尔的肩，走了过去。 “喂。”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林森微微皱起了眉。 那边不知又说了句什么，他吐出两个字：“继续。”就紧锣密鼓的挂了电话。 方尔跟着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你不是饿了吗，走，吃饭去。”他拎了件外套，把方尔从床上抱了起来。方尔一个猝不及防，紧搂着他的脖子：“干什么呀？” “昨天是我抱你进来的，这屋里面没有拖鞋。”林森简单的解释，搂着人往外走。 方尔一张脸羞的通红，小声说着：“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这屋里有没有她的拖鞋，她还真不知道，她那个时候只是单纯的想要宝宝举高高，可没有想到引火自焚了，现在这个算是副作用吧。 林森直接把人抱到了玄关，放下来，指了一下鞋柜：“你自己找一双鞋子。”说完就找出一双自己的皮鞋，低着头穿。 “出去吃啊？”她还以为是林森自己动手，口气里不无失落，听话的去打开鞋柜，以为里面她以前的那些鞋子，却没有想着码了一鞋柜的新鞋，清一色的高跟鞋，没有特定的颜色，可款式都很漂亮，她嘴微微张着，挑出来一双漆皮的黑色高跟，大红的底。 “这都是你这些天买的啊？”方尔又打量着鞋柜里面的鞋，光着脚往里面套。 林森抬头看了一眼：“这一双鞋是去年买的。” 去年？方尔心里一惊，看了林森一眼，胸口紧紧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年……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不在了，林森给她买这双鞋…… “走了。”不等她伤感，林森站了起来，自然的握住方尔的手，拉紧，带着她出门。方尔却有些久久不能回神，进了电梯，又问了声：“里面那么多鞋子，都是你这几年买的？” 她问的隐晦，可林森哪里领会不到她的意思，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 “就是恰巧买了。”林森解释的风轻云淡，那些年的伤痛不提分毫。 最开始那年，林森总不相信方尔已经不在了，经常喝的伶仃大醉，有一次误打误撞的进了一家鞋店，看到那么精巧的鞋子，情不自禁的就想起了方尔，后来开始重新接回工作，这也就成了习惯，他总是在习惯想她想的厉害的时候，就给方尔买一双鞋，买回家放回鞋柜，便再也不看一眼。 好在，它们最后都等到了主人。 吃饭的地方是在一个比较清雅的地方，包厢里摆着古色古香的屏风，和屋里面的装饰很像，倒是不觉得违和，林森说这是Va 新开的店，方尔不禁咋舌，干经纪人这行还真是赚钱，她记得以前在那种路段Va 就又一家格调很高的餐饮店，现在这是要全国连锁了？ 菜刚上，Va 就来了，笑得极其幽怨。 “哟，林哥这是想起我来了？”昨晚天寒地冻的话，二话不说就让他走，Va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塞，他就是养了头白眼狼，有了媳妇忘了娘。 林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在对面坐下来。 这种气氛下，方尔自动隐形了，小口小口的吃着菜，分心去听两人谈话。 “人都找回来了，你现在要咬着不放干什么，再说，就是我愿意帮你找，那些吃着公粮的人也不愿意啊。” 林森没什么表情，眼神冷了几分：“后患无穷，这个人，必须找出来。” 方尔隐隐觉得这段谈话的主角是关子，也和自己有关，不由的留了个心眼，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 “找出来你打算干什么？”Va 表情微微有些不耐，“你还能代表月亮消灭他吗？最后这事儿还不是要交代到公安机关去处理。” “就算是送到公安，那我也会让他把楼底坐穿。”林森声音森冷，说这话的时候浑身冒着一股子戾气。 Va 忽的极嘲讽的笑了几声，“哟厉害了啊，这局长的儿子就是不一样。” 他说的阴阳怪气，方尔不由的去看他，心里琢磨着什么局长，可Va 就禁了声，说自己还有事，就先走了。 “什么局长儿子？” 林森胸口忽然涌上来一阵烦躁，皱眉起身：“没什么，我出去一会儿。” 方尔看着他的背影愣愣的，不知道林森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想要把关子找出来……后患……这个虽然确实是值得担心，不过好像他也没有什么机会了。 没一会儿林森就回来了，身上有一股烟草的味道，方尔皱了皱眉，没表现出来，视线忽的落在一盘烤翅上面，她刚才听着他们说话，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最爱的食物，之一！ 方尔直勾勾的看着烤翅，却不动手，林森只瞧了一眼，就知道方尔的小心思，拿起一旁的塑料手套，白皙细长节骨分明的手指拿起来一个，三下五除二的去骨，放在方尔的盘子里。 “技艺不减当年啊。”方尔毫不含糊的夸着林森，喜滋滋的去吃鸡翅，好似经过他这的手，这东西都美味了好几分似的。 进来上菜的小姑娘拉回了方尔的思绪，她抬眼去看菜色，忽的瞥见穿着青花瓷旗袍的小姑娘脖子上有一小块红色的，像是被什么虫叮咬了，她微微皱眉，忽的想起来一件事。 “哪里有镜子？” 小姑娘被突然发问的方尔吓了一跳，看了一眼用力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抬手指了指屏风后面：“那边有一个洗手间。” 林森也抬眼看她，眼里有着疑问，方尔管不上，起身，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不大不小，有一面足有一米五宽的镜子，加上亮白的灯光，倒是显得人白了好几分。 方尔对着镜子看自己脖子上的痕迹，斑驳的到处都是，早就看不见最初的那一点了，可她心里却开始发凉，所有的毫不相关的事情此时都连接在了一起，透透彻彻的告诉她一个真相，一个林森对关子恨之入骨的理由。 205 谁记得 她记得，今天上午做那事的时候，林森停了一下，然后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正好和之前关子留下的那点痕迹相吻合，还有之前，她随口问了句老张有没有被送进医院，林森阴阳怪气的口气，以及刚才，他决不放弃的口气。 呵，她还真当他是这几年脾气变了，却没有深想，他根本就是在生气，怀疑她已经被迫和被人发生关系了？所以她感觉他今天的不一样？什么没有这三年！什么孩子都二岁大了，他是在感慨吗？感慨他们之间错过的婚姻。 又或者，在之前那一次她被强迫的鱼水之欢，林森就以为她和石连杰，亦或是石中天之间关系复杂？ 方尔感觉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攀升，占据了她整个胸腔，感觉要爆炸了似的。 想着想着，方尔冷笑一声，忽的听见敲门声，她抬头去看，刚刚进洗手间的时候，她并没有关门，是以林森现在就站在洗手间的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怎么了？”林森走过来，擦掉她嘴角上的饭粒。 方尔躲开他的手，“没什么。” 她转身出了洗手间，留下一脸懵逼的林森。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进来照了镜子就什么都变了？他也没做错什么啊，林森自我反省过后，决定回家之后再来一炮，加固加固自己和方尔之间的感情。 后面一整顿饭方尔都没有说过话，整个人阴沉沉的，无论林森怎么逗她说话，撒娇卖萌，都无济于事。 回了家，林森想去亲近方尔，可才碰到方尔的手，她就躲开，也不和他说话，林森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可两人刚刚和好，他舍不得吵架，就由着她，做什么事之前都先和方尔说一句，虽然都没有回答。 晚上洗了澡，方尔早早就上床睡了，林森这才憋不住了，找Va 支招，毕竟这些年，他也帮他解决了不少的感情问题。 Va 听了，只说了一句话：“送口红，认错。” 林森还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错了，不过在自己媳妇儿面前低个头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应了下来，又犯了愁：“这口红必须送吗？尔尔好像不怎么喜欢涂口红。” Va 说的斩钉截铁：“送！必须送！没有女人不喜欢口红，也没有什么事是一支口红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送两只。” 林森信了，让Va 帮自己在Bu be y买口红，不多，就一打，等着第二天口红到了，道歉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森自觉的贴了上去，可方尔就开始往旁边缩，眼见都要掉下去，她还是不肯挨着林森，林森只好又退回原来的位置，跟哑巴吃黄连一样，有苦说不出，哪里还能轻轻松松的打一炮，估计还没拉到方尔，仍旧被踢下床了。 因为之前特别嘱咐过，口红很早就到货了，林森轻手轻脚的起床，签收快递。一共九十九支口红，周围被裹成了玫瑰花的模样，像是一束花一样绑在一起，看起来倒是很霸气。 他把花藏好，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干脆起来做早餐，往丰盛了做，脑子里想着方尔看到这一切的时候的表情，不由露出来一个微笑，犹豫着要不要把方尔的拖鞋藏起你。 可一切变成了现实，居然和他想象的天差地别。 方尔起床的时候看起来精神很不好，看到他跟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林森献宝似的把那一束口红做成的花送到方尔面前，她的表情也只是转换了一秒钟，然后一切归于平淡。 林森亲眼看着方尔把那一打口红随手扔在一边，草草的吃了几口早餐，心里跟便秘了似的难受，可偏生又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我待会儿找露露有事，要出去会。”方尔平淡的说道。 林森想着她出门和朋友见见面也好，点头答应了，起身拿车钥匙。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林森愣在当场，看着方尔回卧室换了身衣服，拎了个包，出了门，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不禁在心里暗骂了Va 一句，出的都是些什么馊主意，他怎么感觉自己快要被休了。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和Va 商讨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想出来一个万全的办法，只等着方尔回来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之后一直到天黑，方尔都没有再回来。 方尔还没来得及置办手机，林森给赵露露打过去一个电话，电话很快接了起来，那边的人像是在吃东西，辣的说话都直哈气。 “尔尔呢？”林森皱着眉。 赵露露纳闷：“方尔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林森心头一震，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最大的可能，胸膛里蹿着火气，一字一顿的问她：“你的意思，是你今天从来没见过方尔？” “没有。” 挂断了电话之后，林森直接给Va 拨了一个电话。 “人找到了吗？” Va 还是不乐意的口气：“急什么呀，这又不是抓小鸡，拎一个是一个。” “尔尔不见了。”林森压着嗓子，还是憋不住话里面火急火燎的口气。 Va 明显也是一惊：“什么？又不见了？她不是在家吗？你的意思是她又被那个哑巴给绑架了？” 小姑娘也真能折腾的，这回来才多久，林森这非得把白头发给逼出来。他皱眉思量了一会儿，听着林森说了情况。 “你也先别急，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意外，你先找找能联系到的人，说不定她就是回来晚了，你也被瞎想，再说了，我们这段时间到处等着他，他还能轻松自如的绑了方尔再带着个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林森没有说话，Va 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把这段话听进去，只能随便找个事先转移转移他注意力。 “诶我说，你是不是答应过你粉丝什么事给忘了？微博上闹得不可开交，你也是牛逼，退了娱乐圈都还能上热搜头条，知道关键词是什么吗？林森跟女朋友闹分手！” 林森隐隐想起自己是忘了这么回事，前面答应了给粉丝直播，不过后面发生了太多事，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处理，现在也腾不出多余的脑容量来想这回事，满脑子的都是方尔和上次在那个小屋见到她的时候，那副模样。 “你也别急，慢慢来，事情还没那么遭，她有没有给你说想去哪儿？小两口不是吵架了吗？她说不定一生闷气就自己走了。”说起来他也觉得这姑娘有点作，这种情况下耍什么小性子，不过女孩子要是不作，也没了那份娇憨可爱，Va 摇了摇头。 经Va 这么一点拨，林森突然想起昨天方尔说想会白城，忙不迭失的挂了电话，给方妈妈打了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才意识到，方妈妈现在已经不住在原来的房子了，电话也换了，方尔不一定能联系到她，不过都拨出去了，就算是慰问一下老人也好。 “阿姨，最近还好了？” “阿森啊，好啊，最近我挺好的，你现在还像以前那么累吗？”方妈妈的声音瑟瑟的，听得让人心酸。 “嗯，我就想问问，尔尔最近有没有联系过你？” 方妈妈明显顿了一秒，用一种生涩的口吻说道：“没有啊，她上次说要回来看我，不知怎么的还没有回来。” 林森心里的那根弦跳了一下，方阿姨在撒谎，这很有可能说明，方尔联系过她，要么就在她身边，不过A市到白城动车要十几个小时，近年来修了飞机场，只要一个半小时，他心里有点谱了，沉声问道：“尔尔是不是在你身边？” 老人没有说话，支支吾吾的，答案立见分晓，林森那个悬而未决的心飘飘忽忽的总算是落在了实处，却又生了一股子闷气出来。 “阿姨，能让尔尔接电话吗？” 他话说完，听见电话那头有老人的声音，不太清晰，模糊的唤了一声“尔尔”。 电话磨蹭了近两分钟，才被接起来，方尔的声音还是离开的时候那种，不紧不热的。 “喂，有事吗？” 林森恨不得把方尔这个小没良心的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什么叫做有事吗？他心里按捺着气，问道：“怎么一个人回去了？” “想回来就回来了。” “身上钱够吗？” “够。”方尔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像是电话这段的人和她根本没什么相干。 林森脸色沉了下来，胸口蹿着火气：“方尔。” 这句话，任谁都能听出来生气的嫌疑，可方尔就跟感觉不到似的，还应了一声。林森是忍了又忍才把火气憋了下去，不想在电话里面和她吵架，也不想在老人面前吵架。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方尔说。 林森气息一滞：“我明天一早的飞机过来。” 这次到轮到方尔沉默了，她安静了一会儿，声音静的更一潭水似的。 “不用过来了，你不用为了我将就这么多，反正是没有未来的感情，我也不会死缠烂打的，”说罢她特成熟的笑了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懂的。” 你懂？你懂什么！听方尔说完这段话，林森恨不得直接通过电话线把那头的人给揪过来，看看那满嘴浑话的人是怎么一副铁石心肠。 206 光阴似箭 林森自然垂下的左手紧握，恨的牙痒痒，偏偏什么都不能做。 可到底是舍不得说重话：“你好好待着，哪儿也别去。”虽然关子不太可能出现在白城，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他不想让方尔冒这万分之一的险。 呵，什么性格变了，这还不是三四年前那只小奶猫吗？自己不舒心了就拿爪子挠你一下，挠得你心里痒痒的。 方尔在那头淡淡应了一声，收了线，定定的看了那支手机好久，就好像那手机上面贴着林森的脸似的。 有护士进来查房，方尔回过神来，有些做贼心虚的把手机急慌慌的放在了床头柜上，抬起来的手不经意的碰了碰眼角。 “妈，你饿了吗？想吃我给你做的冬瓜丸子汤吗？我去给你弄？”方尔低头整理着衣服，问的有些局促。 “刚吃了饭多久啊，我不饿了，倒是你，年轻人消化得快，刚刚也没见你吃多少，是不是饿了？”方妈妈慢慢的说道，沙哑的嗓子像是被磨砂纸擦过一般。 连声音里，都透着苍老的痕迹。 负责方妈妈这件房的护士肖肖笑得眼角弯弯，拿着一支笔在一边记录着情况，一边说道：“方阿姨，你女儿可真孝顺啊。” 方妈妈坐在床头笑得慈祥，拍了拍方尔的手，千言万语化成一个字：“嗯。” 方尔眼眶又红了，孝顺？她哪里孝顺，她要是孝顺，妈妈现在又怎么会在这里？她有些待不下去了，这间屋子里像是分泌了催泪剂，她从今天中午来的时候就不断的红眼眶。 “妈，我去上个厕所。”方尔不敢看床上的人，逃也般的离开房间。 洗手间里，方尔泼了些冷水在脸上，睁开眼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下巴上不断有水滴滑落，那张白皙的脸上还满是胶原蛋白，而妈妈的那张脸，眼角额头的皱纹，都是时间和她留下的痕迹。 她回来白城，并不是临时起意，从昨天晚上她就在考虑这件事了。或许人受伤了，就下意识的想着回到家的港湾。 可回了家，才觉得物是人非。 从恢复记忆到今天之前，她一直都觉得，那三四年的时间应该是被谁偷走了，她身边的人还是原来的人，一切都还按着原来的轨迹按部就班，她甚至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似的在森日上过班，可今天站在家门口，她是真正的感觉到了那三年的时光，真真实实的存在过。 最让她感受到时间的，是妈妈头上白发的数量，还有那双已经不怎么清明的眼睛。 白城是一个小县城，可这三年的变化却刻画在街边巷角，一切看起来陌生又熟悉。 方尔坐在出租车上，看着外面早就不同的风景，司机师傅是个健谈的大叔，知道方尔是离开了三年之后回来这里，一路上就给她说白城这几年发展的快了，翻天覆地的，原来好些老房子都拆了建了高楼，不过环境变差了。 她听的不怎么走心，时不时的应声，看着窗外，用眼睛丈量着变化的程度，确实是变了，街道上还能看见正在施工的大楼，车流也多了。 到了家门口，方尔内心忐忑，甚至是连笑都不知道该怎么笑了，折腾了半天敲了敲门，来开门的却是个陌生人。 方尔一时间有些懵，越过她往里面看了眼，摆设有些陌生：“请问，这里是方文玉女士的房子吗？”方尔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方文玉？不是，不过我们也搬过来才两年多，前房主好像是姓方，我帮你问问，”那个人转头喊了声“老公”，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大腹便便的，看见方尔有些发憷。方尔也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是尔尔？”倒还是那个男人先开了口。 方尔忐忑的点了点头，对这个男人的忽的又有些印象了，好像是她以前中学门口开修车铺的那个哥哥。 她皱着眉，不在思索这些细枝末节：“我妈呢？” 男人似乎还沉浸在看见她的震惊中，口齿不太伶俐的说：“在金山养老院。” 金山养老院是在她们这里的金山上，环境舒适，设施服务又很齐全，本来就很受好评，过来养老的基本都是外地人，本地人到没有谁把老人供在养老院里。 方尔心里微微一思忖，就明白了大致的缘由，点了点头，道过谢打算离开。可男人却叫住了她，犹犹豫豫的开口问她当年的一些事，方尔才猛地惊醒，也对，在别人眼里她已经‘死了’，她简单的解释了，便往养老院敢去。 近乡情更怯，不是没有道理的。 几近询问，方尔找到了方妈妈所在的房间，在来的路上打好了腹稿，可看见妈妈的一瞬间却像是失了声般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上涌，那一瞬间的冲击力让她几近崩溃，明明是三年时间，妈妈却像是老去了十岁。 方妈妈躺在床上，应该是浅眠，听见声音抬头来看，方妈妈看了她好久，用打量着陌生人的防备眼神看着她，听到一声带着哭腔的‘妈妈’，眼神忽的就软了下来，两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是尔尔吗？” …… 方尔擦了擦脸上的水，走出洗手间。 方妈妈已经在护士的帮助下坐上了轮椅，方尔走过去推她，肖肖和方妈妈还在闲聊着。 “方阿姨今天心情很好啊，一直都在笑呢。” 方妈妈笑呵呵的不应声，拍了拍方尔的手。方尔发现妈妈越来越喜欢拍自己手了，是因为她这样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能真正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吗？ “妈妈是要上厕所吗？” “嗯，我和肖肖去就行了，你在这歇会吧。”她和肖肖都到了门口，又扭过头来看她，“尔尔啊，你今天晚上就睡我这里吧，我这床大，这么晚了也不好找酒店。” 方尔喉咙一梗，点了点头：“嗯，你快去吧。” 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都融化在细节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要死要活，她爱你，就是会不自觉的关心你，她爱你，就是会想要照顾到你的方方面面，让你活在一张温情裹成的蛹里。 方尔不敢问，妈妈在知道自己不在了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态，怕自己哭的太难看。 晚上睡觉的时候，方尔像小时候一样搂着妈妈的腰，撒娇似的蹭蹭她的脸。 就在她以为妈妈已经睡着了，空气中又回响起妈妈沙哑苍老的声音，“尔尔啊，你是不是和阿森闹矛盾了？” 方尔皱了皱眉：“这么晚了，先睡吧。” “老了，瞌睡就少了，阿森是个好人。”方妈妈的声音有些感叹，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追忆自己年轻时候做过的后悔的事。 方尔鼻尖一酸：“妈，我以后不走了好不好，天天陪你。” 方妈妈笑着叹了口气：“我一个老人家有什么好陪的，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要打理，以后……” 方尔以为她又要提林森的事，只觉得苦从中来，打断道：“妈，我想睡觉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尔尔啊，要是你觉得不合适，妈妈不会勉强你，但是要勇敢一点啊，别等以后后悔啊。” 方妈妈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回旋在房间上空，方尔擦了擦眼角，埋怨的说了句：“知道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方尔忽的紧了紧抱着妈妈的手臂，柔声说：“妈妈，我爱你。” 久久没有回声，方尔想着方妈妈应该是睡着了，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不太清晰的抽泣的声音。 同样是一个夜晚，有的人睡的安稳其乐融融，有的人却整夜未眠。 午夜十二点，林森卧室的灯还是亮着的。他拖出来一个行李箱摆在床上，往里面塞着各色的衣服，薄外套裙子裤子，都是女士的款式，最上面放着几件黑白色的棉T恤，还有几条裤子。 尔尔这一次估计要在那边住些日子，今天早上走的匆忙，什么衣物都没有带。 收拾完了，林森确定好次日的机票，又冲了个澡，才躺在了床上，周围寂静无声，可他却睡不着，伸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空的，凉的。 可他却想笑，嘴角勾着。这大概是最幸福的事吧，知道自己爱的人还在，知道那一份爱还有地方能够寄托。 虚惊一场，是世间最美好的词，可他惊了三年，一切都成为了既定的事实却被打破，不过好在是虚惊。 时空穿梭般的，三年前，他躺在这张床上也做过这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重复过很多次，可心底却是空落落的，像是有人生生的挖了他的心脏带走了，悄无声息的，却让他疼的痛彻心扉。 林森矫情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想着Va 今天说的微博上的事，一咧嘴角，伸手拿过手机开始拨弄。 一点开那个社交软件，私信就跟爆炸了似的刷出来一个99+，他还没有点进去看，就看见一个新蹦出来的消息。 “哈！谁给我的微博上线提醒没有用？我抓到了！林森上线了！@林森，说好的直播呢！” 林森倒是觉得有趣，没有偶像包袱那一层，跟和朋友互动似的回了一条消息：“媳妇儿跑了，直播不了了。” 207 亲亲抱抱 这个时间点，最不缺的就是蒙在被子里面玩手机。 而林森回消息的时候不小心点错了，成了转发！于是，除了之前官方的退出娱乐圈的微博，接近大半年没有更新过微博的号，忽的转发了一条微博，一条发牢骚的微博！ 微博都快炸了，满天飞的都是林森的媳妇儿。 “什么？！我是不是关注了高仿号？森哥你什么时候有媳妇儿了？” “楼上是不是傻？上次说好直播就是和媳妇儿一起，不过说好的直播呢？” “林森转我微博了！！！我明天要去祖坟上烧香！” “看我看我，老公你把我弄丢了，我在XX路XX号，马上过来接我。” “（狗头）路转粉，可你都已经退出娱乐圈了，我要去追一遍你的剧还有所有的综艺！” 林森笑着一条一条往下面翻，随手回了几条消息。以前微博基本都是有工作人员帮他打理，现在不做那一行了，时间倒是多出来了。 玩了一会儿手机，他倒是完全没了睡意，飞机的时间比较早，是凌晨七点过起飞，六点多就要办理登机。 以前和方尔之间闹矛盾了，他的心情绝对不会好，现在却是难得的轻松，知道自己有一个奋斗的目标，并且能看到成功的希望。 脑子里忽的冒出来个想法，林森掀了被子从床上起来，随便披了一件衣服去了书房，眼里隐隐闪动着些光。 …… 林森出了机场，招了辆出租车，直奔金山养老院。 那个小姑娘估计昨天哭惨了吧，这么几年没见过母亲了，方阿姨这几年是老了很多，头发也白了。 方尔不知道，他是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方尔觉得这些变化是三年间产生的，却不知道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造成的。 飞机失事在国内外都是很轰动的事，新闻播报是很正常的，方妈妈倒不是自己看见那则新闻的，而是街坊邻居有人看见了，问电视上面说的那个方尔是不是她家的那个方尔。 那段时间林森自己都走不出来，接到方阿姨的电话时也什么都不想管，直截了当的告诉了她事实。 方妈妈那段时间恍恍惚惚的撞坏了腿，住进了医院，听街坊说过马路都好几次差点被车撞，林森本来自己都生活难以自理了，竟然打起精神回了白城，照顾起方妈妈来，在白城呆了好几个月才回了A市，把方妈妈送进了白城最好的养老院。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照顾方妈妈，可他这么多年独身生活，加上工作忙起来基本是大半年都不会回家一次，直接就放弃了这个选项。 车子驶过热闹的街道，慢慢到了山间的疗养院，林森拎着箱子下了车，还没跨进大门，他的嘴角就已经微微勾了起来。 方尔正坐在一棵大树下，歪着小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七月上午的阳光也火辣的不行，透过繁密的树叶落下光影，不规则的打在她的身上，像是素净衣服上的花纹，方妈妈坐在轮椅上面，两人之间没有交流，却让人一眼能看穿其中温情的氛围。 “尔尔——” 方尔皱了皱眉，睁开眼，不知道刚刚那声呼唤是梦境还是现实，睁开眼又觉得可笑，这里是在白城，怎么可能听见林森的声音，他最近那么忙……再说她昨天都说了那些话，专门划清了界限…… “做白日梦呢。” 方尔额角被人不轻不重的敲了下，她猛地抬头，就看见了林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林森却并没有看着她，而是在和方妈妈打招呼。 “阿姨，最近怎么样？” 方妈妈倒是和他熟稔的很，笑呵呵的和他寒暄了几句，就让方尔带着他四处转转，说是后面花园里开了不少的花。 养老院的就是多了一百种花，也不会有什么好看的，方妈妈只是想为两人制造一个单独相处的时间。 方尔爱答不理的扯着脚下的草，林森一把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不是有凳子吗，干什么一直坐在地上，湿气重。” 他一句话说的暧昧极了，方尔却不领情，把脸别在一边轻声嘟囔着：“关你什么事！” 可嘴上说的不要不要，最后还是半推半就的去了。林森要比方尔熟悉路一些，基本就是带着方尔在走，方尔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了几步，看着林森的背影，方尔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鼻尖不禁发酸，到了没人的地方她干脆一蹬脚，不走了。 林森走出去几步发现后面人没跟上来，又慢慢踱着步回去，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方尔就是越看这个表情越觉得来气。 她盯着林森的脚尖：“不是都说清楚了吗，你还来干什么？” “说清楚了，说清楚什么呢？” 林森的脚尖往前面稍微移动了一下，方尔不自觉的后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是还要我再说一次吗？你自己心里不都清楚吗？说那么多干什么？就这样吧，我们散了，趁现在还早。” 说这段话的时候，她特意用那种特别轻松的口气，可偏偏自己做不到那么坦然，叫上软软糯糯带着哭腔的嗓音，说出来简直就是变相的撒娇。 林森是真不知道小姑娘脑子里面想的是什么，两人好好的，怎么就要散了，他理不出头绪，也不想再多解释什么，这种情况下方尔也根本就听不见去，他抿抿唇，弯腰直接把人给抱了起来。 方尔吓得一声惊呼，条件反射的勾住林森的脖子：“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养老院里这么多人，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林森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笑得痞气十足：“走，我们去看花。” “你……流氓！”方尔是真蒙了，眼泪都给吓没了，她不是在谈分手的事吗？怎么一言不合就抱上了？她挣扎着：“你放我下来！” “不放。”林森跟耍赖似的。 方尔也知道林森是什么人，吃软不硬的主，她要是再硬吼下去也无济于事，干脆放柔了嗓子：“有什么事，你把我放下来在谈，好不好？” 林森又往前面走了几步，顿下脚步低头看着她：“你不是喜欢我抱吗？” 这么一句话，方尔瞬间脸红了，想起自己昨天的小心思，红着一张脸不承认：“谁喜欢你抱了，你放我下来！” “方尔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你什么吗？”林森忽然严肃了起来，方尔看的懵懵的，又听见他说：“明明那么喜欢我你藏着掖着干什么？酿成百年陈酿吗？” 方尔一个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了，再想把脸绷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两人在养老院的后花园里转了好久，总算是见到了方妈妈说的那几株新开的花，方尔还跟睡袋熊似的挂在林森身上。 “你放我下来吧。”方尔害怕自己压着他，走了这么远，应该抱手软了吧。 “不放，”林森回答的理直气壮，“下来你就翻脸不认人了，我今天就把你给抱舒服了，你就不会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了。” “……林森你是真的三十一岁了吧？”她怎么感觉自己在跟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孩儿谈恋爱，还是那种损招特别多的。 林森看方尔这状态，就知道分手这事儿过去了，不禁在心里感叹，果然女人就是得哄，昨天Va 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一句话，不管是什么问题，认错就对了，还得好好哄着。 “嗯，嫌我老了？”林森乐得直咧嘴。 方尔认真的点了点头：“还真挺老的。”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方尔在林森威胁的眼神中默默地闭了嘴。耳边忽的有铃声响了起来，林森循着声音看着方尔，方尔也愣了一会儿才反应是自己身上的手机响，摸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这是阿姨的手机？”林森问。 方尔摇摇头，点开短信看了一眼，随口说道：“不是，我昨天买的——！” 方尔眼睛都瞪圆了，盯着手机上的那几个字，什么鬼？“曾以为时间很慢，后会有期。”这骚扰短信是不是也太有格调了一点啊？ 林森注意到方尔眼神的不对劲，凑过来看了眼，脸色猛地就不对劲了。把人给放了下来，又扫了一眼她手上的手机。 “昨天你自己一个人买的手机？”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的问道，平常的就像是接着刚刚的一句闲聊。 “是啊……哦，还有一个同学，刚好遇上了。”方尔看了那个号码，是同城的，骚扰短信不都是400开头的么？ “哦，跟你同岁啊，有孩子了吗？” 方尔总算是觉出不对味来，侧脸看他：“你那么关心我同学做什么？还没结婚呢，人也漂亮，怎么想我给你介绍啊！” 林森表情正常了些，摸了摸鼻子：“女生啊，你早说。” 他这么是歇下来了，可方尔这里又不对劲了，明明是埋了一肚子的气，被林森这么几句话小打小闹的就给捋顺了，心里难免不甘，又想起自己一直介意的那件事，脸色沉了沉。 “林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干净？”方尔以为自己说不出这句话的，可说出口之后她才觉得，之前那种思想只对于二十一岁的方尔又用。 208 喜欢你的方式 耳边有热风吹过，天气闷热的像是蒸笼，林森扯了扯衬衣，什么时候山上的天气也这么不好了。 “什么干净不干净的，你在说什么？”林森不敢确定，方尔说的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他也一直都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一秒前还好好的，方尔的眼角顷刻就有些湿润，她挤出来一个笑容：“别装了，你又不是听不懂。” 林森有些火起，刚刚还好好的这又是怎么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咱们好不容易在又在了一起，你能不能别再瞎折腾了。” 方尔笑着去看他，硬挤出来的笑容看起来刺眼极了：“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吗？” 林森只觉得整个胸腔里都挤着火急火燎的气，眼神一黯，长手一伸勾住方尔的腰，把人带到自己面前，低头就亲了上去。散什么散啊，好好的就喜欢作，偏偏他舍不得就这么散了，怕方尔一个人躲着哭，他心疼，他这辈子真就栽在方尔手上了。 方尔被他亲着亲着就哭了起来，等林森放开了她，她就开始打他，拳头落在林森身上不痒不疼的，也就让她打，权当按摩了。 “你又亲我干什么啊，我允许你亲了吗，你耍流氓，你无赖。”方尔边哭边打他，还一边数落。 林森就着把人搂进怀里：“嗯嗯嗯，都是我的错，别说什么傻话了，我伤心。” 他话恰好不好的拿捏着方尔的死穴，可以说是任何一个女人对自己爱人的死穴，这么温情的话说出来，她哪里还有硬着心肠的勇气？这么一会儿，方尔哭的歇斯底里。 可方尔只放纵了自己一小会儿，便抽泣着止住了哭泣，可偏偏不哭的时候，比哭起来的时候更让人心生怜意。 她抽了一张纸巾擤了擤鼻涕，红着眼眶，看着林森的眼神认真而严肃：“林森，你理想中的，未来想要结婚的人，是什么样的？”不等林森回答，她便自顾自的说道：“是不是那种……带着点小天真、觉得一切皆有可能的小女生？还是那种无论身心，装着的人都是你的那种？” 林森目光沉沉的看着她，酝酿着自己的情绪：“方尔，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很少会用这种语气唤方尔的全名，而这种时候，也代表他是真的生气了，至少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谈恋爱不是两个人的事吗？我总得看看你的意见。”方尔咧了咧嘴角。 林森忽的向前迈一步靠近方尔，伸出两根手指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方尔，你要是想知道在我心中的理想结婚对象是什么样的，理想对象是什么样的，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别的结婚对象，在我的眼中没有什么标准，就是你一个，就好比这个世界上我只能看到你这一个女人，从前、现在、未来，我没有想过其他的选择。” “我不知道你这几天是怎么了，缺乏安全感吗？我已经退出娱乐圈了，方尔，我已经三十一岁了，我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再去耗费一个三年谈一次恋爱。” 林森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方尔看起来软乎乎的很好捏，可却是一只裹着面皮的小刺猬，扎手的紧。 “对啊，你三十一岁了，”方尔笑，“所以你是将就着把我算进了自己考虑的范畴吗？” “……”他怎么就和方尔说不明白了呢？ 方尔还想说些什么，可一开口，就觉得喉咙发紧，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来似的，她咽了咽嗓子，不想让自己在林森面前这么狼狈，转身离开了。 可还没走出去两步，林森就抓住了方尔的手臂。 他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可他也是真的束手无策了，被娱乐圈这个圈子里面的媒体人称为智商情商双高的艺人在方尔面前也哑口无言。 他酝酿了半天，最后说出口的话却只是一句：“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方尔淡淡的拉开他的手：“林森，我已经很冷静了。” 掉头分开之后，方尔在一个转角处蹲了下来，无力的将手指穿插过发丝之间。她不冷静，她一点都不冷静，她在林森面前的时候根本就冷静不下来，她控制不住的去意气用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分手吗？不是。 林森的劝慰和忍耐？都不是。 她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只是那个坏的想法在心里发了酵，最后就萌生出来了怎么都抑制不住的怨气，看见林森的时候时时刻刻都想着爆发。 她想要现在这个结果吗？并不想，她想要窝在林森的怀里，感受他温热干燥的大掌轻抚在自己的背后，她想亲一亲林森的脸颊，可她做的却是一步一步把他从自己身边推离。 方尔觉得自己心里像是有两股力道撕扯着，一个人在骂她自作自受，一个在说她不过是在宣泄自己的情绪。 恋人之间总是这样，明明有很多种解决的方案，最后却偏偏选择了最伤害对方的那种。 …… 方尔仰头看了看头顶上刺眼的太阳，还是像之前离开的时候那样刺眼，或许更强了些，刺激的她总想流眼泪。 方妈妈老远就看见朝着自己走来的方尔，笑着朝她招手。 “明天要降温，记得加件衣服。” 方尔眼眶一热，家人总是这样，不计回报的付出着，关心的总是最简单的问题，饿不饿，渴不渴，冷不冷，他们解决不了你的心理上的问题，只想着关心你，关心你生活的方方面面。 “知道了。”方尔在方妈妈身后的一块草坪上坐了下来，用手挡着眼睛，躺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方妈妈的声音像是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一声一声的唤着她。方尔回过神来，微微直起身。 “怎么了？妈。”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会支持你，走自己想要走的那条路吧，而不是大家觉得对的那一条。” 方妈妈难得的说这么有哲理意味的话，方尔却没有听进去一句，余光里全是不远处大步离开的身影，心里跟放了一块冒着寒气的冰块似的，慢慢挥发着，慢慢的凉透了整个胸腔。 林森看都么没有看这边一眼，径直的离开，脸上的表情是嫌恶，还是放松？方尔想知道，但是不敢抬头去看。 他们之间是不是就这么完了？ 她忽的觉得有些可笑。觉得自己折腾了这么多年，到最后也是一个不得善终的结果。从最开始，可望不可即的明星，到接触在一起，飞机失事，失忆，三年的守望，方尔自嘲的笑笑，方尔啊方尔，你也该知足了，这么多事叠加在一起，就是偶像剧也不一定会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吧？这么低概率的事儿就摊在你身上了，那这也没谁了。 林森……他走了……不就代表着你们之间还是不够合适吗？对啊，不过花了三年时间来印证这件事，太耗费时间了而已，往后面想想吧，你总会遇见对的人的…… “尔尔，怎么了？” 方妈妈的声音带着担忧传来，方尔怔愣的看着她，什么怎么了？ “怎么哭了？” 方尔伸手探了探自己的脸颊，摸到一手的水，心里忽的有什么被触动了。 去他妈的对的人！她遇见了那么多人，见过陆昊那样的人，不就是为了验证自己遇到林森才是遇见了对的人吗？ 可是是对的人又能怎么样呢？陆昊不是也说了，你最后结婚的人，不一定是你爱的人，一定是你觉得合适的人，那她就去找一个合适的人吧。 林森他也去找那个合适他，能够制造各种综艺效果又上镜的女朋友吧，那……呸，和她有什么干系？ “尔尔，你还记得你爸爸吗？” 老人教育年轻人的方式，大多都是从经验中得来的，因为他经历过，所以知道该怎么应对才是好的，所以愿意把一切好的方向交接给你，让你少吃点苦头，少受点罪。 方尔咧了咧嘴角：“你忽然说爸爸干什么。” 方妈妈的眼神落在远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眼神里闪烁着难得看见的光芒：“这么些年，我一直都没有再找，一是因为我不想给添加心理负担，二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爸爸，你知道吗？” 方尔微楞，暂时忘记自己心里的情绪。方妈妈很少和她说爸爸，至少是在这么‌​​私­​‍密­​的部分。 “我爱你爸爸，爱他的温柔，爱他的柔情蜜意，爱他的幽默，甚至是爱他的绝情，更爱他把你送给了我，所以就算是当年别抛弃了，这么些年，我也无数次的想过恨他，可狠不起来，因为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已经被他占据了。” 许是加上方妈妈的一些心理情感的波动，表达语言的方式微微有些凌乱，却能让人感受到里面的那一份力量，想要鼓励人的力量。 方妈妈掏出来一张手帕擦了擦方尔脸上的泪，温柔的笑：“孩子，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额坎儿，只有你不肯放过自己和别人的心。” 209 套路出牌 方尔躺在养老院新添在方妈妈房间里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是她作吧，把这段好不容易水到渠成的感情给作没了，可全是因为她作吗？不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早就和她干净不干净这个话题扯不上关系了，虽然看起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两天，林森一直没有来这里找过她，从那天离开养老院之后，他就像是在人世间蒸发了似的，在微博上没有看见消息，在其他的社交软件上也没有消息，没有一点音讯，就好像前天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那天妈妈的话，她回想了很多次，越深想越是觉得自己无理取闹。说到底，最开始她会生气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她觉得林森认为自己不干净，并且已经带着那种情绪妖魔化，主观性的认为林森就是瞧不起自己，她甚至现在已经回想不起来，她究竟是怎么把那些话说出口的。 目前的情况是，她已经知道错了，可是却又拉不下脸去道歉，和林森解释自己那些别扭的小女人心思。 更何况，她根本不知道林森是不是还在白城。 方尔两根手指微动，翻着屏幕，微博上面的那些粉丝也在一阵阵的叫嚣着，让林森快点履行自己的承诺，直播直播！可这号的主人就跟死了一样没个音信。上一次的微博互动是在来白城之前，“媳妇儿？”那个时候，他心情应该很好吧，最后却败兴而归。 人不能一个人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开始瞎琢磨的，就像是方尔，琢磨着琢磨的就越是觉得自己过分了。 退一万步讲，就是她真的被强迫和关子发生了什么，林森也从来没有问过她一句，哪怕是试探都没有，那样的做法和信任没什么关系，就单纯的认定的是她这个人，而她遭受的一切苦难都值得被疼惜，可她呢？ 方尔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字字铿锵的说，林森只是因为年纪大了，没有精力和时间了，所以选择了将就，她不但贬低了自己，还将林森的感情践踏，以那种卑微的姿态。她当时怎么就说了那些话了？ 她在心里埋怨着自己，，无意识的打开拨号键盘，开始输入数字：17- “尔尔？” 方尔猛地回过神来，脑子里嗡的一阵响，做贼心虚般的关掉了手机，看着站在门口的护士，这几天她也算是和肖肖混熟了，对方也就直接跟着方妈妈叫了她尔尔。 “你神神叨叨的在干什么？”肖肖奇怪的看着她。 方尔吸了吸鼻子，又把手机往被子里面塞了些，顾左右而言其他：“没干什么呀，你看见我妈妈了吗？我刚刚到处找都不找不到她。” “……”，肖肖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刚刚不是你送阿姨去的厕所吗？” “哈哈……那个，我……哈哈，我逗你呢，想看看你随机应变的能力。”方尔苍白无力又尴尬的解释着，恨不得能找条缝钻进去。都怪林森！一个名字都能这么扰人心神。 肖肖又奇怪的看了她几眼，这才想起正事儿，冲着方尔挤眼睛：“对了，尔尔，外面有一个男人找你，小帅小帅的。” 男人？帅？方尔愣了一秒，立马从床上蹦起来：“怎么不早说？！是不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个，有点刘海？” 不等肖肖回答，她七手八脚的蹦起来，开始翻衣服，又转过脸问肖肖自己现在是不是看起来特别憔悴特别没有精神，在得到否定回答之后埋怨了几句，嘴角却高高翘起，可她找了老半天，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衣服，来这边的时候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带。 肖肖正想着要不要说“你穿什么都好看”的时候，方尔转了过来，一双眸子里泛着光：“你有没有衣服给我换一套？” 肖肖的话梗在了喉咙里，想起自己上班来穿的便装，犹犹豫豫的点头：“有是有……”恰好也挺好看的，可是她这才穿第一次，不怎么想借出去…… 可方尔一听这话就来劲了，扒拉着肖肖的手：“那借我呗，谢谢谢谢。” “……”还真是让人无法拒绝哈，肖肖嘴角抽搐着被人推出办公室。 两人身形差不多，一件红白相间的条纹POLO衫衬衫裙穿起来倒是格外的衬托气质，方尔就着透明的反光玻璃照镜子，笑得合不拢嘴。 恰好有一个小护士走进来看见了，更加是赞不绝口，方尔眼睛都快眯在一起了，又朝肖肖道谢，不做停留的奔向了前台，独留肖肖一个人站在原地，怀疑全世界。 她这才是第一次穿，上了四位数的裙子，她穿别人都说裙子好看，方尔穿大家都是她穿着好看……她怎么就那么不想穿出来第二次了呢？她虽然没有撞衫但是形同撞衫，内心是崩溃的。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可丑的那个是她自己。 方尔要跑到前台的时候，又顿下步子，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气息慢慢趋于平稳，才亦步亦趋的走了过去，可却没有见到意料之中的人。 上厕所去了？ 方尔心中有片刻失落，可瞬间又满血复活了，人都拉下面子来找你了，上个厕所怎么了？等了快接近五分钟，方尔忍不住皱眉，肖肖不是在玩儿她吧？ 再数五个数，林森再不出现我就走！方尔鼓了鼓腮帮子，这是来拉下面子讲和的还是过来摆架子的？ 一…二…三…四…妈的！方尔转了一个身，曲着手指又开始数，一…二…三…四…雾草！她鼓了鼓腮帮子，再给你一次机会！ 正想着，肩上忽然一重。 方尔的心立马飞跃起来，转身就把人的腰给搂住了。 “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说的，对不起。”方尔把头埋在对面的人肩头，忽的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她全身心忐忑的都在等待着对方的答案，一时间也没有把这个不对劲扩大来想象。 “尔尔？” 方尔身子僵了两秒，略微有些僵硬的把人给松开，见鬼了似的盯着面前的人。她就说感觉怎么不对，面前的人要比林森整整矮了半个头，可她居然一时间没有察觉出来。 “你是说上次在酒店那事儿？没关系的，你情我愿的事儿，别放在心上。”郑宇笑，手掌就着距离在方尔肩上拍了拍。 “……”方尔脑子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对方再说什么，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想着自己刚刚道歉道错了人不说，还那么尴尬……简直了！ 她刚刚说什么来着？错了？对不起？方尔顿时觉得自己脑子被门夹了，都分不清小帅和帅的区别。 她这么一会儿走神的时间，郑宇的一只手就已经搭在了他的肩头，姿态有一种违和的亲密感。 “尔尔，你说，你要是当年早说你喜欢我，哪里还有这些闲杂人等的事儿？咱俩估计娃都要有俩了吧？” 方尔瞬间被这一句震慑力超强的话给炸回了原型。Excuseme？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问出来，另外一个磁性的男声就已经替她提出了问题。 “哦，我倒是不知道尔尔身边还围绕着闲杂人等，”林森走到方尔身边，不动声色的把她肩头的那只手掌揭开，低头看她，“谁是闲杂人等？” 这问题的答案，随便扫一眼在场的情况大家就都心知肚明了。倒是郑宇本尊还捉摸不透氛围，傻不愣登的站在那里，一副我是‘大佬’的姿态。 方尔总算是找回了一丝理智，不动声色的拧了林森一把，笑嘻嘻的看着郑宇：“那个，你家里面也有人住在这里？” 她这个话题插的实在是太LOW，让人根本没有办法接下去、 郑宇脸上的笑容也总算是低落了下去，看着林森和方尔的眼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最后灰溜溜的走了。 看着人总算是走了，方尔倒是心里安定了下来，不想下一秒就被林森转了个身子，正对着他。 “我还想问问你，闲杂人等都是谁？” 方尔开始尴尬的笑了起来，心里不由的开始埋怨肖肖，都怪她话不说清楚，怎么不告诉她有两个人等着她？这场面……换谁谁都应付不好的吧？ “就……就是路人甲啊、”方尔开始自己的惯常作案手段——瞎扯。“刚刚我那同学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你别放在心上。” “哦？”林森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那你的意思是，你老同学故意刺激我？” 啊？她是这个意思？她怎么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不过……误会就误会吧，好像这个误会还挺不错的。 方尔沉默不语，林森倒是笑了，笑容看的方尔头皮直发麻。 “方尔，你倒是长本事了，一天不见要分手不说，两天不见还给我整一个初恋出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啊？事情角度转换的太快，方尔有些懵，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林森怎么瞬间就从霸道总裁变成了傲娇小公主？ 她这里还没有回过神来，林森已经扯着她的耳朵，一脸怒气冲冲，估计是顾忌着公众场合，不然早就开始傲娇的大喊大叫了。 210 棋逢对手 十分钟后，方尔耷拉着脑袋跟在林森后面，委屈的吐吐舌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明明是她在生气，现在怎么轮到她被林森吃的死死的？ 方尔想明白了这一点，立刻扬起了自己的下巴，趾高气扬的看着前面的人，快步走到他面前，顿住，伸出一个食指戳着林森的胸口。 “林森你什么意思啊？” 林森顿住脚步，低头看着她，像是注视着一只吵吵闹闹的小奶猫，嘴角不自觉的挂着笑，就差没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方尔一鼓作气又戳了他几下，恨不得能戳出来一个洞，“你说，你说你那天为什么要走！” 林森摊了摊手：“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方尔一阵气急，“我让你走你就走啊！”还走得那么决绝，看都不看她一眼！ 林森看着眼前炸毛的小野猫，那天憋在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没有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撩她的火气，笑着做了一件刚刚就想做的事，揉了揉方尔细软的头发。 “别转移试听！”方尔一手打开他的，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一副他不给出来一个交代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林森只能作罢，伸手把方尔拉了过来，一手搂住她的腰，低头捏了捏她的鼻尖，“你眼线花了。” 方尔用手搭起一个凉棚，挡住林森的视线，一边问他：“哪只眼睛？”一边条件反射的去拿手机，手机都拿了出来举在面前，她才想起自己根本根本就没有画眼线。 她把手机收了起来，抬手就去拧林森的腰，直到他哇哇叫才松开，这事儿才算是这么过去了。 “你这两天哪儿去了？”方尔黏在林森身边，恨不得贴在他身上。这两天她可是受了不少煎熬，备受自己良心的谴责。 林森捏着方尔的手指玩，遇到一个楼梯间，直接转了进去，拉上门。 “怎么，想我了？之前不是还说要我走吗？”他觉得方尔这几年在别的事情上确实是有长进，可是在感情这方面根本就是分毫未进，小脑袋瓜子里整天都在胡思乱想。 方尔脸一红：“谁想你了。” 她话才说完，忽的察觉到一片黑影朝着自己盖来，下意识的抬脸去看，下一秒就被含住了唇，后腰被人扣住。 林森的唇辗转在她的唇上，缓缓描绘着她的唇型，又去撬她的贝齿，吸吮着她的唇舌。方尔慢慢的回应着，手臂搭上了林森的脖颈。 说实话，这个吻对她来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就像是那种，一个暑假都没有写过作业再去拿笔的感觉，感觉自己都不会拿笔了。 她和林森上一次亲吻，也就几天的时间，可她这几天总想着自己和林森就这样永远的没了交集，桥归桥路归路，心里也就多了这样的感觉。 方尔微微喘着粗气，浑身发软，早就站不住了，贴在林森身上，承受着这个吻。 林森浅尝辄止，松开了她，把人搂在怀里，手指顺着方尔的背后的脊梁慢慢往下滑。方尔浑身一阵战栗，本以为他到了位置就会停，可林森根本就没有停的意思，她连忙伸手把林森的手捉住。 “干嘛。”酥麻的嗓音，就是方尔自己都有些震惊，她脸上飘过一阵红晕，好在一直埋在林森的胸口，他并看不见。 林森反手把她的手捏在手心，轻捻慢拢抹复挑，不知碰到了哪里，方尔浑身又是一阵被电流击过的感觉。 方尔还以为他要继续刚刚那个吻，不曾想却听见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头顶不紧不慢的响起。 “刚刚那个人，看着还挺眼熟？” 这话倒是不假，以前这个郑宇也在森日集团工作过，后来因为一些不可描述的原因辞职了，其中缘由方尔不清楚，但是大致还是知道因为什么。 听见这话，方尔瞬间就回过味来，依偎在林森的胸口，指尖在她胸口打转：“吃醋了啊？我跟他又没什么……” 她嘴上这么说着，眼神里却满是笑意，调侃意味十足。 林森一个眼神扫了过来，方尔立马就规矩了，收起了调侃的眼神，满不在意的摆摆手：“还真没什么，也就是一个初恋而已。” 林森搂着她腰的那只手顿时收紧，声音带着些胁迫：“初恋，嗯？”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郑宇其实和方尔的初恋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是她当年暗恋过人家，又是情窦初开懵懵懂懂的时候，她这个时候为了逗林森，就故意把话拐了个弯，眼见收不住势，立马就认怂了。 “不是初恋，也就是，当年我喜欢过他，没有在一起，真的……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没有早恋过，顶多算个同学关系。” 方尔七嘴八舌的解释，却好像越描越黑，林森的脸色怎么越来越难看了？糟了，这一次玩火玩大了，引火自焚了。方尔深谙一个道理，在林森面前，就是吃软不吃硬，她干脆把林森精瘦的腰抱住，脸贴在他的胸口。 “哎呀你别生气了，就算是我和他在一起过，现在也顶多算是个前任，你是我的现在，未来！”方尔口放豪言都不带眨眼的。 林森这一次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吃方尔这一套，冷笑了两声。 “尔尔，我倒是不知道，你还能带给我这么多惊喜，一会儿没有早恋，一会就算是在一起了？你说我是应该信你前面那句呢，还是后面这句？” 方尔蒙了，伸手戳戳他：“真生气了？” 林森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似乎刚刚那个嘴里含着怒气说话的人不是他一般。方尔心里这才是真的虚了，小心翼翼的去看他的脸色。 “阿森，我错了。”方尔软着嗓子，搂着林森的腰，左扭右扭，“我和他真就是单纯的同学关系，什么事都没有。” 林森垂眼看她，眼神随即飘远：“单纯到但是把话说清楚，告诉他你喜欢他，现在娃都有俩了？” 他后面那半句话故意学着之前郑宇的语调，阴阳怪气的。方尔是真被吓到了，怕他多想，垫着脚尖去吻他，可林森根本就不配合，她这身高根本就勾不住林森的唇，勾在林森脖子上的手用力压着，也只能吻着他带着胡茬的下巴，一边解释：“我和他真没有关系，以前没有，永远都不会有。” 方尔眼泪都要给逼出来了，又找不到怎么才能安抚林森那颗受伤的心灵，忽的方尔腰身一紧，林森就低下头来咬住她的唇，带着惩罚性的咬了一口。 “以后还调皮吗？” 方尔感觉屁股被人捏了一下，她眸子湿润着摇头，仰着头又去找林森的唇。本来林森只打算惩罚方尔一下，可方尔太过主动，他反倒是收不住了。 他扯了扯领口，觉得有些燥热，另外一只手已经伸进了方尔的衣服里面，一个转身，把人压在了墙和自己之前，似乎连呼吸都是灼热的。 林森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改变自己看法的人，可刚刚郑宇的那句话，确实是刺激到了他，说不出缘由的，那一刻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辉煌，只能感觉到自己像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男人，而他的女人在那一瞬面临着被抢走的可能。 两人紧紧相依，似乎连空气都是烫人的温度。 身后忽的传来一阵轻响，方尔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就看见睁大了眼睛的小护士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搂着东西跑远了，瞬间清醒了不少，林森也是一愣，把她松开，整理着她的衣衫，又理了理自己的，俯首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转身拉着人离开了。 一路上方尔都是脸通红通红的，脑子麻木的重复着林森说的那句话。 “下次遇见那个郑宇，告诉他，他就是早个二十年，也没有机会。” 他就是早个二十年遇见方尔，方尔也是他的，林森难得在她面前这么骄傲，却也骄傲的让她觉得可爱，这句话落在她的心间，和“我要陪你到天荒地老”的情话是不相上下的。 他们回方妈妈房间的时候，恰好肖肖拿着一个登记簿出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问：“尔尔你嘴怎么肿起来了？要不要擦点消炎的药。” 方尔：“……” 好在肖肖还有事，让她有需要随时去找她就转身走了，进门的时候方尔很瞪了林森一眼，推门要进去，不想这瞬间林森忽的低下头来又亲了她一下，方尔脸上一阵燥热，生怕被妈妈看见了。 她心虚的觉得，这感觉就跟被父母发现看小‍‎黄​‎片‎​‌是一毛一样的感觉，虽然她没有看过。 “干什么！”方尔捶了林森一下，又揉了一下唇，这才进了门，一双眸子水光潋滟的像是要浸出来水。 方妈妈正坐在床上，看最近热播的电视剧，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两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然而，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事，但是那么一秒，肖肖恰好回过头看看见了两人亲热的这一幕，回想方尔嘴巴通红的原因，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恨不得能找条地缝给钻进去。 211 非你不可 方妈妈倒是很快就注意到了两人进来，笑眯眯的看着两人，招手让他们过去坐，看着林森的时候也正常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方尔都怀疑这几天晚上给自己讲大道理的人是另外一个人了。 林森端端正正的走到方妈妈面前，俯首，正式的跟商业会谈似的。 “你这是干什么？”方尔傻不愣登的戳他，不明白他忽然摆这么大的阵势是为了什么。 林森把她胡乱动的手指攥在手心：“阿姨，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请你同意把方尔嫁给我。” 方尔的脑子当机了几秒，眼睛都瞪圆了，什么？结婚！不对不对，这事儿不是应该先给她商量吗，怎么就扯到了她妈身上来了？她才是当事人好吗？再说他来之前就断定自己会原谅他？会想明白自己就是在作？ 方尔凌乱了起来，可方妈妈却好像一点意外的情绪都没有，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向了电视机，不紧不慢的说了句：“以后的日子是尔尔自己过，只要她同意，我这里自然没问题。” “……”这意思是打算就这么草率的就把她给卖了吗？妈，亲妈——方尔用眼神呐喊着。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算完了，她妈就这么把她给托付终身了，却没曾想后面还有大招。 方妈妈指了指床尾不远处的凳子，示意林森给拿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林森照做，端端正正的坐在床边不远处。 “你这个孩子，这几年我也看清楚了，人是不错，可最重要的是尔尔，我的意见不重要，”她嘴上一边说着，一边问，“听说你最近拍了什么大制作的电影？” 方尔恨不得能从哪里找个板凳坐下来，捏一把瓜子开始嗑，充当一会儿吃瓜群众。不过林森也真是藏得够深的，要结婚这茬居然连提都没有和她提过。 林森一本正经的回答：“那是以前的事了，尔尔不喜欢我在这个圈子里面混，觉得没安全感。” 方尔：“……”虽然事儿是真事儿，她倒是真不喜欢林森天天在荧屏上抛头露面，沾花惹草的，可她没表达出来吧？林森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方妈妈点了点头，“那你这算是失业了？” 方尔以前还没这么觉得自己老妈一语中的，现在说话的精简程度直线上升了，不过说好的只照顾她的感受，其他的完全没关系的呢？ “也不算是失业，应该是放弃了自己的一份兼职才对。” 还有谁能把当偶像说成是一份兼职？简直没谁了。方尔心里美的直冒泡。 两人又七七八八的说了些什么，她一字一句的听着，大多数是在关于人品这一部分上面。日久见人心，方妈妈也早就知道林森的人品，不过是想着他们有了结婚的想法，就应该好好的把一切都过一边。 他们离开的时候，方妈妈还在看电视剧，随口对方尔说了句：“都回来这么几天了，挑个时间去看看你林阿姨。” 这是在叫她见家长的意思。 方尔随口应承着，却开始佩服起自己老妈不动声色的模样来，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看进去电视，她心里一团乱糟糟，她却也分得清自己脑子里面的，是惊喜，喜比惊多。 出了房间，方尔扯了扯林森的衣袖，脸颊有些红红的。 “你怎么不和我说？” “说什么？” “……就是……”方尔难得的扭捏了一会儿，低垂着脑袋，声音几不可闻，“结婚的事。” 林森听清了，却故意逗她：“什么事？” “结婚。”方尔扯着林森的衣袖，耳朵都是红的。 “因为我也是临时起意啊。” “……哈？”方尔瞬间又蒙了，林森怎么越来越不按套路出牌了？这种时候说临时起意合适吗？结婚这种终身大事说临时起意合适吗？！ 林森两只手倒插在裤兜里，一步一步往前面迈：“因为刚刚那个郑宇。” 这句话在方尔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瞬间就不那么生气了，哈哈，这家伙还说自己没有吃醋。因为那个郑宇，刺激到了他敏感的神经，方尔忽然有些感谢郑宇的出现了，可是很快她就不那么想感谢他了。 快要到养老院大门的时候，方尔手机又响了声，林森刚刚去取车，就她一个人站在门口。 她掏出来看，是一条短信，号码是之前给她发骚扰短信的那个号码。“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未来有无限的可能，只要你愿意。” 看到内容的一瞬间，加上今天见过这朵奇葩，方尔忽的就无师自通了，想明白了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是谁。 是郑宇。 那天买手机的时候她恰巧碰见了以前一个高中时候的同学，说知道有一个老同学在数码城里买东西，让她过去照顾生意。方尔抱着在哪儿买不是买的心态，就去了，到了才知道是郑宇。 郑宇在森日辞了职，又找过好几分工作，不知道什么原因都没有干下去，最后干脆就回白城发展了，所以她的新电话号码，郑宇肯定是知道的。 这条短信明里暗里都是在暗示她，他对自己还抱着别的想法，方尔是哭笑不得，犹豫着回条拒绝的信息，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怕对方多想，这么折腾一会儿，耳边忽的想起喇叭声，抬头林森的车子已经在她的面前了。 方尔连忙把手机丢进包里，钻进了车子里面。 “看什么呢这么走心？”林森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道。 方尔心虚，多说多错，干脆随口敷衍：“刚刚刷微博呢，看见你粉丝又涨了，你说你都退出娱乐圈了，怎么粉丝还在涨？”说起来这事儿也是她一直好奇的，林森的粉丝是真的还在涨，一个已经不是明星的明星。 林森倒是很平常心：“现在粉丝增长的速度比以前慢了很多。” 方尔只感觉一万暴击直击胸口，为什么她玩儿了那么久的微博，粉丝永远都只有几个人，还是那种“丰胸”“健身”“减肥”各种标签的广告号。林森简直就是实力拉仇恨，能力MAX。 车子驶出去好长一段距离，方尔回过神来，琢磨着什么时候把短信删了，免得林森看见了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适当的吃醋可以增进感情，可过分了就是具有破坏性的了。她磨蹭着要拿手机出来，忽的又听见林森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你看见了？” 方尔眨了眨眼睛，摸手机的手顿住：“看见什么了？”难道林森看见自己的短信了？不可能。 林森扭头看了她一眼，很奇怪的那种眼神，方尔云里雾里的摸不清楚状况，只能问他：“看见什么？” “你刚刚不是翻我微博了？” 方尔瞬间明白过来什么，下意识的点头。应该是林森更新了微博，然后她刚刚说自己在翻微博，林森就下意识的觉得她已经看见了微博的内容，可哪里知道方尔就是随口撒的谎。 “刚刚网不好，没刷新出来，你是不是更博了？”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智商简直在闪烁。 这个理由林森很容易就接受了，不再说话，慢条斯理的等方尔拿出手机来翻微博。 方尔也顾不上删短信，就这么直接去了微博查看林森的微博，置顶微博是四个字加上一个九宫格的图：以爱之名。下面的九张照片，最中间的是一张方尔的照片，侧脸，她坐在一个废弃的轮胎上面，后面是温暖的晨曦，光线不强烈没有抢占镜头的主要部分，衬得她美轮美奂。 “这是你什么时候照的？”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栗，暴露了她不太镇定的情绪。 林森认识一本正经的开着车，随口说了句：“拍户外真人秀的时候拍的。” 记忆的闸道瞬间被打开，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瞬间涌向方尔的脑海，像是过幻灯片似的。最后定格在那一次去平遥古城，那一次她记忆不是很深刻，因为林森中途因为档期原因离开了，那个时候她一个人坐在这里默默的送他，不曾想却进入了她的镜头。 除了中间这一张照片，其他的，是类似于漫画的那种，是八张长图。像是一帧一帧的镜头，上面还配着文字，讲述的都是些平时琐碎的小事。 方尔看的却有些眼眶发酸，那个有些矮胖矮胖的Q版人物明显是她，而那个瘦高瘦高的人就是林森自己，每一个画面都能让她回忆起发生的那些瞬间。 她捂住鼻子吸了一口气：“你画的？” 林森看也不看，轻轻的‘嗯’了一声，“本来上次是要手稿给你看的，没想到……后来我就直接发成了微博。” 没想到遇上了她闹情绪，方尔忽的有些庆幸自己遇上的是林森，要是换成别人估计早就忍受不了她这敏感的性子，可要是换成别人，她也不一定能真的发这些小脾气。 她记得自己最开始看到林森的漫画，是在林森公寓的电梯里，那一次他风轻云淡的告诉自己，没什么了不起的，她初初以为他是傲慢，现在才真是觉得他身上满是闪光点，根本不会因为那么一点而去沾沾自喜。 她一张一张图片翻过去，轮到网络不好加载时间很久的时候又焦心的去点开松开再点开。 闪光点不只是漫画，还有那些粉丝的评论。 212 喜欢你的理由 被赞上热评的第一条，是一个叫做‘林森全国粉丝后援会’的用户。 “森哥，媳妇儿找回来了？（狗头）” “林森结婚了？我女神怎么办？”这条评论后面有一条追评，“就你这智商，基本已经告别微博了。” 方尔看着没头没脑，又往后面翻了几条，退出去看了一眼林森最近的几条微博，才知道这个广为传颂的媳妇儿是怎么来的。 关掉手机余光里是林森的侧脸的时候，方尔的心不自觉的加快了跳动的速度，像是初初感受到小鹿乱撞的少女，只是看着这个人，心里就满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情感不可名状的充盈。 “怎么了？” “我有没有问过你，你喜欢我什么？”方尔感受到自己的那颗心跳的更厉害了，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从车窗灌进来的风冷呼呼的打在她的脸颊，心里却是火热的。 林森忽的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容。 “都要结婚了，才想起问我喜欢你什么？” 在方尔的印象中，她是问过这个问题的，毕竟两人身份的悬殊这么大，女人又是天生缺乏安全感的生物，就会从这些言语上面去获取自己想要的，可她却不记得林森有没有回答，林森这一句话却震荡的她心神都有些恍惚。 她忍住脸上发烫，傻乎乎的张口又问：“林森，我们是真的要结婚了吗？”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是，就是觉得……”方尔撩了一下额前被风吹的凌乱的头发，眼神泛着微漾的光，“就是觉得不太真实，好像我们才刚刚再一起就要谈婚论嫁了。” 两人分开的时间太长，和短短相处的时间相比，确实是太短了，短到让方尔觉得跨度太大，短到让她抓不住什么去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林森忍不住咧咧嘴角，腾出来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方尔又心神荡漾了好一会儿，快要到林森家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想起林森还没有回答自己最开始的问题，她揪着林森的衣服，一副小女孩的模样，愣是要他回答喜欢自己什么。 林森一直沉默着，知道车在小区停了下来，熄了火，才侧头看着方尔，眼神里是不可忽视的认真与严肃，方尔不自觉的也被他的眼神带的正色起来，挺直着腰板儿，一副你说什么我都受得住的表情。 林森食指微微曲起，一下一下的在方向盘上敲击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开口。 “尔尔，我很难告诉你我确切喜欢你什么，可我知道我的世界除了方尔这个人，再也不会遇到第二个了，撒娇卖萌的时候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搂进怀里，小矫情的时候就像是一只小野猫拿着爪子挠你的心。” “还有，”他眉头拧的更深，“从你回来之后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你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不是我不好奇不是我不知道，是我真的喜欢你。”所以不愿意让你承受一丝的难堪，是你，让我相信了一见钟情。 最后一句话太肉麻，林森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去，以上这一段话，拆散开来无论是哪一句，都是他平时绝对不会说的，可如果对象是方尔，好像说出口也没有那么困难，至于最后那一句应该在特定的场合说。 林森有精神洁癖，可在方尔面前什么都是纸老虎，她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的城墙崩溃，因为那个人是方尔，所以没有底线。 方尔捂着自己一颗扑通扑通直跳的少女心，眼里泛着光，忽的凑上去就是吧唧一口亲在了林森的脸上。 好的爱情，就是让人随时都能活成少女的模样。 林森应该是提前和他母亲说过两人会回去的事儿，他们出了电梯，钥匙刚刚摸出来，门就被打开了。 相比方妈妈，林妈妈要好的太多，三年的时间在她的脸上也落下了痕迹，却是微微带过，周身到处都是精致，看着林森的那双眼睛里泛着泪光。方尔早就从别人那里听说，这几年，林森照顾她妈妈的时间，要比照顾自己妈妈的时间多太多，甚至是有时候工作太忙，回了白城就去看一眼方妈妈交代了事情就直接飞走。 她难免有些心虚，脸上堆满了笑给林妈妈打招呼.不说她妈这事，就是她这个人，估计也让林妈妈操了不少心吧，儿子这几年一直把一个已经‘过世’的人挂在心上，没什么期望的等着，也亏得他等到了。 林妈妈倒是很热情。招呼两人进来，聊得热热乎乎，看不出来什么对方尔有什么不满，一个劲的追问她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关心倒是溢于言表。 吃了饭，林妈妈要留他们住在家里，可被林森拒绝了，回去的路上，方尔忍不住的问他：“林森，这几年你妈妈怨过我吗？”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路灯的光辉落进车厢，林森侧头看她，笑得毫不掩饰。 “尔尔你脑子里是有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吗？怨你什么？” 方尔一时间解释不清楚，简明扼要的道：“难道你不觉得，如果我真的就去了，你一直坚持着等我，你妈就会埋怨你不尽孝道，不传宗接代吗？你难道不是独生子？” 迎着路灯，林森笑：“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会一直等着你？” 空气有一秒的凝滞，方尔感觉被人凌空抽了一个大嘴巴子，心里顿时狂奔过一群草泥马。这句话把她倒还是真的噎住了，林森从头至尾，从来都没有说过在等她，就好像两人在人潮中的再次相遇仅仅就是一个偶然，如果没有相遇，后来哪里还有她的事，会有另外一个人走进他的世界里…… 方尔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要炸了。 “给个机会，再说一遍。”方尔冷着声音威胁，斜着眼神看林森。 林森这时候才跳出来顺毛：“嗯我逗你呢，你要是真不在了，我就立一个牌坊，为你守身如玉，心里永远都只装你一个人。” “……二狗你变了。” 随便吵吵了几句，方尔便收了仗势，小吵怡情大吵伤身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林森在白城还有一幢公寓，林森偶尔回白城就是住的那里，因为定时有人收拾，虽然没有一尘不染，但也干净，就是有些没人气。 方尔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打量着着完全是直男的室内设计，体内的设计师本性开始翻腾。 “林森你是打算当和尚吗？禁欲吗？这些白花花的桌布是要干什么？” 她一路数落，林森就一路跟在她的身后，一句一句的听着，时不时的辩解几句，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应承着说明天他们就去家具城重新购置，全部按着方尔的口味来。 公寓是复式的，二楼上面是起居室，方尔从来没进过这里，却不觉得陌生，因为她最开始进军林森在A市那套公寓的时候，风格完全是大差不差，想到这里，方尔忍不住的笑了笑。 后腰忽的被人碰了下，方尔回头，林森正看着她：“笑什么？” 他身后是大厅的灯光，背着光方尔看不清林森的脸，却能感受到他脸上的笑意，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口气里充满了怀念：“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以前你让我给你打领带。” 那个时候林森和现在没多大差别，总喜欢用一件小小的事来戏弄她，增加两人之间的肢体接触和暧昧氛围。 林森顺势在她脸上落下一吻：“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每次我出门之后，都会让助理重新给我打一次领带。” 方尔脸色瞬间就变了，落在林森腰间的手顺着就是一拧，疼得他龇牙咧嘴才放手，心里却是甜的像是泡在蜜罐里。 她自己的手艺，她当然是知道的，而林森的小心思，却难得的可爱。方尔微微翘起嘴角：“那你不是太傻了，专门雇我来当助理，一个月两万的工资，我什么都没做，连打得领带都得重新弄。” 林森笑：“我赚了。”赚了你。 方尔兜着明白装糊涂，脸都要笑开花，在房间里转了转，时间不早了，她换了被套枕套，又找了件林森的棉T恤，蹦跶到林森面前。 “你这里的衣柜里面衣服怎么也这么多，不是不怎么住吗？” 林森正在脱外套，闻声侧头看了方尔一眼，随口道：“接了那些品牌的广告，喜欢的就都放在A城，不喜欢的基本都在这里。” 方尔瘪了瘪嘴：“那下次给我带几件女装回来。”说完她才注意到林森一直看着自己，心里一梗，幽幽的想起了林森好像是已经退出娱乐圈了，哪里还有什么通告接，默默地闭了嘴。 “这件衣服多少钱啊，我想找件最便宜的当睡衣。”林森的衣服动辄上万，她不敢胡乱拿来当睡衣，所以先拿过来申请一下。 林森瞥了一眼：“你穿吧，也就几十万。” 方尔：“……” 她反反复复的把那件T恤衫看了看，除了款式特别了些，好看了些，手感格外好了些，它为什么就那么贵？金子做的啊！ 她又回去了几趟，挑了几件看起来最普通的，最便宜的都是三千多的。最后方尔拿着那件三千多的T恤衫进了浴室，洗澡的时候一直在琢磨，要是她做了设计师，估计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了。 该章节已被锁定 《且以深情共白头》该章节已被锁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14 论安全的重要性 电话两端一时沉默，方尔咬了咬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怕刺到露露现在这颗敏感的心。能心存后悔的，都是没能满足的。 “诶，前两天我看见林森了，他不是和你在白城吗？”赵露露转移话题，故意口气轻松的说道。 “嗯，前两天闹了点矛盾。”方尔一笔带过，不想多说，她现在想起自己那时候，自己都觉得作，作天作地的矫情。 赵露露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敏感的察觉到一丝八卦的气息，瘪着嘴：“不以分手为目的的吵架都是秀恩爱，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这个单身狗的想法吗？” “……”方尔默默地咬唇，做无辜脸，她真没想秀，是露露自己撞枪口上的。 两人又瞎扯了一会儿，赵露露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方尔最是见不得赵露露叹气的模样，就跟生无可恋了似的，她不满的轻咳了两声。 “露露，这说你今晚叹气都叹好多回了？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个男人吗，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怎么就还较上劲了？” 那边静静的好像连呼吸声都没有，方尔抿了抿唇，虽然理是这个理，可她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重。 “露露……”方尔软着嗓子，想换一种柔和一点的表达方式，可话梗在喉咙里面老半天都没有说出来，她抬手把矮几上的玻璃杯捏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什么都不想，只想露露能好过一点，那个人既然忘不掉，就尽量不要去回忆了吧，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忽的方尔听见电话那端的哽咽声，心里颤了颤，拿着杯子那只手紧了紧：“露露？” “尔尔，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失败？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特别没用，做什么都笨手笨脚的，在单位里混了这么好几年都还是一个小职员，上次我们领导骂我不会做报表，我当时就特想大声吼回去——我的手是拿画笔的！” “可我不敢，我都换了好几分工作了。”露露的鼻音重了些，方尔眼前都能浮现出她受了委屈却只能往下吞的表情。 “我……尔尔……我是不是特别傻，总觉得自己能成为风靡全球的设计师，最后却做着和设计没有一毛钱关系的工作。” 成为设计师，应该是绝大部分学设计的人的理想，不论是服装设计还是建筑设计亦或是室内设计，每个人都想着自己某一天能站到无人能抵达的高度被载入史册，可最终他们的却大部分人里面都沦为平庸。 他们可以找一千种一万种理由去告诉别人，他们之所以没有成为设计师的理由，却往往忽视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ta没有为自己的理想去努力，是因为ta的能力配不上自己的野心！ 露露倾诉的话语当头一棒打在方尔的脑袋上，她还记得以前两个人深夜里聊起自己崇拜的设计师激动得睡不着的时候，可她好像早就丢掉了那份激情。 “怎么起来这么早？”林森从楼梯上下来，看着坐在那一束阳光里的方尔，觉得她浑身亮的有些刺眼。 方尔回头，把手里的被子重新搁在矮几上，和玻璃相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早饭还没弄，你等会儿。”她应了一声，心里的那一瞬失落却没有挥之而去。赵露露也知道自己打扰别人很久了，草草的结束了这一次的通话。 方尔挂断电话的时候，林森已经在厨房里转了一圈了，冰箱里面有些速食食品，还有几瓶不知道过没过期的水。 “谁啊？” “露露，”方尔反手把手机反盖在矮几上，从毛毯上站了起来朝林森走过去：“冰箱里有什么吃的吗？” 不等林森回答，方尔就一眼扫完了冰箱的内容量，两人合计合计之后，决定出门去采购食材。 因为菜市场比较近，两人是步行去的，回来的路上，方尔领着几根芹菜心不在焉的走在前面，林森跟在后面，手里全是大包小包的什么都有。 “尔尔。” 没人回答。 “尔尔？” “嗯？”方尔回神，回头看了林森一眼。 “没什么，结婚戒指喜欢什么样的？” 方尔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结婚戒指？！” “嗯。”林森淡淡的，两手拎着大包小包，旁边有车驶过来，他长臂一伸把人稍稍往内侧揽了过来。 方尔看着自己的脚趾尖，她今天穿了一双露趾凉鞋，白净白净的脚趾露在外面，拉长了声音：“不急吧。” 昨天才说了这事，今天就忙着买结婚戒指了，这会不会太快了？再说，她还没有做好从此走人婚姻殿堂的准备。 林森也听出她话里的犹豫，抿了抿唇：“那我们先回去把日子给选了吧。” “……好。” 回了家，方尔套上围裙准备下厨，林森却把她直接赶出了厨房，“小姑娘家家的进什么厨房，你先去选选日子。” “真要看啊……”方尔惊愕片刻，磨蹭着拿了台历出来，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看。 可看了老半天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重点是她根本就不会看，其次是因为……她哪里还是小姑娘，都二十五六的人了，前些天在白城遇见的同学孩子都两三岁了。 她心不在焉的看着，脑子里又晃出来露露那句话，心里像是有什么在萌芽，她不免的嘲笑自己，都是二十五六岁的人了，既然还想孩子一样抓着理想那种东西。 林森煮了两碗鸡蛋面，端出厨房的时候方尔正坐在沙发上出神，听到声音看过来一眼，眼里泛着水灵灵的光。 方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从背后抱住林森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着脚步。 “怎么了？今天一天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林森把面放好，回过头捏了捏方尔的鼻子，把她揽在怀里，鼻尖抵着鼻尖。 “我不想结婚。” 林森的动作顿住，浑身都僵了几秒，而后眼神软化下来，捏了捏方尔的耳朵：“别闹了。” 方尔却异常顽固，眼神毫不避讳的看着他，坚定的说道：“我没有闹。” 林森本就是个脾气不好的主，也就在方尔这里什么都依着她，被她闹腾这么几次，也有些不耐，脾气上来了。他撤回手，解开自己身上的围裙，脸上表情收敛了起来。他本就长得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不说话的时候，就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方尔心里也是虚的，见他真的生气了，又拿手去挠林森的腰，凑着一张小脸到林森面前，软着嗓子撒娇：“亲一下。” 林森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把围裙随手掷在凳子上，转身回厨房从橱柜里拿出来两个碗。方尔牛皮糖似的跟了进来，这里蹭蹭，那里摸摸，放低了姿态搂住他的腰。 林森是真的无奈了，把碗放在一边，感受着身后人绵软的气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把人从身后拎到面前，抱起来放在厨台上，双手撑在她两侧，把方尔牢牢的控在自己和厨台之间，面对面的。 “又怎么了？”语气里满是无奈。 方尔把脸迎上去，自顾自的在林森嘴角轻啄了一下，可无奈林森不配合，她苦哈哈的看着林森，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我不是不想结婚，我就是觉得……太快了，我们缓缓行吗？”方尔软着嗓子，两只手勾住林森的脖子撒娇。 他是真的把方尔一点办法都没有，原本冷着的脸也缓了下来，把人圈在怀里：“尔尔，我今年三十一岁了，快吗？” 早在三年前，他就想结婚了。男人和女人的思维不一样，而林森的思维又和其他的男人不太一样，现在的快餐爱情，太多人觉得ta以后会遇到更好的，可林森认定了就不会松手，他面前的人就是最好的。 方尔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是不说话，咬着下唇看他。 “尔尔，你在怕什么？”林森又叹了口气，低头在方尔额上印下一吻。他是真恨不得把小姑娘就这么打包带走到民政局，直接领证签字。 “我不是怕，我就是想……我还有自己想做的事。”方尔眼前有些模糊，她把脸垂了下来，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的神经质，可那股子想法钻了出来，她要是强行把它压了下去，只怕以后会后悔，会觉得自己为了这段婚姻牺牲了自己的一切，她不想结了婚以后自己变得像是一个怨妇一样，整天怨天尤人，那个时候，林森还会爱自己吗？ 林森松了一口气，不是不想结婚就好。可这口气还没出完，他就听见小姑娘吸鼻子的声音，不禁无奈的笑了笑，把人揽进怀里。 “尔尔，结婚什么都不会改变，你还是你，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他尽量放松自己的口气，让方尔信服。可事实其实和他说的一样，他并不会去包揽方尔生活的一切，就算是结婚了也有自己私人的空间。 方尔又吸了吸鼻子，小脑袋埋在林森的肩膀上，一只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那我们再过两年在结婚吧，反正我们现在和结婚也没什么两样，行不行？” “不行！”林森低声回答，声音斩钉截铁。得，他倒是被自己的逻辑给圈住了，跳进了自己的坑。 方尔眼眶有些红红的，抬起头来看他：“为什么不行啊。” 林森憋了老半天，甩出来一句话：“因为昨晚我没有戴套。” 215 谈什么理想 方尔有些懵，回忆昨晚那一次，脑子有些晕晕乎乎的，以前都是林森捉着她的手让她帮他戴，昨天晚上……确实是没什么影响。 她思量这么一会儿，林森已经开始就这自己的论点开始长篇大论了起来。 “要是有了孩子，还得办准生证上户口什么的，你要是不结婚，以后养个黑户？” 方尔脸上一红，伸手去打他：“你是不是昨晚就打算好了？” 林森倒是没有否认，直接点了点头。 方尔又急了：“还说结婚以后没有区别，现在还没结婚，你就想着让我给你生孩子，你想的美，再说了，就这么一次也不一定中标。” 闹了半天方尔还是不同意结婚，林森直接把人从厨台上单手抱了起来，一只手拿着碗筷，方尔惊呼一声，搂紧林森的脖子：“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林森几步到了餐厅，把人放在自己腿上，浑身一股匪霸之气：“这婚你不结也得结，结也得结。” “你怎么不讲道理？”方尔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想从林森腿上下来，可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她根本动弹不得。“林森我发现你越来越像一个痞子了呢。” 她下不来，干脆拿林森那张脸撒气，伸手去拧他的脸，可又舍不得用力，僵持了好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十分钟后。 林森伸舌头舔了舔嘴角，又扬了扬下巴：“还没吃饱。” 方尔认命又给他挑了几根面，给喂到嘴里，一边还在他耳边吹风：“我已经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了，你应该尊重我自己的选择。” 林森顺着筷子，在方尔嫩白的手上亲了一口，白皙的手上沾着些汤汁，他又用舌尖裹了去，末了还在她虎口处轻咬了一口，方尔忍不住的推他：“正经点！” 这是在吃面呢，还是在吃她？ “给个时间吧。”林森正色，咽下去刚刚那口面条，“尔尔，你总得给我个时间，要是你以后真的就扬名立万了，我总不能一直独守空房。” 这也是个问题，方尔柳眉微微一皱：“三年吧，不管三年后我闯出来名气没有，我们都结婚。” “一年，”林森皱眉，“一年之内，你要是坚持不下去了，随时可以提前结婚。”三年时间太长了，他们之间已经浪费了一个三年，人生就短短几十年，他不想在浪费另外一个三年。 “为什么呀，一年时间能做出来什么？”方尔不依，食指挑着林森衬衫领子上的第一颗纽扣，圆鼓鼓的眼睛里水光潋滟。 林森顿了一会儿，在她嘴角亲了一下：“那就一年半，不要在和我争，结婚之后，什么都不会变，我不会束缚着你。” 这是他从一开始的承诺，一直都没有变过。方尔总算是松了条件，点头答应下来，刚要滑下林森的腿，腰上又是一紧，回头就看见林森那双狭长的眸子正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 “还没吃饱？” 林森顿了顿，“不是，腿麻了。” “……”方尔在林森的视线中默默的隐去了嘴角的笑，慢吞吞的从他的腿上下去，又给他揉了揉，嘴上埋怨：“叫你有事没事耍帅，好好说话不行啊。”非得学什么霸道总裁。 最后一句方尔不敢说，只怕说出来又是一顿鸡飞狗跳，话说林森这是逆生长了吗，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因为有了计划，方尔在白城待着的时候基本就是陪方妈妈吃饭聊天，然后想着自己的理想奋斗之路，顺便满足林森的生理需要和精神需要。 又呆了一个星期，她就买了回白城的机票，和林森一起，临行前方妈妈倒是没有怎么挽留，多是父母常说的那几句注意身体，好好照顾自己，简简单单的几句，饱含的都是不能割舍的亲情。 白城已经是秋高气爽的季节了，A市却还笼罩在闷热中，和夏天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方尔一出了机场，就脱掉了外套，手搭在额头上当凉棚，眺望了一眼晃眼的阳光，忍不住的扯了扯衬衫领子。 “好热啊。” 林森直接把她手打开，又给她扯了扯，带着教训的口气：“热也不能扯衣服。” 周围拥挤的全是人，闹哄哄的，热烘烘的，方尔跟着林森，小手被他攥在手里，亦步亦趋的往外走。 有专车来接，车上有空调，方尔待了一会儿就凉快了，躺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平稳的喘气。林森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看了一眼前方的司机开口道。 “尔尔，你还记得我离开的那两天吗？” 方尔闭着眼睛，从鼻尖里轻哼出来一个音“嗯。” “那两天我是在忙关子的事，就是那个绑架你的人，警方本来是发现了他，可后来又被他跑了，没抓到，并且在警察的案底上，他是犯过事的，在石中天那人手底下还是那种位置，以前很有可能和毒品打过交道。” 方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一双清明的眸子看着他：“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都过去这么久的事儿了，她都快忘了。 林森抿了抿唇：“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人没抓住，我不放心，你以后出门什么的多个心眼，有事儿没事儿都记得给我短信，我有时间就都会看的。” 方尔忽的觉得心脏的位置被一股暖暖的东西包围起来，笑了笑：“知道了。对了，上次你问我的那个什么地下室，找到了吗？” 她知道那里面应该是藏着什么秘密，或许和她还有某种联系，林森提到这一茬，她也开始好奇了起来，随口问问。 “找到了，不过没什么发现，应该是早就转移了地点，这事儿以后你也别提了我也不管了，管不了。” 在白道和黑道这两边，他毕竟都算是新手，人石中天混的风生水起，就是忌惮他那个爹，真逼起来不见得怕他，而林森最不屑的就是靠着那个爹的能力，石家背后有什么庞大的组织，他也是真的管不了，他就想好好和方尔过日子，弥补她这三年缺失的所有。 到了家，不过也就下午四五点的模样，方尔直奔卧室，拖鞋一蹬仰面就躺在了床上，成一个大字形摆在那里，从喉咙里呼出来一口气。 “林森，我现在就发现你的好处了。” 正在放行李的人回头瞄了一眼床上的人，随口问了句：“什么好？” 方尔便开始细细罗列起来，特别认真：“比如说，有钱，有房，还有车。” 林森黑脸，把刚刚手抖掉下去的衣服捡起来，丢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还有呢？”眼神赤裸裸的意思就是敢说没有就给我滚出去！ 方尔倒是见好就收，笑呵呵：“你是我见过最帅的人啦！” …… 方尔回A市的第二天就是去找赵露露，商量着她心中的大计。而林森的公司基本交手给徐连成，他当了这么久的甩手掌柜也不介意多做一会儿，屁颠屁颠的就跟着去了，美名其曰是不放心，方尔拿他没办法，也只能由着他。 见了露露，方尔倒是吃了一惊，她去了白城不过半个月左右，可露露倒是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看起来形容枯槁，没什么精神，就连妆都没有化。 “没化妆出门的女人就是裸奔，你说，你裸奔多久了？”上一次见还是神采奕奕的模样，浑身都是精致的女人气息。 露露笑，笑容里却透着一股子消极：“见你裸奔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我可不当电灯泡。”她扬下巴指了一下坐在一旁的林森。 “以前你不是特喜欢他吗，现在嫌弃起来了？” “再是喜欢，可不是我的啊，看得到吃不到，还不如不看。”露露打趣，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平时的神采，眼里多了一丝光。 方尔也笑，装模作样的把林森藏了藏，闹着让她趁早打消这种想法。不过她倒是真心心疼露露，毕竟这段感情她是看着过来了，露露付出了多少分真心，她知道。 她不想把露露往那些回忆上领，直接说了自己今天的来意。 “我想读研。” 露露愣了两秒，手掌在桌子上用力拍了下：“什么？读研？方尔不是不是傻了？当初是谁说的打死都不读研，不然一生的三分之一的时间都花在读书身上了？” 方尔笑的眼角弯弯：“伟大领袖毛**不是说了吗，活到老学到老。” “打住打住！”露露还是不敢相信，“你是认真的吗？读研？你本科的毕业证都还没有到手我的姐，再说你读研要干什么？” “本科毕业证的事我和学校领导说了，因为情况特殊，只要考研成绩过了，就没什么问题。”她当然不会告诉露露因为这个机会，林森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她打算读研的学校是本地最出名的大学，在全国也能排的上名次，在这里读研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林森不想她去太远，二是因为她的学历原因还是证明什么的本市整理比较方便。 她读研也是边上班边读研，方尔打算自己开一个小的设计室，名字都想好了，叫：理想之光。 她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给露露，露露最开始倒是听得很认真，到了设计室名字的时候，忍不住笑喷了：“这名字能再俗套一点吗？” 就此，露露被拉入伙了，设计室唯一投资人——林森。 216 多多指教 露露又回忆了一下方尔的一篇雄韬伟略的发言，忍不住的咋舌：“这方案计划什么的真的都是你自己的点子？” 方尔帅不过三秒，立马嘚瑟了起来，抿了一口橙汁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一旁的林森微微勾了下嘴角，食指在桌面上轻扣了几下。估计方尔高兴的太早了，露露从来不是能嘚瑟过三秒的人。 果然，赵露露一手扣住自己破洞裤子上的破洞，一边招手往方尔凑过头去看。因为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方尔的视线被挡住了，看不见她现在的动作，只能站起身伸长了脖子去看，注意到赵露露抠脚大汉的行为，她嫌弃的话还没说出口，赵露露就开始一板一眼的讲道理了。 “你知道我的裤子上为什么有个洞吗？”赵露露问。 方尔答：“因为流行趋势。” “不是，因为我热。” “……” 赵露露翘起了二郎腿，又问：“你知道我裤子上为什么有个洞吗？” 方尔朝着半空中翻了个白眼，照着她刚刚说的话回答道：“因为你热。” “不是，因为有一天我不小心把它弄了一个小洞出来，然后我就一直扣一直扣，就变成了现在的大洞。” 方尔简直哭笑不得，她是彻底拿赵露露没辙了：“有什么话您直说行吗祖宗？” 赵露露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要告诉你，设计室不是那么好成立的，你的计划很明确的说明自己想要什么，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目标定的太高？” 这个总结真的和上面的例子有关系吗？方尔头上飘过黑线。 赵露露好巧不巧就看见方尔翻白眼，右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啧，你这人心态就不对，哪有一口气吃成一个大胖子的？要先定一个小目标，比方说我们先挣它一个亿。” 方尔侧过头去看林森，“我是不是找错合作伙伴了？我觉得你上一次说的那个选择不错，我可以自己去设计学院找几个天分还不错的培养，那就这样吧，皮皮虾我们走。” 她说着就要起身，露露总算是知道了见好就收，伸手把人给拦了下来。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合作伙伴发表一点自己的一件都不行呐。” 方尔笑嘻嘻的看着她：“诶，你还真说对了，不行。” “为什么？”赵露露又拍桌子。 方尔一副大佬作态：“因为你没钱啊。” 赵露露立马怂了，低着头做自我总结：“尔尔，我错了。” 方尔服气，笑看着她：“哪儿错了？”让赵露露低头认错可不容易，她得逮着机会好好发挥才能不辜负自己的成本投入。 “我不该穿破洞裤子。” “……”方尔别过头，挽着林森的手，“走吧，我们走了。” 到了快七点的时候，两人总算是商榷了工作室的规模大小和经营方式。方尔合上笔盖，瞪了赵露露几眼，威胁道：“以后再敢插科打诨我就直接把你给开了。” “那说不定啊，”赵露露一条腿曲起踩在凳子的横杆上面，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二流子的表情，“到时候说不定是我混的好了，就把你给踹了。” 闻言，方尔拿脚就去踹她：“就不能配合配合吗？从明天开始就是我给你发工资了。” 露露立马唱：“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 方尔一脚踹了过去，拉着林森走人了。她本来想着露露最近情感问题，自己说话得明里暗里注意点，没曾想她越闹越欢，简直就是欠的慌，而对于这样欠的露露，方尔是从来都不客气的。 工作室方面，方尔打算先接一些小公司的广告设计，毕竟自己的老本行就是这个，加上这几年中国经济发展越来越快，大小公司遍地丛生，只要她们的广告创意和质量过关，其他根本就不是问题。往后发展开了，她打算在往服装设计方面发展。 刚提出来这一点的时候，就是林森这种外行都很怀疑。因为服装设计和广告设计虽然同是设计方面的工作，可从实际思维上来看，完全就是大相径庭的，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创新了，但是各行各业都有这一点重点。 不过她倒是得到了露露的支持票，这完全是在方尔的意料之中的，因为当初学设计专业的时候，她就告诉过露露，以后要给自己设计婚纱，因为两人是广告设计还经常到服装设计专业去蹭专业课听，后来就演变成了互相给对方设计婚纱。 当初说起来就觉得热血澎湃的一件事，实施起来就困难的多了。不过好在，她们都没有忘了当初那份心情。 回家的路上，方尔忽的想起自己好像是画过一个草图，关于婚纱的，那个时候没有格外想过要怎么样，现在有了变现的机会，就想着找出来。 “林森，你看见过我以前画的一个草图吗？就是用黑色水性笔画的，不是素描纸，就是一般的本子，我记得好像是丢在你家里了。” “什么时候画的？”林森手摸到裤兜，触碰到烟盒，拿出来，抖了一下盒身取了一支烟，放进嘴里咬着，又去储物格里找打火机，动作行云流水，没有注意到因此而皱了皱眉的方尔。 “就是那段做你助理的时间吧。”方尔的声音拖长了些。 助理？林森回忆了一会儿，手已经抓到了打火机，拿起来就要点火，手忽的被一只小手抓住，他扭头去看，看着方尔那张皱成苦瓜的脸，忍不住的咧了咧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方尔说：“不是戒了吗？” “是戒了，”他盯着方尔的眼里有笑意，转过头去看路况，却不再继续刚刚那个话题，“你当助理倒是清闲，还有时间画婚纱。” 方尔撇撇嘴，林森不说重新抽烟的原因，她倒是也知道，人遇见点烦心事要撑过来总得有点精神支柱，况且是她不在了这么大的事，方尔手松了回来，身子在座位上坐直。 “是清闲，工资还高，”说着她咋舌，一副惋惜的模样，“说起来那个时候我还真是做了好些事，今天画个草图，明天还能学习一下。”她明里暗里的刺林森，说她在他身边那会儿完全都是隐形的。 可林森就跟没听懂似的，方尔松了手，他也不点烟了，把烟从嘴里拿了出来，扔进简易的垃圾桶里。 “我没看见过，你自己回去找找吧。”他语气有些淡淡的。 方尔原本还在充大头，见为什么林森一下子就不高兴了，瞬间就被打回了原形，表情小心翼翼的去看他。难道是因为她不让他抽烟？有烟瘾的人要是不抽烟，心情确实是会不好。她想说两句什么把氛围拉回来，可又犹犹豫豫的不敢开口。 林森忽的侧头瞥了她一眼，有心灵感应似的淡淡解释：“我就是在想，你以后工作了，肯定会很累。就算是闯不出来名堂，也别硬撑知道吗？” 方尔被他这么贴心的一句话有些怔住了，晕晕的回答：“知道了。” 林森虽然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但是终究还是一个男人，和所有的男人一样，内敛，说话从来只讲重要的事情，饶是两人热恋的阶段，他都是知进退的，从来没有说过这么感性的话。 方尔发现，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变了，可这才突然发现，自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之后，林森是真的改变了很多。 他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和自己说很暖心的情话，甚至有时候她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真情流露。 “诶诶诶，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林森打了方向盘，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驶入了小区。 方尔吸了吸鼻子，收回眼神：“以后，你抽烟少抽一点。” 林森没有回头，侧脸却还是能看见微微上扬的唇角。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好在他们还有互相拥有的机会。她一度以为两人会因为这三年的时间形成隔阂，从最适合的彼此变得不那么合适，就像是两块同在沙滩上的鹅卵石，最开始他们互相依偎着，后来其中一块被浪打走了，若干年后机缘巧合之下，再次重逢，可彼此早就不是互相熟悉的模样。 好在，他们都还记得彼此，并且记得彼此最初的模样，而那个最初的自己，都还掩藏在心底。 余生很长，请多多指教。 方尔看着林森的侧脸，心里莫名的生出来一股子满足感。以前和林森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觉得不真实，就好像看着自己爱豆在自己面前放屁是一个道理。可现在，她能够想到的，肿胀在她心底的情绪，只有满足两个字。 这个人是她的，她是这个人的，这种互相拥有的状态，远比之前那种她总是远远看着他的状态要好的多得多。。 这么一想，方尔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无论她能不能把这件事做到最后，她也要努力，那样才配得起林森的爱啊。 全世界只有一个那么好的林森，都在她身边，触手可及的位置，想想都觉得心里舒服的不行。 217 就让我们虚伪 忍受了一路，林森总算是受不了方尔的眼神了。从车库到家里，方尔一直就看着他，还不是正大光明看的那种，还是偷偷摸摸的那种，碰上林森的眼神就立马转开，假装若无其事的大量其他的地方。 她是真的知道自己演技是怎么样的吗？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男人看了沉默，女人看了流泪。 “我脸上有东西吗？”林森趁着一次机会忽的转头，锁住方尔的眼神不让她逃避。 方尔抿唇，摇摇头。 “那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花还是怎么的？” “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帅了。”方尔梗着脖子，她跟露露混了那么多年，这么几句漂亮话还是会说的，特别是在这种时刻。 果然，林森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化开了，把脸凑到方尔面前：“那亲一下。” 方尔从善如流的靠近，凑上去亲了一口。 “再亲一口。” 方尔抿了抿唇，又凑上去亲了一口。见林森还没有要退开的意思，直接把手撑在他的侧脸上，推开，满脸通红的嚷嚷开。 “走走走，去给我找我的设计稿。” 林森顺着把方尔一下捞进怀里，两人身子贴着身子，他低头蹭了蹭方尔毛茸茸的脑袋，视线顺着她胸前的沟壑滑了下去，嗓子低哑：“不是草图吗，怎么又是设计稿了？” 方尔翘了翘嘴角：“那是，毕竟我现在已经算是半个设计师了，名字肯定得换高大上点。” 对于她的理论，林森不置可否，视线留恋的在她胸前转了两圈，黏在她身边不肯走，方尔迈开步子他就迈开步子。 按照方尔自己的回忆，她当时应该是随手记在一个笔记本上面的，那个笔记本如果不在书房里，多半就是被她随手放在哪个旮沓了。 林森的书房摆放的很整齐，书桌的背后是一面贴着墙的书架，上面都是这些年他看过的书，越上面的就是他看得越早的，靠近左侧墙壁那一边，有许多笔记本，方尔凑了过去，林森也跟着走了过去。 方尔蹲下身来，翻找自己的笔记本。 林森也蹲下身来，看着方尔翻找她的笔记本。 在翻到第三个笔记本的时候，方尔抬眼瞪了林森一眼：“你很闲吗？大老板不都是很忙的吗，日理万机的总裁大人你在这儿守着我做什么？我在这也不能丢了。” 自从和林森越亲近，方尔的天性释放的更加彻底，甚至于她已经没有多少节操了，大大咧咧的和在露露面前没什么两样，可犯了什么小错就开始各种撒娇卖萌。 不曾想林森却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那不一样，每天看着你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方尔脸色一变：“你把我当工作？” “没有，你比工作重要多了。” “林森，你最近是不是在嘴上抹蜜了，”方尔眯着眼睛看她，一脸的不信任，可眼角眉梢却都是笑意。 可事实证明事情并不是这样的，林森还是格外诚实。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欠我的那个直播什么时候还给我，我的粉丝们快要把我的微博给掀了，”说着，林森的表情委屈了起来，方尔的嘴型已经长成了O形，毕竟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林森扮委屈，这么生动形象引人入胜。 “我微博已经被盗号两次了。” 方尔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决定换一种沟通方式，她一边找着自己的设计稿，装出一副自己很忙没有时间的表情，一边和林森语重心长的说道。 “人家盗你的号，那也是看得起你，你看我的号有人盗吗？没事就回去玩游戏吧，我还找图呢。”方尔赶他。 “尔尔，你上次都答应我了。”林森再次用一种肃穆的口气陈述事实。 方尔原本还打算瞎扯几句转移视听，可看着林森那双黑而亮的眼睛，就开始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过分了，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了。 “这样吧，”林森在地板上坐了下来，“我们玩一个游戏，你要是赢了，那就我直播，你要是输了，那就我们两个人一起直播。” 方尔心里本来就心存愧疚，磨蹭了一会儿就答应下来了。 游戏的内容是天黑请闭眼，倒不是网上盛传的那种比较吓人的模式，而是一个温柔的改良版。 在游戏的开始，方尔要闭着眼睛，途中林森数三个数，数完之后方尔就要睁眼，要是睁不开，那她就输了，任何违反规则的举措都会被判定输了比赛。最后一条规则，林森以极快的语速念过。 方尔这边也信心十足。她笃定发生任何情况自己都会睁眼，于是信心十足的闭上了眼睛，不成想林森刚刚数到一，便有温热的覆上了她的唇，方尔立马睁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林森，想张嘴奈何嘴被人啃着。不过心里倒是舒爽，毕竟她早就知道林森会使这一招。 林森很快把人松开，勾了勾嘴角，伸手就去拿不远处的手机，准备开视频。 方尔心惊胆战的问：“你干什么？” “开直播啊，你刚刚不是输了？” “……你确定？我睁眼了啊。” “嗯。”林森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你确实是睁眼了，但是我还没有数三啊。” 她仿佛嗅到空气中阴谋的味道，方尔瘪了瘪嘴，半推半就的答应了直播这事，毕竟退一万步说，她当初本来就答应这件事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开视频前，她瘪着嘴撒娇：“我能不露脸吗？” 露脸与不露脸这中间，其实差的没有那么远，可从众粉丝的眼里看来，那差距就被堆出来了。重点是……方尔心里一直梗着一件事，那么多人模仿她的脸，要是真有像的或者是自己这张脸不被大众所认同怎么办？ 不过方尔没有意识到更重要的一点是，林森的粉丝都已林森的欣赏水平为准，只要林森喜欢，那就是漂亮的最好的，这样的粉，简称脑残粉。 之前很多粉丝说过，开直播的时候要提个醒，林森却想搞突然袭击，不声不响的开了直播，也给方尔一个准备的心理过程，毕竟换谁要是一样看见手机的另外一端有十几万的人在线观看自己，心里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方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穿着素白的裙子，双手不自在的拉扯了几下，有些紧张的看着林森：“我这样看起来还好吗？状态还OK吗？要不要化个妆什么的？” 林森直接伸手把人一把拉进了怀里，低头摆弄着手机，安抚着方尔：“没事，你怎么都是最美的。” 恰好几个点进直播在线的粉丝炸了，啊啊啊！刚刚男神说什么来着？啊啊啊！我耳朵要怀孕了！ 这是真直播吗？是的吧？怎么才几百人，我要去艾特我的广大森尤，不行不行我不能退出直播，听森宝的声音可是千载难逢的，在线艾特行不行？不行就算了，这都是命。 方尔正对着手机整理自己的头发，猛地见手机屏幕上刷出来一大串的艾特蓝色符号不由的蒙了三秒，“林森你手机坏了……还是直播已经开始了？” 林森凑过来看：“应该是开始了吧，我第一次直播。” 观看直播的人数已经直接从几百人变成了几千人，不少人开始刷屏：“这就是森宝的媳妇儿？” “瞎说，我好好坐在这里呢，这妹子这么可爱一定是森宝的亲戚。” “说亲戚的那个你站住！我才是大房，林森是我老公。” “林森我要给你生猴子！！！” “林森我要给你生猴子！！！” “林森我要给你生猴子！！！” 林森多鼓捣一会儿就弄明白这直播是怎么弄的，看了一眼上面的话，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们都是又灵长类生物转化过来的，简单点来说你们是生不了猴子的，”说着他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自己背后的人给揪出来，一本正经的介绍，“这就是你们的森嫂。” 他说完倒是自己先笑了，顾忌着在直播，浅浅的抿着笑，众粉丝们又炸了。 “森宝笑起来太好看了！” “我不管我就是要给你生猴子！” “你怎么那么好看呐？生出来的猴子肯定是美猴王！” 方尔瞅见这条，憋不住笑了，可看着左上角那个人数，又瘪了下来，开直播左右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已经从一百人实现了到一万人的突破。她默默地在心里数了一下时间，现在是快要八点半九点的样子，上班族刚好下班，学生党正在晚自习，啧，心机深啊。 方尔窝在林森的怀里，林森就开始各种和那些粉丝聊，三句话不过就是怀里这一小只的内容。 “身高？”林森低头打量了一下怀里的那一小团，“一米六吧。”他还从来没认真量过方尔的身高，估量这说道。 一直窝在他坏的姑娘听见这话立刻就怒了：“一米六二，六二！二呢？你吃了吗？” 吼完她又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那么多双眼睛下，默默的缩回了林森的话里，蜷缩着，一直在各种刷屏的手机上有片刻静默，然后是停不下来的滚动刷屏。 “好可爱！” “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 “林森原来你喜欢这一款的（狗头），恰好我也是这一款，要么，送货上门。” “森嫂说句话呗，声音太可爱了！” 218 秋分 方尔一张脸猝不及防的红了，她本以为自己是要来见数以万计的情敌的，怎么现在的氛围这么的……奇奇怪怪？这是在调戏她吗？ 方尔磕磕巴巴的和众网友们打招呼：“大……大家好，我是方尔。” 因为林森的关系，方尔上过好几次热搜，程度直逼网红，势头在她出现在飞机失事名单之中后更加凶猛，不过因为有人压制，最终这个话题没有火起来。 因为以上这一众的原因，林森的粉丝基本对方尔不陌生，确切点来说，是对方尔那张脸不陌生。 方尔打完招呼后一干网友也开始了刷屏的打招呼模式。 “小姐姐好，要风油精吗？” “小姐姐在哪家机场蹲的点？上次XX机场那个人是你不咯？” “小姐姐声音好苏啊。” “小姐姐好~” …… 林森瞄了几眼，没有握手机的那只手一直在方尔的身后，玩着她的发尾。方尔的发质很好，以前头发长的时候，细软的头发落在掌心就跟挠痒痒似的，当初剪短了有些扎手心，现在长到了锁骨的位置，不长不短刚刚好。 一如他们经历波折的感情，现在风平浪静正是刚刚好的弧度。 扫到某条消息的时候，林森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叫我唱歌的那个，还是自己到网站上去听吧，我不入歌坛很多年了。” 立马有人站出来指明真相：“分明就是森嫂在旁边你不敢唱。” “难道你们没有看到森宝笑了吗？简直！！！” 在线观看直播的人数不知什么时候达到了二十多万，一个明显学生党的弱弱的滚出来一条消息：“为了看直播我晚自习都不上了。” 不过消息很快滚落在茫茫的评论中，方尔眼尖恰好看见了：“上晚自习的待会儿再看吧，能回放的。” 方尔一直都安安静静的握在林森怀中，突然蹦出来一句话立刻吸引了林森的注意力，一双又黑又亮的眸子注视着她。方尔立马解释了一遍自己说这句话的原因：“我还是觉得学生应该以学习为重，上晚自习看直播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我有亲身经历的。” “什么经历？” “以前高中的时候直播还没有火起来……” 两人已经完全形成了自己的小剧场，众网友愤怒刷屏：“森宝看这里！” “你们确定不是专门开直播秀恩爱的？” “单身狗受到一万点暴击，呼叫妖妖灵，有人秀恩爱！” “我严重的怀疑自己在林森心目中的重要性了，我要去跳楼，你们不要拦着我！” “楼上说要跳楼的不要走，我是消防队的！请你好好想想，世间美丽的事物还是有很多的……算了不说了，我们一起吧！” “我也要一起！” “带上我！” …… 第二天早上，方尔揉了揉酸疼的眼眶，伸了一个懒腰。昨晚直播一共播了一个半小时，基本就是陪着那些粉丝们聊聊天什么的，话一直都是林森在接，她却累的像是一条狗。 旁边林森还在睡觉，一只手臂搭在方尔软软的肚皮上，那双锋芒毕露的眼睛此时闭着，表情安静美好。 方尔一直都知道林森的皮肤很好，却也没有想到是接近零毛孔的样子。她忍不住上手试了试手感，想着昨晚有林森的粉丝问她和林森平时的相处模式是怎么样的，不禁勾了勾嘴角。 她自己也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当时只是一笑了之，现在细细想来，大概是用嘴舒服最自然的方式在相处吧。 她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也能毫无间隙的感受到他的爱。 方尔把那只搭在自己肚皮上的手拿了起来，握在手里，轻轻摩挲着。林森的手很大，肤色偏白的他在方尔白皙细腻的双手衬托下，也有了牛奶咖啡的既视感。 昨晚窗帘没有拉紧，一丝亮光从窗外劈了进来，像是在召唤人们苏醒。 方尔一时间竟有些感慨。前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她自始至终似乎都是一种很平淡的状态，抑或说，在处于危险境地的时候，她每一个细胞都紧张着，可脱离了那种状态，她似乎一秒钟就走了出来那阴影。 在这个明亮的清晨，她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心里五味陈杂，可感受到手心的温暖，一瞬间觉得周身都是暖洋洋的。 那些黑色的记忆，好像发生在另外一个世界。她深吸了口气，松开了林森的手，下了床。 被扔在角落里的手机不甘落寞的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博的热门消息：“林森粉丝齐齐说要跳楼，这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之前一直窝在有暖气的房间里，她没有感受到气温的变化，一出了卧室，便感受到了气温的骤降，好似一晚从夏天过渡到了初冬，方尔冷的直打哆嗦，又钻回了卧室。 林森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一只手撑在身侧，听到开门声看了过来，睡意朦胧的眼里每一转都是勾人的情意。 方尔咽了咽嗓子，又掀开被子钻到了床上。 “外面好冷啊。”她自发的贴近林森的怀里，八爪鱼似的黏在林森身上，林森被她压得重新躺下去，方尔的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浑身的寒气仿佛这一瞬间被驱散，剩下的只有萦绕在周身的暖意。 林森捂住方尔有些微凉的手，皱了皱眉：“刚刚干什么去了，手这么凉？” “降温了。”方尔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忽的感觉到小腹处有些异样，低下头去看，还没看到个究竟，脑子一瞬就反应过来了什么，不动声色的往后面退了半寸，不敢再那么贴着林森了。 林森注意到她的动作，瞥了一眼，眼里写满了疑惑。 方尔控制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慢吞吞的解释：“我就躺一会儿下去，别待会儿把你给弄着凉了。” 这个理由实在牵强，林森也没有心思去猜她心里那些小心思，一手勾着她的腰，稍微翻身平躺在床上，把方尔就放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她腰上的细肉，缓缓闭上眼睛。 方尔虽然不重，可再怎么都是九十多斤，压在胸口沉甸甸的重量像是他整个世界的重量。 之前本是不经意的触碰，可方尔一旦知道心里就不踏实了，总感觉不对劲，在林森身上这里蹭一下那么动一下，就是不老实。 林森皱着眉，没睁眼：“好好待着别动。” 方尔所有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连呼吸都压了下来，可安静不过半秒，又开始磨蹭了，不知所谓的想找一个舒服的能够不触碰到他那里的位置。 林森的眉头皱得更深，睁眼，没有说话，眼里却施加着压力。 方尔对视了片刻就败下阵来，支支吾吾的解释：“你晨勃……” 林森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开，看着方尔，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总算是松开了搭在方尔腰上的那只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可方尔磨蹭着从他身上缩了下来，却没有起床，搂着林森的腰缩在被子里，绵软的呼吸全部喷洒在被子里，热得透不过气来。 被子是那种薄被，方尔盖在被子里面，鼓起来一小团，像是一只拼命往沙子里藏脑袋的鸵鸟，林森扯了扯嘴角，把被子掀起一角。 “干什么呢？” 方尔一张小脸因为呼吸不畅红扑扑的，稍微抬起头来看林森的时候一双眼睛闪着亮光，声音里带着还没睡醒的囫囵。 “我想要抱抱。” 林森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笑容，追上却调侃道：“刚刚不是还嫌弃我吗，这会儿又想我抱？” 方尔一张脸通红，不知道是捂那一会儿热的，还是害羞。 “我没有嫌弃你……只是大清早的……那啥对身体不好……”解释到最后，方尔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一言不合又要往被子里钻，林森一把把人勾住，笑得痞里痞气的问她：“什么对身体不好，嗯？” 方尔好歹是二十五六岁的女人了，可在林森面前就跟一个十八岁少女似的，他稍微一调侃，整个人又臊的不行，见他不依不挠，干脆揭了被子要下床，林森又把人勾进床上，一把抱住。 “好，抱抱抱。” 方尔被抱了个满怀，林森宽厚的手掌在她背后轻抚着，嘴角的笑就这么控制不住的溢了出来。 她忽的想起来一件事，昨晚那些粉丝套路她，问她是不是林森的粉丝，方尔点头说是，后来又有人问他们在一起的契机是什么，谁追的谁。几乎所有人一口咬定是方尔追的林森，就因为她是粉丝这一点，毕竟在她们眼中男神森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怎么可能去追一个小女生？ 方尔没打算拿乔，可心里却有些愤愤的，林森几乎是一眼看出了她的不满，笑着开口解释当初是他先一眼看中人小姑娘的。 方尔记得，那个片刻，林森也是这样用妥协的口气轻拍她的背。 但是只是心里觉得高兴，现在才知道，那份淡淡的渲染在心里的温度，大抵就是林森爱的温度，不炙热，却席卷人心，霸道又强势，却温柔的顾忌她的所有。 219 黯然销魂者 终究是有奋斗目标的人，不能整天窝在家里，方尔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起来了，下床的时候特别给了林森几个意味幽深的眼神。 她咬了咬牙，一张小脸红扑扑的问：“你要怎么解决？” 林森瞬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脸上那种若有似无的笑意又浮现了出来：“你想怎么帮我解决？” “……”方尔瞪了他一眼，“谁管你。” 说完她转身去拿要穿的衣服，脑子里却在迅速的回忆之前相处的片段，可好像脑容量里面并没有储存关于这方面的知识，而和林森相处的这些时间里，她好像也没有遇到过这种尴尬的情况。 这么片刻，林森已经起床了。睡袍松松垮垮的贴在身上，倒三角的身材几乎显露无疑，光着脚无声走到方尔身后，趁她不备一把搂住她的腰。 “啊！”方尔本来正出神，陡的被林森这么一搂，吓得不轻，反应过来之后狠狠地在林森手背上拧了一下，“好好的吓人干什么！” 林森倒是不畏惧方尔这点力气，两人身体严丝合缝的贴着，他的吻在脖子上落了下来。 换做平时方尔铁定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可偏偏就是在她思索晨勃无果的情况下，她心里笃定了林森有干坏事的心思，二话不说把人推开了。 “老实点。”方尔瞪他。 林森又巴巴贴过来，湿漉漉的唇落在她的肌肤上，嘴里闷哼着几个音。他也没怎么想要怎么样，就是起了逗逗小姑娘的心思，可一贴上了方尔，他好像就收不住势了，原本把握好的度早就方寸大乱。 方尔第三次把人踢开，食指指着林森，一字一顿威胁：“林森，你要是再敢过来，我就！我就……” 她说了老半天，都没就出来个具体的事例，林森勾着唇角贴上去，把方尔压在衣柜的正面，笑得春风满面。 “你就怎么样？” 到底是没做到最后一步，林森把人撩的浑身发软后收手，亲方尔的脸唇脖子，最后又在她鼻尖上轻咬了下，凑近了些靠近方尔的耳朵，脸上勾起一抹痞里痞气的笑，声音低的几不可闻的说道：“每个男人的晨勃反应都不一样，像是我，就是想上卫生间。” “……”方尔瞪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恨不得扑上去咬林森一口。 出门的时候方尔恨不得套上羽绒服，猎猎的秋风仿佛要吹进人的心里，她瑟瑟的站在小区外，等着林森把车开出来。 她上身只穿一件纯白色的衬衣，下装是一条藏蓝色的A字裙，里面穿了一条黑色的­­丝‎袜‎‌，一双细长的腿在黑丝的包裹下多了分性感，外面套了一件长及小腿肚的卡其色风衣。 上了车，她忍不住的朝着手心哈气，又搓了搓。真是好冷啊。 林森瞄了她一眼：“衬衣什么时候买的，没见你穿过？” 方尔还在因为刚刚那件事堵着气，径直看着前面不说话，腮帮子鼓了鼓，像是正在水里呼吸的鱼。 “今天是要去看场地？”林森倒是不介意，继续说道。 方尔还是不理他，把人晾在一边，别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林森扯了扯嘴角：“还生气呢？好了我知道了我错了，我今晚回去就给你多补一次，这样总行了吧？” “谁要你补？”方尔立马回嘴刺回去，小脸气的红扑扑的。 可林森跟没听懂似的，皱着眉问她：“难道你觉得一次不够？虽然我腰好，但是你今天说了，纵，欲伤身。” 你的好友方尔已阵亡。 方尔是昨天早就约好了的和房东，就在二环以内，暂定的地方是B区23楼，打算今天和露露一起去看看地方，把这事敲定下来。林森会来是在预料之外的。 他们到的时候露露已经到了，站在大厦外面冷的直跺脚，手里捏着没吃完的豆浆油条，瞅见方尔走了过去立马就过去给了个熊抱。 “冷死我了快，给我暖暖。” 方尔搂住她搓了搓，又把人推开：“好了好了，在这样下去会被别人误会的。” “误会什么？”露露哈哈大笑，“难不成还有人会误会我俩是百合？”说着她眼锋一转，细细瞥她一眼：“你今天穿这么漂亮做什么，相亲吗？” 方尔耸肩，表达了一个作为前模特的男人的女朋友的穿搭品位。 露露嗤之以鼻，扯了扯她里面内搭的那一件衬衣：“这是男士的衬衫吧，该不是林森的？丫的够可以的呀，现在人没有来，就穿着他的衣服过来片刻不停的秀，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吗尔尔，做人呐，要心怀慈悲，你这样天天虐狗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那个，人也来了。”方尔眼神朝露露身后瞟了一眼，突然有些心虚。她们俩的事林森掺和在中间好像是不怎么好，再说什么时候她虐狗这件事都干的驾轻熟就了？ 赵露露一秒反应过来，目露凶光的瞪着方尔，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威胁，“珍爱动物人人有责！” 商业圈都在这附近几条街，林森的森日集团也在附近，方尔总算是良心发现，把林森遣走了，在林森不信任的眼神中再三保证自己的能力，她再怎么以后也是要独当一面的。 租的地方是方尔早就看好了的，不过是等露露看完了在拍板钉钉，两人看好了大小面积，又商定了合同，上面有些条款还有待商榷，方尔没急着签，拿了她们的那一份说回家在研究研究。 她毕竟是新手，回家让林森帮着看看这合同里面有没有什么漏洞也是必不可少的，免得到时候还没正式开业就被骗了。 中午俩小姑娘难得单独聚在一起，勾肩搭背的走在美食街上，走着走着，方尔忽然就笑出声来，那种抑制不住的笑意。 露露拿手指戳她：“笑什么你，欠抽是不？”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还是一点都没变，跟大学的时候一模一样，走个路都有一副大佬的气息。” 露露一脸黑线，默默的把手收了回来，“我有吗？” 方尔来不及点头，她手一甩又搭了上来，嘴角扬起，特别自带BGM的说了句：“我不做大哥好多年了。” 俩小姑娘找了一家羊肉汤锅的店坐下来。正是饭点，店里面座无虚席，到处充斥着说话的声音，带着各自地方的口音，聊着天南地北发生的事。 露露早就饿了，从包里面拿出来一个老婆饼咬着。 “你妈妈还好吗？”露露和方尔妈妈只见过一面，还是在方尔出事之后，她早就想问了，不过一直都没有机会。 方尔点点头，“还挺好的，现在心情好了很多，我每天都会抽时间给她打一个电话。” “嗯，挺好的。”露露的目光变得深远。 方尔沉默了半晌，露露的妈妈早在她小学的时候就因为乳腺癌去世了，爸爸也常年不在家，她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上大学期间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唯一的亲人，大概就是那个不怎么亲的爸爸的，她记得大二的时候露露说她爸爸带了新老婆回来。 可以说，露露的经历和不幸这件事丝毫扯不上关系，甚至是稀松平常的，毕竟人都有生老病死，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 可事情真正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深深的觉得无望，真真是幸福的人不尽相同，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露露的童年几乎是缺乏各种父爱母爱的，难得她的性格能这么开朗。而这些生活经历也就注定了她重感情这一点，所以才会在自己的第一段感情上面栽的那么深。 年轻时候的我们，总是觉得明天就是永远，却不知道还有后来，很多很多个后来。 汤锅渐渐冒出了热气，开始翻腾，方尔找了勺子舀了几勺汤在碗里，一边和露露闲聊：“我还是要到校园里找些年轻的学徒过来。” “干嘛？”露露的口气里还有淡淡的疏离。 “给你物色新对象啊。”方尔从善如流的对答，“你想想你都二十六岁了，已经渐渐跻身剩女的行业了，再不找个男朋友准备准备这是要孤独终老的节奏吗？” 露露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不要瞎折腾？再说什么叫做剩女？是那种只能吃闲饭的，我这种新时代自立自强的女性，怎么能说是剩女？我都为你辞了月收入上万的工作，你要是不带我好好飞，我就给你一锅端了信不信？” 方尔踹踹：“我也就是抓着青春的尾巴拼搏一把……你牺牲真的这么大？” “滚！” 方尔端起那碗冒着热气的汤，忽的想起来一件事，低头从自己手提包里面抽出来一张纸，拍在露露面前的桌子上。 “看看看看，这是你未来婚纱的雏形，我婚纱都要准备好了，你得早点找个男人。” 露露定定的看了几眼，视线落回方尔脸上，视线中流露出悲伤地情绪：“我可以不结婚吗？” “……” 下午方尔去了自己的学校办理一些手续，而露露则去处理一些公司细节上的事情。在两人合作的操办下，工作室最迟下个月初就能办好。 和露露分析了自己的想法，方尔心里感觉燃着一把火，走到哪里都是一片火热。 她坐地铁去了大学她考研的这所高校和A大隔着大半个A市，可所有的学校都是相同的，一眼望去都是些纯净的面孔，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怀念大学时代。 220 亲爱的 正常的报考程序在十月份报名，参加考试是年末。因为时间还没到的关系，方尔还没有报考，但是因为林森为学校做出某方面的卓越贡献，所以她被批准以旁听生的身份跟着一批准备考研的学生，可以在校内随便蹭课。 可考研本就是一件费脑子的事，完全都是自主学习，学校递来的这个橄榄枝也没太大的用处，方尔一时兴起，也就来了学校，以后估计都没什么时间。 今天A市气温骤降，学校里面男生基本穿的比较少，女生从短裙换上了长裙，也是校园里面的一道美丽风景线。 这所大学的名字叫做加里敦大学，师资和学校的历史都是A大不能比的，传说中的那种211、985大学，建于民国时期。 学校的大门恢弘气派，乍一看有些像欧美的建筑，石头砌成的大门上面生成了一层薄薄的青色，应该是青苔之内的植被，一眼望去带着一柜子历史沉淀的味道，让人顿时有一种沉静的感觉。 正好是快要新生入学的月份，学校外面有一张海报简介学校的历史，底色简单干净，方尔抱着好奇的心态走近。 学校建于1913年，方尔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时间，都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能存留下来，也不容易。 后面还有一些关于学校师资的简介，贴了一溜的教室寸照，方尔细瞅着一个看看起来蛮年轻的教师的简介看了一眼，英国剑桥大学硕士双学位，精通五种语言…… 她砸吧砸吧嘴，又挑了一个年纪比较轻的，二十八九岁的，麻省理工毕业，英国皇家学院攻读博士，曾经实习做过战地记者，在伊拉克前线炮火连天的时候为大家带来最真实的报道…… 方尔有些开始怀疑人生了，看着这些人简历上简单字体组成的辉煌学历，她不由的觉得自己的青春都是喂了狗。同样都是人，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一溜的硕士研究生，各种高学位，方尔开始有些理解林森捐出去一幢楼，人家才接手了她这种资历的学生了。 方尔回忆了一下那天自己和林森提自己要读研，他下午就把一切安排好的事。 …… “加里敦，就在A市，全国排名在前二十。”林森丢了一份文件在桌面上。 方尔看了几眼那份文件，拿起来翻了几页，皱眉：“我想去H大，那里的设计专业比较出名，是学校的王牌专业。” 林森抬眼看她，“H大？在哪儿？” “西南地区。” 林森眉头微微一皱，看着她手里的那一沓加里敦大学的资料，顿了几秒开口：“这个大学什么专业都挺不错的……那个什么H大我都没听说过，我今天和院长见了面，像是你这种情况的只要出点择校费基本没什么问题。” “这么快？我怎么有种走后门的感觉？”方尔又翻了几页，心里也有些犹豫，这个学校看起来好像确实是挺不错的，当年她考大学的时候，可是连这所大学的名字都没有考虑过，因为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 她合上文件夹，“还是算了吧，反正在哪儿读都是读，H大那边我也咨询过，到时候我只要在A大那边拿到毕业证就可以报考。” “那你的工作室怎么办？”林森看了她一眼。 方尔也是一愣，她还没想到这一层，到时候真去了H大，工作室成立肯定也在那边，到时候扎了根见林森又麻烦了，唉…… “那择校费多吗？”她以前高中的时候就交过择校费，好几万块钱。 “不多，你要是确定在这里读研，我待会儿和院长打个电话。” “不多是多少？”方尔追问，她实在好奇。 林森看着她的眼睛，犹豫着要不要说，可恰巧Va 一个电话进来，扯着嗓子一开口就是：“你要捐一栋楼？” 他起身接电话，方尔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看着她。等他接完电话，方尔那小脑袋已经大致琢磨出来了始末，睁大了眼睛看着林森：“择校费是一幢楼？” 不等林森点头，她神神叨叨的把放在桌面上的那份文件拿了起来，表情沉重的好像她拿的不是一份文件而是一幢楼，她来来回回翻了几下，抬头一副懵逼的表情。 “那个，我能不能不读了？” 其实说是捐了一幢楼，也就是林森赞助了他们学校正在扩建的科学实验楼，不多，也就几千万。 她后来犹犹豫豫的表示学校这么多不一定非要在这里，可林森态度却反常的坚持，对于那几千万，他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你需要的时候，我能够提供最好的方式，这样就行了。” 简单点说就是一句话，我挣钱就是为了你有需要的时候我可以毫不犹豫的付出。 …… 方尔跨进校门，心里莫名有一种这是林森为她打下的江山的感觉，难过，几千万……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折腾什么，说不定到时候她折腾这么半天，工作室最后倒还搞砸了。 学校的林荫道格外的长，一直阴沉的天气在这一刻显得更加乌云滚滚，她走在林荫道里总觉得要下雨了，加快了脚步，待会儿回去的时候再给林森电话，让他过来接一下自己，走了几步，方尔忽的顿住脚步，回头扫了一眼。 身后并没有异样，三三两两的情侣行走在林荫道里，离她五六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皮肤黑黝黝的男人，正在接电话。 方尔皱眉，回头继续按着手机上的学校地图走。 按着学校的地图，结合林森给她的教室位置，科学结合实践，本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可方尔在学校转悠了老半天都没有找到，最后倒是站在了一栋风格古朴的建筑面前，正中写的是繁体字，她认得，图书馆。 一所大学的灵魂就在它的图书馆，可能是因为历史悠久的关系，加里敦大学的图书馆乍一看就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感觉，好在建筑群够大，几层的木楼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咧嘴一笑，正打算走过去看看，忽的感觉有人在拉扯自己的包，她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瘦高的男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手提包拉链已经拉开一大半。 第一眼，方尔就察觉到了这个男人有些眼熟，来不及深想，她迅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就要往一边躲，嘴里发出低呼，可男子似乎被她忽然的举动吓到了，手上一用力，夺了她的包，转身就跑。 方尔的包里面有身份证银行卡现金手机，还有今天商定的那一份合同，其他的都能再补办，可合同是商业机密！她来不及反应，撒腿便追了过去，好在她今天穿的是一双平底小白鞋，倒是不难跑。 可她哪里追的上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她一边追一边喊，不知道是这边太僻静了还是怎么的，她跑了这么久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男人虽然把她甩在身后，可一直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方尔渐渐觉出不对味来，顿住脚步，恐怖的是，几乎她顿下来的片刻后，那个男人也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盯着她诡异的笑了笑，方尔脑子里一片茫然，却也知道事情往复杂的方面发展了，她不敢再往前面追，转身想往人多的地方跑。 这个男人，是刚刚她在校园里面看见的那个接电话的男人！但是她就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她还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 她奋力跑着，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里焦急，可四周都看不见人，呼喊也没用，就路过某个草丛的时候，里面忽的伸出来一只手，一把把她拉了进去，一声短促的惊呼很快消弭在空气中。 大概是历史悠久的关系，加里敦大学的绿化做得很好，里面的有些树木的年龄甚至超过了这所学校。方尔栽进去的那一处是一种藤条植物，那些植物被园丁修建固定，做成了特地的形状。 而此刻，一双手紧紧的捂住她的口鼻，方尔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了，刚刚一阵疾跑本来呼吸就有些不畅，此时被人捂住口鼻，差点没直接给憋死。 事情发生的突然，她浑身都在轻微颤栗着，她现在背对着制住她的人，贴在他的胸前，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后面是一个男人，尽管没有空气，方尔还是用力呼吸着，鼻尖忽的钻进来一丝味道，有些熟悉…… 她栽进了的那个位置有一处凹陷，外面跑步的声音停住了，她看见一双脏脏的球鞋在她面前不远处停下来了，一点一点的靠近…… 忽的她听见不远处有几个女孩子的声音，呼朋引伴的说要去食堂吃饭，面前的脚步徘徊了一阵，快步走了。 她脑子里紧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下来，可几乎是一瞬那个熟悉的味道又钻进了她的鼻尖，像是一根会蔓延的藤蔓，不动声色的缠绕住她的心脏，然后慢慢收紧收紧，把胸腔里的最后一丝空气挤了出去。 片刻之后，方尔连呼吸的动作动忘记了，这个味道……她熟悉……是关子的…… 像是有一道雷从天灵盖直劈了下来，方尔木木的，扣在捂住她口鼻的那只手还是紧紧地，她用力扣在那只手上的两只手最后一丝力气也消散了，眼里萌生出一丝最原始的恐惧。 绝对是他！ 他要干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他是为了专门绑架她？方尔头皮发麻，可所有的问题都像是沉入了大海，没有一点回声。 221 东窗事发 生活总是喜欢对我们开玩笑，在你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情况却会陡然急转直下，在你想象不到的程度下向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 身后的人似乎是意识到了方尔没有了挣扎，也没有了呼吸，捂住她口鼻的手松了松，另外一只手却仍旧是紧紧的制住她的身子，防止她有什么大的举动。 而背后这个男人的味道她曾经在一床被子上闻见过，短时间绝对忘不了。 外面那几个路过的女生脚步声渐渐靠近，方尔甚至能听到有人在谈论中午是吃糖醋排骨还是糖醋里脊。 成败在此一举，现在来的这几个人就像是上天怜悯她而派来了，方尔一鼓作气，沉吸了一口气，准备等那些人路过的时候挣扎一下尽量叫出声音。尽管那些人不能救自己，可也会最大程度的把自己发生意外这件事传播出去，争取最快的时间救援。 空气凝结般的沉静，方尔听见耳边有两只蚊子在耳边嗡嗡直叫，那几个女生的脚步越来越近，方尔压了压嗓子，正要动，刚刚微微松开的那只手此时铁掌般的禁锢在她的脸上，背后……那坚韧的触感……是一把刀…… 方尔屏住呼吸，慌乱中只发出一声闷哼，她动作不敢太大，生怕身后的人一个失控，那把泛着寒光的刀就穿刺了她的身体。 有人停住了，看了过来：“你们刚刚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方尔心里一喜，身后那把刀贴的更紧了，她屏住呼吸，脑子飞速运转着，想着怎么才能让人注意到自己，外面又传来声音。 “什么声音？” “哈哈哈，学校流浪狗那么多，该不是在这些地方打野战吧？” 那些女孩子说话口无遮拦，哈哈大笑了几声没有把之前那个女生的话放在心上，之前提出异议的那个女生似乎也觉得自己太敏感了，一串脚步走了过去。 方尔眼眶有些发红，没被困住的脚忽的往草丛里猛地一瞪，同时腰尽力往前面一送，可还是来不及了，尖锐的刺疼感沿着皮肤钻进来，生疼生疼的，方尔双眼噙满泪花。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血正在往外流，捂住她口鼻的那只手像是要把她的整张脸给捏碎。 “刚刚真的有声音！”还是最开始提出质疑的那个女生的声音。 方尔屏住呼吸，腰部的剧痛让她眼泪直流，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之后喉咙间发出呜呜的声音，喷洒在她脖子上粗重呼吸也收敛了起来。 “真的是有小狗在野战别过去！我上次就看见过尴尬！想见识你自己回寝室找片就行了，别给我丢人！” 剩下几个人哄笑，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生跺了跺脚，走在了最前面。嘴里仍旧念念有词，“明明就有声音，瞎说些什么！” “那你去看看啊。”有人起哄。 方尔是真的希望那个人因为这句话过来看一眼，可声音渐渐远去，她最有一丝希望湮灭在背后的剧痛中。 因为她往前面缩了一下，伤口并不是很深，可血肉被分离开的疼却是越来越清晰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关子似乎在等着最后一丝的声音消失，之前安静了一会儿的蚊子又飞了过来，嗡嗡的，大概是闻见了血腥味。关子伸手一掌给挥开了。 “为什么？”方尔声音冷的能掉渣，问道，她实在是不知道关子为什么要绑架自己，因为身边缺一个女人？想他这种人，就算是身体残缺，只要有钱找个女人应该不难吧？ 身后传来声响，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给松开了，方尔忽的浅笑出声，笑容苦涩，她居然忘了，那个人不会说话，她居然忘了，那个人凶狠起来的眼神。不过是绑架一个人，在他们的眼中，大抵不需要理由吧，可为什么是她！ 方尔被拉扯着从矮树丛里出来了，腰上疼感减轻了些，可她只要稍微一动牵扯到伤口，便是一阵剧痛。 她站起来的瞬间四处探望，希望视线中能出现一个人，可这一角实在是太偏僻了，后面不远处就是墙壁，前面有一个湖，柳树叶子都落光了，也没什么人。 恰好在这时，她忽的瞥见靠近一处转角有一个被遗弃的包，是她的！ 方尔缓缓移开眼神，淡定的看向另外的方向，眼神一转不转。接下来，只要关子没有发现她的包，那么很快就会有人意识到这里出事了，这边地上有血迹，她正回头，忽的看见关子正在用泥土掩盖那些血迹，心念一动，还没有迈开脚步，就对上了关子的那双眼。 淡淡的栗色，阴狠的让人心底发颤。 方尔咽了咽嗓子，老老实实的站着。下一秒，关子已经直起身来，一只手捉住方尔的两只手，拖着她往一角走，是更加偏僻的地方，杂草都没有除，方尔还以为他要把自己藏起来，忽的就看见关子撩过那一堆杂草，后面一个半米高的洞口露了出来，应该是下水道之类的。 她被迫着钻了出来，外面是一条漆黑的小巷，今天天色本就不好，此时暗沉沉的倒像是马上就要黑了。方尔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推搡到了一辆车上面，腰间传来一阵剧痛，她疼的龇牙咧嘴直吸冷气。 等她上了车，关子又下了车，沿着那个洞口钻了进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车门光着，里面还有一个人，是司机，正透过反光镜打量着她，眼里的笑容满是玩味。视线落在方尔身上，像是黏糊糊的鼻涕虫，她不禁冷颤，却还要忍受着身体上的痛苦，方尔疼的直冒冷汗，刚刚上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伤口。 关子不过一两分钟返回，手里多了一个包。方尔眼神瞬的冷了下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自己再一次失踪林森会不会急坏了，又想着连最后的线索都被关子拿走了，他会不会找不到自己？要是真的找不到，她能自救吗？ 关子对她的态度大不如从前，之前关子虽然很强势，但是对着她的时候，说话做事什么的总是客气的，可是刚刚，他的眼神还有她身上现在挂的彩，都只说明一件事，她这一次不会像上次那么好运气了。 关子一关上门，司机便启动了车子。 而这一切都直接的证明了一件事，关子今天就是故意为了蹲点的，想要再次抓住她。方尔有些想哭，林森说过一次这个问题，可她今天亲自把他给遣走了。 她本来就不熟悉这边的地形，车子弯弯绕绕的驶了出去，她身上又疼得慌，眼前晃虚影，看不实在，后面实在撑不住，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方尔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关子，他拿着一把足有小臂长的刀要砍她，方尔问他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说，她问急了，他只说了一句，他是哑巴，不能说话。 她在梦里的时候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可她就是醒不过来，或者是感觉自己醒过来了，可还是在梦里，这种情绪反反复复好几次，她总算是一头冷汗的醒了过来，浑浑噩噩的擦了擦额角的汗。有些摸不准现在的情况。 她蒙了一会儿，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被子里面的衣服，摸到衣服之后幽幽的松了一口气，上一次醒过来衣服被扒的干干净净，她不确定关子是不是变态之类的。 外套已经没有了，搭在房间内不远处的藤椅上，衣服弄脏了，上面满是血污，后腰的位置有一个十几厘米长的切口，就是她今天受伤的位置。 到了这个时候她倒是突然想起会不会留疤这个问题，她忧心了好一会儿。 许是这种被绑架的经历多了，方尔心里焦虑的情绪比第一次要好太多，只是仍然心里慌慌的，紧张的要死。 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包扎了起来，方尔伸手去触碰了一下，疼的缩回了手，开始打量房间，可眼神一转，就听见又开门的声音，她抬眼望去，正好对上关子那双泛着冷意的眼，她猛地一颤，收回了眼神。 关子手里拿着一个面包，还有一杯水，走过来直接丢在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上面，方尔看了一眼，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她没有动。 关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到搭着她风衣外套的藤椅上坐了下来，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也不催她吃东西。 方尔心里有些难受，想跟他交流又不知道说什么，也知道他无法回答自己，干脆就打消了这个想法，伸手捡起了自己身上的面包和水，一点点的放进嘴里，咀嚼着。 房间不小不大，不像是民宿，也不像是酒店，也绝对不是关子自己的家，方尔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房间比之前那个房间要大太多，墙壁上贴着穿着三点式的美女的海报，有些卷边。 她忽的想起今天开车的那个人，心里一紧，又抬眼去看关子，恰好和他的视线对上，方尔猛地一缩，收回了视线，默默的啃着干干的面包。心里有些发虚。 之前关子绑架她，目的很明显，应该是想让她做压寨夫人之类的，可这一次，他非但没有动她，连带着血污的衣服都没有帮她换掉，她心里有些发慌，总觉得在这一切的后面还掩藏着另外一件不可告人的事，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咳咳……”方尔不注意被面包屑呛住了，咳嗽了两声，忽的察觉到一道阴影压了过来，她吓得睁大了眼，就看见关子直直压了过来，方尔心里一慌，拿手去挡：“你要干什么？！” 222 理想与现实之中 关子拾起她床边的水，拧开，递到她面前，脸色有些怪异的看着方尔，因为方尔推搡的动作，洒出来一些到被子上，深色的被子被浸湿一块，颜色倒不明显。 方尔这才意识到关子想做什么，她有些别扭，却也对关子保持着警惕，方尔有些慌乱的把水接了过来，缩到一角往嘴里灌了几口，不曾想她有些岔气，这么一灌又被自己呛到了，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才算是止住。 她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关子一直站在床前看着，眉头微微皱着，没有动，知道注意到方尔的视线移了过来，才又转身回了自己刚刚坐下的位置坐了下来。 方尔眼皮一跳，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有些惶惶的。 她一直都没有好好打量过关子，一是因为没有心思，二是因为她多少有些害怕对上关子的眼神，被绑架过一次之后本能的恐惧。 现在她才发现，关子和她上次见的时候有些许变化，看起来更加精瘦了，整个人像是走过一趟刀山火海似的，肤色也更加黑了些。关子正闭着眼睛浅眠，方尔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究竟哪里不对劲，他这一次给她的感觉和上一次很不一样。 她正皱着眉想着究竟是哪里不对劲，猛地对上了关子的眼睛，她心里骇然，眼皮像是被人用针刺了一下，方尔有些慌忙的移开视线。忽的看见摆在桌子上的包，是她的那个！ 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有没有被翻过，虽然她觉得关子对自己的合同不会感兴趣，可还是下意识的担心了一下，接着她又不那么担心了，因为无论怎样这包回到她自己手里的可能性不大。 因为关子一直坐在室内，方尔不好躺下去，就半倚在床上，等着关子什么时候离开，可关子也跟她耗上了似的，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闭目养神，时不时的睁眼查看情况。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方尔总算是认清了事实，看样子关子今晚是不会离开这间屋子了。不过看这模样并没有打算对她做什么。 方尔想着自己也不能就这么坐一晚，干脆破罐子破摔缩进了被子里面，翻身面对着墙，可把后背留给对方的感觉实在不太好，不过几秒，她又扭了身子平躺在床板上，余光瞄着关子。 她虽不安，可到底是提心吊胆了一下午，这会儿实在是疲倦，强撑着睁开的眼皮下一秒又黏在了一起，心里提防着关子，身体却太过疲惫，迷迷糊糊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 再一次醒来，方尔是惊醒的，倒不是人为惊醒，而是被自己的潜意识吓到了。她从睡梦中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屏住呼吸，脑子里还是临睡前的画面。 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房间里黑乎乎的，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灯关了，她什么都看不清。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就是窗口洒进来的朦朦胧胧的月光，像是没有蓄电的手电筒临着电源告竭时的洒出来的光线， 一切似乎都还维持着她醒着的时候的状态，方尔心里缓缓松了一口气，去看藤椅上面。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接着从窗外落进来的月光，藤椅上却空空如也，方尔一颗心立马又提了起来。 她一双眸子迅速去打量四周，生怕关子正站在某个不起眼的位置盯着自己，可她心里越是慌，就越是什么都发现不了，她踉跄的想掀开被子起来拉开灯，手上的动作又顿住，迅速的往被子里面一缩，躺了下去。 门口有脚步声。 很快传来开门的声音，不止一个人，声音有些吵吵嚷嚷的，像是深夜街头独自言语说着醉话的酒鬼。 “屋子锁着人还能跑了怎么的，隔半小时就过来看一眼，也不嫌累得慌。” 没有回声，方尔猜想说话那个人是今天开车的司机，他说话的对象是关子，所有没有得到回应，他口气里虽然不耐，却还是隐隐有些克制，像是忌惮着关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接着方尔感觉像是有人拿着灯光照在了她的眼皮上，她皱着眉，却控制着自己不动，一副熟睡的模样。 门口又传来声音。 “看吧，走走走，再过去喝两杯，明天回去了交了任务，就拿着奖金好好出去玩玩，嘿嘿。”男人阴笑了几声，似乎在拉扯着关子，衣服摩擦的声音传来，方尔虽然很好奇，但是万万不敢睁开眼睛，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她的一个小动作就暴露看自己在装睡。 走吧走吧，走了她就有机会跑掉了。方尔掩在被子里面的手紧握，祈祷着。 “这才十一点过，还早呢……知道了，那我到外面守着去。” 男人去前面还说的性质昂扬，后面就有些闷闷的，隐忍着不满却又不忍发作。方尔心里一沉，不过半秒，就听见有脚步声迈了进来，然后是‘嘭’的一声带上门的声音，她紧张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浑身细胞都感受着正逐渐靠近的人。 脚步声渐渐在床边停了下来，方尔甚至能够感受到关子的呼吸，她心里紧绷着，被子下的手紧紧捏着在一起，想着如果他要是想对她做点什么，她就立刻醒过来！ 可关子只是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眼前霎的一黑，方尔还以为他要出门，不曾想他又调转了方向走了回来，只是这一次没有走进，在藤椅的位置停了下来，坐下。 过了好一会儿，方尔才敢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的打量着黑暗中的那一大团，脑子里忽的想起门口那人临走时说的话。 老板？奖金？绑架她的不是关子，而是另有其人？方尔脑子瞬间乱糟糟的一团，一件简单的事情好像瞬间变得复杂了。 还有谁会绑架她呢？这个念头在冒出来，一个人的面容就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 方尔的睡意慢慢抽离神经，明明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她却觉得有一股凉意从脚底升了上来，蔓延至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方尔浑身不受控制的一颤。 …… 林森离开方尔之后就去了公司，公司的事他疏于打理，也是时候去看看运行状态了。不知道Va 是在哪里得了消息，林森一进办公室，就看着Va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身子靠着靠背，脚搭在办公桌上架起来，好不逍遥。 林森取了墨镜，嘴角带着笑意：“怎么，又被嫂子赶出来了？” 一提起这茬Va 就气得牙痒痒，脸色也不怎么好：“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你就不能不说这事？” 可林森不说，他自己倒是开口诉苦了。 “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在家里面的地位是最低了，昨天晚上就因为我踢了那狗一脚，劲儿都没事，她硬是找我道歉，不道歉就滚出家门！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世道？” 人不如狗系列。 林森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不说话，嘴角却带着笑。几家欢喜几家忧，他现在大抵就是最满足的时候了吧，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来的时候路过一家珠宝店，看见一副对戒还挺不错的，今天晚上带尔尔过去看看，虽然婚可以不急着结，但是主权还是要先宣誓的，更何况尔尔以后身边活跃着那么多的雄性，他虽然有自信，可防范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Va 抬头恰好瞥见林森嘴角的笑，猛地拍桌子：“你笑什么？林森你的良心不会疼吗，我平时都是怎么对你的？” “我还有正事要忙，你要是闲的话，可以去隔壁坐会儿。”林森风轻云淡的开始赶人，跟没有注意到va 的火冒三丈似的。 Va 被气得够呛，自己心里不爽林森还来给自己添堵，重点是他还是自己专门开车过来添堵的，他负气，留下一句“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施施然的离开了。 知道方尔出事，是在露露的一通电话过来之后。 林森正在和徐连成视频电话商谈最近公司的运转情况，电话忽的响起来，他工作的时候一般都不接电话，可看到赵露露的备注，犹豫了一会儿接了起来。 “联系不到？你们不是在一起吗？”林森皱眉，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朝着落地窗走了过去。 那边露露的声音有些急：“我跟她说了晚上再约，她去加里敦看看，我还在市图书馆查看资料，这会儿给她打电话就一直是关机的状态，”露露咬了咬牙，“是不是手机没电了？” 这种情况放在人群中实在是稀松平常，可方尔出过这么几回事，露露一时间不由的就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心里都是慌得。 林森沉默了一会：“你先别急，我去加里敦大学看一眼。” 露露立刻表示自己也要去，林森只犹豫了片刻，便让她报出来地址自己过去接她。 再次回到电脑面前，林森的面色阴沉了许多，视频那头的徐连成则是笑得合不拢嘴，“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分享出来给我笑一笑。” 结果林森只丢下一句：“我还有事，该天再聊。”就把视频切断了，徐连成沉默了几秒，盯着电脑低沉咒骂了一句。 没良心的东西！ 223 关心则乱 接到了赵露露，林森才发现自己有些慌乱过头了。 他现在就是去找方尔，加里敦那么大，他又怎么找得到。他先前来的路上就给方尔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状态。 方尔今早出门的时候，手机是满电的，她的手机储电量虽然不大，但是只要不一直玩，两天的时间是怎么都能撑过去的，换句话说，就是方尔的手机关机绝对是一个不好的预兆。 露露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眼底满是焦灼，可脸上却没怎么显现，估计是顾忌着林森，又害怕是自己想多了。 “尔尔有消息了吗？” 林森把手机丢给她，自己踩了油门。 “你给一个叫做黄教授的打个电话过去，尔尔过去应该会去那个教室听课。” 露露听了去翻通讯录，手指尖都是抖的，一个电话拨过去，却是被挂断了，应该是在上课，可事情紧急露露也没有多想，就一直拨一直拨，倔强的好像对方不接电话她就会一直拨下去似的。 还是林森注意到情况不对，干脆就让露露把电话收了线，给那边艺术院的办公室主任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大致问了一下学校里面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如果出了意外，出现在校园里面的可能性是不大的，毕竟校园里面都是人，可他也只是抱着期望随便一问，却没有想到主任的反应很奇怪。 “你怎么知道学校出事了？” 林森沉了声：“发生什么事了？” 主任沉吟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宣扬学校的事是不是有碍观瞻，可有顾虑着林森的身份，犹犹豫豫的交代了，“就是学校西北角那一块，好像是有同学被抢劫了，学校正在调查，那一圈的摄像机这两天坏了……” “校内人员还是校外人员？被抢劫的人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林森的声音更加低沉了，紧紧逼迫的像是要捏住人的喉咙。 “什么校内人员校外人员？”主任反问，又琢磨着说：“被抢劫的应该是校内的学生，抢劫犯应该是校外的人员，受害人还没有找到，我们是抓住了抢劫犯，呀，说起来你问这些做什么？” 林森早在心里舒了一口气：“没什么，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个方尔今天打算过来听课，我给你们打个招呼。” “哦哦，那个姑娘啊。”主任打着哈哈，估计是没看见但是也不好敷衍，随口扯了几句。 电话挂了之后，林森的表情好了些，露露看他：“有消息了？” 正好遇见红灯，林森把车停住，和露露解释：“那边没有给确切的消息，说是今天有人被抢劫了，不知道是不是尔尔，要是尔尔的话，电话打不通也合理。” 赵露露瞧见林森那副模样，忍不住的起了调侃的心。 “哟哟哟，林森你是不是发展了副业有川剧变脸啊，方尔被抢劫了你至于这么高兴吗？”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也是明白，林森不过是愿意方尔被抢劫了，人没事就好，不和那些人沾上关系就好。 林森也不解释，直接把车开去了加里敦。不管怎么样，他是绝对要见到人才能放心的。这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备注是黄教授。手机刚刚被赵露露捏在手里，看见教授两个字下意识想撒手，又转头去看林森。 黄教授是个老学究，一通电话过来撒话不说像是把人给批评教育了一顿说是上课时间不要给他打电话，后来问及方尔的事，他又回复说今天上课没有点名，但是班级上也没有新面孔。 到了学校，林森直接去找了之前通话的主任。 几个校办主任都在，还有几个学院的院长，抢劫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是发生在校内的，怎么都有学校安保的责任。 办公室里面除了老师，还有几个学生，旁边凳子旁边的角落蹲着一个黑瘦黑瘦的男人，两只手背在身后，上面搭着一张毛巾，应该是带了手铐，边上站了个穿着藏蓝色警服的人。 林森一走进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有些人不认识，有些人却是认识他的，学校里像是这种什么什么主任的，平时给学校拉赞助什么的习惯了，人也世故圆滑些，不比那些整天窝在实验室里的，见他就拉过给大家介绍，口气难免有吹捧。 几个女生本来还在小声议论着，见进来这么个英俊的男人，瞬间怔住了，过了片刻其中有一个人反应过来，认出这就是前不久因为挚爱退出娱乐圈的林森，眼神更加炙热了，和身边的人完全不受控制的谈论着，还是有老师看不下去了，出声让他们安静些。 林森脑子本来就乱，勉强维持着笑脸和所有人应承着，视线却一直落在角落那个蹲着的男人身上，开始不动声色的打听这事情发展的过程。 几个小女生是目击者，见到了在帅哥面前表现的时候，一个个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旁边一个戴着眼镜膀大腰圆的老师笑着打趣。 “刚刚让你们说的时候一个个支支吾吾的，推辞说隔得远没看清，怎么这会儿说不完的话了？” 一个稍微俏皮漂亮的女孩满脸笑容，偷瞄了林森一眼又去看那个老师：“就算是没看清，那也得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说出来啊。” 林森正皱着眉听一个短发的小女生描述但是看见被抢劫这一幕的情形。 “当时我们正从旧图书馆出来，就听见有呼喊的声音，像是再嚷嚷着什么救命之类的……” 旁边一人打断她：“才不是，我记得喊的是‘抓小偷’。” 几人众说纷纭，之前说话的那个女孩也不那么确定了，看着林森的眼神有些发虚。林森皱了皱眉，正待要发作，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露露站了出来。 “那你们听见的声音是女生的还是男生的？” 这时候几个女孩异口同声：“是女生的声音。” 露露微微一蹙眉，把手机从包里面拿了出来，又翻翻找找，在一个社交软件里面翻出来方尔发给她的语音，播放了出来。这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这里，也格外的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方尔清脆带着笑意的声音。 “是这个声音吗？”露露问其中一个看起来最老实的。 那个女生似乎是有些紧张，结结巴巴的告诉她们不能确定，像是又不像。这时候有老师站出来解释，刚刚那个警察说了，要是作证的话就必须要负法律责任，到时候和事实不符是要负责人的，所有大家说话都是谨小慎微的。 露露心里本来就乱，事情没有一点进展，正要说自己出去找人就好了，结果手里一空，手机被人拿走了。 林森拿着手机到了那个警察面前，问了一下自己能不能和那个抢劫犯说话，得到同意之后他把那段语音再次播放，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个男人，声音施加着压力。 “你今天抢劫的那个女孩的声音，是这个女孩的吗？” 可那个黝黑的男人并没有开口，警察在一边解释：“估计是惯犯，到时候在警局就能掉出来案底，现在没有人证物证，就连受害者都没有找到，他觉得自己不认我们就不能把他怎么着。” 林森蹙眉，看向那个警察：“你们抓人的时候他身上都有什么东西？” “这个不能说。”警察似乎有些为难，但还是遵守自己的准则，拒绝林森的请求。 林森也不恼，追问：“我只是想知道被抢劫的人是不是我认识的人，我现在联系不上我女朋友……那有手机吗？缴获的赃物里面？” 警察犹豫了一会点头。 林森眼神立马亮了：“能给我看看吗？” 警察这会儿也觉得给他看看没什么，就从一个袋里面拎出来另外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支白色的安卓机。 林森瞄了一眼，心里松了松，那支手机不是方尔的，可瞧见那口袋里还有其他的，不由得又问：“这一次的抢劫案受害人有好几个？” 警察又斟酌着开口：“也不是有好几个，我们是在他老巢里给缴获的，里面都是些二手手机打算转卖还没有出手的，这次的受害人目前了解应该就一个，不过这种抢劫案据说在学校里面不是第一起了，不过没有人报案。” 林森一直盯着他的口袋，只见那个警察不经意的一抖，他看见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钱包！林森心里猛地一抽，露露显然也看见了，情绪有些失控，指着那个零钱包问：“能给我看一下那个嘛？” 警察取了出来，让他们只能看不能碰。 露露越看越心凉，向林森确认道：“那就是尔尔的零钱包，是有一次我送给她的，拉链那里有一道划痕就是我弄得，她还因为这事说过我。” 林森眼神黯了黯，又去看那个蹲在一角的男人：“那个女孩呢？” 没有人答话。 林森心里倏地涌上来一股怒气，忍都忍不住，他声音沉了几分：“那个女孩呢？” 那个男人还是一动不动的，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倒是身后的几个老师看出来氛围不对，心里也觉得不好意思，人捐了一栋楼结果一过来就被抢劫了这算是个什么事？上前劝慰：“人应该没事，我们待会儿在学校广播找一下人，林总你看怎么样？” 224 不知不觉 林森心里着急，却也不好不理那些人，应了两声可脸色仍是不好。方尔如果单单是被抢劫了，她应该会想办法联系他…… 林森脸色一凝，去看那个警察：“这起案子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半个小时前。” 林森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时候那四个女生里面一个身量娇小的嗫嚅着说着什么，一双眼睛看着林森的侧脸，神色有些犹豫。林森注意力都在警察那里，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倒是露露发现她神色有些不对劲，脸上表情放温柔了些，开口问她。 “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剩下三个女生都看着她，神色也有些奇怪，露露心里更加笃定，又和那个女生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让她开口说出自己知道的所有。 “我们去食堂的时候……路过梦湖那一段的时候，听见灌木丛里有些声音，她们都说没听见……”她似乎自己也不太肯定，说话的时候吞吞吐吐的，生怕被扣上一顶谎报线索、歪曲案情调查方向的帽子。 林森这时也注意到这一点，默默听完：“可以麻烦带我们去那个位置吗？” 那女生稍一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先前在办公室里面，几个女生还有些拘谨，一出来，没有那么多老师，她们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四个女生走在最前面带路，推推搡搡的小声在商量这什么。 校园比较大，几人走了近十分钟才到了那处。 林森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高墙，又看看女生指的那一处，随后眼神倒是落在了距离那地方不远的一处，明显有凹陷下去的迹象。 他紧蹙眉头，快步走进，拨了拨周遭的枝叶。那一处像是被什么压过，明显比其他的地方更为扁塌。那个之前提供线索的人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口气微讶：“先前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有注意到？” 林森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视线忽的被一处暗黑的污渍吸引。周遭的枝叶挡住了光线，他看不实在，用手抠了一点，在光亮之中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滩血渍！只是早就凝结成块了，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他不动声色的找了些泥土掩在上面。 这件事不能让警察插手。 “怎么了？”露露问。 林森摇了摇头，转身就朝刚刚来的路走。露露看的莫名其妙，只能跟上去，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没有跟上去，倒是那四个女生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闪烁着神采，朝着林森追了过去。 “到底怎么了？”露露只觉得莫名其妙，可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林森顿住脚步，皱眉回头看她，正要开口，忽的瞥见露露身后不远处的几个躲躲闪闪的女生，正待要走，可那几个女生发现自己被发现了，反倒是追了上来。 露露早也注意到林森的眼神不对经，一回头就看见几个女生手里拿着笔和纸，心里瞬间明白了大半，这是来要签名的。她心里不由得感慨，当年林森刚刚火起来的时候，她也不过是大三，现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一晃神，那四个人已走进，脸上均是兴奋又害羞的表情。 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镇定的人开口：“请问你是林森吗？能帮我们签个名吗？” 露露摸了摸鼻子，退到了一边，想着这些粉丝的套路，先是客客气气的问能不能签名，然后就是索要合照，说起来当艺人还不容易。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心情。” 那四个小女生都是一愣，就连露露都抬起了头，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是这种时候。林森掉头就走，露露连忙追上去，临走的时候听见其中一个女生特别特别花痴的说了一句：“哇，背影好帅！又疼女朋友！好男人呐。” 另外一个人接嘴：“正面也帅到爆好吗？刚刚叫你们偷拍硬是不肯，现在都没有正脸了！” 露露不禁汗颜，这种时候那些人不应该吐槽林森的脾气吗？一个签名都没有，粉丝滤镜会不会太重了？ 上了车，林森才说：“尔尔很有可能是被绑架了。” 露露刚刚思考那些杂七杂八事情的心思一秒就飞了：“什么？你怎么知道？不就是被抢劫了吗？” “就是被抢劫了，她也能接手机给我电话，可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 露露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心里默默的吐槽一句，万一人是压根就记不得你号码呢？可很快她就没有心思调侃了。 “刚刚在那里，我看到血迹了。” “你确定？”就是有血迹，那也不一定是方尔的吧，她脑子这么想着，心里却是有些发慌，双手下意识的抓了抓裤腿。“是不是上次你调查的那个？” 上次林森调查关子的时候，恰好撞见露露，他本是不想多说，可思前顾后，还是挑着不着轻重的消息给她说了些，这也是露露在听到绑架两个字眼的时候，第一个想到关子的原因，可是一切都还不甚明确，不过他可能性很大就是了。 林森摇了摇头：“说不准。” “那你心里有底吗？尔尔平时也没做什么得罪人的事，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的？” 林森不在答话，只是把手机掏了出来开始打电话，眉头拧得更紧了。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很多事情本就不是你又没有过错才发生的，树欲静而风不止。 又打了几个电话，到了一个路口，林森把车停在路边，透过后视镜看着露露：“你先下去，我还有事。” 他话说的实在是不给面子，可露露也知道现在情况有些复杂，开门就下去了，庆幸林森是把自己放在闹市的，而不是什么人流量比较少的地方。 “要是有什么消息记得知会我一声。”关门前，露露对着前座的人说。 林森点头，等门一关上，便扬长而去。他之前打那几个电话，都是在了解最近关子的动向，还有石中天和石连杰，不过关子最近都没有出现在他监视的范围，石中天和石连杰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林森眉头越拧越紧，想着自己看的那一滩血迹，忽的就一拳头捶在了方向盘上。 那一滩血迹看样子不会少，很大可能是方尔出了事。林森每每想到这一点，心脏就一点点紧缩，疼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 徐连成把一摞文件直接丢在办公桌上，怒目圆睁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林森。 “你特么的逗谁呢，你以为你演谍战片呢兄弟，隔三差五绑架一次，就是……”他的声音渐渐熄了下去，看着林森的脸色，“你是说真的？” 林森看也不看他，徐连成这才尴尬的笑了两声，可笑出声了才发现更加尴尬了。他搓了搓手，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这也真真是人生如戏啊，这一转眼……得，我还是不说话了。” 徐连成闭了嘴。拿眼睛去看门外，心里抱怨着Va 怎么还不来，这龟速都快能赢了龟兔赛跑了，这么把他晾在这里冷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冻成冰块呢。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Va 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走了进来，脸色也是臭臭的，一开口就是：“林森你这个月必须给我开工资，你知道我不在其位却谋其政的心理阴影吗？” 面对Va 的质问，林森纹丝不动，抬了抬手，示意他把东西拿来。 Va 一边把东西往外拿，一边道：“关子那边人还是没有找到，上一次最后查到他是往云南那边出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边境，干那行出了什么事就跑路。” 他说的感慨，也不管别人听没听进去，手里托着从那个纸袋里面取出来的盒子。盒子是木制的，一拿出来，便文件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应该是什么名贵的木头。 Va 把东西摆在林森面前，“喏，你要的东西拿来了。” 恰好这时，门忽的被人推开，声音不大，却引起了三人的注意，同时看过去，只看见一姿容靓丽的女子正走过来，手里捧着几杯咖啡，脸上笑容艳丽，身上的短裙将将能裹住浑圆的臀部。 林森皱起眉，去看徐连成，后者也皱起眉，喝住没有经过允许就进来的人。 “出去！” 那女人手一抖，看过来，一副状态之外的模样，不过片刻被扫了面子的羞辱感回来，却还是尽力绷着一张脸：“我过来送咖啡。” 徐连成见她还往里走，不悦的蹙眉：“出去！” 那女人脸色终究是变了几变，手上端着咖啡不好发作，恨恨的盯着徐连成：“你什么意思？呵，徐连成你现在倒是神气了，晓得吼我！我还能窥探你商业机密什么的！” 徐连成脸色也不好看，当着别人的面两个人的事终究不好摆在台面上来，他稍稍软了口气：“你先出去，我们这里谈正事了，以后进来记得敲门。” 那女人又恨恨的瞪了徐连成一眼，这才转身出门，一看就是被气惨了的模样。等门再次合上，Va 开始幸灾乐祸：“哈哈，连城你倒是桃花运好啊，不过看着脸色，该是要跪两天的键盘了。” 徐连成也同他打趣，“这么清楚，想必你该是跪过不少次。” 只有林森怔怔的看那道离开的声音，问：“那人是谁？” 225 无处可逃 林森一出声，两人都侧脸去看他，徐连成回答：“是我最近的一个女伴，怎么了？” Va 朝着徐连成挤眼睛：“啧，也不知道是女伴还是床伴，连城你这小日子过的还是滋润呐。” “是公司里面的人员吗？”林森蹙眉。 徐连成瞪了Va 一眼，正色看着林森：“这倒不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森摇了摇头，继续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个金丝楠木的盒子，神色复杂。他只是感觉有些奇怪，却又不知道那里怪。 …… 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方尔幽幽叹了一口气，看着坐在床对面的那个身影，眼睛一眨不眨。 那人不知道睡没睡着，一听见方尔这边的动静，几乎是下一刻就睁开了眼，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方尔脸上。 方尔愣了片刻，也不躲闪，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那人，犹豫了好半天，还是开了口。 横竖是被绑了，倒不如自己先弄清楚情况，虽然不一定会得到答案，但是总有得到信息的通道，更何况，她觉得这一次的绑架和上一次的性质不太一样，也说不清根据，只是直觉。 “关子。”方尔喊他，干涸了一晚上的嗓子有些哑，听到自己的声音，她也被吓到了。 关子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的眼神闪了闪。 方尔咽了咽嗓子，稍稍从床上坐起来，昨天晚上那瓶水被她放在床头，里面还有一半的水，方尔拿起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关子，你把我带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方尔问出口，才觉得自己有些傻。她再是觉得关子没有坏的那么彻头彻尾，可谁会傻到直接把自己绑架的缘由说出来，更何况关子也不具备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条件。 果然，关子只是眼神闪了闪，连坐在那里的姿势都没有换一下，就这么隔着一两米的距离看着方尔，眼睛一眨不眨的。 方尔舔了舔嘴唇，有些难受：“我有些饿，有什么吃的吗？” 她琢磨了一大晚，把脑子里那点敏感神经感受到的东西想了想，细思极恐。反思上一次关子抓了她，目的很明显也很直接，他是看上自己的美色了，想到这里的时候，方尔的老脸一红，觉得自己有些不要脸。第二种，那就是他实在是缺钱，准备在黑市上贩卖她的器官。 而根据情况来分析，显然是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关子这一次对她的态度和上一次实在差太远，也可能是因为上一次她逃跑的时候把人打太惨，关子起了提防的心也很正常。 可要是真的是把她的器官拿去卖，方尔又不由得觉得有些逻辑不痛，那么多人，他怎么偏就挑上她了？这不是暴露自己吗？ …… 在方尔提出要求后，关子只犹豫了片刻，看着她的眼神格外犀利，似要看穿她的心思，可方尔没有躲闪，迎着他的目光，颇有些坦荡荡的感觉，关子就站了起来，转身出门，听声音，好像是在门上落了锁。 方尔不知道他一个来回需要多久时间，几乎是在听见脚步声离开的片刻，就飞速的从床上下来，可她脚还没有在地上踩稳，就猛地一下栽了回去。 腰上是一阵剧痛，方尔这才想起自己还是病号，难怪刚刚关子走的时候也没有太过犹豫，估计是觉得她现在的身子就是跑也跑不了多远。 方尔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稳着站了起来，朝着桌子上自己的那个包靠近。如她所想，包里面的东西几乎洗劫一空，手机也不在了，只剩下些口红和补妆的东西，隔层里还剩下一个卡包。 她心里一紧，抬头看了一眼门，掏出卡包打开。 包里面是她的证件和银行卡之类的，东西都还在，不知道是别人不屑，还是没有发现。一无所获，方尔不由有些失望，正要去看别处，忽的发现桌面下还有另外一个包，黑色的，就在那张藤椅旁边，应该是关子的包。 方尔又做贼心虚的看了一眼门口，打算蹲下身子去看，可稍稍一做出要蹲下去的姿势，就是一阵撕扯的剧痛，好在她的动作不大。 方尔走过去，尽量不扯着腰去拉脚底下的袋子。是个不大不小的旅行包，不是很重，方尔不好蹲着，干脆直接把东西拎到了桌子上面。 她隔着袋子捏了一下，没有什么感觉，应该是衣服之内的，方尔拉开拉链，不由有些失望，里面果然装这些衣物，内侧的里衬里有一个小口袋，里面装着一些现金。 方尔心里本来就惶惶的害怕被人发现，包里面有没有什么值得她注意的东西，正要拉上拉链把东西丢回去，视线中突然扫见一处颜色比较明亮的衣物。关子包里面的衣物就几件，都是比较暗沉的颜色，那么亮眼的湖蓝色就显得格外突匹。 脑子里很快闪过什么，方尔没有抓住，抿了抿唇，探手去翻。看清楚是什么的时候，她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居然是一件内衣！还有一条‍‎‎内‍裤‌！ 最让方尔觉得毛骨悚然的，这些东西，都是她的，是那一次她在那个陌生的小楼里面丢进垃圾桶的！关子居然捡了起来，还随身携带！ 方尔头皮一阵发麻，就是她再怎么宽慰自己，都难免不觉得关子是心理有问题，加上上几次的行为，她想着昨晚和这个私藏了她贴身衣物的人在一个屋子里度过了那么长时间，就忍不住的觉得恶心，脸上一阵嫌恶。 恰好这个时候，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关子手里拿着一个面包，还有一瓶纯牛奶，看着方尔的眼神沉了沉，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之前应该有开锁的声音，可方尔那个时候情绪翻涌，并没有注意到。她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人，原本满是嫌恶的眼神没有来得及收，添了几分猝不及防的惊讶，那件内衣拿在手里，她一时松手也不是，拿走也不是。 在方尔反应过来之前，关子反手关上了门，朝着她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方尔本来还在发愣，可一时间听见关门的声音，吓得手一抖，那件内衣又掉回了袋子里面，她正犹豫的要不要伸手去捞，关子已经站在了面前，伸手把包拿了起来，利落的拉上了拉链。 方尔顿时后悔刚才没有伸手把内衣给拿出来了，自己的贴身衣物，在一个男人的包里算是怎么回事？还有‍‎‎内‍裤‌，她穿过的啊！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足够她崩溃。 不过拿了回来，肯定状态更加尴尬，藏都没有地方藏。 她思绪飘离这么一会儿，关子已经离她不过寸步了，方尔猛地回神，吓得直接往后退，一不小心再次拉着伤口，疼的直吸冷气，轻抚着后腰。 关子看着她的，眼神不辨悲喜，也没有被方尔识破自己做了那种私藏别人贴身衣物的事的窘迫，显得很是坦然，方尔更加觉得如芒在背，有往后面小心退了退，一双眼睛戒备的看着他。 退到最后，方尔又退到了床边，腿上一硌，在床沿坐了下来。 关子像是昨天一样将手里的东西甩了上来，砸在她身边的铺子上，一语不发的看着她，然后转身，坐在那张藤椅上面，一动不动的看着方尔。 方尔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伸手去拿他扔上来的东西，不知道关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能忐忐忑忑的望着他，时不时的对上他的眼神，又移开。 这人就是个变态啊！ 方尔算是认准了！从上次闻被子上面她的味道开始，她心里就隐隐这么觉得了。方尔想着自己刚刚看见的内衣裤，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一副很恐怖的画面，是不是关子给她洗‍‎‎内‍裤‌的时候，也会闻？ 方尔不禁颤抖了一下，望着关子的眼神也瞬间收了回来，心里更加忐忑起来。 这时候有人在门外敲门，声音很大，方尔被吓了一跳，抬眼去看，关子已经站了起来，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抬眼望了里面的方尔一眼，又回头去看关子，说了句：“准备下马上就出发了。”然后转身离开了。 方尔倒是困惑了，刚刚那个人好像不是昨天开车的那个人。她虽然有些脸盲，可昨天那个人明显要年轻些，这个看起来要显老态一点，不过看起来也是很壮的那种类型，方尔心里仔细琢磨着，又是一沉。 可能这人是真的要拉自己去开膛破肚，取了器官去卖！ 方尔想着以前看见的新闻报道，什么女子住酒店，醒来时在浴缸里面，周遭全是冰块，自己的胸膛里是空的。还有不少醒来少了一个肾一个心脏什么的，方尔情不自禁的抖了抖身子，有些抗拒离开这间屋子，仿佛离开了这间屋子，她立马就会去到一个屠宰场，而她就是待宰的羔羊。 因为是暂住，东西本就少，他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东西，站在那里看着方尔。方尔对上他的眼神，只觉得头皮发麻，前是狼后是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离开这里，面临的是性命之忧，留在这里……她也留不住，在那些个力气大如牛的男人面前，她的反驳简直微不足道。 226 见机行事 、、方尔眼里流露出哀求的眼神，她不想面对之后的血腥。 尽管她觉得关子看起来要比上一次更加不易接近，让人更加觉得不安，可她还是想要赌一赌，堵他吃软不吃硬，堵他心里还有那么一点良知。 根据上一次关子绑架她的意图，明显是对她有好感的，纯粹的男人对女人的渴望，方尔想凭借着一点，戳中关子的软肋，虽然听起来有些可耻又可笑，可是她别无他法。 可注意到她眼里的神情，关子只稍愣片刻，便伸手过来拉她，方尔条件反射的往后面一躲，关子没碰到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着方尔的眼神阴鸷而凶狠。 方尔心里猛地一跳，暗自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关子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女人，而不是她方尔。心里少了几分依靠，自然就心虚了。方尔知道自己惹怒了他，情不自禁的往后面退了退。 “你是需要钱吗？”方尔问。 关子肯定是为了钱，才绑架她，又为了泄愤，干脆贩卖她的器官。她要是愿意给钱，一切都好说，只是她想得太单纯。 关子看着她，眉头紧蹙，不作回答，只是追上来要去捉她的手，刚刚躲过只是侥幸，这一次，方尔根本不带悬念的被捉住了左手，她下意识的挣扎，可被关子扫了一眼之后，又默默地收了阵势。 好汉不吃眼前亏。 出门之前，方尔被人用黑布蒙上了眼睛。她心里浮现着之前对自己后果的猜测，浑身一个冷颤，站了嘴要同关子商量，可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她看不见他的手势。 下楼，出门，进车，方尔尽量保持着自己头脑的清新，可终究是被蒙上了双眼，心里又一直惶惶的，哪里还能记得准方位。 不过说来也奇怪，她被人蒙着眼睛带出来，一路上似乎没有遇到过任何人，像是这一方角落是专门留给他们杀人放火似的。 进了车，方尔才感觉到空间里的第三个人的气息。 “怎么这么慢？”那人不耐的问道。 不知道关子冲他表达了什么，那人又嘿嘿笑了两声，空气中有打火机点上火的声音，那男人又说：“那你这动作还真是快的，不过也太猴急了，这丫头跟豆芽似的身材，街上随便找个小姐都方便，再说留下痕迹了，老板那边也不好交代。” 方尔听到“小姐”两个字的时候，眉心猛地一跳，恨不得一脚踹在前面驾驶座上的人，耳朵急的通红，却又不敢踹，恨的牙痒痒。 估计是关子比划了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出来，方尔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心里却是真的觉得恶心，恶心她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人说自己身材像豆芽！苹果和菠萝是什么区别。 车开出去不过五分钟，方尔就沉不住气了，多一分钟，她就多一分遭遇危险的可能。 “大哥。”方尔声音清脆，响在车厢中。 车里面静默了几秒，驾驶座上的人开口，却是对关子说的，估计也是谨慎起见。 “你看看她是怎么了？” 方尔眼前蒙了一层黑布，可还是能看影影绰绰的看到关子的影子，她转过脸去，“看着”关子。 “你能不能帮我把眼上这布给掀了？” 方尔没有感受到关子的回答，估计着这事多半是泡汤了，正沮丧呢，又听见前面那个人说：“你想干什么？没给你直接丢后备箱算是便宜你了，还提条件。” 方尔顿也不顿，直接解释道：“我有话想给关子说。” 她话出突然，加之之前关子故意误导他，那人倒是愣了一会，估计是在看关子的脸色，又开口道：“想说就说呗。” “我看不见他说话。”方尔接嘴。 “我告诉你就行了，话哪儿那么多，叨逼叨的。” 她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失败了，可不曾想下一秒眼前的布就被人揭开了，好在车内的光线比较暗，她很快就适应过来了。 一种重新获得自由的感觉，方尔虚着眼睛，看着滑落的黑布，余光触及到坐在自己隔壁的关子，方尔不动声色的缩了缩身子。 驾驶座上那人骂关子：“干什么呢，老板的话是记不住还是怎么的，到时候出了事儿我可不给你挡着，就一个女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费心的，别给我……” 他话音渐渐收住，只是脸色还是不怎么好，方尔看见关子瞪了那个人一眼，也不说是瞪，只是淡淡的瞟过去一眼，却让那人收住了话，只是脸色还是不怎么好。 方尔趁机看了一眼窗外，还是很陌生的街道。许是她平时活动的范围就那么几条街，所以对这些路都不熟悉，这会儿却犯了愁，就是她找到时机打了电话出去，也不能报告给林森自己究竟在哪儿啊。 回过神来，关子正以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己，方尔瞬的反应过来他是在等着自己问他的话、可她实在是没什么话可说的，之前那句不过是为了能把自己脑袋上的黑布条摘了，此时脑子一激，一句话不过大脑就说了出来。 “我的内衣穿过了，改天送你一套新的吧。” 驾驶座上的人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后座俩人的眼神暧昧极了。 关子似乎也没有想到方尔会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一时间愣愣的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只有方尔故作镇定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话已经说出口了，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后面瞎编，可内衣这种字眼实在是太过‎私‍​­密­的话题，她前一次失言说出了口，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话到了嘴边，她改了口：“嫂嫂还好吧？” 这个嫂嫂，她说的是上次在那条巷子里面老张的老婆，什么好不好的，她不过是信口胡说，方才事出突然，她自己早就打好的腹稿还没有时机说出口。 她这个问题倒是把关子难住了，看着她的眼神奇奇怪怪的，没有打手势，整个过程都在用眼神沟通。 这时候，方尔看了前面的人一眼，稍稍往关子身边坐进了些，一脸小心翼翼：“我错了。” 关子更加是满头雾水了，看着她的眼神灰蒙蒙的。 “我真的错了，”方尔瘪嘴，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不该那么任性，就因为一枚钻戒就和你闹分手，你不要闹了好不好，”说完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翘了翘嘴角，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虽然她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可车厢内的空间那么小，她就算是用再小的声音，前面的人也是能听见一个大概的。 那人明显是被方尔的言论惊骇到了，猛地一脚踩下了刹车，回头看着关子，一双眼珠子像是要瞪出眼眶。 “你和这个女的是男女朋友关系？” 方尔不说话，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关子这时候已经回味过来方尔的心思，看着她的眼神深沉莫辩，不点头也不摇头。 前面那人看了看方尔又看了看关子，眼珠子瞪得比刚才还吓人：“不是吧，搞了就算了，你还和人扯上……呸！你别说这真是你的女朋友？” 方尔眼睛里波光粼粼的看着关子，那模样倒还是真像被抛弃了的小女友。 恰好在这档口，关子表态了。他深深的看了方尔一眼，又看了那人一眼，摇头。 方尔的眼泪一秒就滚了出来。 “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们这么久的感情是你说散就散的吗？”她哽咽着，“要是你真的不想在和我在一起了，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用不着用这种下三段的手段！” 她说的脖子都在隐隐发红，说话不怎么掷地有声，可却是撼动着人的心。 她先前就发现，这个男人似乎是有些忌惮关子，可又不是真的服气，因此必定会因为一些芝麻大点的小事吵架到脸红脖子粗，她现在就在挑出这个契机，让这场火焰燃烧的更加熊熊大火。 方尔的眼泪开始一颗一颗的砸落在腿上，时不时的抽泣着发出声音，关子似是终于耐不住性子，伸手不断在比划着说着些什么。 手语本来就是比较难以理解的，更何况是在这种时候，一个性子比较急躁的人身上。关子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明显是有了恼羞成怒的趋势。 前座那人坐不住了。 “感情你就是在糊弄少东家？我说关子，虽然你身份在这儿，可少东家说话哪有说一是二的时候，我看你就是活腻了，上一次出了那种事本想着你是戴罪立功，呵，这功是立的好，张眼界了我也是。” 方尔听着这话隐隐有些不对劲，可害怕自己酝酿出来的悲伤情绪被思考打扰，就仍继续一本正经的伤心，难过。 可那人终究是有些脑子的，觉得自己是信了方尔的片面之词，转过头来看着方尔眼神简直惊悚。 “哟，小妞胆子够大的，就这么胡说八道不怕闪了舌头？” 方尔吓得眉心一跳，伸手指了放在关子脚边的包，“我没有撒谎，你看他的包里面还有我的内衣裤，我们是前几天打算去稻城亚丁的，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就有了现在这一出，”说着她看向驾驶座上的人，“我只是想好好的过了这一辈子。” 227 意外丛生 她几句话说的绘声绘色，那人似乎有些动容，可关子坐在一边横眉竖眼的要解释，一副要打架的姿态。 “回吧回吧，谁闲着没事管你是不是情侣感情不和我的哥，不不不，我再问一句，少东家要的人，是这位吗？” 方尔悄悄的打量着两人的表情，偷问了句：“少东家是谁？” 那人表情瞬间谨慎了些，看着方尔，嗫嚅着正要问句什么，驾驶座外的窗玻璃被人敲了敲。 那人迅速回头过去，关子视线也送了过去。 隔着车子的放光玻璃，方尔看见外面站着一个身着藏蓝色警服的交警，手里拿着一个用架子加成的小本，表情严肃。 前座那人这才把车窗摇了下去，好在罩在方尔脑袋上的黑布条早就去了，不会惹人生疑。 车窗落了下来，警察例行询问。 “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以及驾驶证。” 那人应了下来，很快递了过去，时不时的透过后视镜看后座的人，又一边在警察面前极力保持正常。忽的他发现方尔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似的，可等他再去看，就什么都没有发现了。 警察已经看完了，把东西递了回来，“这里不能停车。” 说完他低头去开罚单，用一只黑色的笔写写画画递了过来，让他确认签字并且缴纳罚款。那人一样一样的做好，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好了快开走吧。” 窗户升了上去，前座那人踩了油门把车开了出去，刚刚腆着的笑脸一秒钟收了起来，开了近几分钟左右，方尔看见那人透过后视镜看了自己一眼。 方尔心里打着鼓，脸上却不动声色 “刚刚她说的都是真的？”前座的人问，话是对着关子说的。 方尔头皮发麻，余光去看关子，正好撞见关子没什么情绪看过来的眼神，浑身一颤，收了目光，如有如无的还是感觉到她摇了摇头。 刚刚那些语言组织起来，她本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根本没有什么严谨性可言，那会儿那人心里起怀疑也是头脑一热，现在冷静下来，多半也知道自己是被骗了。 果然，他脸色冷了冷，又笑：“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方尔眼皮一跳，正要躲，却发现关子根本没有什么动作，方尔用余光去看他，发现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前座的人，不发一言。 “刚刚是我说话不经大脑，这女人胡编乱造的本事也是厉害，你先给她把嘴给堵上，叽叽喳喳的就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眼神忽然一凝，却看后视镜。 三辆警车追了上来，警笛的声音乌拉拉的响彻了周遭几百米范围。 方尔一颗心提了起来，注视着后面的那些警车，倒是关子最先反应过来，忽的侧身扑上来，一只手掐着她的喉咙。吱吱呀呀的他说不出话来，凶狠的眼神却是无声的质问。 “刚才你做了什么？”前座的人猛地一踩油门，怒吼道。 “我什么都没做。”方尔哑着声音，喉咙被人掐的太紧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之后根本就没有人在质问她，因为警车提速了，周遭的车都是避着警车给让路，让它更加畅通无阻，好在这段时间车不多，那人飞速驶出去一段忽的猛打方向盘，进了另外一条道，可警车亦步亦趋的跟了进来。 前座的人咒骂了一句，之后是堪比赛车的画面。 关子掐着方尔的喉咙，可终究不敢太过，随着气氛逐渐紧张，他早就松开了方尔，抬腿直接从后座翻到了前面去，在时机恰好的时候，和前座那人换了位置，不过片刻，驾驶车辆的人已经换了，方尔看的眼皮直跳，生怕一个不稳车就冲了出去撞在石墙上。 好在并没有。 那三辆警车已经开始有人拿喇叭喊话了。 “前面那辆车停下来，你现在已经超速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停下来！”可对方的车子只是开的更加猛了。 方尔心砰砰直跳，等着自己被解救，可是车子交到了关子手里，就瞬间变成了赛车似的，速度快的几乎要飞起来。 刚刚确实是她一直盯着那个警察，并且传递了自己被绑架的消息，期间她一句话没有说，只是死死的盯着那个警察，把自己被关子用麻绳绑起来的手露了出来。嘴角一动一动的重复着三个字母，SOS。 方尔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毕竟警察的出现完全是在她的预知之外，更何况像是他们做这种生意的，肯定都是怕警察怕到一看见警察下意识的就跑。 …… 林森一整夜没睡，眼角下青黑一片，目光一直落在桌子上的那个木头盒子上面，琢磨着一件不太能想明白的事儿。 那盒子里面是一块玉，一块上好的祖母绿，是有人快递送过来的，没有寄货人的地址和一切的信息，唯一的电话号码也是空号。 这块玉，和方尔被绑架的事之间一定有关系，因为那块玉上恰好有一个尔字，是雕出来的，好巧不巧，林森就是不懂，看成色也知道是有好几十年的东西了，送过来的人应该和绑架方尔的人没有关系，绑架方尔的人很有可能是关子，可万一不是呢？ 林森的眼里满是血丝，眉头紧紧皱着，脚底是一大堆烟蒂、他伸手去拿放在身侧的烟盒，轻推了一下拿出来一根烟，用嘴咬住，点火，用手笼住火花偏着头，火花和烟丝接触的瞬间，他吸了一口，烟头闪过一阵猩红，林森松开了打火机，随手扔在一旁，身子往后仰压着沙发背，呼出一口朦朦胧胧的烟雾。 Va 进来恰好就看见林森吞云吐雾，冲过去就把烟给抢了下来，在烟灰缸里摁灭。 “你这肾还要不要了，整天这么抽烟？” 林森抬眼幽幽看过去，过了老半天才说道：“抽烟和肾好不好没有关系。” “得，你说什么都有理，看了一整晚有什么线索没有？” 林森猛地闭了闭眼，似乎是眼皮都沾在了一起似的，声音困顿：“没有，我现在只是想着，昨天发生的那些都是我想多了，方尔不过是出去玩了一圈，又或者是和我闹别扭，说不定下午就回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森的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看得让人怪心酸的、Va 看不下去，伸手推他：“得了快起来，有人找你。” 林森还要说些什么，闻声正色：“谁找我，做什么，和方尔有关系吗？” “见了你就知道了，怎么这么啰嗦。”Va 皱着眉把人推了出去。他其实也摸不准来人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态，于是把林森推出去挡着。 令林森意料之外的是，来见他的人居然是石连杰。林森的眉头几乎是下意识皱起，看着他道：“方尔在哪儿？” 可石连杰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嘴角带着点嘲讽的笑：“方尔又不见了？” 林森黑着一张脸不说话，怎么说，人还真是在他手里弄丢的，两次都是，并且除了关子和石家，他想不第三个可能对方尔不利的对象，因此对着石连杰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石连杰倒是笑了笑，不再说这事：“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林森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想问一下你昨晚是不是收了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一个很有年代感的木制盒子？” 林森的眸色沉了沉：“你怎么知道？” 昨晚到现在，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这事儿怎么会让石连杰知道，更何况他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因为那东西是我爸的。” 林森眉头紧蹙，“石中天？”这东西怎么可能是石中天的，不管是从哪个层面上来说，都不可能。石中天不可能匿名给他寄东西，也不可能会给他寄送有关于方尔的东西。 “你还别不信我给你说，”石连杰绕到林森面前来，“我爸那是老糊涂了，你赶快把东西给我，我好拿回去交差。” 林森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哈哈直笑了几声，讥讽的看着石连杰。 “你认为我凭什么要把东西给你，先不说这东西是不是你父亲给我寄的，单说这东西已经寄了过来，来就是归我处置了。” “不可能，林森你这小子怎么不讲道理？”石连杰有些懊恼的伸手要去拎林森的衣领，被林森一躲避开了。 林森冷笑。看着比自己小了足足八九岁的人。一个毛都没有张齐的臭小子居然出言不逊，更何况，这人心里存着对方尔的心思，林森的眼神更加嘲讽。 “趁我现在心情还没有糟糕到极点，滚。” 石连杰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在接待室的椅子上坐了下去，坦然的看着林森：“今天这东西，你是给我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林森笑：“好啊，东西给你也可以，把方尔交出来就行了。” “我说你自己把人给弄丢了现在又喊我帮你找，我有什么好处？那东西本来就是我家的，你就不能讲讲理。” 林森咧了咧嘴角，看着石连杰的眼里渗出冷意：“那你倒是说说，那里面有什么？” 石连杰本来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瞬间变了变，含糊不清了几句，又硬气了：“你不要再拖延时间了，把东西给我！” 228 顺藤摸瓜 林森斜眼正色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心里有些焦躁不安。那块玉他之前已经托Va 去找消息了，这年头稍稍有些历史感的古玉基本都会有个消息，他倒是不担心这块玉，而是石连杰的行为太过古怪。 他太过简单粗暴了。 那包裹上面没有写寄件人的姓名，就是为了不透露自己自己的身份，经石连杰这么一闹，谁都知道了，加上他对石连杰的了解……这包裹怎么都不可能是石家匿名寄过来的。 可石家是怎么知道的？他们只知道盒子是木制的，却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东西拿来，被磨磨唧唧的，你总不能仗着自己老爸是局长，就强吞人东西吧？” 石连杰胡搅蛮缠，可他不知道林森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拿他爸说事儿。林森嘴角扯起一丝笑意，眼神却是冷的。 “那要照你这么说，我这里的任何一件东西，只要你说是你的，我就非得给你不可？” “那我也没说啊，你就不能爽快点？”石连杰作催人状。 林森正要开口反击，可忽的意识到了什么，眉头紧蹙，下一刻恢复正常，不动声色的看着石连杰，伸手拿了不远处的内线电话，按了几个数字拨出去。 “喂，保安部吗，来人把我办公室里面的人给拖出去。” 林森极近简洁，说道拖出去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俨然还有一丝讽刺的笑意，石连杰立马跳脚：“你这人怎么这样！” “不好意思，我没时间和你玩，幼稚。”他见石连杰还没有走的意思，不由挑眉，“保安到我办公室，只需要三分钟时间，”说着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你还有两分半钟。” 石连杰这才恨恨的盯了他一眼，转身有些慌乱的离开恰巧徐连成进门，和匆忙离开的石连杰对视了一眼，扬声问：“说谁幼稚呢？” 话一说完，他影影绰绰的感觉刚刚错身而过的人瞪了他一眼，等他转身看，人已经消失在电梯门内了。 林森目光幽幽的穿过徐连成，朝着他身后看了一眼，又收回来，端起桌子上已经凉掉的咖啡抿了一口，没有多做解释，毕竟他这话说出口就是为了刺激石连杰，可说出口就成了他一个奔三的男人欺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男孩。 徐连成已走近，在他对面大喇喇的坐了下来，端起他刚刚抿过一口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又忙不迭失的吐回杯子里。 “你这咖啡怎么都冷了还不换？”徐连成表情满是嫌弃。 林森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不由皱眉，淡淡的吐出来两个字：“恶心。” 被他一刺激，徐连成立马炸毛：“嘿，你说谁呢，上次我还看见你媳妇儿喝一口水被烫了给吐回去了，那杯水也是你的，怎么不见你说她？”不但不说，还担心着人有没有被烫着。 林森挑眉，不接话，显然是对媳妇儿这个称呼很满意，脸上的表情没有那么阴沉，看着徐连成的眼神意有所指。 那再怎么说也是媳妇儿，肯定得知个冷热什么的。 徐连成明白这层理，表情顿时夸张的难受起来，又想起刚刚出去那人，那三分难过立马就抛到了脑后。 “刚刚出去那人是谁啊？” “石连杰。” 徐连成虚着眼睛琢磨，忽的，眼睛瞪大，看着林森：“是他？”如果说石家是森日集团的对手企业这一件事，不足以让徐连成了解石连杰这个名字，那么最近发生的这些事，都快要让他知道石家祖上三代人的名字了。 “嗯。” 徐连成又看了一眼门外，恍惚石连杰还没走远似的。“他来做什么？” 林森简单的说了一下刚刚石连杰来找他要盒子的场景，又说了自己的推测。徐连成虽然看起来就是个纨绔子弟，可心里却是个直率的性子，一听这话，要不是顾着自己徐家的脸面，都要爆粗口了。 “我说那石家的人是不是都不正常啊？别说，我看这一会嫂子肯定也是他们下的手！”说着他把脸凑近些，看着林森，神秘兮兮的问：“东西你给他了吗？” 林森看着徐连成的眼神变了变，开始有些后悔告诉徐连成这事儿了，就他这样的智商…… 一接触到林森关爱智障的眼神，徐连成立马缩了脖子回去：“刚刚就为了渲染气氛，你还当真了，那你是觉得这玉不是石家送过来的？” 这话刚刚是林森自己说出来的，徐连成照搬出来。 可林森听着却皱着眉头不说话，一副不赞同的模样。 “那是又怎么了，难不成我这话也说错的，这你可不能赖我，是你自己说的。” “我是觉得，石家是故意让石连杰过来演了这么一出戏，让我觉得他们不可能是寄东西的人……”林森说着，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这一番推论，徐连成听得直点头：“说的也是。” 可林森还是一副郁郁的模样，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双狭长的眸子注视着徐连成：“你觉得有没有可能，石中天是早就知道了我会多想，所以故意让我觉得那块玉就是他们寄过来的，但其实他们根本就是听了风声过来胡搅蛮缠？” “……”徐连成看着林森，直翻白眼，“那照你这意思，这东西究竟是不是石中天那边寄过来的？要不是现在画面太真实，我还以为我在看电视呢！兄弟你是不是入戏太深？脑子里面这么多弯弯绕绕不觉得累吗？” 是啊，不觉得累吗？不觉得啊，因为对象是方尔，所以想问题的时候才会慎重又慎重，就好像每次他拿主意都是笃定了，遇到了和方尔相关的，就开始拿不定主意，虽然表现给外人包括方尔看见的，都是他笃定的一面，却没有人知道他也害怕会走错哪怕是一步，人生苦短，他不想和方尔的人生中有任何的遗憾。 可有时候我们是控制不了一些事情的。 “诶诶诶，回神了，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嫂子的消息？你说那些人绑她是为了什么？为了钱？” 林森抬眸看了他一眼，惯性的想要伸手去端咖啡，目光触及被子的时候止住了动作，又探手抽了一根烟出来，咬在嘴里。 “没有。”不过按照方尔的为人处世，以及这些年接触过的人，想要知道究竟是谁在幕后操作，简直都不用动脑子。至于绑架她的理由，“要是为了钱，我也就不担心了。” 至少方尔不会面临被伤害的危险。 徐连成还待要说些什么，林森却瞄过去一眼，透过缭绕的烟雾：“我有些后悔把森日交在你手里了。” 他意有所指，徐连成自然是能听懂他话里话外的讽刺，又炸毛了：“切，谁爱管谁管，我早就不愿意了，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不干了！” 他也是雷厉风行的人，话一出口，就直接撂挑子走人，林森心里有事，也没上去拦着，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去。 门这时候又被人从外面敲了敲，指关节敲击磨砂玻璃门的声音并不太清脆。 徐连成正往外面走，拉开门和外面的人打了个照面，不由发愣，下一瞬皱眉：“你来这儿做什么？” 林森循声看了过去，那人被徐连成挡住了一大半，露出来一片裙角，林森看的有些眼熟，想起是刚刚给自己冲咖啡的，他刚刚自以为是办公室里新来的助理，见徐连成这么一问，才想起这人好像和徐连成有些瓜葛。 他收了眼神，嘴里咬着烟，不动声色的听着。 “我刚刚看见你进去了……” 她的话被打断，“走走走，端着杯咖啡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端茶倒水的人。” 声音不一会儿在门口消失了，人被徐连成拉走了，林森吐出来一个烟圈，忽然发现好像见过这个人好几次，面容不太清楚，好像是徐连成自称的床伴之类的人物。 林森向来对职业没有好次之分，但那是在事情没有牵扯到他之前。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儿一堆，他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不知道尔尔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吃苦，她那么机灵，应该不会有人动手打她吧？她那么怕疼……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帘被风吹得沙沙的响，一片阳光也随之送了进来。 静默了很久的手机忽的响了起来，林森几乎是立马找到了手机，眼里瞬的燃起来一片亮，可那片亮也很快就消失了，在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时。 此时此刻他很愿意拨进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哪怕是绑匪的都好，也让他知道方尔是否安好。他不敢肯定那伙人会不会对她做什么。 “查到了什么？”林森的声音淡淡的。 Va 的声音油腔滑调，嘿嘿笑了两声：“那要看你给多少情报费了。” 指尖忽的一烫，林森垂眸去看，是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夹烟的手指，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揿灭，口气不算太好的吐出来一个字：“说。” 听他不耐烦的声音，Va 就知道自己触霉头了，也不敢再提什么意见，老老实实的和盘托出。 “那块玉没有什么记载，应该不是古玉……” 话音被打断，“说重点。” va 在那边狠狠的咬牙，还是任劳任怨，他这辈子认识了林森就是注定了给他跑腿。 229 解救 看着不见踪影了的警车，方尔的那颗心，深深的沉了下去。比没有希望更让人绝望的是，机会出现过一次，你却没有抓住它。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她就开始自我开解。虽然警车没有追到他们，但是总知道这辆车上有问题，那么肯定会追过来，不是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吗？ 警车追来的时候，让一车上三个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那时他们的车刚好开进一条羊肠小道，刚刚够车身挤过，刚刚他们能甩掉后面的车，也是因为关子熟悉地形。 就在他们打算若无其事的拐进主干道时，一辆车忽的就从前方的路口横了进来，拦在他们车的前面，堵了个严严实实。警车上面的警报灯再闪，警笛是拦住了之后才拉响的。 之前开车的那个司机骂骂咧咧起来，嘴里都是些污秽的词，意有所指的看方尔，估计是恨不得掐死她才甘心。 关子反应奇快，这种时候居然也没有慌了阵脚，迅速往后面退，前面警察还在喊话。方尔心里跟过了一部警匪片似的，心跳骤然加速，要不是顾忌着自己的生命安全，她非得打开窗子喊救命，毕竟很应景。 明明是已经成定局了的场面，方尔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们还能从警察的眼皮子底下逃脱。 眼见着一辆车从那条路上退了出去，因为警笛的声音附近很多居民都打开窗子或是拉开家门，不明所以的围观。 方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车子就已经转了向，朝着另外一条路扬长而去，她心里难免有些泄气，可又隐隐有些期待。这么大的动静，要是报了上去，林森那边肯定能知道的吧，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里稍稍稳了些。 死里逃生了一次，前座的男人又开始骂骂咧咧了。 “艹，要不是刚刚那个急转弯恰好没有碰上，咱们就栽了！”说着他透过反光镜瞪了方尔一眼，“我靠，这**刚刚做了些什么！老子回去非得打死她！” 方尔默默的收了视线，坐在后座，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充耳不闻的姿态，这个时候她就是辩解也没有人会信，还不如当作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那些警车赶快追上来。 “他妈的！”那男人又啐了一口。 前面恰好要上高速，入口出有一个收费站，关子犹豫了片刻，调转车头。 那男人又急了，“诶你他妈回去做什么！还怕别人抓不住你？” 关子扫过去一个眼神，手上动作不停，旁边那男人见势，竟然一时脑热扑了过去抢方向盘，车子一时间打滑，将将擦着一辆货运卡车，在马路中转了半个圈，方尔吓得惊呼，隔壁有人开窗骂他们：“不懂规矩开什么车！脑子被门夹了！” 两人还在争夺，不过关子本就依仗着天生的身材优势，很快就掌握了主动权，车子慢慢朝着来路驶了回去。 前座的男人在气头上，自是想不通，觉得关子在送死，可方尔心里却是默默地一惊，要是上了高速保不齐就出不来了，他们的车牌号早就警车看了去，这里只怕是在就收到了拦截的通知，那些警车忙着拦截过去的，哪里会注意到掉头的车？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男人在关子那里受了气没地方撒，好巧不巧恰好看见后视镜里方尔正看着自己，心头又是一阵火起，随手抓起一个东西砸了过来。方尔躲闪不及，被他砸了一个正着。硬物接触的瞬间，额角的痛楚疼到发麻，眼前嗡的黑了一下。 方尔只想爆粗口，不知道那家伙是砸的什么，她眼泪都给疼出来了，伸手去碰，黏糊糊的，应该是破皮了。 “我靠你个**，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能轮到这样吗！给老子安分点！要是再出现什么，老子非得先奸后杀！” 他还在骂人，方尔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脑袋都嗡嗡的疼，没注意车忽的停了下来，，周遭全是警车警笛的声音。那男人似乎也是刚刚反应过来，双眼瞬的红了，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逃，而是往后座一扑要来掐她的脖子！ “啊——”方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子往旁边一歪，可动作迟缓了些，那人手一伸，粗糙的指腹就覆上了她的脖子，空气像是一瞬间从她的肺部被挤了出去。 握草，你他妈的智障啊！放开我！方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想象不出自己现在的丑相，只能狠瞪着那个男人，用脚去踢，用手去打，可手上的气力慢慢消失，周遭还是警车外警察喊话的声音。 “车内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她不会在被解救的前几分钟，死翘翘了吧，方尔想想都觉得很怂，挣扎的更加用力，可窒息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就好像心肺被人捂住了，透不过气。 就在她下一轮失力之前，身上的力道忽的就轻了，她被忽然涌进肺部的空气呛的直咳嗽，勉强睁眼去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出现了一片红呼呼的，模模糊糊的就看见关子脸色阴沉的把人给拎了过去，一圈打在了对方肚子上，肉与肉剧烈碰撞时发出的闷响。 他嘴唇微微张开，似要说什么，可也只是想想，眼里也是有些发红。 “咳咳……”方尔断断续续的咳嗽，尽力把声音掩盖下来，不敢引起那人的注意，后背伤口裂开的刺痛，以及额头撕裂一般的疼感，她捂着胸口，上下眼皮就跟粘了胶水似的，渐渐地黏住了。 耳边的争吵声，车外警察喊话的声音，警笛的声音，都慢慢被隔离送去了另外一个时空。 方尔再次醒来，是在病房里，鼻尖满是消毒水的味道，睁眼全是触目惊心的白，她缓缓闭上了眼前，头一次觉得发现自己在医院的时候，心里会这么平静。 浑身不舒服的感觉，随着她的醒来更加剧烈，方尔皱着眉头探了探额头上的伤，脑袋被包扎的严严实实，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么一会儿，她脑袋有些发晕，刚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病房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发现她醒来之后又惊讶的跑了出去。方尔看着她忙上忙下，难得的浅笑出声，却因为这一声浅笑扯到了额头，不由的又疼的龇牙咧嘴。 自由的感觉真好。 门很快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藏蓝色警服的男人走了进来。方尔实在是睁不开眼睛，闭了一会又睁开，人已经站在了床前。 不知道昨天把他们拦住的警察是哪位，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穿警察制服的男人这么帅过。 以前玩手机的时候，总会看见各种各样的因为警察暴力事件，或者是警察打人上热搜的，但是方尔总是相信，那些事少数，并且绝大部分穿上这身警服的人都会有从心底萌发的自豪感。 因为他们的尽职尽责，所以才有了他们现在安稳的社会环境。他们为了人民的安全，出生入死，发生了意外之后也只是追认烈士，可能够被人们看见的永远只有警察打人之类的字眼。 “谢谢。” 方尔看着他，神色很认真的道谢。 那警察大概三十四五的样子，一副很普通的大叔脸，若是脱掉了着一身警服，和走在街上的任何一个中年男人都没有区别。他本是进来做笔录的，不曾想被病人这么严肃的道谢，一张经过日晒雨淋的黑乎乎的脸红了。 “姓名，年龄，性别……” 方尔本以为他要深明大义的说句什么这是他的本职之类很有气场的话，可人直接开口就是公事，不由扑哧一声笑出来，可这一笑又扯到了头上的伤口，疼的直吸冷气，忍了一会儿要坐起来，又扯到后背上的伤，不由在心里默默感叹，她还真是浑身是伤啊。 她一个一个的报了，又转头去问关子和那个男人的消息，得到消息后那颗安稳了一小会儿的心又吊了起来。 关子竟然逃了！她忍不住去问细节：“不是那么多警车在吗？” 那个警察刚刚受了她的谢，表情也难得有些窘迫，和她大致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方尔听了默默地沉默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子有枪！ 她竟然一直都没有看见，关子是押着那个男人一起走的，把那个男人当成了人质，到最后两个人都要逃脱，正好有个年轻的警察给他使了个绊子，不受控制的手上的人就松了，男人等要再跑，踉跄了几步被人抓住了，倒是关子一转眼翻身下了高速下面的农田，一个人跑了。 从警察嘴里平铺直叙出来，她只知道最后的结果，当时发生的时候肯定是描述不出来的惊心动魄，哪里来的那么多恰好，哪里来的那么多金刚不坏之身，多的都是警察用身体堆出来的安全。 她忧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问：“有没有人受伤？” 关子手上有枪，在那种情况下，难免不会伤人。 那个警察沉默了一会，只是道：“有一个受了点擦伤，没什么大事。” 方尔见状，知道肯定不如他说的那么轻松。 230 相亲 又和那个警察聊了好一会儿，方尔头晕的更加严重了，眨眼的频率直线增加，好在警察问的都差不多了，除了病房。 迷迷糊糊间，有人进来给她换药，方尔想起她还没有问这边有没有联系林森，努力想睁开眼睛，可眼皮上面像是压了千斤重的石头，她怎么都睁不开，却陷入另外一层更深的梦魇。 再次醒来，她只觉得浑身发软，额角被呼吸的动作一下一下扯得抽痛，她微微虚着眼睛，回想起自己梦见的场景，不由发笑，笑容却是苦涩的。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见过在H市小时候的事了，久到她以为自己都忘了，可也只是她以为而已。 方尔在九岁之前，一直都在H市，住在大院里，夏天的时候最喜欢抱着一根板凳坐在绿油油的树下面听爸爸讲故事。 因为父母离异，后来搬到了白城。 她微微闭上眼睛，眼前恍惚又出现了那一幕，树荫底下，一阵凉风送过来，耳边是爸爸的嗓音，慈祥怜爱的。 梦里面，爸爸读的那个故事是她最喜欢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声音清晰的恍惚还萦绕在耳边，可那张脸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可她却十分清楚的知道那个人就是她爸爸。 方尔忽的有些伤感起来，莫名的想掏手机出来发条微博。 哪有什么突然想起，不过是一直放在心里。这句话是她在一个情感微博上看到的，那个时候只觉得矫情，现在才觉得人有些时候就是矫情，那段早就消散在时间沟壑中的记忆，现在回忆起来，竟然也恍若昨日。 她还在晃神，忽的听见病房门被人敲了敲，原是病房门并没有关，之前那个王警官脸上挂着浅笑站在门口：“方姑娘，我能进来吗，我这里还有些资料需要你签字。” 方尔撑着身子起来了些，靠在背后的床架上，点了点头。 资料多是些琐碎的关于案件的，没有什么举足轻重的作用，不过是走个形式，方尔都是稍稍看一眼便签上了名字，正要把东西交还给王警官，她忽的看见王警官手里的一个信封里面的照片一角，手上动作瞬时一顿。 “那是什么？” “照片，现场的一些物证，取证需要。” 王警官怕方尔不太明白，还特地选了两个词来解释。 “我能看看吗？” 王警官只犹豫了一秒，便把东西交在了方尔的手上：“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这一次也没有什么血腥的画面，你看看也没关系。” 他还说了些什么，方尔听不进去，一门心思扑在这几张照片上，照片应该是那天她被救之后拍摄的，有几张一直给她们开车的人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污浊不堪，要不是那身衣服，方尔还认不出来。 再往后面，除了但是车子的拍摄，还有两张她的照片，方尔看见照片的一瞬间就有些想要回炉重造的感觉。 照片里面的她，短发早已及肩，可额角却是一片血糊糊，血液顺着流了下来，糊了一只眼睛，她就说但是怎么看什么都一片血色，不过这人拍照真的很写实的……照片也忒难看了些，整个一车祸现场。 她在自己的照片上停留了很久，又往后面随便看了两眼，拿到一张人物照的时候不禁有些怔愣。照片上的人痛苦的捂住腹部，神色冷峻的看着一角，像是在看着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人。 “这个，是那个受伤的警察？”方尔举起来那张照片拿到王警官面前，问道。 王警官正在整理她刚刚填写完的那些资料，闻声看了一眼又很快落了回去：“不会有小顾的照片吧，他的照片是……”说着他话音一顿，底下的头再次抬起来，仔细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照片，“你在哪儿拿的？” “夹在这一堆照片里面的呀。” 王警官皱了皱眉，想把照片放回方尔手里，可递到半路又把手收了回来，把东西往自己身上放着。 “那个就是小顾警官？”方尔仰着头，傻兮兮的问。即使已经猜到了，她还是想得到一个肯定。 也不知道那张照片是谁马马虎虎的塞进来的，王警官有些不悦的皱眉，他们这队人新人也就那没几个，老队员都是知根知底的，听到方尔的问话，点了点头：“嗯，他也在这一层楼。” 应该是说那个小顾警官也在这一层楼住院，方尔默默地记下，在接受了王警官所有的盘查之后表示：“我先去看看小顾警官。” 她想谢谢他。 “说什么傻话，”王警官呵呵的笑出声来，“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你现在身体也在恢复阶段，还是好好照看着，到时候我给小顾捎过去你的心思就行了。” 王警官估计是很少遇到像方尔这么善解人意的群众，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叫她照顾好自己，对方尔来说也一样，她平时看惯了那些板着脸不苟言笑的警察，忽的看见这么一个平易近人还爱笑的警察，心里也生出来几分亲近。 于是，她本来不那么强烈的探病的欲望，愈加的强烈了。 “我真没事，你看看我还能转圈呢，”方尔要从床上扑腾起来，转个几圈表示自己完全没有问题。 王警官吓了一跳，同意了她探病的想法，叫了个护士过来搀扶着方尔。 两人的病房不禁在一个楼层，隔得也不远。 方尔敲了门进去的时候，那个王警官嘴里的小顾还躺在床上看军事杂志，蓦然反应有人进来，一本正经的打招呼，多看了方尔两眼。 “老王，这是？” 王警官走在前面，笑呵呵的：“这是昨天那个姑娘，说是要专门过来谢谢你。” 谢谢？小顾脑子里面转了个弯，明白过来，微微点了下头：“公安本来就是人民的公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回答太过官方，方尔一时间的满腔热血倒是找不到地方挥洒了，好在是王警官性子活跃一些，介绍两位年轻人认识。 “小顾啊，这姑娘叫方尔，今年二十五岁，你也给人自我介绍一下吧。” 闻言方尔微微一愣，她怎么觉得这场面这么似曾相识呢？她是过来道谢的还是过来相亲的？可终究是王警官在牵线，她不好打断，只能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面带微笑的看着床上的人。 那个小顾似乎也觉出来不对味，看着老王的眼神不太妙，可还是老老实实的自我介绍了、 “我叫顾胜辉，今年二十八岁，你真的不用谢。”风里来雨里去的惯了，被人这么郑重的道谢，他还真的挺不自在的。 方尔摆摆手：“你应该是伤在了腹部吧，严重吗？看起来脸色不怎么好。” 那人勉强挤出来一个笑：“还好，手术之后脸色肯定都不好看。” “手术？”方尔转过头去看王警官，不是说擦伤吗？可终究是为了解救自己受的伤，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用言语表达一下自己的抱歉。“听说术后半个月都不能下床，你好生养着。”等林森来了，让他送鸡汤都送两份。 “我的生命是国家的。” 方尔被他这句话堵得死死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感叹人觉悟高，可心里才冒出这个念头，就瞧见人在笑，显然刚刚是专门逗她的、方尔吃了瘪，也没有不开心，倒是觉得这个人挺好玩的，又闲聊了几句，才在护士的催促下离开了。 她走出房门，似乎还听见王警官问：“你觉得怎么样，我看着挺不错的，人模样好，有礼貌，重点是你见过几个这么大年纪的小姑娘这么尊重我们？我真觉得好。” “……”顾胜辉叹气，“什么有的没的，在我眼里那就是一个小姑娘，受害者、” “那有什么关系，你看看我们科的科长，老婆不是当初自己手里救下来的，这就是缘分，你老大不小的了，也该考虑考虑了。” 方尔扯了扯嘴角，也觉得这个王警官平时肯定在队里面活跃气氛的存在。 她正待要走，又想起林森那事儿，本想站在门口等，可别人一出门看见她听墙角……更尴尬，方尔犹豫了一会，还是敲了敲门、 王警官很快走了出来：“还有什么事，方小姑娘？” 方尔无奈的笑：“我都二十五六岁了，不是什么小姑娘了。”她自己都被叫的不好意思，好像她多么嫩似的。 王警官呵呵笑：“在我眼里还不是个小姑娘？” 方尔不和他争论，只是问：“王警官，你能帮我联系一下我男……未婚夫那边吗？”想到他们在房间里面谈论的内容，方尔下意识的对林森换了个称呼。 “哟，小姑娘要结婚了？”王警官显然很惊讶，自己刚刚才牵线成功一半，这会儿就毁于一旦了。 方尔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那你说说你未婚夫的名字年龄性别什么的，我这里登记一下，待会儿就去联系。” 方尔差点没有噗嗤一声笑出来，什么叫做性别，她未婚夫还能是女的吗？不过想着警察的职业病就是这样，方尔也不见怪，把他要的信息一一报了上去。 看她有条不紊的说，王警官不又惊讶：“你真的有未婚夫了？” 那还能有假？ 这事儿处理妥当了，方尔往回走的时候刻意停留了一下，听见里面的对话。 “啧，所以好姑娘都是要先下手的，你看看，这么好的姑娘都要结婚了。” 方尔偷偷的笑，笑完之后又回到林森身上，她难得等警察联系林森，干脆找护士借了手机，自己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231 一念之差 徐连成刚刚推门，就见林森直接从办公室里大步走了出来，看都不看他一眼，不由高呼：“诶诶，去哪儿啊，大兄弟？” 林森仿佛这才注意到门口站了个人似的，回头，眉头紧蹙，眼底隐隐有一丝喜意，混杂着焦躁不安等多种复杂的情绪。 “尔尔没事，我现在要去见她。” 这没头没尾的，徐连成听得一脸懵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一会儿有事一会儿没事？现在消息不是都还没有呢嘛，这次动作这么快？ 可林森显然等不及跟他解释，电梯‘叮’的一声，他直接转身进去，不顾后面还有人，直接按了闭合键，而外面的人看见自家总裁进去了，也不敢进去，怕被那种强大的气场给吓到。 呸！个狗东西，有事儿的时候找他拜托，用不着的时候直接就无视，他是空气属性来的吗？简直过分啊。 “杵在门口干什么，让让、让让。” 从办公室里出来的Va 嫌弃道。徐连成是彻底不开心了，林森无视他也就算了，今天就是Va 也无视自己？他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委屈。 徐连成侧着身子一拦，不放人出去：“怎么回事，说说说，方尔那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就没事了？这演电视剧呢吧。”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都是些什么路子来的，不说别的，单单是他身边这位方尔，什么绑架啊失忆啊，这些不都是韩剧三宝吗？车祸癌症治不好？套路要不要这么深？会不会哪天突然就告诉他，其实他们只是在拍综艺？到时候那个方尔被揭露真实身份也是网红界里的一股清流？ 哦哦哦，他还忘了，最累人的是她还遇上了概率和运气均等的飞机失事。心累，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可事实证明，有些人的人生就是活的跟电视剧一般精彩，跟开了挂似的。 他琢磨了这么些出来不过片刻时间，Va 还紧赶慢赶的往外走，敷衍般的解释：“我也不是很清楚，刚刚林森接了一个电话，直接就冲了出来。” 他趁着徐连成一个不备，从办公室里钻了出来，“我还有事，没空陪你玩。” “诶诶诶，那块玉呢，玉不是关键吗，怎么现在玉还没有出来，方尔就回来了，就算是人生如戏，那她也只是前戏足，妈的就是个虎头蛇尾嘛。” 可空气中迷茫的只有他自己的声音，以及不时投过来的几个眼神。徐连成瞬间觉得自己就跟一傻，逼似的丢人，忙不迭失的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 林森直接下到了负一层停车场，他一直都以为自己足够镇定，可坐在车上的时候插车钥匙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手抖的拿不稳钥匙，他不由得轻笑。他正要发动车子，驾驶座的车门忽的被拉开。 “去那边，你说说你都好几天没睡了，疲劳驾驶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知道了，Va 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 Va 本来还在数落，忽的就不说话了，看了林森一眼，发动车子：“啧啧，估计你这辈子就栽在方尔身上了，看你这张脸都快笑成​‍菊­花‎­‍了。” 有这么明显吗？ 可林森没有想到的是，他再一次扑了个空。 同样的事件发生了。方尔再一次在医院消失了。不知不觉的，和上一次她在医院被人带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森脸色铁青的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人呢！” 他对面站了一个中年警察，头顶直冒汗。本来他是不该紧张的，面前这个男人顶多算个病人家属，还没有直接训斥他们的权利，可他站在人面前气场自觉就低了一个度，跟面前站的顶头上司似的。 王警官抓了抓脑袋，看了一眼走廊的尽头，皱着眉：“应该是上厕所去了吧，刚刚还看见了在病房里面呢。” “每件病房里面都有单独的卫生间！”而且公共厕所里空无一物，林森忍了又忍，还是爆出来一句粗口，不知道是在骂别人还是在骂自己。 “她身上有几处伤？”林森神色严肃的问，刚刚方尔虽然没有说她受伤了，可林森能从她说话的语气里面感受的到，他的尔尔，肯定是受了委屈。 王警官面色一凝：“应该是两处吧。” “什么叫应该？！” 王警官眼皮一跳，抬眼看了林森一眼又快速收回眼神，这小姑娘挑的男朋友脾气这么暴躁不会家暴吗，等营救回来还是好好和她沟通一下，让小姑娘考虑一下顾胜辉。 “她之前好像是被人勒住过脖子，脖子上面有红痕，但是没有破皮，应该就不算伤口吧。” “应不应该算伤你问我？”林森简直气炸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把脾气发到别人身上，可他害怕自己身上的怒气再多积累一会儿就会爆发了，炸得他和他身边的人四分五裂。一想到方尔被人掐着脖子，他心里就一紧一紧的透不过气来。 他走进摸了摸被子，还有一丝温热，眼里的光忽的就亮了一下，快步向前：“你们在医院有多少警力，人应该还没有走远，现在封锁所有的出口，方尔一定就在这医院里。” 谁不知道啊，王警官脸上都是褶子，脸快皱成了苦瓜。“封锁根本就不可能，先不说我们有多少警力，医院人流量这么大，哪里是你说封锁就能封锁的，到时候造­‍成‎人‎‌‍群恐慌……” “让你锁就去锁，哪儿那么多废话！”林森几乎失控，眼里血丝遍布，哪里还有昔日的光彩。所以爱是穿肠的毒药啊，Va 在心里感叹，伸手把人拦了下来：“你冷静点！” 居然敢冲着警察大声嚷嚷，到时候随便给他扣个帽子都够他在局子里面蹲几天了，林森这脑子是离家出走了吗？ 林森不听劝，红着眼进了楼梯间，眼里的像是抱着自己那个像是泡沫一样的希望。 要是他早来半个小时，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尔尔在就被救了过来，他却一直都在思考那块玉的事，要不是他，要不是他…… 人还是没有找回来，而这里的医院不比上次方尔住的那一家医院，随随便便就让你看了监控录像，就算是警察协助调查，人医院也没有义务给你看内部监控，一句‘病人隐私’随随便便就给你打发了。 人生总是在看着要往好的方向发展，就给你当头一棒，告诉你你只是看见了万物最好的那一面，它的背后，是无尽延绵的痛苦。 林森的眼里渐渐冒出来一股子杀气。他什么都好，项目栽了再来就行了，这个朋友走了还会有另外一个来填充她的位置，可方尔只有一个，谁都不能动。 石中天，我本来打算放过你的，现在是你逼我，那我也没有必要手下留情了。 …… 方尔确实是在上厕所的途中被人绑架了的。护士恰好有事离开，她一个人独自走在医院的长廊上，忽的听见身后有极轻的声响，她刚要转身，一块带着异味的湿帕子就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奋力想看清楚那人的面孔，可挨不住药效，先晕了过去。 任谁都想不到，他们其实并没有离开那家医院，因为时间太仓促，要离开的时候恰巧接到消息说林森要上来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转身就冲进了另外一个病房。 因为王警官的不配合，林森叫了十个保镖过来，留了六个在医院的各个出口守着，剩下的几个挨个挨个在医院里面找。 人，始终都没有找到。 走遍了方尔那一层的病房，他正要下楼，却忽然想过来什么，转身直接就进了方尔的那一间病房，就这一件没有看，刚刚还有个是之前救方尔负了伤的，说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森直接冲进了这间屋子的单独卫生间里。这间屋子里面，就卫生间能够藏人。可里面什么都没有，林森的眼神黯了黯，出门恰好撞上王警官，淡漠的看过去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我在局里下了通知，搜捕令，今天那人多半是上次漏网的那个。” 林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什么搜捕令，那些程序一段一段搞下来，那些匪类早就得逞了，可他刚刚本就出言不逊，现在哪里还好意思说话？ 王警官倒是挺理解这种家属的情绪的，上前拍了拍林森的背：“一步一步慢慢来。”说完他就后悔了，生怕又顶着林森一顿骂，什么慢慢来，这种事当然是越快越好。 他脑子一激灵，想起自己不久前收到的资料：“那个漏网的叫关子，是个有案底的，曾经在牢里面呆了三年，入狱原因比较复杂，是和毒品沾边的。” 说完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眼神闪了闪，像是在酝酿着什么疾风骤雨。 林森上次查的石中天，就是照着这个方面去查的，现在有了这个铺垫，他就不嫌没有办法把人给掏出来了，更何况关子能躲在暗地，可石家不能啊，他要让他们知道，动了方尔，是什么滋味。 他要的不多，可总是有人和他作对，竟然这样，那就毁灭吧。 232 机智如方尔 “嘿，醒醒醒醒。”石连杰在方尔的脸上轻拍，想把人叫醒，可方尔只是皱了皱眉头，一副沉睡的模样。 他一大早的开门，就看见自家门口躺着一个人。要不是平时牛鬼蛇神的见惯了，还非得被吓出病来。 不过这大理石上也能睡着，林森是不是专门亏待她了。石连杰一沉思，这大早上的，方尔怎么能会莫名其妙的睡在他家门口？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这是一个意外的。 他没记错的话，上次老头子让他去林森那里要东西的时候，林森的脸色就不太好，话里话外意思就是方尔又不见了，他当时还只当他是在诓自己，哪里晓得是真的。 不过，这人就这么丢在他家门口，怎么看也像是栽赃陷害吧？ 或者是她离家出走？ 石连杰把人搂进了屋子里面。 这是石连杰自己在外面买的房子，石中天都没有来过，都是平时一起玩的那群人轰趴派对的地点。如果真是有人故意把她扔在这，那也是对他够了解的。 他把人丢在沙发上，看着方尔头上的那块纱布是在晃眼，又戳了戳方尔的额角，眼见方尔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咧嘴笑了笑，转身去给石中天打电话知会一声。 “你说什么，那个女人在你家？那么多女人你就看不上眼？招惹那个人干什么！” 石连杰耸了耸鼻子，把手机拉开了些，仿佛电话那头的怒火已经要蔓延过来了似的，皱着眉头。 “我不是说了吗，小雅是自己出现在我家门口的。” “放屁！人日子过得好好的会跑到你家门口！你说说你都干过什么好事？快给人把我送回去！” 石连杰沉默了三秒，觉得自己说什么他家的老头子都听不进去了，干脆一口答应下来，准备挂电话。 “等等！” “你不是催我把人给送回去吗，这哪里能等啊？”石连杰皮笑肉不笑，一字一顿讽刺的吐出来。 石连杰本以为收到的是更加刺耳的话，那头的石中天却意外的沉吟了起来。 半晌，石中天开口：“人真是你在门口看到的？” 前面被他骂了那么久，石连杰心里本就不舒服，等石中天开始顺杆子爬，他却开始犯浑了：“哟，这不是我专门给请过来的吗，哪能是随便在家门口捡的，要能捡，石董事长，你也给我捡一个吧。” “那人现在在哪儿？” 石连杰面无表情：“不知道。” “石连杰！”石中天觉得自己简直要被这个逆子给气死。 “你不是不信吗，我扯起谎来也没意思了。” 他还要多说两句刺激石中天，忽的听见那边有人说话的声音，不太清楚，他也没有心思去猜测，干脆把手机开了免提丢在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口一口抿着等着那边空下来，视线不时的瞄一眼躺在沙发上的人。 五分钟后，电话那边再次出现声音，石中天的声音隔了这么一会儿听起来竟然格外低哑，像是在刻意的压制自己的情绪。 “连杰。” 石连杰皱了皱眉，不耐烦：“怎么了又。” “你把人给我带过来，马上。” 那边急慌慌的挂断了电话，石连杰一个人瞅着手机咒骂了几句，仰着脖子把最后一口酒给喝了下去，转身去看身后的人，不曾想，方尔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石连杰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醒的，听到了几分，只是声音忐忑的问：“小雅，你醒了？” 方尔躺在沙发上扭了扭身子，背靠着沙发，认真的看着石连杰，一字一顿：“我叫方尔。” 石连杰顿时一愣，竟然有些慌乱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她的真实名字叫方尔，可就是因为这几年的习惯，他开口就成了小雅，不过……现在他们也算是陌生人了吗？ 他虽然在方尔生命最紧要的关头因为一句话救了她，后来也说过结婚之类的话，可纯粹就是为了刺激石中天还有他妈，他该玩玩该吃吃，该睡女人也没有停歇过，现在反倒是有些拿不准自己的位置了。 叫方尔？太生疏，叫尔尔？也不合适。 他还在琢磨着自己那点小心思，方尔看着他的眼神却冷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方尔抬着目光，和石连杰对视，眼里满是毫不退缩的敌意。 “我还是叫你小雅吧，其他的叫不惯。”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又微微扬了扬嘴角。 “我说了，我叫方尔，”方尔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因为后腰的刺疼皱了皱眉，很快舒展开：“你把我弄到这里来，该不是为了讨论我的名字吧。” 石连杰脸色变了变，啧，怎么几个月不见，她就浑身带刺了，逮谁刺谁，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怕她！放在以前这简直就是个笑话！他石连杰怕过谁？ “我说你别装了，当初是谁绞尽脑汁想爬上我的床，现在一傍大款就看不起我要踢开了？嘿，我说我也不比那个林森差多少啊。” 原本子虚乌有的事石连杰说的跟真的似的，方尔一张小脸霎时间红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当初要不是石家骗她，她怎么会那么安分的在那里呆三年多的时间？方尔最开始还会对石世家心怀感激，可演化到了现在，心中只有埋怨和不满。 “是吗，什么关系都没有？小雅你是不是脑子摔坏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他说着，嘴角带着一抹笑就要倾身过来。方尔吓得不行，使劲往后缩，一脚朝着石连杰小腹踢过去：“你敢！” “啊！” 石连杰本是要躲她的那只脚，不曾想方尔没有收势，好巧不巧的踢在了他的蛋蛋上面！忍不住低呼一声，捂着痛处跌坐在地毯上，一脸痛苦。 方尔闻声睁开紧闭的眼，不由蹙眉，她根本就没怎么用力，能痛成那样？她视线下移，落在石连杰捂住的地方，再回想起刚刚的脚底的触感，脸颊默默的红了。 正中红心？太巧了吧。 “我也不是故意的，谁叫你自己不怀好意？”终究还是有三年的交情，看起来各自设防，可说话的时候都有一丝说不出的熟悉。 “别说话！”石连杰恼羞成怒，想起老头子喊他马上把人带过去，心里又咒骂了一声，忍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尽量保持着正常的步伐把人给带出去。 可他弯着腰出了门才发现方尔一直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眼里还是深深的戒备。 “啧，你杵在那儿做什么，出来。” 方尔往里面挪了挪身子，意识很坚定的表明：“去哪儿，我要回去。” 她现在还算是安全，可要是真的除了这个房门，那就不一定了，她没有猜错的话，石连杰刚刚是给他爸电话，然后要把她送过去，要不是她醒了，现在估计都没有反抗的余地了。现在看起来温文尔雅无害的，可她身上还有伤呢！谁能说准什么！到时候就是分尸也不一定，石中天不是早就想让她GG了吗？ 这么一想，方尔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在颤抖，狠狠一咬牙，妈的，关子也真能下手，她背上那伤估计要好长一段时间才会好利索，要是留下疤痕她就只有哭了。 “我不走！要走你走！”方尔抱住了沙发。 可她的反抗根本没有多大用，石连杰直接把人给拎到了电梯里，进电梯的时候正好有人出来，方尔抬眼瞅了一眼，莫名的觉得有些眼熟，下意识想要拉住人求救，人就被石连杰直接给拖进了电梯。 她没有求救成功，心里不是滋味，越想刚刚那个人越是觉得眼熟，忽的想起那人好像是什么演员来着，当红花旦，心里微微一刺，旁敲侧击的问石连杰。 “刚刚那人是你们这一楼的？看起来好像明星啊，挺帅的。” 石连杰从鼻尖哼出来一个音：“啧，不过几个月没见面你怎么就这么肤浅了，一个男人能看外表吗，再说我怎么也要比那个姓沈的帅吧。” 说着，他拨拉了自己的头发一下，脸上满是不屑。 方尔脑子噔的一下冒出来一个名字：沈恽牧！那个几年前和他们一起拍摄《动人时刻》真人秀节目的嘉宾之一！她的心里猛地冒出来一个念头，斜着眼看了石连杰一眼。 她这三年的变化不大，那人应该能认出来她的吧。 方尔眼明手快的按了暂停，表情换上了惊讶至极、小迷妹标配的那种。 “石连杰！刚刚那个人是不是叫沈恽牧？！我偶像啊！不行我要去要签名！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和他合影！我要上去！他是不是跟你住一楼？” 石连杰皱眉，掰开她死扣着电梯暂停键的手，又按了向下的箭头：“要什么签名，没出息，我现在没空。” “就一个签名，偶像也不是天天能见的，我一会儿就好，你等等我行不？”方尔眨巴眨巴眼睛，表情特真诚的看着石连杰，她眼一斜，忽的看见电梯映出来的自己，表情变了变，笑容也僵硬起来。 233 转角遇到爱 习惯就像是毒蛇一样，起初时并不觉得，可它却会在不知不觉中咬你一口，让你猝不及防，见血封喉。 在她还是林小雅的时候，她和石连杰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她只要稍微念叨几句，石连杰就会依了她。可是现在，她不是林小雅，她只是方尔。她却仍然会下意识的倾向于那种习惯，那种早就成为缠身的毒蛇的习惯。 她在气自己，气自己这么不知所谓，这么理所当然。 “算了，”方尔垂着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视线落在对面电梯映出来自己的脸上，然后下移：“你刚刚不是说有要紧的事吗，先走吧。” 这话放在方尔眼里，那就是淡然，可落在石连杰眼里，那就变了味道。 “生气了？”他微微弯着腰，去看方尔脸上的表情，啧，不就是个男人，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他也长得不错啊，不是一样看吗？ 方尔扯了扯嘴角：“没生气。” 得，那就是真的生气了。电梯下行到负一层，石连杰一边往自己的路虎走，一边去和方尔说话。 “这是我新买的车，怎么样，酷吧。” 没人理她。石连杰郁闷两秒钟，没事，他总能找到能转移她注意力的事儿，然后就把那姓沈的给忘了。 上了车，石连杰把后面的抱枕搂到前面来，拎在方尔面前：“瞧，这是我哥们绣的，厉害吧。” 车内像是没有人一般安静，空气中的氛围蜜汁尴尬。石连杰也忍不住黑了黑脸，把抱枕丢了回去，插上车钥匙，开车。 没事，是他把人给惹生气了，哄回来是应该的。 石连杰开了音乐，林小雅喜欢的那种，轻音乐，若有似无的，完全能够融入背景的那种音乐。 他正打算抓着时机然后献宝，可方尔却先一秒憋不住了。 方尔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可眉心却轻轻的皱着，看起来满面愁容。 “石连杰，我很认真的告诉你，你根本没有必要顾忌我的心思，我生气也好高兴也罢，都和你没有丝毫的关系，你用不着非要往自己身上揽，我就是不开心，那也是因为我自己，你明白吗？” 他把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她反而更加生气，好像两人之间身份从未发生过变化似的，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林小雅，而是方尔，那些陌生又熟悉的举动，只会让她心里觉得烦乱、不安。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连朋友都不是了吗？”朋友还能互相关心，他还会因为自己惹了她生气，想着怎么哄回来，现在连哄回来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对方根本不关心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也不会因为他的话而感到伤心。 方尔目光淡淡的看着前方黑色的车辆，从鼻尖溢出来一个轻音：“嗯。” 猛地一声刹车的声音，就算是在车内也能听见刺耳的，橡胶轮胎刮过柏油路的声音。 车子忽的猛一停住，在大马路中间，方尔被惯性带着往前倾，又被安全带给扯了回来，最后还是安安稳稳的坐在副驾驶上，好在这辆车与后面那辆车的车距很大，没有发生追尾等事件。 等了几秒，石连杰还是没有等到那句熟悉的“你疯了吗？！”他眼里的光淡了下来，心里却像是有把火在燃烧，燃烧了他最后的理智。 以前他总喜欢甩飘逸或者各种赛车手的技术性动作，要是方尔在副驾驶上坐着，总会一边尖叫一边骂他是不是神经病，骂他是疯子，可是现在，呵呵，等不到了呢。 “林小雅！”石连杰压低了声音怒吼。 方尔淡淡的回视，“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叫方尔，方圆的方，莞尔的尔，谢谢。” 一辆车从车窗外驶过，车速放慢，一个带着墨镜皮肤黝黑的人倚着窗子在咒骂：“他妈的脑子有病啊！不会开车就回家多练练成吗？煞笔玩意！” 石连杰眼里的怒火深了几层，恨不得扑过去抓着林小雅的肩膀把她摇醒，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于是乎，一辆银灰色的路虎就这么停在大马路的中间，一个人满脸咬牙切齿，另外一个却是风轻云淡的看着前方，既不催他走，也不和他交流眼底的火气。 不断的有车经过，上前火气十足的骂几句，石连杰憋着一肚子的气，忽的踩下油门，车身一下蹿了出去，在能够转弯的地方转了弯，朝着来路驶了过去。 方尔这才有些不安起来，侧头看着石连杰，眼神里包含不满：“你干什么，不是有事吗？” “呵，反正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去哪儿也无所谓，你关心这些做什么？”石连杰冷笑，一脚把油门轰到了底。 方尔因为惯性猛地往后面一压，压在椅背上。两边的车窗门都没有关，冷风呼呼的灌进来，速度提上去之后灌进来的冷风就跟刀子一般割在方尔的身上。本就是秋天的天气，一会儿冷一会热的，方尔穿的不多，冷的后槽牙直哆嗦。 虽然她本意上很不愿意这么怂，可身体的非条件反射机制她是控制不住的。 方尔双手不自觉的抱上了双臂，却咬紧了牙不松口。车子中控锁是开启了的，她没有办法自己关车窗，只能让石连杰关。 车速快的像是在漂移一般，他们本就不在高速上，一般的路上限速很低，每过一个电子眼都会拍一张照片，那些车速慢的像是在逆行一般。 方尔心里是怕的，她从来都害怕这种拿生命开玩笑的运动。要是换做往常，她早就开口制止，可现在不行，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女就跟几岁的小孩儿似的怄气。 方尔不喊停，石连杰也就真的一直按着这个车速开了出去，就在方尔冷的快要浑身哆嗦的时候，车窗升了起来，车速也慢慢缓了下来。 而石连杰冷着一张脸，看也不看方尔，口气却是放软了的。 “林小雅，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他是怎么对她的，要不是他石连杰，她林小雅还有今天？早就被他爹给抹杀在人世间了！ 一句饱含着恨意还有愤怒的话，难得方尔没有生气，张嘴还是那一句：“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叫方尔，方圆的方，莞尔的尔。” 石连杰不说他回去干什么，她干脆也就不问了，也偏偏就是这份倔劲儿，让石连杰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既然你都把话说的那么满了，我就奉陪了！不用顾忌你的感受是吧，你用看你的脸色是吧！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林小雅，你别给老子后悔！” 车子驶进了车库，石连杰从车上下来，转过车头又打开副驾驶车门，把方尔从上面跟拎小鸡似的拎下来。方尔完全没有任何预料，吓得一惊，恼羞成怒：“石连杰你放开我！” 可石连杰跟没听见似的，直接把人丢进了电梯，自己也走了进来，按下楼层然后是闭合键，透过反光的电梯么看着方尔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 方尔这才想起害怕来。撇开石连杰那个她熟悉了三年的身份来说，她对石连杰熟悉的根本不多，只知道他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只知道他看起来很坏心底却还算是善良。可她偏偏现在不想顺着他来。 “石连杰你想干什么！”方尔的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栗，她有些不自然的抖了抖声音，让自己的颤栗听起来尽量正常一些。 石连杰却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不说话。眼里的凶狠完全不压制的展露在方尔眼前，可两人谁心里都知道，他们不过是在等着对方给自己递一个台阶下，可方尔不肯递，石连杰递了方尔不会顺着梯子下。 就在还差一层到目的楼层时，石连杰开口，嘴里带着刺耳的笑意：“林小雅，好你个林小雅，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是吧！今天你就是铁了心的是吧？好！我今天就让你好好看看，我石连杰是个什么人！” 石连杰一直固执的不肯该称呼，方尔也懒得纠正，跟没听见似的，就那么站在那里，浑身上下连刚刚那一丝慌乱都消失了。 “好！你给老子记着！”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石连杰又把人给从电梯里拎出来，可方尔却不想上一次那么听话，拳打脚踢无所不用其极。石连杰一个承受不住，方尔就这么落在了地上，她撒腿就要往还没有完全闭合的电梯里跑，可石连杰的后脑勺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手一伸就把方尔的后领子再次揪住。 石连杰眼眶发红的瞪着方尔，手上一个使劲直接把人按在了后面的墙壁上，听着电梯门闭合的声音，发狠道：“想跑？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你跑什么呀！” 谁愿意跟疯子在一起？他现在的状态，在方尔的眼里简直就跟疯子没什么两样，她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石连杰看着扎心，眼睛更加红了。 “你嘲笑我？呵，你竟然嘲笑我！你说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你的良心呢？”石连杰使劲摇着方尔的小身板，像是想要把她给晃散架似的。 “石连杰，你是不是疯了。”方尔斜着眼，一字一顿的说出口，嘴角还是那一抹嘲讽。石连杰终于听到了这句话，却是在这种氛围下，他感觉有人拿了一把刀，在割他的心窝子。 234 铃声大作 石连杰内心的悲愤以及各种复杂的情绪叠加在一起，他手上的劲儿更加大了，一个低头，就吻了上去。 让你给我穷嘚瑟！ 他本来只是想惩罚方尔，不曾想回过神来，却已经离不开那两瓣柔软的唇了。 石连杰记不清上一次接吻是和谁，也记不清上一次接吻是在什么地方，甚至记不清上一次接吻是在昨天还是前天，他从来不缺女人，亲别人的时候，和亲一块肉是没什么分别的，亲方尔的时候，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那是接吻。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欲，火，焚，身的感觉了，那种源自于内心的迫切追求。他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这么做了，一双手顺着方尔不盈一握的腰肢慢慢向上攀爬哦，落在她的蝴蝶骨，落在她的胸前，轻拢慢捻抹复挑。 “雾草！石连杰你流氓！”方尔恨不得掐死石连杰！妈的好好的说亲就亲，他和她什么关系啊就随便亲，亲就算了，他还摸！罪无可赦啊！ 开始方尔还只是以为石连杰就是随便吓唬吓唬她，到了此刻背后被电击一般的酥麻感传来，以及石连杰明显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她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你放开我！”方尔使劲拍打着石连杰的肩，可石连杰就跟在生根了似的，无论她怎么推搡都毫无反应。倒是一把捉住了她的手，两只一起，举高摁在头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小雅，我早就说过了，你不要后悔，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方尔心里顿时上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他妈的她要是早知道后果是这个，说什么都得答应下来啊！服软算什么！ 可终究是想想而已，到了这个时候，方尔服软的话依然说不出口，因为她心里梗着事。 “你放开我！” 她抬脚要去踢石连杰，却被石连杰脚上一动，他用自己的腿压住了方尔的两条腿，紧紧地严丝合缝的，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透过布料的，方尔的体温，烫的不行。 石连杰的声音不自觉哑了三分，凑到方尔耳边：“再闹，信不信我就在这把你给办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施压的语气，简单的就好像和你讨论中午吃什么似的。可方尔的脸却白了几分，因为她是真的害怕，并且不确定石连杰是不是真的会做出来这种事。 于是，石连杰一手搂住方尔的腰，一边制住她的身子，把人往屋里带。谁都没有看见激情退散之前，隔壁门开了一道缝，伸出来一支手机，石连杰口中那个姓沈的拍了好几张照片。 姓沈的拨拉着手机里面那几张照片，他之前就觉得那个女孩儿眼熟，现在看起来更加眼熟了，那分明就是一起参加过节目的方尔？虽然时间过去很久了，他对方尔的认识却是不减，毕竟人蹭过那么多的热门，加上活泼可亲的形象，他就是想忘也难啊。 不过这姑娘不是和林森在一起，怎么分手了？前段时间才听说林森为了女朋友退出娱乐圈，怎么这会儿女朋友就和别人搞在了一起？啧啧。 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前面一套背后一套。他忽的想起自己以前留过林森的电话，一时兴起拨过去，要是时隔这么多年他还能把电话打通他就问问，要是打不通那也就没他什么事了，他也不是什么爱八卦的主。 可是电话，居然通了！并且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林森吗？” 林森听见陌生的声音顿了几秒，先前看见陌生号码，他只是以为是Va 打过来的电话，Va 今天没带手机。 那么这个人，会是绑匪吗？林森抿了抿唇，眉头拧成一条线：“我是。” “哦是这样的，”沈恽牧不自觉提起来一口气，他怎么有一种打小报告的感觉？“我刚刚在我家门口看见了……不对，你和那个方尔还在一起吗？” 要是人早就分手了，他现在不是多此一举？ “你看见方尔了？”林森脸色变了变，这个男人的话挑明了两件事，他和方尔绑架的事没关系，他看见了方尔，可只是他陈述而已，可信度有待考量。 林森想了想，又追问道：“你是谁，你家在哪？” “我是沈恽牧，以前我们合作过一次，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就是那个运动员转型成艺人的，我记得你以前也……” “你真的看见方尔了？”林森不禁皱眉，打断他的话，沈恽牧？他没有丝毫印象，时间紧急，他也没有时间去印证他说的话里面有几分正确的，只能点最关键的问。 沈恽牧移开目光，看了一眼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的门：“应该是那个女孩儿没错啊，眼睛大大的短发，刚刚和一个人搂搂抱抱进了房间，是她新交的男朋友吗？” “你对面？”林森的声音低哑了几分，眼神也阴沉了下来。搂搂抱抱？呵！男朋友！ 沈恽牧应声：“是啊，刚刚关门的时候我给你打的电话，现在应该得有一会儿了吧？” 林森心里一惊，把手机拿到面前扫了一眼，三分多钟了！天知道他和这个人在说些什么！林森声音压低了命令道：“现在给我过去，敲门！敲到开门为止！” 沈恽牧下意识要顺着他的指挥去做，可快要走到人门前的时候反应了过来，犹豫了起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万一那是小姑娘的新男友，他现在把门敲开了，打扰了别人的好事，那锅可是他来背啊。 “敲门！”林森那边没有听到敲门的声音，再次开口，声音强硬独断。 “那个……这样是不是不合适？” “敲门！”林森的声音里带着怒气。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这个人怎么敢这么墨迹！ 沈恽牧怔愣了半秒，伸手开始敲门了。 “用力点，一直敲到有人来开门位置，五分钟没有人来开门的话就找物业来开门，就说里面瓦斯泄漏了，挂断了电话之后把你现在的位置发给我！” 林森拎起来一件外套穿上，开始往办公室外面走，目光凌厉，恨不得立马飞到那人身边去，把方尔给找出来。 沈恽牧本来就心虚，敲门只使了三分的力道，万一到时候尴尬了还能有个挽回的余地不是？可被林森这么一催促，他咬咬牙使了八分力道，心里生出来几分后悔。 他刚刚为什么要给林森打电话？这事原本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好吗？要是他之前没有出门就好了，没有出门就不会发现方尔和那个男人去而复返了。 他一下一下的敲着门，给林森发了自己的公寓地址，可一直到他指关节都快红肿了，都还没有人过来开门。 唔，五分钟了，给物业打电话。 沈恽牧其实也不怎么想那么听林森的话的，可林森好歹在娱乐圈的人缘很好。四年前他在那个综艺之后越来越火，可他却是仍旧寂寂无闻，而现在就算是他现在已经退出娱乐圈了，不少的制作人导演都还是会卖他面子，他帮了林森，也相当于帮了自己。 “喂物业吗，我是3201的业主，对面3202好像瓦斯泄漏了，你们拿钥匙过来看看有没有人出事。” 在听到物业回答之后，沈恽牧脸色僵了几秒：“啊，公寓里面没有瓦斯吗？哈哈，万一是他自己装了呢，你们还是过来看看好了，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 “嗯好，尽量快点，不要让里面的人出什么意外。”沈恽牧绷着一张脸，把谎话扯圆。 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林森早点来，早点来，那就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了，和他就没什么关系了，是个人都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可生活就是这样，总和你的期待背道而驰。就是这刹那，门被人拉开，石连杰只露出来一张脸，表情跟吃了翔似的，目光狠厉的瞪着外面的人，脸上还有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石连杰目光在触及到沈恽牧那张脸的时候，怒气值更加蹭蹭蹭的上升的，这人今天是和他杠上了对吧，先前给方尔就是因为看见了他，阴阳怪气的要什么签名，要不是他，事情能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吗？ “特么的脑子有病啊！没人开门就不知道不要再敲了门！”光听口气就知道那人现在恨不得能杀人。 这个门开的太突然，沈恽牧本来就心虚，加上猝不及防，整个人的战斗力几乎为零，他视线往房间里面瞄了一眼转移注意力，随口捏造了一个借口，声音特小特心虚的问：“我是想过来借盐的，你家有盐吗？” “……”石连杰快气炸了，丢了白眼过去，转身就要关门，甩了一句：“特么的脑子有病吧！” 沈恽牧吃了闭门羹，反倒没有之前那种拘束的感觉了，在门合上之后的第三秒，猛敲了起来。反正门都敲了，最尴尬那一面也过去了，更何况他找到了这么好的借口怎么能不用？ 石连杰转身还没有走两步，就听见门咚咚咚的响起来，脑子都快炸了，快步走回去，一把拉开门，横眉冷对，还没等沈恽牧开口：“没有！滚！” 沈恽牧愣了一秒，“我是过来借醋的，你家没有盐，总该有醋的吧？” “没有，滚！什么都没有！自己下楼买不会啊！”石连杰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邻居整疯了，之前也没见这么招人烦啊！ 235 自大狂 门再一次猛地被摔上。 这一次，沈恽牧若有似无的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声音，好像是在吵架还是什么的。 方尔缩在床脚，紧抓着自己的衣服，使劲的扯绑在自己手上和床头之间的布条。石连杰那丫就是个怂逼！禽兽！说扑上来就扑上来！她听着外面门再次被撞上的声音，心里又是一紧。 “你他妈的给我滚！石连杰，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我打死你！” 卧室隔着大门不远不近的距离，方尔也不确定石连杰是不是能听到自己的喊话，可她现在也没有心思能思考这个问题，满腔的怒火恨不得全部宣泄出去。 石连杰只听得一个大概，举步正要回去，蓦然又听见门铃别人按响，他一时间没有体会到其中的差别，只觉得隔壁那孙子就是故意来砸场子的，石连杰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他妈的还没完没了了！ 他猛地把门拉开，表情凶狠：“我家又不是杂货铺说了什么都没有！你再敲门信不信我报警……” 话说道后半截，他声音弱了下来，眼眶微瞪，看着挤在他家门口水泄不通的一群人，还有站在最前面的人——林森，还有稍微偏一点的苍苍白发的石中天，正怒瞪着他，后面那群人穿着制服，看起来像是警察或者保安什么的。 他被这阵势吓得不轻，特别是自己家老头子的眼神，石连杰下意识的要关门，手才放在门上，林森一只手就抵了上来，看着他勾了勾唇角：“报警？该报警的人是我吧。” 石连杰脸色青了一会儿又白了一会儿，放在门上的手紧了紧，小臂上青筋暴起，还待要说些什么，一根棍子猛地挥了过来，打在他的小腿上，一阵剧痛传来，石连杰痛的直皱眉。 “我叫你把人送过来，你给我送到哪儿去了！现在我说话都没有力度了是吗！”石连杰又是一棍子挥下来，石连杰没有存躲得心思，一棍子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不过雷声大雨点小，听着闷响声大，落在他身上却没有几分力道。 石连杰看了石中天一眼，又看了林森一眼，往后面退了退，让开了路。 “都是你个逆子！”石中天又狠瞪了石连杰一眼，转眼去看林森，话里话外都是指的林森，“连杰说了，这人真是他在家门口捡回来的。” 这个档口，能够撇开全部的关系自然是好的，可石连杰已经把这个机会丢了。就算这姑娘和他没什么关系，经过刚刚这一段，加上石连杰现在身体上的变化，就是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林森沉沉的扫了他一眼，目光又在房间里面逡巡了一会儿，目光锁定之后，快步朝着复式公寓的二楼楼梯走了上去 “林森——” 林森心里紧了紧，加快了脚步，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了过去。可看到方尔的那一瞬，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一顿。小小的一团蜷缩在那里，额头上还绑着绷带，眼泪汪汪的像是一只等待领养的小狗。 她的手被人绑在了床头，紧紧地勒着，要不是她费尽力气换了个姿势，说不定现在还以一种极度屈辱的姿势躺在这张床上。 林森迈开步子，走到方尔面前，伸手把人的脑袋纳入怀中，轻轻的抚摸着安抚着她的情绪，“好了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方尔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手……我手疼，你帮我解开，我刚刚解了好久，都没有解开。” 林森摸了摸方尔的脑袋，去解套着她手的绳子，绳结不知道怎么打的，他费了好一会儿时间都解不开，最后还是随手抄着一把剪刀剪开了。 下楼的时候，房间里的人已经疏散了，只剩下石中天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背脊笔直。 林森一步一步从楼上下来，怀里抱着的是方尔，她眼眶微闭，两只手勾着林森的脖子，小脑袋贴在林森的胸前，听着他心脏有力稳定的跳动。 嘭……嘭……嘭…… “我们改天再算账吧。”林森没有丝毫商量的语气，看着石中天说道。 石中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现在也只能默默地受着，天知道之前他经历了什么，他一直都以为林森不过是商业界一股新升起的力量，却没有想到他确实具有操盘手的潜质，就因为方尔，他旗下的企业差点在一夜之间全军覆没，股票狂跌。 现在除了赞同的话，他无话可说。 林森领着方尔出了门，路过沈恽牧家门口的时候，敲了敲门，向人道谢。刚刚情况太紧张，他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和人说几句话。方尔得知自己得救沈恽牧的功劳最大，便和林森商量了一下没有让他再抱着自己。 林森道谢的方式很直接，在沈恽牧开门之后，他直接递过去一张Va 的名片，特实在的承诺到：“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找上面这个人，只要不太超纲，其他的应该基本没什么问题。” 男人之间就是这样，你只看他一眼，就能够明白他要的是什么，所以林森知道沈恽牧要的是机会，一举成名的机会，他没有办法让他成名，他只能让他多一点机会而已，其他的都要靠自己。 毕竟开了挂的人生，怎么可能都是弯腰捡起来的？林森自己走过这条路一直到今天，自然是知道这其中的曲折和不能为人道的心酸。 可这感谢落在方尔眼里，就不可避免的俗套了，毕竟在她眼里的道谢，可是正儿八经的道谢，而不是用一张支票堵住人的嘴。 “那不是支票。” 她心里念叨的时候，不自觉的说出了口。方尔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那又有什么分别吗，都是一模一样的方法，根本就是因循守旧的思想。” 林森干脆不解释了，方尔本就是这么个小孩儿的心性，他就是再怎么讲道理，她心里认定的东西还是正确的，他干脆就不说了，转身拉着人要走，方尔却留了下来。 “我想和沈恽牧合个影，然后要签名。我之前可是他的小迷妹呢。” “你刚刚在那张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林森威胁到。 沈恽牧捂脸，这都是在说些什么，怎么辣么黄暴？他是不是该转身把自己锁在小黑屋？这小两口说话也真是口无遮拦来的，不过他想要的好处都已经得到了，也不想再要些什么。 方尔脸色一凝，伸手使劲揪了林森的腰一下。她哪里在那张床上和他说过什么，不过他一说到床，她就能想到两人在床上的细节。 “好了好了，赶快，我在外面等你。” 两人一直站在门外，林森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可方尔居然就这么进去了……进去了……他也真是目瞪狗呆，是他太放心，还是方尔太随意？ 在方尔进去后的第三分钟，林森沉不住气了，推开虚掩着的门进去，恰好看见方尔举着自己变了颜色的绷带脑子在和沈恽牧合影，他眉头紧蹙。 “该走了。”脑子都破了，也不知道她是不要命还是不要脑子，傻得跟二愣子似的。 方尔拿的是沈恽牧的手机，闻言有些依依不舍的把手机还给了沈恽牧，“你记得把照片发给我，签名你就签在外套上吧。” 林森咬牙切齿：“方尔！” “好好好，马上就来。” 然后方尔顶着一个硕大的黑色签名，走出了沈恽牧家门。回去的车上，林森总是不自觉的视线就会落在方尔的身上，那三个醒目的大字时刻提醒着他。 “你不要休息一会儿，现在精神不疲惫吗？”那么亢奋，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绑架的那个是他林森，这是一个被绑架解救后的人该出现的心理状态吗？又是找明星合影签名。 “我精神好的很，刚刚刺激了那么一会儿……诶诶诶，你别乱想啊，就石连杰那小身板还想放倒我根本不可能，再说了，就是你没来他也不敢对我做什么。” 林森皱眉，脸色变了变，目光放在路况上：“好好的一件衣服这样都没法穿了，签名签在哪里不是签？签在一张纸上远远要比现在好的吧？” “怎么没法穿，就是不能怎么洗。”方尔反驳，套了林森的手机登自己的微信号，然后同意了之前用沈恽牧手机的好友添加申请，给对方发消息。 “照片照片，么么哒。” 林森来的时候心情是狂躁的，现在的心情比之前还要狂躁，看了一眼抱着手机玩的方尔，默默地把话都咽了下去，回去他有的是时间­‎调‎‍教‌‍­她。 么么哒，呵呵！ 方尔玩了一会儿手机，收到了照片之后又刷了一下微博，被林森微博上的私信吓得一个激灵，懵懵懂懂的想起这不是自己的号，心里顿时升起那种有刺激又微妙的情绪。 哇~一百多万的赞，还有十几万的评论！她能时不时的收到一条评论那就够惊喜了，要是林森天天这样玩微博，估计都忙得没有时间干其他的事吧，要是每一条评论都扫一眼，那估计是都没有时间睡觉了。 睡意渐渐袭来，方尔把手机随手一丢，闭上了眼睛晕晕乎乎的开始睡觉。 236 上下 方尔再次醒来的时候额头上有火辣辣的刺疼，她下意识的皱眉，可下一秒又松开，嘴里发出‘嘶~’的一声，慢悠悠的睁开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抬手挡在眼前。 她这才发现，之前那火辣辣的刺疼原是有一块光斑照在了她的额头上。 自从额头被砸伤了之后她都不太敢皱眉了，脸上的表情都不敢太夸张，额角撕裂的疼会让她怀疑自己把脑子都扯破了。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安稳的睡过觉了啊。 算来算去不过几天的时候，她却度日如年，好像是认识了林森之后吧，她原本平淡无奇的人生开始有了波澜，身上总会发生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 她任由那块穿过窗帘的阳光落在自己的额头上，闭了闭眼睛，腰上忽的一沉，方尔猛地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怔愣。 她现在躺在林森公寓的卧室里，不用回头看就知道那只手的主人是谁。可现在这个时间，她还以为他已经起床了。 方尔是侧着身子睡的，因为后背上有伤口，害怕压住。林森似乎并不知道方尔已经醒了，左手隔着一层布料，在她后背上轻抚。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挑开了那层布料，一只手沿着她伤口的弧度慢慢摩挲着。 因为是新结痂的伤口，本来就有些痒，被林森这么一挑拨，方尔只觉得那一块火辣辣的发着麻，整个后背都紧绷着，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出。 她要是现在提醒林森让他不要在弄了，那不就直接告诉他，自己刚刚是在装睡？ 林森那几根手指还在自己的后背上，时刻挑战着她紧绷的神经。 唔……松开了，方尔缓缓松了一口气，可气才吐出去一半，心猛地又提了一起，那只手放开了她的后背，沿着腰线往前走了！ 她再管不了那么多，条件反射的伸手把林森肆虐的手给抓住，然后就听见低低的笑声，脸上一红，他是早就知道自己醒了在装睡？！ 林森的声音慢慢贴了上来，真正意味上的前胸贴后背，他的前胸贴着她的后背。 方尔恍惚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个，什么时间了，你还没起啊？”方尔扭了扭身子，明明是最最温馨的时刻，她却因为之前的插曲有些难堪了起来。 林森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双手揽着她的腰，把方尔整个圈在自己的怀里，脑袋贴着她的后脑勺蹭了蹭。 “嗯，想看着你醒。” 方尔心里一暖，想转一下身子和林森面对面，可林森圈着她，不让她动分毫。她干脆也就老老实实的窝在他的怀里，身子往后面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又蹭了蹭，两只小爪子抓着林森的手腕，闭着眼睛。 “林森。” “嗯？”林森的指尖微动，挠了挠她的肚皮。方尔躲了一下，嘴角扬起来一丝笑意。 “没事，就是想叫你一声。”有回答的那种，这几天，她虽然没有受什么苦，可受伤的时候，疼的一抽一抽的时候，还是会在心底一遍一遍念着他的名字来安抚自己的神经。 林森手上的动作因为她停顿了一秒，然后又开始探索着前进，两人都是成年人，有各自的生理需要。 那些闺房活动在方尔没有出意外之前，也就三年前，林森还会节制着，因为觉得方尔还小，可在再次找到方尔之后，他就像是忽的顿悟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道理一般，时不时的总会缠着方尔运动运动。 于是乎，感受到他的手，方尔就明白他心里现在存了什么心思了。因为林森的动作，她不自觉的喘了口气，反应过来瞬间脸红了。 她抓着林森的两只手，语气嗫嚅：“别闹。” 林森就是被她捏着手也不老实，手下捏了一下她的身子，浅笑：“我没闹啊。” “……” 安静了半晌之后，那两只被方尔禁锢了的手又开始这里捏一些那里摸一下，完全不受方尔的控制。她离开了这么几天，心里对林森的依赖情绪本来就比较重，被他这么一拨弄，心里的心虚也跟着涌动了起来，一边若有似无的回应着他的动作，情动起来。 可就这么一会儿，林森倒是老实了，两只手老老实实的搭在方尔发着热的身子上，不动了。 方尔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眸里满是氤氲的情意，因为情动声音不自觉的软了问他：“怎么了？” 林森忽的笑了出来，恶作剧般：“医生说了，你的身体现在还不适合做比较剧烈的运动，尔尔，我们还是改天吧。” 方尔原本不太清明的神智一瞬间醒了，一张本就红扑扑的小脸又红了几分。林森的口气挺委屈的，说起来就好像她在强迫他要那啥似的。方尔脸皮本来就薄，经他这么一逗弄，直接就黑了脸，转了身子过去背对着她，生起气来。 林森的手还搭在方尔的腰上，她拿手去推，结果没推动，那只手的食指开始在她的腰上打圈，林森的口气有些幽怨。 “要是你真想的话，我们也可以换个姿势。” “谁想了！”不要脸！换你妹的姿势！方尔又是害羞又是生气，好在背对着林森，他看不见她脸上复杂的情绪。 林森指尖还在她的腰上打转，那一块地方被他转的酥酥麻麻的，方尔心里气急，偏生又忍着不想理他。 “尔尔你别生气，这里有没有外人，人都是有欲，望的，这很正常，不过你想要就要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 “林森你再说你信不信我把你直接给踢——啊！你干嘛！”方尔气急，还在放狠话，身子却忽的一轻，人被林森直接给搂了起来，搁在他身上。 方尔看着林森那张近在咫尺带着笑意的脸，心里又是猛地一阵狂跳，从鼻尖哼出来一个音“哼”，然后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心却在扑通扑通的跳，脸上一副“我不听我不听，我什么都不听”的表情。 林森盯着她看了半晌，方尔觉得自己那张脸都要被他给盯得褪一层皮了，就在她终于沉不住气想要质问林森想干什么的时候，他忽的抬起脑袋来，原本准备在她下巴上轻啄一下，不想方尔忽的扭头过来，一下磕上了方尔的下巴。 好在没什么力道，不痛不痒的，林森看着那双近了几分的亮晶晶的眸子，扯了扯嘴角，又仰着脖子去亲了亲方尔的嘴唇，离开的时候轻咬了一下。 这动作放在方尔眼里就是求和的意思，她一仰脖子，正打算高冷一会儿，忽的又听见林森开口，还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种。 “咱们今天就你上我下吧。” “——滚！谁要跟你你上我下！”林森今天绝壁变了，他以前哪里有这么厚脸皮？ 只见林森皱了皱眉，一脸的幽怨：“以前那个姿势对你的伤口不好。” “……林森我要把你给劈了！”方尔狠瞪着他，眼神里流露出来一句话“你再说一句就翻脸”的神情，林森这时候收了那副耀武扬威的神情，瘪了瘪嘴，十足的受了欺负的表情，不说话了。 虽然受了林森这种变脸堪比川剧变脸的对待，可她还是很享受这个成果的。就在方尔以为自己震慑住了林森，瞪了他一眼从他身上往旁边的床位上滚的时候，腰上又是一紧。她忍不住的咬牙，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 “你他妈的又想干什么？”她忍不住的爆粗口了。 林森皱了皱眉，压着方尔的后脑勺不带任何‍‌情‍欲­‍的亲了一下，然后压着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胸口，没了开玩笑的心思，轻轻呼出来一口气：“就这样待着吧。” 他转换的太快，方尔也有些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又存了什么逗弄她的心思，条件反射就是直接蹿了下来，离得远远的，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她疼的龇牙咧嘴，却戒备的瞪着林森。 方尔在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林森无奈的笑了笑，伸手去勾她，被方尔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别碰我！” 这就叫做自作自受。林森笑了笑，还真就收了手回去，身子都盖在被子里，露出一个脑袋和方尔对视，眼角眉梢带着一丝笑意，方尔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你盯着我看什么？”方尔本想粗声粗气的吼，喊出来却是带了一层奶声奶气撒娇的意味。还是原来的方尔，还是原来的小奶猫，炸毛都是在卖萌。 林森嘴角的笑意更甚，一只手抬起身边的位置，轻声道：“过来。” 方尔犹犹豫豫的看了他两眼，磨磨蹭蹭的挤了过去，一边还在警告着林森：“不许乱动。” “嗯，不动，我就随便放一下。” 方尔：……怎么好好的一句话被林森接了这么一句，就这么污了起来？ 林森把人圈在怀里，拿手拨了拨方尔眼前的碎发：“气消了？” “哼，没有！”她是那么好哄的人吗？才不是！别以为说这么两句好话她就这么算了，哼！ 林森亲了亲她的额头，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进了方尔的睡衣，她条件反射的就要去推他，林森的手捏着她的，微微皱着眉头，“别动。” 他的手，在摸她后背上的那个结痂的地方。 方尔也就松了力道，埋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手上的温度，过了好久才问了一句：“会留疤吗？” 237 时间汹涌 林森的动作顿了一下，方尔感觉停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停了一下，然后是林森喷洒在自己脖颈间温热的呼吸。 “伤口有点深。”林森的手又重新环绕着那个伤口，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潜台词就是很有可能会留疤？方尔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疤痕的位置在背上，只要她不穿露背装什么的，基本没有被看到的可能，可终究是女孩子，怎么可能不在意？ 方尔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虽然看不到，但是那个疤痕好像足足有五厘米长的样子，肯定很狰狞吧。 林森也感受到了她情绪的变化，挠了挠她的肚皮。“听说现在有专门除疤的产品，效果很好，到时候就算留了疤痕，也可以除掉的。” “真的？”方尔的声音带着雀跃，可下一刻又低落了下去，“以前我们高中班上有一个女生手臂上留了疤，也用过各种各样的除疤产品，可到现在也没除掉。” 林森发现方尔就是那种你越劝她，她越是想得多的人。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我问你，林森是不是喜欢方尔？” 方尔还在忧心自己背上的疤，忽的听见林森对自己的深情表白，有些犯傻。 “是啊。” “那林森喜欢方尔，是有疤的方尔，还是没有疤的方尔？” 方尔有些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略一思考：“肯定是没有疤的方尔吧。”有疤痕就不完美了，虽会喜欢疤？ 她话一出口，额头上猛地被人敲了一下，林森脸上带着一层薄怒：“傻瓜，都喜欢。” 方尔一下愣住了，搂着林森精瘦的腰的那只手不自觉的收了收，抓紧他身上那一层睡衣，都喜欢……唔，都喜欢。 林森看方尔的傻样，忍不住又敲了敲她额头：“我喜欢的是方尔，不管她身上是不是有疤。”她始终是方尔。 再一次被这么暖的情话冲击，方尔有些手足无措，有些小害羞，脸红红的想要逃离现场，可忘了林森的睡衣一角还在自己手上，她麻利的从床上站起，感受到手上有一丝拉扯，还以为是林森在拉自己，一转头，林森的那身睡衣就被她给扯了下来。 林森那身睡衣是真丝的，所以十分顺滑。林森是从方尔搬过来之后，在方尔的强烈要求下换上的睡衣，他以前都是裸睡的。 哇~身材真好。 再回去三秒，方尔很想自戳双目。她干什么要回头？！ 只见被子被掀开，林森躺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方尔，睡衣被她拉扯开来，重点部位还掩在被子下面。 那么问题来了，她现在是该松手然后继续下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帮他把被子盖回去，这几天天气也挺冷的。 她还没有作出决定，可林森已经做出决定了。他伸出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拽住那睡衣往下一个用力，方尔直接就朝着他栽了下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方尔只来得及一声疾呼，然后尽量转移重心，栽在了林森身旁。 林森一只手揽了过来，把人搂在怀里，嘴角满是笑意。 “怎么，就这么想要？想要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就是真的想要也不用直接上手，我可以帮你啊……” “住口！”方尔真不知道林森这些话都是在哪里学来的，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个意外好吗？弄得她不清不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什么欲，女来的。 方尔白了林森一眼：“撒手，我要起来。” “不行，我还没有满足你呢，你是不是不喜欢刚刚那个姿势，还是单纯的害羞，没关系，在我面前不用……”他话音渐渐顿住了，因为方尔要杀人的眼神。好吧，那还是不说了，‌‍‌情‍趣‍‎­这种东西是慢慢培养出来的，他有的是时间。 他停歇下来了，方尔折腾着又要起来，林森干脆把人在怀里紧了紧，在方尔再一次爆发之前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再陪我躺一会儿。” 方尔只感觉耳朵忽的一烫，也不动了，老老实实的待在林森的怀里，她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手覆在林森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上，心里生出来一股子满足。 时间要是能停留在这一瞬间就好了，永远定格。 就在方尔迷迷糊糊又要再次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林森叫了她一声，她迷迷糊糊的回应着，眼皮子撩开了一下又闭上。 林森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问：“你微信加我好友了没有？” 加好友？方尔有些懵，瞌睡醒了些：“好像没有。” 好几年前的时候了，方尔脑子受过伤，现在想起来，以前的那些记忆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 她记得以前她拒绝了一次，可后来就加上了，两人在微信上面聊天很少，基本都是他们俩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的聊天内容，这么一想，方尔脸上有些发热，那个时候她和陆昊还在一起，那算不算是劈腿？以前那个手机早就葬身大海了，后来她几乎天天和林森在一起，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加个微信好友什么的。 林森却不说话了，安静的只能听见呼吸，方尔清明的意识又开始游离起来，再次要陷入梦境的时候，忽的又听见林森说话。 “你手机在哪儿？” “……我手机不是被关子拿走了？”她在石连杰家里醒来的时候除了身上那身衣服还有自己，什么都没有的好吧？她怀疑林森是不是脑壳坏掉了，大清早的能清醒点不？ 林森抿了抿唇，忽的想起什么，转身拿了自己手机解锁，方尔这个时候又来了睡意，把林森拉了回来在他胸口蹭蹭，闭上眼睛又要睡觉的时候，那家伙又开始不安生了。 “你昨天加沈恽牧是用自己的微信号还是我的微信号？” “……我说你还有完没完了？”方尔白皙无暇的面孔上露出不耐的神情，伸手就去抓林森手里的手机，“还要不要我睡觉了？” 林森也不去抢，低头看着她：“那我们一起睡吧。” 说完，他一个翻身就压在了方尔的身上，因为顾忌着她身上的伤，一只手撑在方尔的身侧接力，不让自己的全部重量落在她的身上。 方尔不带一丝犹豫果断把手机丢了给他：“那你还是好好玩手机好了。” 林森浅笑了一声翻身下来，瞥了一眼手机，上面是微信登录的界面，他换了方尔的号：“密码是什么？” “……”方尔吸了一口气，睡意全没了，偏生还不敢和他叫板，不甘不愿的念了登录密码。 林森莫名其妙登录她的微信号干什么？方尔要凑过去看，林森直接把她的推到了一边。哼，不看就不看，她微信上也没什么秘密。 一分钟后，方尔再次伸了脖子过去：“你看什么呢？” 这一次林森没有推她，而是直接把手机摆在了她面前，食指点着手机屏幕：“么么哒是什么意思？” 方尔一梗，莫名的有些心虚：“就是一个表达友好的语气词。” “哦？语气词？”他斜了方尔一眼，“能力不见长，扯谎的本事倒是厉害了？” 方尔又收到了林森的一个白眼，默默地闭了嘴，昨天用的时候也没觉得什么，怎么今天林森一拿出来摆，她就觉得那么的……羞耻？心虚？不过她还是真是把这个词当成语气词来用的。 她默默地闭了嘴，缩着身子，一动不动的看着林森脸上的神情，应该没什么能拿出来批斗了的吧，她说话都还是很把握尺度的。 林森的表情又是一凝，把手机推到方尔面前。 “这是什么？” 方尔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林森：“照片啊。” 昨天她和沈恽牧的合影之一。她也不算是沈恽牧的粉丝，不过是临时兴起，再说她也是因为他才幸免于难。 “拍照片需要靠得这么近吗！”林森咬牙切齿的声音。 方尔心虚，看着林森的眼睛，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心里一抖：“也还好啊，正常的社交距离，再说要是隔得远了，一个镜头根本就容纳不了。” “就是要同框，那也不用把手放在你肩膀上吧？”林森看着方尔肩膀上那只刺眼的爪子，恨的牙痒痒，昨天他就在门外站了那么一会，两人竟然旁若无人，他还有作为男朋友的存在感吗？ “……拍照需要。” 林森瞪了方尔一眼，继续翻。那么几分钟的时间，两人愣是拍了几十张照片，什么剪刀手，故意装酷，他看的直皱眉，特别是两人在一起照的照片，几乎每一张都有肢体互动，就不能好好的拍两张照片？ 方尔的手！居然搂着别人的腰！林森瞪了方尔一眼，眼里都是蒸腾的怒气。只余方尔懵逼的看着林森，收获了另外一枚白眼。 那些照片都很正常吧，他们不就是拍了几张？至于看得情绪这么激动？ 忽的她腰上一紧，人被提上去了些，脸颊贴着林森赤裸的胸膛，她一蒙，转眼就看见林森的手机已经调成了自拍模式，两人都看着镜头，林森脸上有一丝不爽，而她则完完全全是在状况外，咔嚓一声。 “等等——”她发型有点乱！ 238 你幸福吗 可是已经等不及了。一张照片已经定型下来，方尔看着手机里面发丝凛乱的自己，和造型纹丝不动的林森，果断黑脸了。 她对自己的短发一直都是很满意的，但是唯一一点美中不足的就是第二天的发型完全取决于头一天晚上的睡姿。 比如昨天晚上她的睡姿就不好，加上脑袋上贴着一个硕大的纱布，脸色偏蜡黄，再有了旁边那个闪亮的颜值对照——“删了！” 林森倒是很满意自己随手照下来的照片，凑近看了好一会儿：“怎么了，你愿意和别人照就不愿意和我照？” “你把我照太丑了。”方尔撇撇嘴。 林森听见这话，很是认真的把手机拿到方尔的脑袋边，看看方尔又看看手机上面的方尔，然后奇怪的说道：“没有啊，明明就一样。”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男朋友是个直男，不是直男癌的那种直男——少做那么一次耿直Boy，说句好听的话要死啊！ 林森总算是瞧出了方尔几分不对劲，又摸出手机来捣鼓：“那就再拍几张？” 这是一个陈述句。 方尔被林森挟在腋下，脖子卡在他臂弯里，只伸出来一个脑袋，看起来滑稽极了。女人最不能忍受的是什么？是合照的时候自己最LOW，比合照是自己LOW更不能忍受的是什么？是和在男朋友和自己合照的时候LOW。 “特么的你放开我！”方尔使劲掰林森的手，指甲在他手臂上掐的全部都是红印子，方尔都不忍心下手了，他还在一个劲儿的拍，显然是已经爱上了这种感觉。颜值凌驾在方尔之上的感觉。 以上纯属方尔个人心理想法，与林森本人无关。 林森只是好久没见方尔这股子倔劲儿，还有那娇憨可爱的模样，忍不住逗她。她出意外那三年之后，整个人虽然不至于性情大变，但终归还是少了以前的脾性，失去了几分活泼俏皮，多了几分沉稳。 虽说林森爱的人一直都是她，可总还是喜欢方尔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那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 林森推开办公室的门，一手插在裤兜，身后跟着身量小小的方尔。 徐连成还坐在椅子里闭着眼睛小憩，蓦的听见声音，睁开眼就看见林森，漫不经心的从旋转椅上坐直了身子，挑了挑眉，忽的又看到之前被他挡住了的方尔，咧嘴朝方尔露出一个魅力十足的微笑。 “哟，人给找回来了？” 林森斜斜的瞥了一眼：“正常点。” 方尔看见徐连成对着自己笑的那一刹那，有些晕圈，倒不是因为那个笑多么感染人，而是记忆中的那一幕实在太过辣眼睛。这丫不就是当初那个在办公室里XXOO那个种马男吗？那个女人好像还是石连杰的姘头！ 不要问她为什么徐连成在她眼里就是种马男，因为他作为一个成年人，都控制不住自己不断想要的欲望，不是种马男是什么？ “哟，我怎么就不正常了？”徐连成脸上那是那副的方尔看着就起鸡皮疙瘩的笑。 笑得那么色，情，怎么就正常了，方尔在心里默默吐槽。 林森挑了挑眉，浅浅一笑：“你什么时候正常过？” 徐连成被林森这句话逗得直笑：“那是那是，可你都想明白这一层了，怎么还一直让我正常啊？哈哈。” 方尔一心只等着那个男人离开这间屋子，她觉得徐连成在这办公室里和她共享着同一片空气，就觉得有些受不了。可那个男人并没有这样的觉悟，和林森调笑了几句，还转过头来和方尔搭话，方尔心里直皱眉，面上也只是一副我和你不熟的模样，可那丫还不会看脸色，自己凑上来搭话。 “诶我说，嫂子现在都下午了，我昨儿个可是说了今天上午约啊，怎么都折腾到下午了，不嫌累的慌？”说道‘折腾’两个字的时候，他不仅是声调，就连表情也暧昧了起来。 方尔本就不想和他说话，回答这种问题又怕自己越抹越黑，干脆就闭上嘴跟着林森，一副‘我什么都听不见’的小仙女模样。 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噫，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你很闲？我南城还有个项目，平日里也不忙，就是天天在工地上看着，你要不要打发打发时间？”林森不动声色的刺回去，挑了个长沙发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方尔坐下来，抬眼又去看徐连成，问道：“东西呢？” 徐连成笑得更加暧昧不清，“那是那是，小两口久别重逢干柴烈火，啧啧，应该的应该的，我就是关心关心你，工作什么的还是留给有能力的人，那个等着啊，我放保险柜里了，马上取过来。” 方尔严重怀疑徐连成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快速播放了一遍岛国的爱情动作片，不过也很有可能是自导自演的爱情动作片。 不过两分钟，徐连成取了东西过来，方尔眼睁睁的看着他抱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木头匣子过来，心里不禁纳闷，扭过头去看林森，用眼神问他，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东西？ 林森颔首，目光转到那个木头匣子上面，沉声道：“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东西，说不定是你的。” 东西还没有确定是谁送来的，不过石家应该是跑不了了，要是心不虚，谁能上门来要东西？他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包裹这什么秘密，但是两次绑架方尔，加上之前对方尔所做的一起，加起来，足够他让石家万劫不复的理由了。 他林森脾气很好，只有方尔一个软肋，谁惹了他没关系，可要是动了方尔，他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关于贩毒涉毒这一块，他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石家在做成三石集团之前，就是个在黑道上混的，靠着一方势力，贩毒涉毒发家，也就是三年前洗手不干了，三石集团这个小公司也变成了他们洗钱的地方，公司慢慢大了起来。 许是方尔那个时候恰好撞见了他们交易什么的，而石家那个时候正在壮大起来，怎么能容得方尔一个人毁了这一切？即使方尔没有存这个心思，他们也不会留下这个隐患，所以石中天起了杀心。 林森倒是不遗憾方尔忘记了自己看见了什么，反而很高兴，那些不好的社会的阴暗面都被她所遗忘。 木头匣子已经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小盒子，也是木制的，方尔隐约闻见一股子香气，不由的也被盒子里面的东西吸引住了注意力。 之前林森和她大致描述过里面的东西其实是块玉，可亲眼见到和听说那个两个概念。 偏生到了这个关头，徐连成起了卖关子的心思。在场的人里面只有方尔没见过这块玉，因此这个关子他是专门卖给方尔的。 他一手搭在那个小盒子上面的锁上面，一面看着方尔，面露忧伤。 “你说哈，说来也真是敲了，怎么就是那么一块玉上面刻了你的名字？还有了好些年头，该不是你根本不是你妈亲生的，只是你妈捡回来的，而这块玉就是你身份的象征？” “你才不是你妈亲生的。”方尔一蹙眉，下意识的反驳回去，话说出口了才觉得不妥，可她也管不了那些了，只能催促，“你先把盒子给打开。” 徐连成还想再忽悠忽悠方尔，赫然瞥见林森的眼神，他撇了撇嘴，从手心里拿出来一把古旧的梅花锁出来，照着锁眼插了进去，咔哒一声，盒子开了。 盒子的底部铺着暗红色的布，中间泛着一块祖母绿，中间镂空雕出来一个尔字。方尔乍看见这块玉的时候，眉心一跳，说不出来什么感觉，总觉得这块玉似曾相识，可她又完全找不到记忆中有关于这块玉的，不由皱眉，不小心扯到额头上的伤，她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嘶~” “怎么了？”林森的手覆上了她的腰，柔声问。 方尔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刚刚不小心扯到伤口了。”她解释着，视线还落在盒子里面那块祖母绿上面，嘴唇微抿。 她真的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块玉，也不认为自己和这块玉有什么瓜葛。 徐连成是个急性子，看她老半天不说话，又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盯着这块玉，只以为她看出来了点什么，上赶着问：“怎么样，有印象没有？” “没有。”方尔摇了摇头，“这块玉我从来没有见过，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的吧。” 徐连成急了：“怎么就没有了，这玉上面还刻着一个尔呢，不就是指的你吗？怎么可能没关系？” 方尔翻了个白眼：“那尔康名字里面还有个尔呢，他还是姓呢，那这玉不得是他传下来的？” 徐连成被她一噎，一时间没对上话，倒是林森在一旁看了她一眼，“尔康姓福不是姓尔，并且，他是虚构的，不可能给你留一块玉。” 方尔：“……”有没有人告诉她，一个在国外生活多年，火遍娱乐圈的男人为什么会看还珠格格？还珠格格已经火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了吗？ 徐连成在一边起哄：“对啊，别人姓福。” 239 小清新都是骗人的 姓福……‎‍‌性​‍福‍​，方尔觉得自己又污了一次。 不过这玉她是真的不认识。方尔探手想要把那块玉拿出来，手到了盒子边才想起回头去问林森：“这玉我能拿手碰吗？” 林森还没开口，某个不甘落寞的男人就急慌慌的开口了：“能碰能碰，只要你觉得自己是这块玉的主人，你就能碰。” 方尔翻了一记白眼：这智障是哪里捡回来的？现在丢回去还来得及吗？ 林森也看了他一眼，然后朝着方尔点了点头：“你看看吧。” 于是方尔把玉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细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可是——然并卵。玉还是那块玉，她还是那个她，根本就是互不相识的好不好。 她把玉丢回了盒子里，坐回林森的臂弯，一瘪嘴：“不认识。” 徐连成同学又开始发挥自己的脑洞了。 “诶你们说，那玉该不是石家故意扔出来的诱饵吧，抛砖引玉？” 方尔觉得徐连成的智障程度在今天已经连创新高了。“那这块玉在他们这次行动中有什么作用吗？”再说了，就是人抛砖引玉，那也是抛砖啊，这可是真的祖母绿啊！想到这里，方尔忽的一愣，扭头看着林森。 “这个……”她指着盒子里面那块玉，“是真的吧？” 别到时候真给人玩儿了。要是块假的，在夜市地摊上卖十块钱一块的那种，那就是人十足十的丢过来逗他们玩的。 林森出了会神，他还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可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虽然他没有什么专业的眼神，但是这块玉应该不会是假的。 见林森摇头，方尔连忙追问：“难道你早就找人验过？” “没有，这块玉到目前为止只有四个人看过，除了我们三个，还有Va ，va 在做经纪人之前，家里都是做古董行当的，他大学的专业也是宝石鉴定，他看过也没说这玉是假的，那就是真的。” 方尔到时候没有想到Va 还有这么些故事，不由得有些不明觉厉的意思，又凑近看了看那块玉，转头问他：“那他知道这玉市价估值多少吗？” 林森：“……” 徐连成：“你有这么缺钱吗？” 她也就是随便问问……本以为已经指望不到答案了，她又忽的听见林森干脆利落的说道：“三千万。” 方尔愣了几秒：“多少？” “三千万。”这次是徐连成说的，口气里多少有些来自于富二代的不屑。 “人民币？” “人民币。”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方尔直接把盒子抱进了怀里，脑袋枕在上面：“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当做是我的吧。” 徐连成：“……” 林森：……他怎么不知道方尔这么喜欢钱？不就是三千万，他有啊。 方尔总算是注意到了两人复杂的眼神，默默的松开了手，有不舍的回抱了一下，然后慢慢的退回了沙发上坐着，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那个盒子上面，然后抬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扑闪扑闪的看着林森，又看看徐连成。 “你们有钱人都喜欢这么送东西吗？一出手就是三千万的这种？” 徐连成撇撇嘴，很是不屑：“三千万而已，你至于吗？” “哦，那好，我是直接告诉你银行账号呢，还是地址？虽然这年头玉器的价值时上时下的，不过我也不怕贬值的。” 徐连成不说话了。 “别闹了。”林森伸手摸了摸方尔的头，低声道。 方尔咧嘴特欢快的一笑，让徐连成吃瘪的感觉还真不错诶，不就是富二代吗，你就是有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这边的祖母绿没什么进展，林森干脆搁置下去，方尔等下还要去医院复查，马上就到预约医生的时间了。 他把东西收拾好放回来，恰好看见徐连成正在拨弄自己的手机，脸上笑得意味不明。还没走过去，就听见他对方尔说了句：“看来你们性生活挺协调的。” 方尔脸色瞬间就变了变，有些窘迫，骂了徐连成一句什么，又要去抢他手里的手机，徐连成一躲，一个不注意就蹿到了林森面前来，那种暧昧不清的笑容瞬间又亮了起来。 方尔这个时候很想找一条地缝给钻进去，她快无地自容了，都怪林森，特么的有事没事搞什么情调？！ “诶呦床照诶，林总爱好可真广泛，还会享受生活，啧，这张角度好，看这胸肌，哈，这张也不错，看不出来啊，嫂子胸蛮大的嘛。” 说完这句话，他后脑勺忽的一凉，后知后觉的想着自己好像是说错了什么，抬头看林森的时候，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徐连成立刻把手机给贡献了出去。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说，”他忐忑的看着林森，等手里的手机被林森拿了过来，他一副英勇赴死的表情，“哥我错了。” 林森扯了扯嘴角，神色不变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招手示意方尔起来，方尔麻溜的爬起来站在林森身边，扯着他的袖口，瞪着徐连成，两人破有一种同仇敌忾的气势。林森摸了摸方尔的脑袋，把手机塞到她手里：“给医院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们马上就过去。” 徐连成见他们关注的重点不在自己这里，自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笑容再次蔓延出来。“哈哈，还要去医院呐，那我就不留了，祝森哥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早生贵子啊。” 方尔：……这人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智商不在线，可她一直到现在才明白，是因为她没有遇到能证明自己智商的人存在，而现在，她好像是遇到了。 林森淡笑，勾着方尔的腰转身出门：“嗯，那你记得明天收拾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做什么？”徐连成兴冲冲的问，还以为要和他们一起出去玩什么的，可林森下一句话直接把他打入了冰窖。 林森笑了笑，转头看他：“准备准备明天去南城的事，我觉得你还是有些闲，那谁不是说了，人生要过得充足一点？” 说完转身，两人扬长而去。 徐连成就就合不拢嘴，其实他的人生也不需要那么有意义那么充足的，那谁不是还说了吗，知足者常乐？ 方尔出了公司，看了一眼徐连成所在的楼层，又默默的转过眼神看着林森。 “你把公司交在这种人手里真的放心吗？”反正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心的，放手让这种人去管理公司，还不如不管的吧。 林森却难得的为人辩驳了几句：“他看起来不着调，能力在那里。”虽然说平时不怎么能看出来。 两人到医院走了一遭，除了给方尔换了药之外，还嘱咐了一些忌口的东西，估计还有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方尔特意问了一下会不会留疤的事，不过医生说的答案和林森一样，很肯定的会留疤，不过看恢复情况，恢复的好留的疤痕要浅一些，恢复的不好，就会有很深的疤痕。 而断定恢复的好不好，是要根据伤口会不会离开的情况来看。然后医生再一次提及了不要剧烈运动这件事，然后若有所指的对林森说了句，年轻人要懂得克制什么的，注意女方身体。 方尔上厕所的时候才看见自己脖子上还有个草莓，估计是今天早上林森种下来的，想着医生的嘱咐，一时间又羞又臊。可她能说什么？她也很绝望。 时间才下午四点，今天是大晴天，太阳高照，难得热乎了些。 唔，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秋老虎？ 方尔脱了外套放在一边，整理了一下衣服，忍不住的感叹道：“好热啊。” “嗯。”林森抬眼望了一眼不太湛蓝的天空，“明天温度也高，过了这两天，就要真的冷起来了。” 方尔：……还懂十二节气吗？林森你是不是火星来的？你就说说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还珠格格都知道，演戏还这么好，又是学霸来的，估计也没谁了。 离开了医院，林森把车开了出来，问方尔：“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工作室？” 方尔一愣：“工作室？”是她失忆了？工作室不是还没有操办起来吗？也是那天她兴冲冲的要去学习，结果慌乱间被人给带走了，啧，说起来还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啊，不过在林森的目光下，眼前的一切都是个假设的前提，真实的情况就是——她太蠢了。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啊。 “嗯，我办妥了，还有协议合同那边，都审核了好几遍。” 方尔好几秒都没合上嘴，惊讶的长大：“你说什么？” 林森默默地看着她，嘴角上扬，一副就表扬的模样。 方尔抽了抽嘴角：“我都失踪了，我都被绑架了你还有心思管这些？” 林森：噫，这个发展方向怎么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车况良好，一路上畅通无阻，连红灯都没有碰上。方尔很是委屈的摆了摆手：“看看就看看吧，露露呢，她也知道这事儿吗？” 林森点头：“我跟她商量了一下之后才确定的。” “啧，世态炎凉啊，我在吃苦的时候你们却想着怎么发展未来，你说说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林森老老实实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捂了捂左胸：“这里。” 方尔瞧见了，瞬间捂脸，呀呀呀，这个世界还真是变了，说好的含蓄内敛小清新呢？ 240 撒娇女王 场地还是方尔原先看定的那里，两人到楼下的时候，恰好有搬家公司的人过来，是林森采购的一套办公用品。 方尔之前还在埋怨他，虽然是在造作，可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林森不是一个多么细心的人，出门会忘记带钥匙，付款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忘了钱包，他能想到这么周到，无非是花了很多的心思在这件事上面，她忽然觉得自己鼻尖有些发酸，感动的那种。 楼上的布置和一般的办公室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可方尔心里只要一想到这是林森亲自布置的，她就觉得这肯定是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 方尔临时又打电话叫了赵露露过来看摆设，因为她现在也算是半个无业公民，时间空的不要不要的，随叫随到的那种。因为隔得不太远，不过十几分钟露露就过来了，一推开门就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哇~”她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昨天这旮旯不还是空旷的像个鬼屋似的？赵露露这里摸摸那里蹭蹭，一边打量着室内的布局一边找着方尔的身影。 方尔坐在隔间的办公室里早就看见了赵露露，做出的第一反应却不是上去迎人，而是转身一屁股坐在了老板椅上，翘着一双细白的腿，嘴角扬着一抹笑。 办公室本就不大，外面没有人，露露自然就知道往隔间里走，一打开门就看见方尔如此豪放的坐姿。 “哟，不错啊，方老板。” 方尔对这句方老板很是受用，她很霸道总裁范儿的朝着赵露露勾了勾手指：“过来给你未来的老板捏捏肩。” “瞧把你给嘚瑟的。”赵露露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戳她受伤那边额角，“伤都没好利索都打算压榨员工了，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谁吗？林森！瞧瞧这动作这眼神，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夫妻相。 然后她下一秒就看见了坐在对面的林森，笑得很……深意。 露露动作一秒僵住，原本还戳在方尔额头上的手立马收了回来，有些心虚的给方尔整理了一下头发，傻笑了几秒：“呵呵，呵呵，我说怎么没看见森哥，原来是坐在对面啊，呵呵呵。” 这气氛尴尬的简直了……方尔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不去管林森似笑非笑的神情，拉着人出了门，一样一样的给介绍里面都置办了些什么东西。 虽然屋子不大，可一块一块的介绍过来也花了方尔不少时间。 转完了一圈站在隔间门口，她脸上不自觉扬起一抹得意：“哈哈，怎么样？麻雀虽小五腑俱全，咱们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不不不，我们连东风都有了。” “在哪儿？” 露露扬了扬下巴：“喏，那屋里坐着呢。” 方尔：……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啧，真羡慕你呀，”露露拍了拍手边的复印机，发出一声感叹，“什么都不用做都能坐拥天下。” 事情操办起来不过几天的时间，要是放手让方尔和她两个人做，指不定要多长时间，还是在资金没有问题的情况下。可往往独立门户这种事最重要的除了人，就是资金了，这个年代，没钱谁会和你多说半句话？人们看见的只有利益。 出身社会这么几年，露露看过好多人自己创业，辛苦的一天到晚连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而且在努力之后也不一定会收到成效，到最后人财两空的，她看的不少，可方尔根本什么都没做，然后什么都有的。 当然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并没说出来。她不是嫉妒或者讽刺方尔，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作为普通人的不甘心。明明她们都一样，为什么命运之神眷顾的不是她？收获了爱情，又有了面包。她没有爱情，还要自己去争取面包。 可露露一方面也为自己心里的这些想法觉得羞耻，方尔是她最好的闺蜜，她却抱了这种心思，她不是应该笑着祝福她吗？觉得她过得好就好？ 饶是方尔心在宽，性子多大大咧咧，也能注意到露露这句话里饱含的失落，不由多看了她一眼，“那有什么，看看窗外面，那都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露露酝酿出来的忧伤情绪一秒破功，手臂一伸勾住了方尔的脖子：“你丫能耐了？能不能像个成年人一样。” 林森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女生闹作一团，明明都是二十五六岁的人，在一起闹腾的就跟未成年似的。而因为他的出现，场面也瞬间被控制了下来。方尔和露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崩了。 时间不早了，天空也已经暗了下来，三人一起去吃饭。在车内方尔和林森商量着明天去学校的事。 “都开课这么久了，我觉得我再不去十二月份的研究生考试就不要去了。” 林森默默的不做声，正在思考着些什么。旁边的露露不给面子的笑了笑：“说得好像你去了就会听课一样。” “瞎说什么大实话！” 啧，她不提这茬，方尔还得忘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们上课还真就没听过。方尔的内心其实是挣扎的，她觉得听课很有必要，道理她都懂，可在一个大家都在玩手机的场合下，她实在做不到心如止水，于是上课就成了换一个地方玩手机。 不过现在怎么都不一样了，人长大了几岁，总会多明白一些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森听着两人的打闹，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句：“那我们晚上去转转吧，熟悉下地形，明天我可能没时间陪你一起。” “你明天要忙什么？”方尔视线回到林森的侧脸上。远处大屏幕上的光洒了进来，他本来就白的一张脸瞬间白的能发光，方尔不由的有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啧，他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呢？ “公司里面有事要处理一下，而且学校那边的防护增加了，你不要乱跑，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方尔：……哦，原来出意外是因为她乱跑，虽然逻辑不怎么通，但是说的很有道理啊。 “我说你真的要去读研啊？”露露问，这件事放在她的身上基本就是不可能的，可放在方尔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难度，不过她都有林森了，还去读研做什么？ 方尔点了点头：“要去的。” 借着这个空档，方尔又和赵露露商量了一下工作室的规模，以及以后招收的人，接收的广告类型。 创业本就是一件极其繁琐的事情，不仅仅是要把公司做起来，各种各样的细节的问题也要考虑的面面俱到。想起来一点，就马上商定，这虽然不是最快的办法也没有什么规范性，但是终归会让两个女生觉得有干劲。 吃了饭之后，赵露露看清局势要闪，人小两口约会她一个人贴上去算是怎么回事？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加里敦看看，以前想进都进不去的学校哦。”方尔发出邀请。 “我才不去，硕大的电灯泡不适合我，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去加里敦看看吧，月黑风高，注意不要发生什么意外哦。” 她最后一句话说的暧昧，方尔脸瞬间就红了。以前在她们大学寝室里，“意外”这两个字在一定意义上就等同于XXOO，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展起来的，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她摆手：“滚滚滚，快走。” 露露走了之后，林森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方尔见状推了他一下：“看什么看，当着我的面看别的女人就不怕我把你的眼睛给抠出来？” 她伸出两根手指，做出一个扣的动作。 林森一只手扣回她腰上，挑了挑眉：“那你试试？” 方尔：……真没意思。她默默的收了两只爪子，扯了扯林森工整的衬衣，看到上面的褶皱时乐的不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了这个习惯，林森的衣服总是一丝不苟的，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每次方尔被他说的不开心了，亦或是无话可说了，就拿他的衣服撒气，这在原则上就是和九宫图少一张，逼死强迫症是一个性质的。 “你有没有发现露露今天有些不一样？” 方尔一愣：“哪里不一样？”还不是原来一样傻乎乎的，没心没肺的。 林森看了她一眼，半晌，丢下一句话，迈开步子走了。 “人都是会变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方尔小跑两步追上去，“难道是你觉得她变漂亮了？虽然我也这么觉得，但是这话你说出来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会不高兴。” 林森掀了掀嘴角，步子慢了些，抓着方尔绕上他臂弯的手放进了风衣兜里。 他的小姑娘怎么还是这么一本正经的傻的可爱？ 方尔还绕在刚刚林森盯着露露看这件事上面，可她并不是吃醋，只是单纯的想变相撒娇。 “我不走，你不说我最漂亮我就不走。” 林森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走了。方尔瞬间愣了，说好的世界充满爱呢，林森你再往前面走一步我马上扭头就走！ 没有听到方尔内心自问自答的林森果断往前面迈出了数步。方尔恨得咬牙，一溜小跑追上去把人拉住。 “你怎么不哄哄我？” 林森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因为知道你会追上来。” 241 游戏时间 到了加里敦大学才晚上九点过，学校里到处都是路灯，明晃晃的，小路上，大道上，到处都是谈情说爱的情侣。少男少女们少了学校规章制度的束缚，从高中那种高压状态下过渡过来，内心的荷尔蒙基本就爆了。 方尔看着看着，不由的开始触景生情。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除了陆昊就没有好好谈过恋爱，晚上出门基本就是被喂一肚子的狗粮，久而久之她除了陆昊来找自己的时候，晚上基本都不会出门，就窝在寝室里。有时候一寝室的人都出去玩儿了，就剩她一个人在寝室，她还能看鬼片，唔……刺激。 不过啊，还是好怀恋啊。 想到这里，她不由侧头看了看身旁的人，眼角弯弯的。 “诶，阿森，你上大学那会儿，是不是很多人追啊？情书什么的是不是一天可以收到几十份？”长得这么帅，肯定是那种传说中的校草来的吧，上课下课班级外面就挤满了过来围观一睹芳容的女生们。 方尔一般会在情绪比较动容的时候叫林森阿森，显得亲切，平时一般都唤他林森，于是一听到这个称呼，林森就不由得低头看了方尔一眼，抬手别开她眼前的碎发。 “也没有。” “没有？”方尔的尾音上扬，脸上写了三个字——“我不信。” 因为方尔可爱的反应，林森不由勾了勾唇：“真没有，我大学是在国外读的，西方的交友方式和国内不太一样。” 如果一个妹子看上你了，哪里还有给你写情书的功夫，直接就是一个媚眼抛过来，问你有没有时间。林森大学的时候都是在做模特，平时也没时间理会这些人，除了之前那个女朋友，倒还真没有什么关系比较暧昧不清的异性同学。 方尔脑子转了一圈，好像反应过来什么，脑袋凑过去：“那她们是怎么表达自己的爱意的？” 这话还很不好接，饶是林森这种情商智商双高的人都有些无措。说实话吧，方尔肯定心里不舒服，不说实话吧，他也不愿意骗她。 眼前一道闪光，林森瞬的抬头，搂着方尔的腰紧了紧，沉声道：“快走。” 方尔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她也被那闪光刺了下眼，眼前一团阴影，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跟着林森的步伐快步朝前走着，小声问：“是不是有人认出你来了？” 这里人已经少了些，林森的步子慢了下来：“应该没有。”他往下拉了拉自己进学校前专门买的黑色鸭舌帽。 方尔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想当初她被黑成了什么样子？就因为和林森同框上了热搜，家底儿都被翻出来了，那些回忆简直就是触目惊心，自从那些事件之后，方尔心里其实是有些害怕和排斥粉丝的，不针对人，只是针对这个身份。 “你以前那么多活动，走在大街上是不是经常被粉丝认出来？是不是特烦？” “还好。”林森拉着方尔的手，慢悠悠的往前面走，跟闲庭漫步似的，“认出来了也没什么，粉丝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是你的粉丝，向我们做艺人的，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有了粉丝才有我们，不过那种看见了直接上来询问的人还好，偷拍的……啧。” 林森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方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往那个圈子里面撞，就她这种心理承受能力估计秒秒钟崩溃。不过……她好像也进不去啊。 从进校门到现在，两人一直都走的主干道，为的就是帮助方尔认路，让她能够快速的记下来。 两人闲庭信步的模样，融合在附近的环境里面，还真是像极了掩在夜色下约会的小情侣，不过就是林森的颜值太出戏，几乎每个过路的雌性生物都会盯过来一眼。 方尔在犹豫着要不要给方尔定制一顶帽子，纯白的那种，上面就印四个字，“名草有主”。 想了想方尔自己就把这个想法给毙掉了，好像这样会更加惹眼？就凭这林森这身高，这身形，走在路上都会吸引目光，加上一定个性十足的帽子……搭讪的人估计会多一倍啊。她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把人给锁在家里，不过这个方案实行的难度基本已经到了不可能的地步。 校园里面做绿化做得很好，随处可见青翠的树木。过了好几栋楼，两人又绕了一段，到达了她要上课的艺术楼下面。 因为是晚上，学校晚自习的时间早就过了，教学楼的门也锁住了，进不去。林森仰着下巴指了指三楼角落里面那个教室：“就是那个教室，知道了吗？” “我又不傻，当然知道了。” 林森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流动着光辉：“我们刚刚进来的路记得吗？” 方尔：“……好像记得吧。” 啪啪打脸。她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刚刚才夸了海口，下一秒就毙了。方尔内心不服输的因子被激了起来，仰着下巴挑衅的看着林森。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就是找个教学楼吗，你觉得我会找不到？咱们现在就去校门口，我就不信我过不来。” 林森没有说话，默默地看了她两眼。于是小奶猫又开始张牙舞爪了。 “你别小瞧我，如果我找到了怎么办？”方尔蹬了蹬脚，一副今天不找到她就不睡觉的架势。 “找到了就让你睡我。”林森脸不红心不跳的丢出来这一句话。他没有难为情方尔倒是难为情了，两只眼睛圆鼓鼓瞪着他，抿着双唇。 “谁要睡你！不干，重新换一个。” 林森挑了挑眉，找了个长椅坐下来，长臂搭在椅背上，悠闲的看着方尔：“那你想怎么样？” 长椅后面有一个路灯，光从上面打下来，落在林森的身上，像是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面那些泛着圣洁的光出场的自带光环的男主角，面孔也是美的像从画里面走出来似的。 方尔有一瞬间忘记了呼吸。林森那双眸子像是带着吸引力，让她不自觉的沉溺其中。 “尔尔？” “嗯？”方尔的视线重新聚焦，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林森身上，脸唰的就红了，“你刚刚说什么？” “……”林森无奈的笑了笑，伸出手指朝她勾了勾，示意她过去。等方尔坐了下来，他勾了勾方尔的鼻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方尔脸霎时间更红了，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在想他？而且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能对林森这张脸发花痴了，以前她很无感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觉得他帅的人神共愤，帅裂天际，她是不是生病了？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待会儿我要是真的找了过来，那你就得满足我一个愿望。”不知道是不是撒谎了，方尔说话的时候特别心虚。 林森手压在她的腰上：“什么愿望？” 她怎么知道什么愿望，这根本就是她临时起意好不好？方尔打着哈哈，“等我想起了再说。” “那你要是没找过来呢？” 方尔鼓了鼓腮帮子：“不可能，路又不复杂，我简简单单就找过来了，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分题。” “那万一呢？”林森不紧不慢的问，之间把玩着一缕方尔的头发，好像长了些，能遮住脖子了。 方尔默了两秒，把皮球踢了回去：“那你想怎么办？” 林森霎时间笑了出来，嘴角绽放的笑容简直灿烂到她要融化掉，于是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竟然下意识的点了头？ 林森低音炮的嗓子吐出来两个字：“睡你。” 十分钟后，方尔站在校门口。忍不住的吐槽旁边气定神闲的林森，“你至于出来的时候把我眼睛给捂了一路吗？”就怕她多看几眼。 林森很自然的点头：“至于。还有，刚刚我们进去只要了八分钟，出来的时候我还带着一个你，也只要了十分钟，所以你必须在十分钟之内找到。” 方尔立马心虚了：“你是认真的吗？”十分钟？刚刚的路是怎么走来着，好像是有个是十字路口，然后呢然后呢？ 在林森计时之后，方尔出发了。 最开始一段因为是在主干道上，所以完全没有问题，然后……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方尔晕了半响，唔……应该是往右的吧，她记得之前林森带着她是往右边走的。 走了一会儿她就觉得自己选对了，应该她看见了眼熟的雕像，继续往下面走，然后她遇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是往左还是往右？不对不对是直着走吧？ 方尔直走了一分钟，看了一眼林森那气定神闲的脸，然后退回去，决定往右走。 事实证明，这是一道送命题。 方尔发现自己弯弯绕绕来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地方，图书馆！天知道她是怎么窜进来的，可是立的fg不能倒啊！ 她转身就要往上面走，也不管什么对不对了，直接就是蒙头乱窜。 “嗯，已经二十分钟过去了，你要是在继续的话，咱么就加码吧。” “什么什么？二十分钟？你没骗我吧，二十分钟这么快？”她小跑过去看林森手里的手机，然后蒙了，还真是。 林森笑了笑：“请问玩家是继续闯关，还是放弃挑战？” “滚！” 242 草木皆兵 方尔在完败和继续加码中僵持了几秒，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奇怪的看了林森一眼，：“什么时候游戏规则变了？” “那看你咯，你愿意继续就继续，不愿意继续就算了。” 方尔迎着林森人畜无害的目光，她深思了一会儿。要是她放弃了继续的机会，那么就一定输了，如果不放弃，反正时间那么长她总能找到的吧？到时候就是她赢了！ 于是，她答应了下来。 “不过筹码是什么？”她太了解林森是什么人了，现在不说清楚，带回指不定怎么坑她。 林森看了她一眼，似乎很意外她会想到问这个问题，“每多十分钟就往上加，之前说的是一次，之前那二十分钟就当我送人情了，后面第一次多十分钟加二次，第二次就加三次，再往后依次加。” 人情……我的影帝你的人情会不会太廉价啊。方尔在心里算了一下，觉得自己再多十分钟就能找到艺术楼了，学校就这么大，她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方尔加了个十分钟的，然后扭头朝着反方向走。她上一次来的时候就发现图书馆是在学校的右前方，所以现在往反方向走肯定没错，她抱着必胜的决心，走得很快。 图书馆是建在比较安静的那一块儿的，所以附近都没有什么建筑物，后面是一个小树林，里面栽种着同一个品种的树木，后面是一个实验楼，好像是农学院的实验楼，最下面一层全是透明的玻璃，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能透过很暗的光线看见里面放了东西。 方尔正聚精会神的看一个像是人形的东西，在心里琢磨着那是什么，难不成农学院还有人形模特？ 她正好站在路灯下，周围都是鸦雀无声的那种，惨白的路灯洒下来，前面隔一段还有路灯，不过中间有一段格外的黑，应该是那一处的路灯坏掉了，此时忽的闪了一下。 忽的她看见那个像是人形的东西晃了一下。 方尔身子不受控制的一个瑟缩，伸手去牵林森的手，却捞了一个空，她回头去看在自己身后的林森，打算让他打头阵，可回过头去，哪里还有什么林森。 方尔的心里‘咯噔’一声，害怕的情绪像是病毒一般蔓延开来，方尔慌乱的顺着来的路走。 “林森？” “呲——”草丛里响了一下，方尔吓了缩了缩身子，瞄了一眼那处，几乎是立刻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满脑子都是刚刚在实验楼里面看见的那个人形的东西。 周遭的黑暗像是瞬间浓郁了很多，夜空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她。 “林森！你去哪儿了？林森——” 她心里的恐惧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攥着她的心脏，方尔眼眶发酸，脚下冒出来个石头都没有看见，一脚踢了上去，人就摔了出去，眼泪都疼了出来，却还是想要站起来继续跑，脚上许是摔得有些重，她站起来的时候只感觉脚腕剧痛，腿上使不上劲，身子一晃又要摔出去，身后忽的伸出来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腰。 “啊——” 一声尖叫划破天际。 “怎么了？”林森也被吓得够呛，把方尔拉到胸前，低头去看她。方尔原本还僵硬的身子因为林森的声音一下就软了下来，扭过头去看他，见真的是林森，直接就贴了上去，搂着他的脖子，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哗啦啦的往下掉。 “你去哪儿了？我刚刚叫你……叫你你怎么不答应？”她哭的都开始抽噎，话都说不清楚。 林森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好了好了，没事了。” 他刚刚就接了一个电话，哪里知道走了这么一小会儿，方尔反应这么大。方尔气好不容易顺过来了，抽噎了几声，眼眶红红的，右手紧紧抓着林森胸前的衣服不肯松。 “怎么了刚刚？” 方尔望了一眼那无尽的黑暗，回忆起实验楼里面晃动着的人形模样的东西，又颤栗了一下。 “刚刚，我刚刚在那边的楼里看见了像是人一样的东西。” 林森顺着她视线看了过去，一只手还抚着方尔的背：“你没事进楼里面做什么？” “我没进去，就是在外面看见了，”方尔还在辩解，林森直接把人拖着往那个方向走，方尔吓得不行，不肯去，可哪里犟得过林森的力气，反抗不成她只有紧跟在林森身后，草木皆兵。 方尔嘴里的那个人影还在那里，林森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走近了些打光照了过去，那里是什么人形模特，根本就是一颗人高的绿色植株上面套了一个袋子，所以脑袋是圆圆的，看起来像人而已。 方尔：……哪里有地缝，好想钻啊，她被一棵树吓得屁滚尿流，估计也是没谁了。 她忽的又想起经过树林的时候听到的响动，转头去看，带着林森过去，原本发出声音的那个地方有被什么重物压过的痕迹。方尔福至心灵，忽的想起之前被关子拿着刀子抵在草丛里的时候，一个过路女生说的她晚上在图书馆附近遇到过野鸳鸯。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脸颊瞬间红了红，那对鸳鸯得是被她吓惨了吧，又是尖叫又是狂吼的。 找到了答案，林森也没了兴致继续让方尔去找那劳什子艺术楼，可方尔非要去找，理由只有一句话：“这就是理科生的胜负欲。” 她要找，林森自然是每意见的，就当陪着方尔散步，两人平时在外独处的时间也没多少。 在方尔接近放弃的时候，她忽的看见一处熟悉的建筑，乐得快要飞起，可实在是累的走不动了，拉着林森走了过去，站在那门口耀武扬威。 “好了，我赢了，你欠我一个愿望。” 林森颔首，低头去看时间：“从开始到现在一共经过了四十多分钟，我就掐头去尾吧，就是三十分钟，加起来就是六次。” 方尔愣了片刻：“你说什么？” “我说你欠我六次。” “可我不是赢了吗？” “对啊你是赢了，但是在最开始的十分钟你没有找到艺术楼，所以是输了，如果我没有给你机会，你根本不可能赢，所以后面是叠加起来的。” 方尔似懂非懂的眯了眯眼睛，虽然林森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她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而且……好像到最后她还是亏了，而且亏得比较厉害。 林森好像也没什么时候吃过瘪？方尔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跳了个坑，还是特自愿跳进去的那种。 已经是快要十一点了，校园里人都少了很多，只剩下三三两两的情侣在寝室楼下惜别。她正看着一对像是在吵架的情侣，忽的感觉手心被人捏了捏，她抬头看着林森。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那六次你在上面？” “啊？”方尔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明白过来之后嘴都张圆了：“为什么呀？” 林森斜斜看了她一眼：“让你知道我平时多累。” 方尔：……走在校园的马路上说着这样的话怎么的没有关系吗？她怎么莫名的有一种亵渎学校的感觉？ “可是……我不会啊。” “没关系，总要学会的。” 总要……学会的，方尔瞬间觉得自己找了个污男，林森怎么能一本正经的和她商谈这种问题呢？她羞耻到都要捂脸跑了。 然后她又听见林森补了一句，“要是像平时一样，那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和你玩这个游戏了。” 平时？方尔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这句话，夜色下的那张脸更加红润了，霎时间又明白了另外一件事，所以林森今天就是故意为了坑她？之前那么卖力的蒙她的眼睛也是为了最后的胜利？ 我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你的套路。 到了校门口，林森再次提议：“要不然我们再回去一次，万一你明天早上找不到地方怎么办？” 刚刚方尔找到学校，根本就是乱蒙的，他还是真不放心她一个人走进去，倒不是怕她再出什么意外，而是怕她早上的时候去上学，课上完了才找到教室。 方尔也没什么睡意，就是晚上更深露重的，有些冷，往林森怀里一钻，又走了一遍那条路，这一次她专门记了一下路，也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坐回车上的时候，方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腿有些发软，嗓子也有些疼，估计是刚刚跑的时候太走心，嘶吼的太用力。找出来一瓶矿泉水，正要喝，却被林森拦截了下来，转而递了一个保温杯过来。 方尔看了他一眼，心里又被那种熟悉的暖意所包裹。 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冷，方尔喝了几口，又递到林森面前，纯粹是自发性的行为，林森低头抿了一口。 喝完了水，她忽的看见林森手机的信号灯亮了起来，拿出看，居然是露露发过来的一条短信，在十点半的样子给她发送的。 “方尔，你上一次包里面的证件什么的是不是都丢了，刚刚那个老板联系我，让我复印一下我们两个人的身份证，你身份证还在吗？” “身份证不在了，不过林森昨天帮我办了新的，估计明天下午就能拿到，你说的那个急吗？” 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露露回消息，想着她可能是睡着了，也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243 对比价值 露露看着手机上的那一条短信，咽了咽嗓子，从收到这条短信到现在，已经过了快十分钟了。她心里现在的情绪很复杂。 补办一张居民身份证按照正常的程序走，需要一个月，稍微快一点的怎么也要小半个月，三天时间？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方尔消息，才能让自己心里不舒服的嫉妒体现的那么明显。 她以前真没觉得自己和方尔之间有什么差距，两人家境差不多，在同一个学校上大学同一个寝室生活，可到头来，她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奋斗，可到现在还是每个月为自己的房租忧心，方尔只是谈了个恋爱，就什么都有了，任谁在这种情况下，心里都会不平衡吧。 赵露露不是圣母玛利亚，她只是真的有些嫉妒方尔，嫉妒她从一开始就好到飞起的运气。 陆昊是他们专业的传奇，大她们几届的师兄又帅的一塌糊涂，专业的女同胞没几个不动心的，就是有男朋友的，在陆昊到他们学校做讲座的那段时间，也会常常把人拿出来和自己男朋友做对比。 在她们的心里，陆昊就是一个偶像，赵露露心里也暗自对这个内敛成熟的师兄有好感，可明明最先认识陆昊的人是她，最后和陆昊在一起的人却是方尔。 什么先来后到？她不知道自己是欠缺了那一点，所以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她差吗？她不觉得自己差，和方尔放在一起比较，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输在了哪里，可整个世界的好意好像都送给了她，留给她的只有四个字：勤能补拙。 露露忽的又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那个时候她们才大二，专业课老师总爱设计布置作业，被夸奖有创意的人是她，可到了设计大赛被选去比赛的人却是方尔，她后来去找老师问，老师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她用力过猛了。 呵呵，她还真不知道努力原来也是一种错误。 记忆像是被打开了闸道，扯出来一件她埋在心里的事，就会有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一件一件数出来，赵露露忽的就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小丑一样，活跃在方尔身边。 什么时候需要笑料了，她蹦出来，什么时候需要缓解尴尬了，她蹦出来，甚至是方尔和陆昊之间有矛盾了，她都会去调节。 赵露露觉得自己在过去的那几年活的像是一个笑话。 哪有人这么傻，明明心里想着不要，却还是主动承接下来。 冬季运动会的时候，方尔报了一个一千五百米的长跑，可恰恰要开始比赛的时候，陆昊过来找她了，两个情侣平时都没什么腻歪的时间，于是露露自己主动站了出来表示自己可以去，可谁知道，她其实大姨妈来了，剧烈运动什么的都不要去，可是她硬着头皮上了。后来每次大姨妈来的时候她都会痛经，那种死命的痛。 再想下去，赵露露自己都有些心疼自己了，怎么那么傻啊，不是说自己就是人生的主角吗，可是她生活中的主角怎么永远都是方尔？ 她忽的有些不想参与这一次的什么劳什子工作室了。明明两个人中间，看起来会容易犹豫的人是方尔，可每次做决定的人是她，每次她穿两件不一样的裙子的时候也是她拿主意说哪件最好看，可她其实最喜欢的是另外一件。 露露有些恼这种相处的模式了。她不想在笼罩在方尔的阴影下了，有了对比，才显得她有多么的拙劣。她不想再承受这些，这些完全可以放弃的压力。 她一个人独自在这个社会打拼了三四年，过得也不是很好吗？没有方尔在一旁的映衬，她的生活看起来也就没有那么糟糕了，就算是骗骗自己，她也愿意，这也算是活出自我的一种吧？ 生活有时候还真是不公平啊，说什么努力就会有奇迹，努力只不过是能让你看清楚自己究竟是多么的无能而已。 童话里面不都是骗人的吗，丑小鸭会变成白天鹅也不是因为她多努力，而是因为她是一个天鹅蛋。 …… 方尔额头上的伤口还没好全，但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晚上被吓得太凶，伤疤撕裂了一小块，溢出来一些血丝。后背上的伤好的要快一些，结的痂都快要掉了。 回家洗了澡，她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很认真的在想一件事。林森是不是最近欲，求不满？所以不管做什么都能拐弯抹角想到那件事上面去？ 不过她现在身子还没好，林森该不会那么不顾及她的身子，就直接强硬的要她完成自己的输了的赌注吧？ 唔……出来了。 方尔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装睡，这样他也就没办法做其他的了。可是她的伪装一秒就破功了。 “冰箱里面的蛋糕你吃了没有？” “啊，你买蛋糕了？”方尔从床上伸起来半个身子，一副随时准备下床吃东西的姿态，可目光触及林森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后，瞬间明白自己是被骗了。 她白了林森一眼，躺了回去。转着眼珠子开始找借口。 “今天不行，我身子还没有好利索，改天吧，改天。” 中国人口中的改天究竟是哪一天，一直都是一个迷。 林森倒是很坦然，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了下来，一副他什么都没有听懂的样子：“什么今天不行？” 方尔：“……”她怎么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个老污婆？福至心灵，她忽的想起同样是在这张床上，同样是今天，林森早上堂而皇之的调戏过她！可她偏生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那丫装起来都能六亲不认！ 林森这种人段位太高了，她管不下来。 想明白了这件事，方尔开始闭目养神了：“我什么都没有说，我累了，我要睡了。” 林森挪了挪位置靠她进了些，把人拉进怀里蹭了蹭脑袋：“嗯，你睡吧，我就随便蹭蹭。” “噗……”方尔一个没收住，直接被震惊到喷了，原本冷静自持的表情瞬间破功。林森现在是要开始讲污段子了吗？怎么他现在没说一句话她都能联想到少儿不宜的东西？ 林森又故技重施，一副我什么都不懂的模样看方尔：“怎么了，笑什么？” “我笑了吗？”方尔也开始装，不就是装B嘛，谁不会？她表情特淡定的看着林森：“你看错了吧，我真的要睡了。” 安静了五分钟，方尔还以为林森不瞎折腾了，忽的又听见他故作矜骄的声音。 “啧，你说到底带不带套呢，不带套不安全，可是带了套触感不好。” 方尔真的忍不住了，她捂着耳朵对林森反抗：“我还只是个宝宝，你这样是违法的！” 她这句气势十足的话，在后半截的时候明显却了些力道，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看见了林森手里捏着一个手机壳，另外一只手里捏着自己的手机，感情他说的是手机套？ 方尔觉得自己要被林森逼疯了。她一定是遇到了一个假林森，林森才不是这种一本正经讲污段子的人！ 她的森宝宝呢？可爱又无害的森宝宝去哪儿了？老天给她一个公道吧。 方尔把被子往脑袋上一掀，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来：“我累了，我要睡了。”再不睡她非得被林森给逼到失眠，非要决一死战。 好在这个时候林森也很自觉地不再讨人嫌了，只是把方尔的被子往下面拉了拉，把那张巴掌大的小脸露了出来。 “捂着睡空气不好。” 就在方尔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忽的听见林森说了句什么：“难怪这么傻。估计从小就爱捂着被子睡觉”之类的话。 她也是好不容易从睡意中回过神来，挣扎着爬起来，扒拉开两只眼皮：“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这丫简直就是找抽！方尔在林森脑袋上猛敲了一下，才又缩回被子里，过了两秒翻了个滚儿，滚到了离林森远一点的地方，然后露出来了自己的鼻孔。 没错，真的是只有鼻孔。 不是说透不了气吗？她就透一个气给他看看！ 第二天早上方尔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身子都扭在一起了，如果她是橡皮泥捏出来的话。特别是脖颈那一块，她稍微一动，就疼的像是要分裂一般。 然后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是落枕了，情况好像还挺严重的，她根本就伸不直脑袋，看东西都是偏着脑袋。 偏生这个时候林森又起床了，方尔在心里恨林森不争气，该起床的时候不起床，不该起床的时候早早的就起来的，她能把他怎么办？ 犹豫了半秒，方尔在叫林森过来，与自己起床之间挣扎了一会儿，然后果断歪着脖子站了起来，然后特艰难的去找鞋子，刷牙。 天知道她是怎么刷的牙，简直比高考的难度都大！ 再然后，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忽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造作，明明有人可是使唤为什么偏要自己亲力亲为？反正她这幅蠢样儿林森总会看见的。 于是，她把毛巾往池子里面一丢，扯着嗓子就吼了出来。 “林森——” 244 多病多灾 林森看到卫生间里面的惨象，差点就怀疑人生了。卫生间门口有一只拖鞋，他抬眼看了下方尔的脚，默默地拾了起来拎过去给她套上。 “你脖子怎么了？” “……落枕了。” 林森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两眼，又把打到的洗漱杯给扶正，散落在地板上的牙膏，还有一桌被打到的各种瓶瓶罐罐。 他明明没有什么含义的一瞥，落在方尔眼里，就成了“都怪你昨晚没有从了我”的意思，她脸上一烧，直接就朝着他小腿踢了过去。百密一疏，她忘了自己现在落枕了，右脚踢出去，还没碰着林森人，身子就因为重心不稳往后甩了去。 林森正在收拾东西，恰好抬眼看见镜子里面照出来方尔那张表情狰狞的脸，然后她人就朝着后面倒了下去，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没来得及出手相助，只听见一声闷响。 回过头来，方尔躺在地上龇牙咧嘴，林森愣了一秒：“你戏有点多啊。” “……”我呸！ 十分钟后，方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以及旁边那张幸灾乐祸的脸，脸黑了又黑，谁来帮她把这妖孽给收了？ 不过今天还要去听课，还有些工作室的问题要处理，她肯定得下床啊。方尔咬了咬牙，打算起来，她是不会承认林森那张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是她躺不下去的主要原因的， 可她才刚刚撑起来身子，就别林森直接给又摁了回去。“好好躺着，别有事儿没事儿到处溜达，你说说你为什么会落枕？” 方尔脸上挂了几条黑线：“难道是因为我到处溜达？”重点是她晚上睡觉就躺在那张床上，林森你说这句话是真的认真的吗？ 林森丢过去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认真点。” 方尔：……好像在林森的智商压制下，她基本是完败的，她心里少了捣乱的心思，皱起了眉开始思考自己出现在学校的几率。 “可是我今天很忙啊，时间排得满满的。”上午有三节课，然后是去医院复查，下午还约了露露和一个合作伙伴来着。 林森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现在已经九点过了，你的三节课已经过去了一节半，你现在起来穿衣服开车过去，到了的时候估计老师都已经下课了。” “……”是这样吗？ 林森看着方尔迷迷糊糊的小眼神，不由无奈的笑了笑，伸手给她掖了掖被子，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你就好好躺着，课等以后再补起来就行。” 方尔看着林森拎着自己的今天准备穿的衣服又重新塞进了衣柜，她也很无奈，她除了说好还能说什么？ “那你给露露打个电话吧，帮我给她请个假，哦对了，她昨晚还给我说要复印身份证的……算了你把手机给我我自己来问。” 林森看了方尔一眼，眼神有些奇怪，不过那丝怪异很快就压了下去，林森把手机丢给她：“她之前打过来一个电话，那个时候你还在睡觉，我就让她等你醒了再打过去。” 方尔看着走到门边的林森，不由有些吃惊，露露向来是晚睡晚起的人，大清早的打电话过来？这不符合她的生物钟啊。赵露露就是那种典型的，能躺着的时候绝对不会坐着，能坐着的时候绝对不会站着的人。 她还想问问林森电话是在什么时候拨过来的，人已经消失在门口了，她干脆就自己去翻看。通话记录有好几通，备注都是很林森的，直接贴一个名字上去，然后是一个标签，什么什么经理呀什么什么部门主管。 方尔在最后一栏看到了赵露露的名字，去看时间，却发现和自己理解的有些偏差。电话是十二点半过来的，也就是凌晨。 她脸色有些微变。 露露知道她睡觉都会在十二点之前，就像是她知道赵露露能多睡一秒就不会早起来一分钟是一样的，她挑在那个时间打过来，还是林森的号码……方尔就算是没有多想，可心里也不由得有些不舒服。 可能是她没想那么多吧，毕竟两人之间已经有这么多年没有相处了。她劝自己，眼神下意识瞟了一眼通话时长。 一分钟四十七秒。唔，大概就几句话的时间，和林森描述的差不多，那就是她自己想多了？也不怪她，这几年她什么都没有变，就是变得敏感了，稍微的风吹草动都能让她草木皆兵。 方尔心里松了一口气，又给露露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被接通，最后自动挂断了，她又拨过去一次，还是刚刚那种情况，难道是还没有睡醒？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骚扰露露的时候，林森走了进来，正在系领带：“我要去公司处理一点事，你电话打通了吗？” “没有，她应该还没醒，你先走吧，”方尔把手机递换给他，“我待会儿再打就好了，用座机也行的。” 林森点了点头，接过手机，又嘱咐了好几句让她不要随便下地什么的，转身出了房间，过了半分钟，方尔听见了关门的撞击声。 恰好这一瞬，方尔的肚子叫了，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吃早餐，可能做早餐的人居然走了！方尔下意识就要从床上跳下来，跑到窗户旁边拉开嗓子喊还没有走远的林森，可出师未捷身先死，她一个不注意再次闪了腰，又躺了回去。 老天爷，能公平些吗？她只是想要吃个早餐！ 方尔又在床上躺了快要十分钟，饿的是前胸贴后背，总算是撑不住了，她用手抵着后腰慢吞吞的下床，然后到厨房。 平时不过一两分钟的路程，她今天硬生生的走了五分钟。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林森居然做了早餐的！餐桌上摆着烤好的面包，还有煎蛋，营养丰富。不过就是冷了。 啧，林森这是不想让她吃呢，还是不想让她吃呢？做了早餐居然不告诉她，闷不啃声的就让她自己的饿着！ 方尔稍微加热了一下，想着露露差不多改起来了，又到客厅拿座机给她打电话过去。这一次拨过去倒不是无人接听，而是正在通话中。 这么早，给谁打电话呢，该不是感情有新动向？由于两人分开太长时间，她回来这段时间也没什么时间渗透她的生活，也不太清楚露露的生活圈子，只知道她近两年都没有发展什么感情。 恰好微波炉跳了，方尔挂了电话过去把东西取了出来，准备把早餐吃完了再打电话过去。 等她吃完了，电话打过去几乎是一秒就接了起来。方尔咯吱咯吱笑：“我说赵总现在很忙嘛，一天到晚的业务都不断？” 露露愣了一秒，似乎是笑了一声，然后问她有什么事。 得到这么冷淡的反应，方尔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却还是像平时一般开玩笑试图挽救气氛：“怎么了你这是，是不是没有性生活导致的脾气暴躁？要真是的话，那我就原谅你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好一会儿，方尔才觉得不对劲起来，场面尴尬了几秒，她松了口气：“怎么了你？”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件事，那个工作室，我不参与了。” 方尔顿时急了：“究竟怎么了？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你不是在逗我吧？团队都要组建起来了你现在跟我说你退出？是不是我刚刚话说重了？我就是开玩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怎么，”露露的声音淡淡的，“就是我之前待的那个公司要找我回去，之前我的经理说……说要提拔我做副经理，对不起啊。” 方尔蒙了一秒，现在这算怎么回事？露露要回去她原来上班的地方？那她们的梦想怎么办？方尔皱了皱眉，一时间找不到话说。她没有权利去左右露露的决定，可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权衡良久，她舔了舔嘴唇，尽管知道露露看不见她还是挤出来一个笑容：“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干吧，以后发达了别忘了闺蜜我。” “嗯。” 一时间电话两边都有些无话，方尔和露露打电话的时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天南地北的能都扯出来聊，现在却找不到话说，她心里难免有些焦躁，正要开口，就和露露的声音撞在了起来。 “你……” “我……” 方尔默默地停下声音，等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没什么事就挂了吧，我待会儿还要去上班。” “……嗯好，拜拜。” 挂电话之前，方尔欲言又止，想和露露说两句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见露露淡淡的嗓音从电话里面传来。 “其实你刚刚开的那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接着是断线的声音。她开始有些怀疑人生了，她是不是不知不觉做了对不起露露的事，所以她现在故意这么把她给晾着？ 我的天究竟怎么了？露露好像还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吧？阴阳怪气的，不不不，以前她和‍‌大‍力​闹分手的不也是这样，整个人说话的时候都洋溢着一股子生无可恋，可现在这股子气息围绕着她。 方尔表示很方。 245 妇女之友 一个人闲下来的时候就喜欢乱想，譬如说方尔现在，她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赵露露那个小妖精。 那丫究竟是哪根筋不对？说不来就不来了？什么副经理，那么吸引人？ 方尔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一切顺风顺水，什么都水到渠成了，赵露露怎么忽的就跑了。工作固然是工作，选择固然是选择，可她现在在完成的，不是她们两个人的梦想吗？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热血沸腾的干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和一份按部就班的工作来比，就那么没有竞争力？ 方尔第三次崴到自己脖子之后，彻底放弃了挣扎，直接给赵露露闪了一个电话过去，别人不能说，她还不能说吗？两个人的事业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放弃？以后她后悔起来谁负责？她怎么能让赵露露有后悔的机会？ 她心里郁积了一肚子的心灵鸡汤和义正言辞，只等电话一接通，就全部倾倒出去。 赵露露也太不像话了，她怎么能让她一个人留在战场上？可方尔的一腔热血还没有喷洒出来，就被一盆冰水兜头而下，冷的直打颤。 “还有什么事吗？”还是原来那个语调，不咸不淡的，好像方尔只是一个和她见过几次面，话都没怎么说过的，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 方尔觉得自己那颗小心脏受到了伤害，来自于露露的一万点攻击。 “赵露露，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方尔恨不得顺着地波穿梭到露露那里，掰开她的脑子看看，是不是里面哪里坏掉了。话里话外都带着火气，她一直都躺在床上，这是招他惹他了？ “我马上要去人事部门那里报道，没什么事就先挂了吧。” 哎哟卧槽，这丫还来劲了。方尔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我说赵露露你今天是大姨妈来了还是怎么的，咱们有话能不能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挂电话行吗？” 赵露露顿了两秒，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不带情绪。“我没什么好说的。” ……这丫怎么就说不通了呢？脑子是一根筋儿的吧？“行，你没什么好说的就我来说，我就想问问你，你是真要离开还是说这玩玩？” 露露没应声。隔着手机方尔也感受到了她不带情绪的眼神，当一个从来以逗比形象示人的人忽然沉默严肃起来，那就是真的很严肃了。方尔觉得后背有些发毛，可蓦然一想起自己肩负着把误入迷途的露露给拉出来的责任，她瞬间又满血复活了。 方尔硬着头皮：“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可是你昨天晚上还好好的问我身份证的事儿，怎么突然就……”方尔抿了抿唇，眼神微动，噘着嘴：“突然就变心了。” 要不是因为身份证，赵露露也不觉得自己会把事情看得这么透彻，她浅笑一下：“也没什么，我就想过一过自己的生活。” “那梦想呢？说好的梦想呢？”什么自己的生活，这些借口也太没有说服力了，说到头来，自己的生活不就是融入那些因为活着所以活着的人的圈子里。 她还满腹牢骚，忽的听见露露轻飘飘的丢过来一句：“那是你的梦想。”她忽的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是她一个人的梦想？做和设计有关的事，只是她一个人的梦想？方尔问自己，脑袋里浮现出两人大半夜熄灯后，在寝室用微信聊未来的时候。 真的只是她一个人的吗？时间隔得太久了，她记不清。 方尔也不知道从哪里生了一股邪气出来，口气忽的就恶劣了起来。 “露露，你说这只是我的梦想，那你得梦想是什么？当初谈梦想的人是我们两个，怎么到头来就变成了我一个人的梦想？你是觉得每天朝九晚五的生活更加适合你的生活节奏吗？那种平庸到任何人都能做的职业能够留住你的目光？” 她一通发泄出来，急喘了几口气，心里还是恨恨的指望能够一语中的的点醒梦中人露露，可事实证明她想的有点多。 她总算是听到赵露露的声音波动了起来，同样的，情绪也不稳定起来。 “方尔，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的选择最重要吗？不不不，你肯定是觉得全世界就你最重要吧，别人的想法都一文不值，所以你可以毫不客气的否定别人的生活，否定别人的价值观，就连我自己做出选择的权利都没有是吧。” 方尔被她堵的没有话说，虽然露露形容的方式有些极端，但是她的话并没有错，相反的，她是一针见血。 “我也没有想要剥夺你选择的权利，我就是怕你以后后悔……”方尔小声为自己辩解。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露露轻笑出来，“呵，你又不是我妈。” 方尔恍惚听到什么碎裂的声音，和你最亲近的人永远知道你的软肋在哪里，然后一击即中。方尔忍不住问自己，这一次是不是闹大了？还是说她的说话的方式有问题？ 可好像哪里都没有问题，又好像到处都是问题。 “我真的要去人事部报道了，如果你没什么话说，那就挂了吧，听说你落枕了，好好休息吧。”你有不需要奋斗的人生，我没有。 方尔有些害怕说话，害怕自己说的话又刺到露露那颗忽然敏感起来的少女心。可究竟是怎么回事要不要告诉她啊？她现在好郁闷啊！ 可露露并没有多解释什么，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于是方尔收了线，又开始躺在床上进行新一轮的胡思乱想。到了晚上，林森回来，方尔脖子已经好了差不多，听见声音就跑过去拎包，表情是极尽所能的卖萌。 林森瞄了一眼方尔，没有说话，在沙发上落座的时候丢了一句：“想干什么？” 她还真是什么都不想干，活着怎么就那么累呢？方尔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了林森身边，脑袋顺贴的挨在林森身上，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今天露露跟我说她打算重新回自己之前那个公司，不继续待在工作室了。” 林森颔首，没有做什么点评，抬手拾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先递到了方尔的嘴边。方尔顺着喝了一口，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林森。 “你不觉得惊讶吗？”这反应一点都不给力啊。 林森把水送到自己嘴边，抿了一口，不动声色的开始爆大秘密：“我早就知道了。” 哈？“早就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谁给你说的？” “今天早上露露给我电话了，她跟我说了自己想要离开工作室的想法，我当时在开会，也就直接让她自己过找你。” 她记得今天早上打电话那会儿是有占线，那个时候该是就在和林森打电话吧？可是重点呢，她该怎么办？这工作室没了露露还怎么走下去？ 林森像是看出来她在想些什么似的，看了方尔一眼，继续道：“不说是自己的梦想吗，那就怎么也能坚持下来吧。” 问题就是在坚持这件事上啊，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还能互相监督，可方尔一个人，那简直就是和做梦没什么区别了。 “我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呢、”方尔的声音小小的，把脸埋在林森的锁骨上，回忆着他说的记忆中那片天空，况且她的耐心是真的不好啊。 她还在否定自己，忽的额头一疼，林森在上面弹了一下，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浅浅的笑意：“你不去做怎么知道不行，有点出息行不。” “那要是失败了不是很没面子，你知道我在露露面前夸下海口，到时候输的很掺的话……”方尔摸着自己的额头，看着林森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犹豫。 “没尝试直接就放弃那才丢脸吧。”方尔额角上又是一疼，她哇哇叫了两声，探手去打林森，可仔细一想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可露露那个小婊砸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说话做事都是一股生无可恋的模样，我很怀疑她是意气用事，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浪子回头金不换，这事儿摊在我身上我是不是该去解救解救她？” 林森伸了手指又要来弹她脑门，方尔很有先见之明的伸手直接把他手给攥紧了：“别弹了，再弹就弹傻了。” “现在就挺傻的。”林森幽幽看了她一眼。 方尔：……这肯定不是亲生的男朋友，绝壁是野生的。 “有些事掺和不了就不要掺和，赵露露也是个成年人了，她能为自己做出的决定和说的话负责，你就好好的做自己的就行了。” 方尔一愣，这思维模式好不一般啊，“可是这样真的好吗？党的指导方针不是让我们要互帮互助？” “互帮互助？”林森递给她一个眼神，“你以为你是在帮她，可是她不一定觉得，她心里有权衡利弊的一杆秤，自己盘算得清，就是她以后真的悔不当初，那也是她自己做的选择，你干预进去，她倒是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是这样吗？方尔似懂非懂，但是也觉得林森说的很对，这妥妥的就是心灵鸡汤啊。她忽的又发现了他一个多的优点。 “林森你在我心目中多了一个优点。”方尔递给他一个你快问我是什么的眼神。 林森成功接收到了，并且很配合得问：“是什么？” “妇女之友！” 246 信念 虽然林森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方尔表面上也暂时理解了露露这一行为，但是她还是觉得露露现在是昏了头，总有一天会清醒过来的。 为了防止再次睡落枕，方尔老老实实的躺在林森怀里，腰上贴着膏药，和林森瞎贫了几句，缓缓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方尔就神清气爽的去了工作室，工作室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她需要做的就是整理一下期初余额。 因为露露罢手了，什么事都要方尔自己亲力亲为，大到签署各类协议，小到工作室里面的一草一木，全都是她一个人做决定，林森说过要帮她，可被方尔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这个工作室是因为林森的财力才建起来的，要是后面的所有他都插一脚，林森的人际圈子很广，能接到的工作也就多了一大半，可那就不是她最初的想要去攻克的梦想了。 这就跟玩游戏是一样的，一开始就给你一个最强王者，你玩一两次就腻了，要是段位是自己一次一次的战绩累积起来的，那就不一样了。 失败，也是一种体验。 办公室里面除了方尔还有几个工人，在修补之前落下的工程。方尔一边监督着他们的工作，一边和供应商联系，她进的货有问题。 电话还没有打通，大门里进来一个带着帽子穿着制服的精瘦的男人。 “请问方尔在吗，签收一下快递。” 快递？她最近没有网购啊，难道是林森给她买的什么放在工作室的玩意儿？方尔收起手机走了过去。 “我就是方尔。”她出示了一下自己的昨天才拿到手的证件，接过快递员手里的快件，瞄了一眼物品栏，上面是空的，她用手丈量了一下，快件很薄，没什么重量，里面像是空的一样。 “麻烦签收一下谢谢。”快递员递给方尔一支笔。 等快递员走后，方尔拆开快递，有些惊讶的发现里面是一张素描纸。速写图上是一个坐在板凳上的小女孩，坐在一棵大树下面，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看着这张速写图，莫名的有些眼熟，可又说不出来那种感觉。一种怪异感慢慢升了起来，方尔又去翻看寄件人的那一项，王某某？这是一个人的名字还是胡乱写上去的？方尔不敢确定，心里开始砰砰砰的跳动了起来。 从上次绑架之后回来，方尔一次都没有提过这件事，林森也很默契的没有在她面前说任何关于这件事的消息，比如说关子怎么样了，比如说石家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一直都没有提过，她都快要忘了，而这一刻，她只觉得，危机四伏。她就像是一块肥肉，周围群敌环伺，她需要每时每刻惦记着自己的安全，心里惶惶不可终日。 肩上忽的被人拍了拍，方尔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转身往后退了好几步，表情可怖，入目却是一张稍眼熟的脸，是那几个工人之一。 方尔表情缓了缓，拿着那张素描纸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朝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露出来一个笑容：“怎么了？” 老张是个老实人，笑得有些夯实：“方老板，你看看，我们的工作差不多做完了，只剩下一个收尾，工资……什么时候结？” “哦，你们等一下。”方尔刚要转身进门去拿自己今早专门带过来的现金，那部分现金是包括他们的工资还有给运营商的定金，有十万多。她脑子里面的那根弦忽的一紧，想起今早林森对自己说过的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而她现在，一个独身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要是拿出来那么多钱，就算是那些人没有坏心，见了那么钱也可能会起歹心，之后会发生什么根本不可知。 方尔不愿意把人性想的这么烂，可她已经二十多岁了，见多了这个世界的肮脏。 她脚步顿住，朝着那人微微笑了笑：“支持转账吗？我没有现金。” 送走了那群人，方尔脱力般的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素描纸，忽的觉得有些难过。为什么每当她的生活要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总是会有人蹦出来阻止一切变得更好？ 生活像是中了一个魔咒，她无力挣脱。在周遭鸦雀无声的时候，这种感觉尤其严重。全世界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那道关上的门随时可能被人从外面打开，有人随时会破窗而入。 她忽的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学一些防身术什么。思来想去，盯着那张素描纸看了良久，方尔还是给林森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她尽量放松自己的口吻，可还是没能控制住微微有些发颤的声音。 是的，她害怕。她那么胆小的一个人，她那么怕黑的一个人，一个人面临这种无声的要挟，怎么可能不害怕？ 她不知道这一张素描纸代表的究竟是什么，背后藏着的人是谁，可她是真的受够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下午两三点的时间，林森应该正好刚刚上班，方尔从手机的背景音里面听到了PPT的声音。 “林森……” 林森这边正在讲企业发展的战略方针，接到方尔电话的时候还在和旁边的人商讨，一听到方尔的声音，猛地断了声，林森眉头微微皱起，走到一边。 “怎么哭了？” 方尔闻声一愣：“我没有哭啊。”说完她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才发现上面在已经湿成一片，“没什么，我就是有些……觉得不习惯。” 不习惯觉得自己一直都在另外一个人的目光下，不习惯她一个人单枪匹马独自面对这一切，不习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胡思乱想。 电话那端有点走路的风声，然后响起的是林森的声音：“会议继续，结束后整理一份会议记录给我。” “你再等几分钟，我马上过来。” “嗯。”方尔的声音带着哭音，听到林森的话眼眶又有些泛酸。怎么说呢，有人宠着的感觉就是会觉得自己矜骄，觉得受到的那些委屈一瞬间忍不住了。 林森的森日集团到这里不过四五分钟的车程，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那我去取车，先挂电话吧，待会儿当面说。” “别挂！”一听林森说要挂电话，方尔立马紧张起来，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过度，抿了抿唇，声音软了下来，“你就一直把手机开着就行，不说话也行，别挂断。” 林森顿了两秒，应了下来，然后是走路的时候皮鞋和地面摩擦的声音，进电梯的声音，出电梯的声音，开车门的声音，发动引擎的声音。 “阿森，”方尔吸了吸鼻子，轻唤林森。 那边的人不冷不热的应道：“嗯？” “你说，我就一个平凡的小女生，怎么就会遇到绑架，飞机失事失忆这种事呢？怎么想，也应该是电视剧里面才有的情节吧？”方尔的声音里带着一抹小困惑。 方尔的心情很低落，林森有心调节她的情绪，故意说道：“可能是因为你太漂亮了。” 林森的话里带着一丝笑意，可方尔却笑不出来。她说漂亮也不过分，可还没有漂亮到天妒人怨的地步。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落在她的身上。虽然她也和所有的小年轻一样，有着抛头颅洒热血的激情，可到头来，追求的不过是一抹平静。 有一处安稳可以栖息依靠的地方，她不用别人养着她，只要幸福就好了，对方只需要给她爱情就好了面包她自己会挣。 可这件事似乎从遇见林森的那一天才是，变成了她的另外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他那么的耀眼，那么的遥不可及，她却莫名其妙的走到了他的身边，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有一天起来，她发现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一个豪情万丈的梦。 “林森，”方尔咬了咬唇，目光盯着头顶上方璀璨的吊灯上面，“你说，我们究竟是正在一起的？我们原本不是两个世界的人吗？” 林森沉吟了两秒，“别胡思乱想，等我过来。” 他不清楚方尔遇到了什么，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怎么一个上午不见，又是哭又是闹别扭的。今年遇见的事太多，任何一件他都不敢掉以轻心。 可若是方尔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会遇见这些和普通人绝缘的事，那么大概是因为他吧，因为他，所以她遇到了绑架，因为他，她才会失忆。 林森说不出口这些话，也不敢承认这件事，就像很久之前承认自己和方尔在一起就是一个错误一样，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之间是天作之合，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可如果连方尔都开始怀疑了，他还有这么肯定坚定不移的信念吗？林森不知道。如果方尔没有遇见他，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是的可能性他根本就没有思考过。 林森只迷茫了一会儿就回过神来。不可能，他不可能动摇。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这个道理他在方尔发生意外之后就明白了，有些人你见过可能只有一面，却再也忘不掉了，那就是爱情，他确信自己对方尔的就是这种炙热的感情，同时也知道方尔对自己的重要性。 247 何为平凡 方尔三点过还约了几个面试的大学生，因着那张速写纸本来要取消的，电话都拨出去了，却临时挂断了电话。 这一切她总要面对的，而不是像只鸵鸟一样，埋着自己的脑袋便以为可以避免世界上所有的伤害。既然要发生，那么她至少能从容一些。 思及此，她忽的听见门被推拉的声音，一转头就看见了林森，嘴角勉强扯起来一个微笑。 林森大步迈进来，视线在方尔脸上逡巡了一圈，似是在打量她脸上是否还有泪痕。他在方尔身边坐定，目光落在矮几上的那张素描上，又转眼看了方尔一眼，抬手拾起来。 “这是哪儿来的？” 相同的场景总是能勾起人的记忆回忆过去。方尔不由的想起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的事，那些仿佛遥远的像是上一辈子的事。 她那个时候还不太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喜欢陆昊喜欢的要命，想他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被挂了好几次还是锲而不舍，最后终于被接了起来，却是一句‘我在开会，待会儿再联系’，说不心酸是假的，她朝着林森的方向挪了挪，手搭在他的臂弯上。 “尔尔？” “嗯？”方尔回过神来，视线落在林森手上的那张素描纸上，眼神不自觉的沉了几分，“这是刚刚我收到的快递。” “快递？”林森有点没反应过来，又仔细看了一下，然后翻转看了一下，“谁寄过来的？” 方尔一抬头，视线和林森的对上：“不知道。 林森的表情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看着那素描纸的眼神也重了几分，可看了好一会儿，他实在是看不出这其中有什么奥秘，就只是一张很普通的速写，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林森忽的把素描纸抬到眼前，微微眯着双眼，从切面观察过去。 “这张素描纸上面画的应该是一张照片。” “什么？”方尔没听明白林森的意思。 林森把速写纸放下，“我是说，这张速写不是写的实物，而是一张照片，原物是一张照片。”速写的太过平面化，他第一眼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也只是刚刚才看出来，这张速写里面没有阴影，而速写最重要的突出人物的立体性就是阴影。 方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明白了林森话里表面的意思，却不懂他话里面的另外一层意思。如果是一张照片那代表着什么呢？谁又会给她寄这种东西？她都不知道。 “不过，你怎么知道这画的原物是照片？”方尔指着那张速写问道。 林森看了她一眼：“因为我以前画过漫画。”虽然是用软件画，但是万变不离其宗，最开始的基本功都是从素描开始的。可是，“你觉得这张速写是谁寄的？换句话说，上面的人你眼熟吗？” 方尔目光垂落在矮几上，摇了摇头：“上面的人根本就没画清晰，认不出来是谁，我也不知道是谁寄的，上一次那块玉不就是匿名寄过来的吗？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寄出来的？” 林森沉吟了一会儿，却忽的不再谈这事，拍了拍方尔的后脑勺：“刚刚哭的那么起劲，现在怎么就不嚷嚷了？” 方尔顿时羞涩起来：“别说了，我也没有哭，刚刚就是情绪变化有些激烈。” “行了，”林森拍了一下方尔的后脑勺，站了起来，“我就先回去了，公司还有事没处理，今天晚上下班我过来接你。” 一听他说要走，方尔手一伸就抓住了林森的袖口：“这么快就走了啊，你才过来没一会儿呢？” 林森的目光带着些温度落在方尔脸上，伸手刮了刮她的眼角，嘴角勾起一抹笑：“怎么，舍不得啊？” “好了，你快走吧。”方尔松开他，低垂着眼睑。两人天天腻歪在一起她哪里是舍不得，就是林森才来就要离开，她有些不适应。 林森揉了揉她长长了些的短发：“嗯，一个人别胡思乱想知道吗？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联系我。” 方尔听话的点了点头。 林森转眼出了门，脸上温文尔雅的表情渐渐收了起来，视线有些冷冽的落在手机上的画面上，顿了几秒，他背靠在车头上，拨通了一个电话，眼神里透着方尔从没有见过的阴冷。 “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石氏集团了？”上次方尔出事后，林森把手里掌握的石家的把柄全部都曝光了出来，重击石家信誉和声誉。 通过政府施压等手段，让石氏集团几乎崩溃，在石氏集团股票低至谷底的时候，又大量收购股票，以原来五十比一的价格，现在，石家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他完全的享有一票否决权，换句简单点的话说，石家的生死掌握在他的手上。 他没有想到，这种时候了，石家居然还有心思去搞花样出来。 电话那边的声音像是忽的老了十岁，可却难得的平静。“林森，现在是不是除了什么事儿，你都要把屎帽子扣在我们石家的头上？自己得罪过谁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反正石家现在也形同虚设，你想怎么都好！” 电话陡的被挂断，林森收好了手机坐回驾驶座。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张素描纸，不是石家寄过来的，很有可能上一次的那块祖母绿也不是石家寄过来的。 而这一切的一切所针对的，中心好像是方尔，到底包裹着什么秘密？ 他忽的想起来之前方尔说的那句，她是和他在一起了，所以才体会到了这么多的困苦，可是我的尔尔啊，你怎么会明白，有些事情不会因为你平凡而轻易放过你，它只会让你更加碾在尘土里。 林森走后不久，那几个原定的面试的人就过来了。广告是方尔在学校贴出来的，应招的人也都是学生，不过因为方尔明令说明只招大四以上的广告设计专业的学生，很大范围的减少了很多的面试者，大四的基本都出去实习了，没出去实习的要么是不想，要么是要考研。 因为工作室刚刚起步，露露又离开了，她需要一两个助理协助她。 来的人比方尔想象的要多。有十一个人，八个男生三个女生。方尔按照正常的面试环节先是分发了一份广告公司要求，然后根据他们各自的想象力去创造，第二个环节开始的时候，又进来了一个面试者，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看起来特斯文的男生。 方尔素来不喜欢迟到的人，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他的面试要求，但脸色也不太好。 虽然面试是按照当下时代所有的面试模式走的，但是还是有一些细微的改动，带着他们本工作室的风格，比如为他们工作室设计一个商标。经过露露那么一件事，方尔临时把工作室的名字换成了露尔。 口语面试的时候，她意外的发现最后进来的那个男生竟然很特别，和其他人差不多大的年纪，却分外从容，话里话外也透露着自信，表达的观点也让方尔觉得耳目一新。她不由的对那人有些刮目相看。 等所有一切都结束了，那个人群拥挤的工作室里又变得只剩下方尔一个人，人走茶凉。好在她并没有在各种胡思乱想，并且她也腾不出来精神胡思乱想。 许是她有这么多年没有拿起过画笔了，这些人画出来的风格走向，竟和她想象中的大为不同，风格大胆又不失新意，方尔感觉自己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似乎又慢慢燃烧了起来。 工作室商标最为出色的一张构图，是一副上了色的底色为海水蓝的图，涌动的海水上面生出一抹金黄，乍一看会认为是太阳，细看才发现是一只鸟，很轻易的就会让人想到鹏程万里这个成语，鸟背上坐着两个人。方尔想起了自己说工作室名字的由来是说过是两个人的名字融合而来。 落款是孙志谦。方尔记得这就是最后进来的那个男生的名字。 不得不说，这个商标构造的格外醒目，又简单易懂不失内涵，灵活多变性。虽说他给方尔的第一印象实在算不上好，可方尔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大学毕业时面试这一阶段，她心里软了几分，把这个名字以及联系电话在本子上面抄写下来。 接着她又选了一个女生。 一切忙完，她伸懒腰的时候才发现窗外面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黑了下来，心里不禁微微有些感叹。今天一天好像有三天那么长，她过得无比充实，也过得很为难。 不过但人认识到自己力量的时候，往往就不是那么害怕困难了。 方尔从包里面掏出来自己的镜子，对着自己微笑了一下。找了新买的手机出来，给那两个被录取的人发送了短信。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渐渐激烈起来，像是那颗一直在跳动的拳头大小的肉，也感受到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似的。 方尔走在落地窗边看着这个城市的夜景，踩着脚下这块坚实的混凝土，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无论怎样，她都要坚持到底，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露露。 她收好了那张干扰了她心情的素描纸，给林森打了电话。林森刚刚好到公司楼下，方尔也收好东西下了楼。 248 曾经是少年 到了小区，方尔等林森去车库停好车，又拉着他去逛菜市场。今天情绪波动有点大，她在电话里面说的那几句话好像是有些伤人，方尔心里是知道的，所以就格外粘着他。 “阿森，你今天想吃什么啊？” 林森被方尔故意发嗲的声音弄得一阵鸡皮疙瘩，浑身有些僵硬的侧脸看她：“吃你。” “……这个不行，太荤了，挑点素的吧。” 菜市场这个时间段根本没什么好菜，两人反正闲着，又去了超市买了些食材。离开超市的时候，方尔从马路内侧绕着林森转了一圈。 “干什么呢？”林森捏着她的手腕。 方尔忽的抬头，眼角弯弯的看着他，特义正言辞的说：“我在环游我的全世界啊。” 林森感觉心里的某一角忽的塌陷了，被一个名字叫做方尔的小姑娘攻城略地的占据了，朝着四肢百骸泛着暖意。 “心情怎么这么好？”林森捏了捏方尔手感依旧很好的脸，一手提着食材，一手拎着方尔，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方尔扭头看他：“有这么明显吗？”她只是很简单的想让两个人都快乐一点而已，既然有些事一定会来，她希望快快乐乐的去迎接。 林森没有再说话，两人牵着手，一个稳重，一个蹦蹦哒哒的往回走。 吃了饭，因为格外累的缘故，方尔洗了澡就早早的上床睡了。等林森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方尔露出来一张小小的脸，小小的身子缩在灰色的床铺里面。 林森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把方尔搂进怀里，接着微弱的壁灯一点一点的看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又转身关了壁灯，闭上眼睛缓缓睡了。 小姑娘的身子应该还有一周的时间就好利索了，到时候就是该她偿还利息的时候了，林森在心里幽幽的想着，手下捏了方尔的腰几把，不敢太用力。看得到吃不到，这种痛苦也是没几个人能忍了。 方尔做了一个梦，一个似曾相识的梦。她不知道是梦到哪个阶段的时候，自己脑海里涌现出熟悉感的，告诉她这只是一个梦，方尔想醒过来，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无法从梦魇中挣脱出来。 梦里面，她推开了一扇老旧的防盗门，门里面是正在冲着妈妈挥耳光的男人，目光凶狠，她跑过去抱住妈妈，一个劲儿的哭，让爸爸不要再打妈妈了，心里却咯噔的一下反应过来，原来那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 画面一转，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在看电视，沙发上坐着那么小小的一团，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里面的汤姆猫和那只永远都吃不到嘴里的老鼠，时不时的发出咯咯的笑，房门忽的被推开，是带着浑身酒气的父亲，方尔感受到自己的脑海里闪过一丝害怕，可那丝害怕在父亲把她拎的腿上问她生日礼物想要什么的时候消散了。 画面再是一转，是在公园里。爸爸陪着她在玩荡秋千。再后来，是在一个院子里面，她知道这是自己家楼下，有一颗很大很大的古榕树，树下面她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三楼上的某个房门。 梦境至此，方尔忽的发现，梦里面的一切都是灰色的，那种灰蒙蒙的像是黑白照一样的灰色，她胸口忽然猛地一跳，眼前蹿出来那张黑白的素描纸，噔的一下就醒了。 方尔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心里忽然感叹，她就说那张素描纸看着眼熟，原是她早就在梦里面见过那个场景，不不不，她不是做梦梦见了，而是真实的经历过这一切，那画上的人，根本就是她自己。 方尔动作有些迟缓的从床上坐起来，下床穿鞋，又去翻自己放在客厅的手提包，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都只抖，而那张素描纸她明明是塞在里面了，可这一会儿她怎么都找不到。她忽的有些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真实的世界里。 她太过急切的求证这一切，心里慌慌的忽的听见有人喊她，转眼就看见倚在卧室门口的林森正看着她，客厅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一片大亮。 “林森，我的那张素描纸你看见了吗，我放在手提包里面的，也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你看见了吗？” 方尔的声音带着晦涩的干哑，像是一个七旬老太的声音，而不像是发自这具年轻的躯体。她看着林森的嘴皮子在动，可什么都听不清，只看见他转身进了书房，不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张素白的纸。 方尔在看见这张纸的时候倏地站了起来，扑过去把纸抢了过来，而纸上面，就是她梦里面的那个画面，一个小姑娘坐在古榕树下，抬着脑袋表情颇为悲伤的看着楼上。 明明画面里没有那幢楼，明明画里面的小姑娘还是看不清脸，可方尔却像是忽的通神了一般，她知道坐在那里的那个人，就是自己，那个早被她遗弃的童年。 那些事情太久远，久远到她根本想不起来，却在这个午夜梦回的时候，全部涌现出来。她记得她的爸爸是一名人民教师，教的是数学，他总会给自己补习功课，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喝酒了，每次喝酒就会打妈妈……可她还是想不起那张脸，她父亲的那张脸。 “尔尔？”林森推搡了方尔一下，眼里带着焦急。天知道刚刚她从自己手里抢走那张画的时候就像是魔怔了似的。 林森的睡眠一直都很浅，他在方尔起床的时候就醒了，以为她是要喝水，准备开灯却发现她默不作声的朝着门外走，叫她她也不答应。他最开始，是以为方尔梦游了，心里又有些慌，情不自禁的叫了她一声。 她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格外渗人，张口就问他那张素描，声音粗的像是被磨砂纸打磨过得一般。林森昨晚趁着方尔做饭的时候，研究了一下那张素描，就放在了书房里，哪里能知道她会半夜起来找。 把素描纸抢了过去，嘴里念念有词的再说这些什么，叫她很多声也跟听不见似的。终于反应过来，抬起头也是懵懵懂懂的表情，一副神游的状态。 林森接了一杯水递给她，伸手要去拿她手里的纸，方尔却紧紧捏着不放手，林森没办法，只能由着她，给她喂了水，还没来得及问她发生了什么，方尔直接丢下杯子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又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捏着那张画纸。 林森是完全懵的，方尔是真的在梦游吗，以前也没见过她又梦游的症状。好不容易方尔熟睡了，林森把那张纸从她手里拿了下来，接着灯光打量，他忽的发现，画上面的那个人……和方尔有些相似。 …… 方尔第二天一大早醒来的时候，林森还躺在床上，眼窝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她不由探头看了眼时间，七点半了，林森往常早就醒了，哪里还有这种睡懒觉的时候，她心里不觉得有些惊奇，捡了一根头发丝去挠他鼻子，见他缩鼻子的时候便捂着嘴偷笑。 林森一睁开有些酸痛的眼睛，便看见了方尔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猛地就醒了，吓醒的。他盯着方尔看了半晌，又拿手捏了捏鼻梁，才缓缓吐出来一口气。 “怎么了，做噩梦了？”方尔拿手撑着下巴，晃着腿。 林森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昨晚？”方尔幽幽看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变了变，“昨晚你趁我睡着做什么了？” “……我是说，你还记得你自己昨晚做了些什么吗？” 方尔觉得莫名其妙，“昨晚你洗澡的时候我就睡着了，我能做什么？”今天的林森看起来很奇怪啊，更何况眼窝下面那么严重的黑眼圈，难道是她昨晚睡觉的时候把他给踢下床了？她不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做过这种事了吗？ “你真不记得了？” 方尔在他手上拍了一巴掌，“有话能不能直说，憋着憋着的你不觉得难受吗？” 林森又定定的看了她两眼，方尔都快要被他看出来鸡皮疙瘩了，林森忽的转身在床头柜上拿了一样东西，递给她。 方尔定睛一看，不是那张素描纸吗，她不是装在包包里面的吗？林森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这么喜欢这幅画？ 她伸手接了过来，嘴角还带着一丝喜意，可很快，那一抹笑被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方尔逐渐严肃起来的神色。 她看着上面的那个小人，又看了看林森，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这不是梦？” 林森摇了摇头，“不是，昨晚你确实是醒了，我以为你是梦游，现在看来并不是做梦，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尔支支吾吾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只是盯着那张画纸，反反复复的重复一句话：“原来是真的啊，原来是真的啊……” “究竟怎么了？”林森抓住方尔的肩膀，想要她镇定一点。天知道他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昨晚三更半夜的被方尔吓得失了眠。 249 明知山有虎 方尔看着林森的那双眼睛，缓缓吐出来两个字。 “是我。” “什么是你？”林森都快被方尔给整疯了，昨晚两点过方尔起来闹腾了之后他就再没睡着，天亮前刚刚眯一会儿，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和她猜字谜。 方尔眼里一瞬间闪过什么，然后她抬手，指着那张画上的小女孩，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一字一顿的：“这个人是我。” 因为窗帘拉的很紧，室内很昏暗，连带着方尔那张陷在着混沌中的脸都让人有些看不清，明明是早上七点多，林森却觉得这一幕比昨晚两点过的那一幕更加吓人。 他没什么笑意的扯了一下嘴角，伸手去探方尔的额头，“该不会还是在做梦吧……”声音猛地顿住，他的手在没有挨到方尔的时候，就被她打开了。林森转眼去看，她的表情阴沉到能滴出水来。 “我是说真的。”方尔咬了咬下唇，如玉的食指指着那幅画中最显眼的古榕树，“这棵树当年都在我家楼下，有一百多年了，以前我们院里面的人经常在下面玩儿，后来被圈了起来说是要保护古树……” 方尔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说林森，她自己都不相信，二十年前的事，现在怎么会有人临摹成一幅画出来？后面可能会存在的一切，都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那个时候她才五六岁左右，能够知晓他们家事情的人，除了周围的邻居，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再说后来搬了好几次家，认识的人早就散了，方尔越想越觉得心寒，像是一只长满了脚的爬虫，慢慢的从她的背脊往上，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林森眉头紧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方尔，“寄照片过来的这个人认识你？” 他又想了一会儿，盯着素描纸上的人，看起来还是很小的时候，那么嫌疑人的范围就缩小了，肯定是很了解他们家的人。 方尔一看林森的表情，就知道他想错了，不是的，真的不是。 她神色凝重：“寄照片过来的这个人很可能认识我，但是我不一定知道他。” 林森微讶：“为什么？” “因为我六岁的时候搬过一次家，很远的那种，原来走动的邻居和亲戚后来基本断了联系，八岁之后又搬过一次家。” 林森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可接着又松展开来。“这样人群的范围不是就更加容易断定了？六岁之前认识你并且和你们家走得很近的人，把这个范围划出来就行了。” “真的吗？”方尔抿了抿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说到底，她最害怕的还是她在明处别人在暗处，随时处在被动地带，还不知道对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人类的一切行为活动都是有目的的，他们三番两次的寄东西过来，肯定是有一个目的，想到这里，方尔忽的眼前一亮。 “上次那块祖母绿呢？” 林森微楞，转瞬即明白过来：“在公司的保险柜里。” 若是这纸片和方尔的过去有关，那么那祖母绿也肯定是差不多的意思。方尔心里打定主意，起床洗漱了一番，顺便烤了几块吐司，两人吃了，就出发去了公司。 那块祖母绿，方尔还是不认识，可记忆力像是东西绷在那里，突突的要跳出来冲破那层薄膜，可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那时候她还太小，根本什么都记不住。 “或许伯母会认识？” 方尔抬头看了林森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东西，她也不太确定妈妈认不认识这东西，不过怎么说都会多一点线索。 方尔当即拿了电话给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了起来，最初是那个护士的声音，说了几句，手机很快转交到了方妈妈手里。听见方妈妈声音的那一刹那，方尔才想起来自己恍惚有半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没有给妈妈打过电话了，一时间竟然有些感慨。 方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和上一次没什么变化，心情也挺好的，只是记性不怎么好了。 “妈，小时候咱们家有祖母绿吗？” “祖母绿是什么东西？” “就是类似玉石之类的物件，上面刻了一个尔字的。” “刻了什么儿子？” “……”方尔叹了一口气，又追问，：“那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大院里有哪些人比较熟的常走动的吗？最好是有矛盾的那种。” “小时候啊，比较熟的是斜对门那个那个……你王叔叔，有矛盾的……尔尔，该不是你惹什么麻烦了吧？” 方尔正聚精会神的听着，方妈妈却话锋一转，她不由的语气有些急躁：“没有，你快告诉我那个时候我们家有没有什么有矛盾的人。” 方妈妈这一次酝酿了好久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到最后撒起娇来：“哎呀，那么长时间我怎么记得住，你问这些做什么？” 方尔咽了咽嗓子，用拇指摩挲着那块祖母绿，轻声道：“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你别是真的惹出什么麻烦来了吧，有事儿要记得和妈说，身上还有钱吗？” “有。”方尔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咬了咬唇，忍下那一阵酸楚，“妈你早点休息吧，一天不要太累知道吗？” “我天天在养老院里面带着哪里有累的时候，你那里冷不冷啊，天凉了要记得加衣服知道吗？” 方尔头慢慢低了下去，一滴眼泪砸在地板上，她轻声应道：“嗯好，我知道了……”手里的电话陡然被人夺了去，方尔抬头看着林森，眼角还挂着一滴眼泪。 “诶阿姨，最近怎么样？”林森朝方尔递了个眼神，她默默地擦了擦眼泪，收敛自己的情绪。 亲情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能够戳中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一句话，单单是一个声音，就能让人情绪波动不止。 而亲人的离去，也是最让人难过的，世上的一切都有生老病死的循环，一个人过世放在我们陌生人眼里是很寻常的，可放在亲人眼里，那样的痛苦大概是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吧。 电话挂断了之后，方尔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拎着包打算回自己的工作室。 林森瞧见了轻挑了一下眉头：“要去你自己哪里？” 方尔点了点头，嘴里拒绝林森挽留的台词都想好了，却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有挽留，而是抓起了桌子上的车钥匙：“我送你。” 她是想回去的，不论怎样，她不能让这一切破坏到她正常的生活秩序。 一切都正常运作着，森日集团好些人都认识方尔了，知道这是老板娘来的，明里暗里看着她都会投以注目礼。方尔迎着众人的眼神走出公司，心里莫名的有些欣慰，这样就不会有人赶着贴上去了吧？ 出电梯的时候，恰好遇到Va ，三人撞面显得有些惊讶。 Va 看着方尔，奇怪：“我刚刚喊你来着，你怎么不理我？” “啊？”方尔看了看林森，又转回头来，“我没听见啊，你在哪里遇见我了？” “就是转角那家星巴克。” “你看错了吧。”她今天直接来了林森的公司，哪里有时间去星巴克喝咖啡，方尔看了眼时间：“我快要迟到了，就不跟你说了，先走了。” Va 话卡在了喉咙里，转头又去看林森，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林森特嫌弃的说道。 “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助理了。”潜台词就是不用每天找我找的这么勤了。 Va 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看着林森拥着方尔转身进了停车场，这都是什么人啊，有事儿找自己的时候一个个上赶着跟什么似的，现在没用了就下口赶人了？ 扎心了，老铁，这话我给你记在心里了。 下车前，林森嘱咐方尔：“有什么事记得电话联系，不管有什么都记得给我打电话。” 方尔心里暖暖的，即使知道在这栋大楼里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意外，还是朝着他点了点头。 日子还是要继续往下过的。 方尔到工作室门口的时候，那两个被录取的人已经到了，两人看起来已经没什么交流，各自站在一个角落里面。方尔注意到那个男生耳朵里带了一副耳机，估计要是自己和他一道站在这里，也不会想要说话吧。 “不好意思，我刚刚处理了点事儿。”方尔开了门，一边道歉，心里不禁觉得，自己当老板就是好，迟到了一句话就行了，想她以前上班都是争分夺秒的，去晚了还要被扣工资呢。 她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和两人说道：“你们虽然被录取了，但是有一个月的实习期，这些在招聘栏上都标明了的，还有你们两个人虽然都被录取了进来，但是最后会被刷下来一个，你们都知道吧。” 两人都点头。方尔转头恰好看见这一幕，霎时间自己做老板的感觉很强烈的涌现了出来，内心激动的连今天早上发生的那一切都暂时忘记了，不过她表面上还是很淡定的。 “实习期的工资你们也知道的吧，但是这一个月你们要是做得好还有奖金，也不会少的可怜的，总之一句话，只要你们肯努力，最后两个人都留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方尔一段话说的斗志昂扬，好似在领奖台上发表获奖感言似的，好在那两个人也特别配合她的演出，她一个人竟然也没出什么纰漏。 250 撩妹MAX 日子安安静静的过了三天，方尔平常的和每一天都没有什么区别，要不是那一副被揉皱了的素描纸还在他们家里的书房里放着，好像那天那诡异的一幕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这晚，方尔处理完了最后一点工作内容，一时兴起忽的点进两名实习生的个人简历，不看则以，一看惊人。 那名女生看起来普普通通，却是加里敦大学的高材生，方尔虽然早有准备，却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厉害。年年都有国家助学金，国家助学金表面上是说分给那些品学兼优的人，其实真正看的还是在大学里面的表现和成绩，比如说她大学期间就一直都没有得过这个奖。 这么厉害的人居然在她的手下做事，方尔想想就觉得……很过瘾啊。 方尔本以为那个孙志谦也是加里敦大学的，却没有想到他是A大的，和她是校友，还是同一届的！方尔不由有些惊讶，看起来那个男生好像要比她小很多啊。 啊呸，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这个招聘广告她只在加里敦找人贴过，这个人是怎么找到的？想到这里，方尔探头看了一眼隔间外面，已经过了工作时间，两个人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办公室里，估计是看她没下班，都不敢下班。 方尔起身开门：“下班了，阿丽下班吧，小……孙志谦你过来一下。”知道这个人和自己同样大，方尔那句小孙是怎么都喊不出口了，女人这种东西是对年龄很敏感的，就算方尔现在已经坐在了老板的位置上。 到底是才走出校园的学生，阿丽欢呼了一声，收拾了东西甜甜的朝方尔道别就离开了。 孙志谦是那种乍看很普通，细看却觉得眉眼很耐看的男生，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气质衬托起来多了几分儒雅。 “你是A大的？”方尔坐在凳子上，仰视着对面的人。 孙志谦推了推眼镜：“嗯，听说方姐也是A大的，我们还是校友？” 方尔哽了一下，这个方姐听起来怎么这么出戏？“嗯，我们好像还是一届的。”方尔特意加重了一届的这个词的语气，期待他能注意到，然后换个称呼。 “哦。”孙志谦淡淡的应了一声，那被罩在黑框镜片下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然后继续平淡无波的看着方尔。 方尔是真的，这人好像是有些淡定过了头，是不感兴趣还是早就知道了这事儿？那就更不能忍了！知道了还叫她姐，这不是占她便宜吗？ 想到底，方尔还是没把心里的咆哮吼出来，回归到了自己本来的问题上面。 她抓了一支笔捏在手里，一下一下的敲击在办公桌上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满腹心机的问道：“可我招聘广告只在加里敦大学贴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说心理学研究表明，在询问时一下一下敲击桌子，会使被询问的人下意识的紧张起来。方尔仔细观察的孙志谦的表现，然后觉得这个研究好像不太准呢。 “我以前有同学在加里敦上大学，现在读研，看到顺便就跟我提了。” 这个答案实在完美到方尔无法反驳，她也没说只能是加里敦大学的才能过来参加应聘，倒是这人看起来不卑不亢的，方尔瞬间对他多了几分好感，也没什么事再留他，也让他下班回家了。 他转身的刹那，方尔看见他侧面的时候有些怔愣，她怎么觉得这个侧脸似曾相识？哎呀她最近好像是精神状态不怎么好，看见什么都觉得似曾相识来的。 这个被方尔放过的瞬间，让她后来走了很多冤枉路才看明白，原来这个人，她是真的早就见过了，在她被截下来的时候，在她那一次绑架被解救之后，她醒来去看为了自己负伤的那个警察，他因为负伤只能侧躺露出来的半张脸和她这个时候看见的一模一样。 方尔给林森打了电话，通知他可以过来接自己下班了。 最近方尔不怎么把快件这件事挂在心里，倒是林森时时刻刻都警惕着，不管她什么时候找他，都能第一时间找到他，别的感觉没有，方尔倒是觉得安全感爆棚了。 几分钟后，方尔坐在林森的车里，准备让他驶去这两天两人常去的菜市场买菜，可林森却说要在外面吃，方尔乐得轻松，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林森退出娱乐圈别的好处方尔没有感受到，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和他一起露脸了，这让她心情很美丽。 到了地方，方尔才觉得有一种自己被坑了的错觉。她捏了捏林森的手，看着坐在包厢里的男人，“这谁啊？” “我爸。” “……”方尔直接掉头就往外面走，妈的怎么不早说，要来见家长怎么都得穿漂亮点吧，她妆花没花？随随便便就见家长什么的简直太恐怖了。 然后她没有走动，因为林森一直死拽着她的手。“没事，就吃个饭，你别紧张。” 方尔下意识犟嘴：“谁紧张了，我就是突然想上厕所了而已。”方尔慢吞吞的转过身来，朝着坐在包厢里面的那人笑了笑，可她怎么笑怎么觉得不自然，感觉自己的脸都给笑成了一朵­菊‌­‎花­​‌。 “随意点，”林森带着她往里面走，“就当陪朋友吃个饭，吃了就走。” 方尔慢慢定下心来，可总觉得林森他爸的视线在自己身上逡巡，就各种不自然。林森倒是很坦然，说话间和他爸看出来很是疏离，方尔还在研究这是为什么，忽的就想起来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你爸妈不是离婚了！”方尔低声对林森说道。她从一开始就觉得有些怪怪的，现在才想起来，原是她一直都只见过林森的妈，哪里见过他爸，甚至只听都么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林森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手，声音没什么起伏的‘嗯’了一声。 方尔这顿饭吃的更加拘束了，只想着快点结束，可林森他爸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那种特有的老干部的眼神在她身上逡巡着，林森他爸问：“方小姐最近开了一个工作室？” 方尔特别没有底气的“……嗯。”了一声，毕竟这个工作室说是她开的，所有的资金都是他儿子出的，她只是出了人头而已。 “父母健在？” 这个问题……方尔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倒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爸妈也是很早就离婚了，她好久都没有和自己父亲联系过，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否还建在。 犹豫间，林森皱了皱眉：“你就不能不把自己在工作上的那一套带到我这里来？” 方尔看了看林森又看了看林森他爸，默默地闭了嘴吃饭，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家庭内部的矛盾她还是不要参与的好，更何况也不是她参与就能参与的进去。 因为他这句话，他爸和他呛了几句……然后就再没有人说话了，方尔吃饭简直头都不敢抬起来，林森他爸气场太强了，她吼不住。只能默默的扒饭。 一顿饭结束，方尔正琢磨着该怎么才能装背景，结果林森他爸直接站在了她面前，手里拎着一个盒子，看样子是礼物什么来的。 最令她感到惊悚的是，他居然板着脸一句话不说，直接把东西放在了她面前。方尔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这这这……不说是送给她的她收了算是什么？有这么送东西的？最后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免得人手都酸了还是没有人接。 她还打算说句客气话什么的，可人直接转身就走了……就走了…… 这是真的父子吧？林森是亲生的吧？ 林森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带着方尔离开了饭点，表情一直恹恹的，开出去好一段才说道：“早知道今天就不带你来了。” 方尔深知自己此时肩负着活跃气氛的责任，即使知道自己小的很难看，也还是笑了：“家庭里面有矛盾很正常的，我不是早晚都要见你爸妈，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林森因为她最后一句话扯了扯嘴角，打方向盘又去了一条方尔最近十分熟悉的路。 方尔微讶：“你是不是走错了，回家的路在这边。” 林森斜斜瞥了她一眼：“你就吃了几口饭，能吃饱？到时候大晚上的饿了我能怎么办？” 方尔泪目：“吃夜宵是可以的，但是咱们还是别买菜了吧，就在外面吃了，这都什么时间了，我累了。” 她不动声色的撒着娇，想偷懒。工作室这几天确实是忙起来了，接到一个小单子，虽然小，但是是她们工作室的第一桶金，自然要慎重一些对待，工作起来也就有些废寝忘食的感觉，她也是累得慌。 林森看了她几眼，却没有调车头。方尔哭丧着一张脸，恨不得把自己饿了这几个字给吞下去。回了家，去看见林森戴上了围裙。 “你要做饭？”方尔嘴里能塞下半个馒头。 林森斜斜瞥了她一眼：“做顿宵夜犒劳犒劳我媳妇儿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方尔的脸倏地就红了。林森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撩妹技能了？她不服！ 251 回忆是思念的愁 早前在饭桌上的郁气早就消散到不知哪里去了，她若有所思的盯着林森在厨房里来来回回，猛地瞥见他回头看自己的眼神，眼神瞬的一亮，一个念头在心里形成了。 林森看着方尔贼兮兮的眼神不由多看了她两眼：“想什么呢？” “没什么，”方尔摆手，笑得两眼弯弯，“就是觉得你炒菜的样子好帅。” 这句夸赞的话方尔纯粹是即兴而作，还真没想过什么深层次的含义，可林森却丢过来一个眼神，“夸我也没用，除了母亲节我是不会下厨的。” 听了这话方尔瞬间为所有的家庭主妇抱不平了：“啧，为什么呀，那其他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父亲节吗？” “不是，”林森一边翻炒着锅里面的菜，一边抽空和方尔说话，“每一天都是为了历练你的厨艺，你以前不是想做一个厨师？我现在是在间接地替你圆梦。” 亏得他能把这么理亏的一段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方尔对林森的情商佩服的简直五体投地。等吃完了林森嘴里的夜宵，实际意义上的晚餐，方尔拽着林森的手，神神秘秘的。 “给你看样东西。”明明屋里面没有第三个人，方尔却还是靠近林森的耳边用接近耳语的声音，眼睛微微虚着，像是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 林森不为所动，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看什么东西？” “你起来，”方尔拉他，一边催促，“把眼睛闭上，跟我走就对了。” “你先给我说究竟是什么。” “说了就没有惊喜了，只能告诉你这是我的宝贝，你起来嘛，走走走。” 林森本是还要磨蹭一会儿，可实在挨不住方尔的软磨硬泡，站起身来，顺着她的意思闭上了眼睛，一只手勾着方尔的脖子，漫溜溜的往前面走。 “闭上眼睛了？”方尔抬着头问，可她也摸不准林森究竟闭没闭眼睛，林森太高了，她就是伸手去蒙他的眼睛也挡不住。这时候能靠的就只有林森的自觉了。 林森倒是很配合，让他闭眼就闭眼，“闭了。” 方尔再三确认了，又带着他弯弯绕绕的走，从客厅走到卧室，又从卧室走到书房，再从书房走到客房。 “行了别转了，”他最开始就怀疑这个惊喜很有可能只有惊，现在更加肯定了，“你走来走去是为了让我翻车吗？这个家就这么大，每个角落都是我熟悉的，你就是带我再走个十遍我都知道我现在的位置。” 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方尔不太信：“那你说现在在哪儿？” 林森毫不犹豫的开口：“二楼洗手间。” “……”这丫该不会是趁着她不注意睁开眼睛看了下吧？不过好像这种可能不太现实，因为她在第二次路过卧室的时候，给他套上了一个眼罩。 方尔犹豫了半响：“那还是再走十次吧。” “……尔尔，”林森忍不住叫住她。 方尔回头，手里攥着林森的两根手指，“怎么了？” “你要给我看东西，又不是带我捉迷藏，”在走个十遍，他觉得自己肯定是会疯掉的。所以尔尔就是为了大晚上的给他消食？ 事实很快否定了林森的这个答案。 方尔思来想去，也觉得这跟自己的主题没什么关系，干脆直接就放弃了继续带着林森绕圈子，又走回了书房里。 这前戏算是足了。 “再等一下哦，就一下，我说好了你就张开眼。”方尔安抚着林森。 “……” 一阵鼓捣的声音过后，林森听见方尔说了个好字，伸手去摘眼前的眼罩，一睁眼，被面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方尔乐滋滋的凑着自己的脸在他面前，笑得好不劲道，整个就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你说，这是不是你的宝贝？” “……”果然惊要大于喜，林森转身就走，“碗该刷了，再不刷就不好刷了。”。 这阵儿弄完了，方尔洗了澡早早的扑进了被子里，在大床上滚了好几圈才拥着被子撅着屁股，一阵睡意袭上心头。 将睡未睡的时候，她感到有人在捏自己身子，虽然意识已经游离了，也知道正在发生什么。她迷迷糊糊的睁眼去推，放到让林森一只手直接掐在了她的腰上。 一阵失重过后，方尔趴在林森身上，瞌睡已经去了一半，睡眼惺忪的看着林森，翻身要从他身上下来，可林森两只手掐着她的腰，她根本就动弹不得。 “别闹，我要睡觉。”方尔喃喃道，稍稍别过头去躲下巴上那湿漉漉的触感。可这种感觉只消停了半分钟，接着就出现在了额头上。还有扶在她身上不断乱动的那只手，她就是再怎么想睡觉，都被他折腾的清醒了。 方尔一只手摁住林森的手，眼睛一瞪：“干什么呢，我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星期六。” “我是病号。” “我刚刚趁洗澡的时候看了，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那……”方尔还要挣扎，声音直接被林森给吞了下去。接下来只有呜呜咽咽吞吞吐吐，少儿不宜的喘息声。 林森头往上一仰，咬住了方尔的唇，躲过她的牙齿追寻着她的。方尔整个人被他吻得身子都软了，才睡醒的时候本就使不上什么劲，此刻手掌软绵绵的捏着林森的。 室内瞬间弥漫着一股意乱情迷的味道，方尔情不自禁的随着感觉攀上了林森的腰，手臂搂住他的脖子。 情到深处时，她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睁开胶在一起的眼睛就看见了身下的林森，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可能是注意到方尔的动作顿了下来，他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方尔心脏瞬的就乱了节奏，几天前的那件事瞬间扑上了她的脑海里，来来回回响起来的只有林森的那一句话——你要在上面。 “怎么了？”林森看方尔眼神呆滞，顺手掐了掐她的臀部。 方尔一声疾呼，这种事两人之间做的不少，但终究还是有些小女儿心态的害羞，伸手去拍他，“干什么！” “不是说按摩可以使身体的某些部位变大？”林森意有所指的往下面看了一眼，又在她的翘臀上捏了一下，惹得方尔一声轻呼，扯了扯嘴角，“你不觉得自己胸大了一圈？现在屁股也要均衡一下。” “……”她竟然无话可说。这道理看起来很歪打正着，但是……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啊。趁着林森没有逼着她一直在上面，方尔此后做任何一个动作都是在往林森身边滑，企图从他身上下来。 林森第四次扣住方尔的腰，在她耳边低喘着气息，“逃不掉的，输了就得认真干。” 许是意乱情迷的氛围，林森的声音格外低沉性感，方尔也很想守承诺一次啊，但是……这样是真的好吗？她不会啊！ 又弄了好一会儿，方尔满头大汗，趴在林森火热的胸膛上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不行了……我真的不会。” 林森已经是箭在弦上，忍得辛苦的很，却还是牵着方尔这个新手一步一步的走入正轨，浑身都出了一层薄汗。 “没事，我教你。” 他一边说，一边牵着方尔的手往身下去，握住他蓬勃的欲，望。方尔烫的要撒手，脸也红的不行，可林森的手却使劲的攥着她的手，不让她松手，发出一个类似很舒爽的叹息，最后一步一步，吃干抹净。 只是这一次的主动和被动调换了一下。 事后方尔差不多累瘫了，以前大学的时候看些个言情，难免有一些少儿不宜又让人脸红心跳的不可描述的画面让人去脑补，那段时间露露时常挂在嘴边就是一句：“坐上来。”然后冲着方尔使一个眼神。 方尔特正经的走在大马路上，特正经的瞥了露露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自己动。” 现在想起来都够心跳加速，真正面临这一切的时候，方尔只想说一句话，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经历过的人才有发言权！ 她摊在林森的臂弯，眼皮粘连在一起，嘴唇一动一动的似要说些什么，废了好大劲才把话说出来。 “明天早上不要喊我，我要睡到自然醒。” “媳妇儿累了？” 方尔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睁开眼睛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瞪了林森一眼。废话！林森肯定就是某个大隐隐于市的狐狸精，专门来给收她的精气的。 林森冲着她柔柔一笑，牵着她的手又按在了他的身下，方尔几乎是瞬间黑脸。 “你不是才来过一次，怎么又硬了！” 林森把手收回来，一只手捧着方尔的脸：“方才你累了，这一次就让我来伺候你。” “伺候你妹啊林森你个大色狼！”要不是她现在浑身发软，她很想一脚把林森给踢下床去，他丫的一天到晚就这么多精力没出释放吗？ 半推半就之间，两人又来了一次。再次完事之后，方尔累的是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了，瘫在那里，瞪林森一眼又闭上眼睛，瞪林森一眼再闭上眼睛。 以前他在上面的时候，两人就是来两次，她也完全没有压力，哪里会像是现在这样累成狗？ 可她却不知道林森心里打的小算盘，林森这么做，完全是在为了自己以后的‎­性‎福‎生活做打算。 252 迷之献身 歇了一会儿，林森抱着方尔去了浴室，把两人都清洗了一下，再回到床上，身上就没了那种黏腻的感觉。 方尔身子是累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明，脑子里满屏都是刚刚血脉膨胀的画面，以及间或林森说过的话，当时她没怎么用心听，现在倒是琢磨了起来。 刚刚林森是不是说她的胸大了？她最近穿内衣也没感觉紧了啊。方尔胸在寝室里从来都是最平的，就连露露那种女汉子的胸也是她不能比的。 为此她们故意为方尔的胸编了一个笑话出来。室友A一本正经的问室友B，“如果你是男生，那你会怎么看待平胸？” 室友B幽幽的扫了方尔一眼，笑得意味不明：“平胸还好啊，胸不平何以平天下？如果是馒头就还行，我可以揉大，如果是方尔那种的旺仔小馒头，那还是算了吧。” 然后是整个寝室的哄堂大笑，笑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可此后方尔每每看见旺仔小馒头都不能直视，这也一度成为她自嘲的点。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自己有胸是为了来区分正反面的。现在陡然想起来被林森说了胸大了，心里难免有些喜滋滋的。 她用手指尖在被子下面没什么力气的戳了戳林森。 林森搂着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臂上转了转，在等她说话。 “我胸真的大了？” 林森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直接上手丈量了一下，然后肯定到：“嗯，大了。” “可我现在穿的还是A罩杯……”方尔心里虽然喜滋滋的，脸上却摆出一副不是很满意的神情。 林森看了她一眼，左手自从他刚刚的动作后就没有离开过方尔的左胸，这时候卖力的揉了揉：“媳妇儿不要怕，我给你挣会女性的骄傲。” “……”这丫果然是精力旺盛。她难得的没有阻止，也懒得阻止，直接当自己在汗蒸房里面做按摩，只是按摩的地方有些不同罢了。 过了一会儿，方尔舒服的哼出声来，又问：“那你见过的最大的胸是D还是F？” 虽然和男朋友讨论这个问题是在有些画风不对，但是方尔在林森面前渐渐已经没有了下限，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收不住了。 方尔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大胸妹子，起码得有F吧，那波涛汹涌简直了，都快成为人生障碍了，也就只有那种时候方尔会安慰安慰自己，平胸就平胸，至少不会感觉胸都占了体重的十分之一。 胸前的揉捏停住，方尔视线转向林森，接着胸前那阵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一下一下的和他说话的节奏很像。 “对我来说没有D还是F，大还是小的衡量标准只有一个，就是握得住，和握不住。”后面那句话是个动词。他一边说，一边在向方尔示意。 方尔：“……”估计她这辈子都不会有在林森面前胸大的自豪感了，绝对不是因为她胸小，而是因为林森手太大了！想着想着，她忽的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你遇到过你握不住的吗？” 到底是林森，方尔话一出口他便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咋舌：“我这辈子也没啥手感可言了，就试过你一个。” 方尔挑了挑眉：“那你是还想多试几个手感好的？” “不，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能一手掌握的女人。” ……能不能不要莫名其妙的就开车，她还是个孩子，方尔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继续质问：“那你是觉得我手感不好？” 以高情商著称的林森开始抓后脑勺了，然后捂上了方尔的眼睛：“不早了，我们也洗了，还是早点睡吧。” 这话题简直没法继续往下聊啊。 方尔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倒是没在睁开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睡着前迷迷糊糊的想起，她好几天都没有联系过露露了，露露那家伙也好几天没有联系她了，难道真的是打算抛弃她了？ …… 星期六的早晨总是格外的安静，呸，星期六是没有早晨的。上班族都在尽自己所能的补觉，要把一个星期没有睡足的都给补够本。可睡觉这个东西，就和吃饭一样，你当时没有吃饱，或者是干脆没有吃，下一顿也不能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 方尔自然醒的时候，是被香气勾醒的。看了一眼时间，才上午十点过，她可是打算睡到十二点过的，没想到醒着么早。 她洗漱完了，循着香味找了过去，是林森炖了银耳汤，银耳浓郁的香甜勾的她简直要流口水。 她笑嘻嘻的上前拍了拍林森的肩：“哟不错啊小哥哥，有做家庭煮夫的潜质。” 吃完了早餐，两人做出一个很正式的决定！他们要约会！毕竟两人从在一起到现在，根本就没有多少约会的机会，所以即使是现在两人住在一起，方尔也不愿放弃约会的机会。 试问哪个女生不喜欢化着漂漂亮亮的妆，穿的漂漂亮亮的去和自己喜欢的人去约会，光是想想都让人忍不住的勾起嘴角。 约会的流程暂定为逛街，压马路，然后看电影。因为住在一起的关系，少了等待的时间，想到要省去这一段的时候，方尔是很心疼的，毕竟心情忐忑的那一瞬，就是在碰头的那一瞬间，好在方尔也没有作到非要让一个人先出门的节奏。 在方尔把约会流程和林森说好了之后，他咧嘴笑了笑，然后说：“你少加了一项。” 方尔微楞：“什么？” “开房。” “……”她肯定是遇到了一个假林森，她的下限在被自己的男朋友不断刷新呢。 逛街是女人的天性，方尔也不例外，到了商场，她就开始扑棱棱的找漂亮衣服试穿，不过现在已经是秋季了，穿的衣服款式慢慢也就偏双层稍微厚一些的。在她试了第N双高跟鞋后，林森提出了自己要上厕所的意见。 方尔手一挥，大喇喇的同意了。不等林森回来，她逛完了这家，又转身去了对面不远的男士服装店。 要给林森买衣服实在是太简单了，他本身就是个模特，什么衣服一套上去就像是在T台上走秀似的，而男款的衣服大多相似，像一些知名度比较高的国内一线品牌，做的男装基本都是偏低调的，基本只有一些很小的差距，还用了一句流行的网络用语做广告词：低调是最牛X的炫耀。 方尔在男装区逛了好久，选了出来一套休闲服，抬眼去找林森，不知道他上厕所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可一转身，她却浑身僵硬了，目光直直的看着对面那一家鞋店，整个人都是懵的。 在对面那家她刚刚逛过的鞋店里，她看见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方尔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各种各样的可能。难道是她在这一瞬间看见了海市蜃楼？不对不对，海市蜃楼不会出现在这里，那是她这一个偏头的时间时空穿梭看见了平行宇宙间的另外一个自己？ 她的胡思乱想很快就被打断，因为方尔看着一个身形硕长的人朝着那家鞋店走了去。分明就是林森！ 她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脑子当机了，根本什么都不能思考了，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样，她根本大脑放空了。 妈的炸了，这个世界一定是扭曲了。 电光火石之间，方尔突然想起之前Va 提过一次，他在外面遇到了她，可那个时候她一直都在林森的办公室里面，一个可恐的念头在她心里面慢慢滋长，有一股寒气顺着她的心脏慢慢蔓延出来，到四肢百骸，方尔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一下身子。 难不成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另外一个自己，等着她偷懒的时候就冒出来，然后彻底取代她的人生？ 她之所以会有这个念头，是因为曾经看过一个同类型灵异。 方尔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突然被人推搡了一下，她吓了一跳，回头去看见导购甜甜的笑着，问她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方尔猛地回过神来，摆摆手朝着对面走去，正好对上林森转头的视线。方尔心里又是一惊，她的假设成不成立就在这一瞬间了。 林森直直的走了过来，牵着她的手，抱怨：“怎么不等我回来再走？” 方尔愣了好一会儿，看他没有什么异常才问道：“你刚刚在那个店里面看见我了没有？” “你说什么呢？”林森看她，一副状况外的模样。 方尔有些急躁，“就是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在那家带那里面？” 她说着，自己探头去看，耳边响着林森的声音，林森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就青天白日的说什么胡话，你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方尔感觉好像视线错乱般的，刚刚坐在那家鞋店里面的人，居然不见了！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她刚刚明明看见了！ “你真的没看见吗？刚刚你朝着那家店里面走的时候里面有一个姑娘，长头发，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 “你没事吧？”林森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他开始觉得方尔精神有些不对劲了。有谁回一个劲儿的说看见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方尔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事了，她有些焦急的到处去看，想要找到那个人存在的蛛丝马迹，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253 假亦是真 一个城市的中心是永远在运转的，商场里面人来来往往，陌生的面孔毫无表情在她面前穿梭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淹没在了人群中，方尔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眼花了。 方尔也没了逛街的心思，脸色不怎么好的四处去打量。林森找了家最近的咖啡店，带着方尔坐了进去，给她点了杯卡布奇洛压压惊。 林森到座位上的时候，看见的方尔就是这样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神色不禁严肃了些，虽然林森心里对于方尔看见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件事还是持怀疑态度，可最近发生的奇怪事不在少数，更可况……难道是宋思乔回来了？不可能。 这几年宋思乔早就结婚了，她本就是华裔，结婚对象是英国人，基本没有什么回国的机会，再说那个女人对他从来就没有客气过，要是回来，肯定是会联系他的。 “你刚刚看见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你是看见了脸还是背影？”林森打算和方尔好好谈谈这件事。 方尔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眼神里压着一层焦急，她也说不清，刚刚看见的只是一个侧脸，可是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方尔咽了咽嗓子。 “你还记得上次在你公司楼下遇到Va 的时候吗？” 林森点头，那次方尔急着会工作室，在楼下遇到的Va 。林森顿了一会儿，看着方尔那双清静的眸子，忽的想起来什么，Va 那个时候好像是说了句什么，可他急着送方尔回去，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说他吃早餐的时候看见我了，”方尔面无表情的看着林森，一字一顿，“而我从离开家门到公司里，一直都和你在一起根本就没有下过车，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不是看错了呢？一个人看错还是情有可原，如果是两个人都看错了……” 安安静静的氛围，方尔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听得让人不忍心头一凉。 没错，林森记得他是这么说过，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有当真听听就算了，现在听方尔这么说，才觉得事情好像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原本准备好的约会被打破，直接就没了兴致，到了家，方尔把包扔到一边，直接摊在了沙发上。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累的跟死了一次似的。 若是换做以前，她肯定回想：她究竟是长了张多大众的脸？怎么到处都能看见一毛一样的？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她透过现象看见的，远远不止这么表面的内容。 人生阅历多了，自然就容易想太多。 一个再简单的问题摆在面前，都不会往简单的层次去想。 她会忍不住的去想，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是不是和上一次的那件事有什么相关，而这针对她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方尔心里的惶恐一点都不比之前那种灵异思想的时候少，知道一个人会因为自己偷懒而代替自己，和暗里有个人一直盯着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尔尔？”林森摇了摇趴在桌子上的方尔，眉头紧皱，“别一个人瞎想。” 方尔抬头看他，嘴角挤出来一丝苦笑：“你怎么知道我在瞎想？我没瞎想，我这不是好好想着呢嘛？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呢？这不符合科学啊，那谁不是说了，世界上没有两片同样的叶子的吗？那怎么能有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呢？” “眼花了也不一定，”林森轻抚着方尔的背，后半截话被方尔扫过来的眼神给刺的吞了下去。是啊，他也不确定那个方尔和Va 都看见过的人是不是真的是看眼花了，而真实存在的可能性也是很高的。 方尔嘴角挂着笑容，眼里流露的受伤却刺痛了他的眼。她拉着林森的手臂，压在脸下面，咯咯笑了几声：“是眼花吗？是吗？” 林森不敢回答。他不想让方尔失望，也不想骗她，可这种情况下他能怎么办？ “先别急，那个人只是你一个人看见了，我们待会儿去问问那家店员，万一真的是看错了呢，别自己下自己。” 方尔像是一个醉酒的人一般，拉着林森的手，明明脸色难看的要死却还是笑：“那要是真的呢，林森，你说要是真的有一个人和我长得一毛一样，后面那群人是到底想做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 吼道最后，方尔都有些声嘶力竭了，嗓子都喊破音了，整个人像是被这些细思极恐的事逼到极限了。咖啡馆里面放着柔缓的音乐，丝毫安抚不了她的心情，不少顾客的眼神扫了过来，脸上多少有些不满和疑问。 林森长叹了一口气，把人拉进怀里，轻轻的拍着方尔的背，额头抵着她的。 “你不用记着其他的，你只要明白，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明白吗？”他曾经让方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失踪过，这也是最让他觉得难堪的，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自己怀里面这个女人，这个逐渐占据了他生命绝大部分重量的女人。 方尔埋在他肩头的脑袋安静了几秒，呼吸似乎都静止了，她却忽的抬起头来，不管不顾的吻向了林森，以她从来都没有尝试过的方式，以她从来都没有试过的力度，不像是情人之间的亲吻，倒像是一头困兽在寻求安慰。 林森一边接纳着她的吻，一边搂着她的腰，让方尔不至于因为她的动作幅度太大而掉下去。 情正浓时，耳边忽的想起了“咚咚”敲击的声音。两人一个是在发泄的情绪，一个是在专心接受发泄的模式，以至于忽略了耳边的声音，或者是觉得，耳边的声音和自己并没有关系，然后那种相似的声音想起了第三次。 林森首先抬起头，视线落在方尔红肿的嘴唇上，然后注意到了自己卡座旁多了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应该是咖啡馆的服务生。 那个服务生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一阵红晕，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打扰了，这里是公众场合，麻烦两位维护一下公共环境。” 方尔视线扫了一圈四周，瞬间将脸埋在了林森的肩上，天知道有多少人的目光正愤怒的瞪着他俩，她难得的情感释放一次，居然遇到了这种情况！ 倒是林森显得自然了很多，朝着服务生道了歉，又朝着四周的人致意，那些人不知道是看着林森的诚意上面，还是看着他那张脸上面，居然也都各自去做各自的事了。 林森瞄了一眼埋在自己身上的鸵鸟，伸手掐了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腿上的方尔的腰，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 “好了没事了，我已经有三秒钟没有感受到你的呼吸了，在这样下去你很有可能窒息。”林森调侃着，伸手拿了块甜点丢进嘴里。 方尔先是从他的肩头上微微抬起脑袋扫了一眼周围，然后才是慢慢从他身上离开，嗫嚅着嘴想要解释一下自己刚刚作出那些不合时宜的举动的动机，话到了嘴边，却看着他嘴唇上的碎屑下意识的想要拿手去抹掉，谁知道林森脑袋一偏：“诶，把持住啊，现在是在外面。” 方尔满脸黑线。什么把持住，她只是很单纯的想把他嘴角的碎屑给擦掉好吗？还有……“刚刚我就是想亲你一下，谁知道你把那个浅尝辄止的吻发展成了法式舌吻？” 言外之意就是：我什么其他的想法都没有，刚刚发生的那尴尬一幕全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 林森微微歪了一下脑袋，摆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我以为你是在暗示我。” “我没有！” 林森嘴角流露出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方尔再次原地爆炸了，被别人嘲笑可以，但是林森，不可以！她跐溜从人身上下来，坐在一边开始很认真的生闷气，她原本只是打算气着玩儿的，可渐渐地她想起来一件被自己忘了不过几分钟的大事。 都有人开始要替代她的存在了她居然还有心思和林森打情骂俏！ “想什么呢？”林森拿手戳她。 方尔幽幽看过来一眼：“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人造人，就是美剧里面那种，根据你本人的DNA提取物制造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出来，然后让这个社会都觉得你的存在没有价值，从而让那个人造人取代你？” 林森扬了扬眉，本来方尔这次说起这个话题语气没有这么沉重了，可为什么她的脑回路这么不可思议？人造人？为什么不是蝙蝠侠变得？这个脑洞有点深。 “别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下次看见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了，你就直接给怼上去，最好直接把她给怼到墙上，然后假装你自己是假的她才是真的，这样不就能套话出来了？” 方尔眼神一亮，诶别说林森这个方法还真是好，到时候她自己都蒙了，周围就算是有人盯着也不知道谁到底是真的谁到底是假的，就跟孙悟空和六耳猕猴似的，这么想着，她眼里的光慢慢的暗了下来，直直的看着林森。 “又怎么了？” “有人说，最后活下来的是六耳猕猴？” 林森蒙了好几秒：“啊？什么六耳猕猴？” 254 喜欢你是一种病 可方尔不知道的是，这个她自以为完美无缺的点子其实是林森随口胡扯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让方尔不这么难受，可谁知道她竟然脑洞这么大，发散思维都发散到了西游记上面。 覆水难收覆水难收，林森顺水推舟的给出来一个建议：“这有什么不好办的，我给你留下一个烙印就对了，到时候就能一眼辨别真伪了。” 方尔内心微微一震，‌菊‌‎花‎​一紧，紧锣密鼓的盯着林森：“什么烙印？” “回家的时候给你弄。”林森微微一笑。 难道是纹身？林森还会纹身？痛不痛啊？方尔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着，她是纹个什么好呢，人像还是景物？可是纹身要纹在哪里才会让人觉得不轻浮又低调奢华有内涵呢？ 回家之后她知道了还有一种烙印其实和纹身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俗称种草莓。 烙印进行中，方尔一边喘着气，一边提出自己的疑问：“可是这个印子总会消的，等消散了之后不就还是会弄迷糊？”亏得她这个时候神智还清醒。 正在耕耘的林森忽的就觉得出现了这么一回事也不见得有那么的让人觉得崩溃了，好处还是蛮多的，比如增进他和方尔的感情之类的。 林森也喘着气，带着平时不会有的情，欲嗓音回答：“没关系，我可以每天都辛苦一次，要是你还不放心，我也可以种很多个，你说你想要种在哪里，要哪种形状的？” 他才问完，就一口吸吮在方尔的左胸上面，一阵销魂的蚀骨之后，方尔只觉得自己连担心的精力都没有了。 “……”她什么都放心，就是不太放心这个在床上就变脸的人，想到这里，她迷迷糊糊的想起，昨天正到深处的时候，她好像是答应过林森一件事：在床上的时候什么都听他的，在床下的时候什么都听她的……上帝啊请告诉她这是一个梦。 林森抬起头来：“不说话的意思是哪种形状都可以接受？既然这样那好吧，反正在床上就是我的天下，我只是给你一个权利，可是你不把握。” 方尔除了泪流满面，已经无话可说了，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自己给坑了，要是那人真的是她给看眼花了，那还不得是她吃亏？ “你哪里吃亏？”林森倏地问。方尔一愣，她是不是不知不觉间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难不成她刚刚自言自语把心底的话说出来了？ 方尔还待要嘴硬的辩解两句，忽的林森把脑袋凑了上来。 “昨晚都让你感受过了，你怎么还是不知道为了你的幸福我有多累。” “……”谁来告诉她，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让林森这么折磨她？不是她心灵受到了伤害吗，怎么现在她倒是去安慰别人了？ 于是，整个约会流程中，就只有最后开房这段圆满完成了，虽然是在自己家里完成的，可内里是不变的。 第二天一早醒来，方尔摸着隔壁空荡荡的被窝，有一种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的错觉，昨天看见的那一切都是假的只是她梦里面的，而梦的结尾是以她和林森的爱爱结束的。 然而她看了一眼日历，发现自己是想多了。 她也没有心思先去洗漱，直接穿了拖鞋出门，去找林森。要是换做一个人面对这一切的话，肯定会越来越坚强，可换做身边有另外一个人一直在，方尔只是越来越依靠他，看到林森的时候方尔就觉得有安全感了。 心里面冒出来林森=安全感这个等式的时候，方尔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害怕哪一天自己的安全感要是离开自己，她会支撑不起自己的世界，可她却有控制不住自己对林森的越来越重的依恋。 方尔是在书房里面找到林森的，他正在书架上看什么东西看得很认真，背对着门口，连方尔进去了都没有发现。她踮着脚尖，到了林森背后的时候伸手从后来搂住了他。 脸颊在他后背上蹭了蹭，小奶猫的声音黏黏的：“你在看什么呢起的这么早？” 方尔的心没有她自己想的那么宽，她今天比昨天整整早醒了两个半小时，因为心里拖沓着那件事。到底还是在意的。可所有的不安再看见林森宽厚的背影那一瞬间，什么都安定下来了，灵魂找到了自己的居所。 林森按着腰间的那双小手，转过身来把方尔圈在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拉开半米的距离，直愣愣的看着她，不说话。 方尔笑，摇着他的身子用撒娇的口吻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惊天大秘密了？” 林森嘴张了张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方尔难得的觉得安心，撅着小嘴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我说了啊。” 方尔乖巧的点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心里想着自己刚刚睡醒的样子一定很美吧，所以林森才会一看见自己就吻自己吧，现在她的眼神也一定很亮吧，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一定能够吸引他吧。 “你是不是忘记洗脸了？口感……很奇怪，还有，你的眼角有眼屎。” 在听到口感这两个字的时候，方尔的脸就已经彻底阴沉了下去，更别说‘眼屎’这个刺激神经的词语，方尔差点没直接掀桌子走人。 她用了相当感人的意志力把心底的愤怒压制下去，又保持着嘴角几乎僵硬的微笑松开搂着林森腰的手，推开半米的距离，然后换了个笑的姿势，林森心里正觉得不对劲，不好的预感蹭蹭蹭的往上冒，然后方尔就毫不留情的一脚朝着他的脚踩了下去。 林森疼的当即皱了眉，从来都是长身玉立的身形弓了一会儿，膝盖稍稍弯着，而罪魁祸首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空气里还弥漫着方尔魔性的笑声。 林森拖过来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看着还在微微晃荡着的门出神，过了好一会儿，他抬手拿起自己刚刚看的那一本书，好久都没有翻开一页。 面前摆着的，是那一块祖母绿和一张八开的素描纸。将这一切联系起来，代表着的是什么呢？以及那个他恕未蒙面的和方尔长着一模一样脸的女人，这中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他害怕，害怕自己不能好好的护方尔周全，他昨天把话说的那么满，只是为了让方尔不那么担心，一个人保护自己最在意的东西，只能是忐忑的而不是胸有成竹的，没有什么万无一失，只有猝不及防，因为在意，所以害怕。 虽然他想不出来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存在着什么，但是这件事肯定远远不止自己看到的这么简单，可方尔这么清清白白的一个人，怎么会惹上这种不可估量的势力？ 他还在苦想，门在一起被推开，脸上还泛着水光的人走进，不管不顾的一屁股坐进了林森的怀里，细嫩的手臂环着林森的脖子。 方尔指着自己的下巴，脸上满是骄纵的神色：“亲一下这里。” “你让我亲我就亲，不是很没面子？”林森脸上的愁容早在方尔推门而入的时候就被似笑非笑的表情给代替了，他伸手拧了一下方尔的肉脸。 方尔‘哼’了一声，“面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林森思考了半晌，又看了一眼方尔的脸色，不负众望的回答了：“当然是都重要。” 方尔甜滋滋的笑了，“算你……” 话没说完，被林森打断：“不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要是非要取其一的话，那还是面子吧，毕竟脸只有一张。” “那我方尔是有很多个吗？”方尔很给脸的瞬间黑脸，一只手掐着林森的腰。 林森笑，去扯方尔在腰间的手：“也不是，方尔只有一个，但是女朋友这种东西可以有很多个啊。” 方尔这下是真的在下死手了，她恨恨道：“林森你给我再说一次！”丫的翅膀硬了，她都敢得罪了，这个男朋友不教训教训简直就不知道她的厉害。 林森在方尔发飙的瞬间投降：“我错了，媳妇儿我错了，女朋友可以有很多个但是媳妇儿一辈子也就这一个。” 方尔脸还是臭臭的，手下的力道轻了几分：“哟，你这意思是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女朋友啊？” 说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方尔的声音阴阳怪气的，浑身看哪儿都不对劲，林森要是这个时候还得劲往上怼的话，生生就是把情调给怼成了破坏感情，好在林森的情商高，他二话不说搂着人方尔就是一顿啃。 “女朋友这种东西啊，自从我认识了一个叫做方尔的姑娘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更好的了，刚刚我话还没有说完你就走了，我是想说，其实我想给你洗个脸顺便按摩一下……” 方尔冷幽幽的打断他：“林森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方尔瞥了他一眼：“你现在的表情可以用一个生动的词语来形容。” “什么词语？”林森配合到底。 “狗腿子！”说着，方尔还特别嫌弃的啐了一口。 林森倒是很悠然自得，专做听不懂其中的深层含义：“那主人想啃一口吗？” 255 误打误撞 啃是没啃成，虽然林森很乐意被啃，不过方尔觉得，她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动不动就被人放冷枪，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也是没谁了。 当她向林森表达了这个观点之后，林森很是深沉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反击？” “我们出去晃两圈吧！”方尔吊着林森的胳膊，嘴角勾起一抹笑，好似昨天被折腾的要疯了的人不是她一样。 “去哪儿晃？” “随便哪里都行啊，反正待在家里面也没什么事，出去转两圈说不定还能遇见昨天那个撞脸怪，我们直接把她给逮住，反正有你在。”方尔说的格外自信，就好像随便逮人不犯法似的。 林森本以为从遇到那件事之后，方尔会待在家里面不想出门，不曾想她自己提出来要出门，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心想，散散心也好。 “同意了？那我去换身衣服！”方尔见林森起身，立马开心的原地蹦跶了两圈，转身蹿了出去。林森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失笑，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像总也长不大似的。 出了门，林森脸上没什么笑意，视线时时环绕着方尔的脸上，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 方尔一开始还能假装没注意，可林森的视线越来越炙热，她都忍不下去了，只能仰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看着他。 “我脸上是有花吗你看的这么仔细？” 林森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说了出来：“你真的确定自己没事？” “不然还能怎样？”一个眼神的对接，方尔便明白了林森究竟在担心什么，可她又怎么回是亏待自己的人，“放心，我没有勉强自己，不过我想要好好过日子，总得把这些事情弄清楚吧，好过任人摆弄。” 林森没有在说什么，只是拉着方尔的那只手握得更紧了。 两人晃荡了小半天，什么撞脸怪倒是没遇到，倒是把昨天没有做完的约会流程给补齐了，吃饭看电影，普通的和周围人没有任何不同。 只不过看电影的时候出现了分歧。方尔想看一个鬼片，可林森是文艺清新向。 方尔踮着脚尖，仰着下巴：“我要这个这个！” “不行，”林森余光瞟了一眼那个阴气十足的海报，轻飘飘的否定方尔的选择，“那些没有科学根据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看这个。” 他细长的手指在一副画风温馨的轻扣了下，海报上面是一对俊男美女，满屏都是粉红色的气球，一眼望过去到处都弥漫着恋爱的酸臭气。 方尔蹙眉：“这种脑残剧就是有科学依据的呢？林森你心里是住着一个少女吗？不管不管我要看这个，小心背后！” 林森只觉得背后一凉，脸色僵了僵，有些不自然的看向一边，再争取道：“小女生不是都喜欢看这类偶像爱情剧？别折腾了，待会儿吓哭了没人哄。” “放心放心，”方尔激动的两只眼睛一闪一闪的，“我的心理素质还不错，就喜欢这种刺激的。” 之后方尔百般纠缠，林森哪里是她的对手，趁着电影开场前进去了，只是方尔闪闪发光的眼里哪里注意到了林森微微变色的脸。 电影一开场，是在很正常的病房里，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在对着镜头独白，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说话，可没有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只能看见她不断开合的嘴，还有那苍白的能看见血管的皮肤。 周遭一片寂静，方尔正在奇怪是不是电影院出意外了还是怎么的，忽的听见身边一阵吸气声，是身侧传来的，她身子一僵，侧头就看见电影大屏幕惨白的光线打在林森的脸上，心里不禁有些骇人，取了3D眼镜看他。 “你怎么不戴眼镜？” 林森张了张嘴，没有出声。方尔一愣，正要去问他刚刚是不是他发出来的声音，巨大的声响就已经从音响设备里面传了出去，方尔立刻动作迅速的重新戴上了3D眼镜。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方尔整个人都是兴奋的，拉着林森讨论之前的场景，什么扮相逼真啊女主的死因啊，说着说着，她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视线落在林森的手上，捏了捏。 “你手怎么这么冷啊？电影院里面也不冷啊。” 林森：“……” 她还在奇怪，然后又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你脚怎么在抖啊？” 林森：“……” 后知后觉感悟到重点的方尔总算是明白了些什么，她拉着林森的手，就差没爬到他头顶上耀武扬威了。 “你是怕这种丝毫没有科学依据不一定存在的东西？呀！刚刚在里面你突然捏我手捏的那么使劲就是害怕了对吧！”方尔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两眼放光。 林森的内心都在颤抖，很想甩了方尔的手转身就走，可是刚刚太紧张了，坐在那里腿麻了，一张脸冷着！ “啧，”方尔戳了戳林森的脸，“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就别摆脸色出来吓人了好不？不就胆小吗有什么可害羞的？” 她越说越得劲，斜刺里忽的看见一张脸朝着这边探勘，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她转了一整天找的人居然就在眼前！ 方尔戳戳林森的腰，目光呆滞的看着他身后：“你看看你背后。” 林森自以为方尔还在捉弄他，阴沉着一张脸：“够了啊，我也是个脾气的人。” 方尔怕那人跑了，可林森梗着就是不回头，她气的不行，一拳砸在他肚子上：“什么有脾气没脾气的，你快点回头！” 到了这里，林森明白一个道理，人果真是不能貌相的。方尔看着就是一个软妹子，不就应该撒撒娇卖卖萌什么的，为什么偏偏喜欢惊悚类型的片子？方尔看起来就是一只小奶猫来的，打人的时候力道不应该是软绵绵的？这一拳只差没让他给飞到火星去。 林森不情不愿的回头，脸色瞬间凝住了。 听说过两次的正主出现在他面前了。要不是先前方尔给他打过预防针，他非得以为人是从他身后不知不觉得蹿了过去，就为了吓他。 方尔当时看鬼片的勇气全没了，整个人躲在林森身后，捏住他的手，观察敌情。 “诶诶诶，她过来了！她过来了！她不会是要过来代表月亮消灭我吧！我也没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啊！” 林森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干燥温暖的掌心瞬间安抚了方尔浮躁的心。 那人乍一看和方尔没什么分别，可距离越来越近，就越能看出来区别，怎么说呢，七八分相像的脸看起来就是不自然。而且她脸上的笑容很恐怖啊喂！ 方尔原本出门前打算把人给活捉了的心思早就淡了，只想着她是要越过自己往后面走，可她好死不死就在林森面前停下来了。 而且她发现，这个人要比她高出来大半个脑袋！已经在气势上压到她了。还是她昨天印象中的模样，长头发，黑色阔腿裤，粉色的上衣。啊呀，这人究竟是打算做什么！ 可那人针对的，明显不是方尔，而是一直挡在方尔面前的男人——林森！ 那人表情很是激动，抬手就握住了林森的手。 “请问你是林森吗？” 林森点了点头，心里的滋味很是不好受，这人算是怎么回事？非但不跑还自己给送上来？正常不正常啊。 那人一看见林森点头就更加激动了，开始语无伦次了。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你的综艺我都看你的电视电影我都捧场，你是我最喜欢的明星了，你的电视剧我能刷五十次！” 方尔：……这人是不是有些不正常啊。手放开手放开！别以为她是林森的粉丝就能趁机捏林森的小手！方尔怒瞪了对面的撞脸怪几眼，可人家压根就没有看到她的眼神，一心扑在林森身上。 在那位脑残粉提出签名和拍照等要求后，方尔总算是忍不住掐林森的腰暗示了，要是他敢答应下来，她就翻脸！再说近看这人也就更加不像她了，就连宋思乔的几分都没有，那细小的眼睛还有塌鼻梁，她会有吗？不会！ 好在林森也很拎得清：“抱歉，我现在已经退出娱乐圈了，我现在正在和我的未婚妻看电影，如果和你合照的话我的未婚妻会吃醋的抱歉。” 林森把人给拉上来些，手勾着方尔的腰，和方尔并列，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他本来以为这一波就这样被挡掉了，可事实证明他还是图样图森破。 那撞脸怪一手捂着嘴，两只眼睛鼓得大大的。 “你是……你是！你是方尔？！” 方尔整个人已经彻底木了，那人的手上是使出来吃奶得劲儿了吗？她手都要碎掉了好吗？ 虽然她没有回答，可这丝毫不能阻止撞脸怪越来越兴奋的神经。 “我的天啊我居然见到本尊了！你看看我这下巴，像不像？还有这开了的眼角！还有还有……” 方尔黑线听着她一项一项数过来，感情她之前遇见的还有Va 遇见的其实都是这脑残粉？这戏还真多啊，什么模仿不好非得模仿她的脸！ 再说这林森是影响力有多大啊，这粉丝滤镜是有多厚啊！逼得人直接在自己脸上动刀子了，值得吗？想着，方尔剜了林森一眼，一面开始安抚粉丝逐渐暴走的情绪。 256 可压可推到 粉丝好不容易撤了，方尔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临上车前她忽的想起来一件事，以前她好像是在微博上面看见别人讨论这事，到没有想到还真的有人拿着她的照片去找整容师，重点是，有一就有二啊！会不会以后还遇到这种的事儿？那下一次她一定要劝人好好思考一番在动刀之前，毕竟她也不想自己是全世界被撞脸最多的人。 这事儿扯明白了，方尔的心里就跟放下来一块大石头似的，脚步跟着都都轻松了许多。总算是没人拿着她的脸大做文章了，虽然说现在这场景比之前的好不了多少。 她心情正舒爽呢，转眼就看见林森一张阴沉的脸平稳的行驶着车子。方尔转念想到先前他从电影院出来时那一张惨白的脸，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是明白了点什么。 方尔捧着自己的奶茶嘬了一口，又递到林森面前去：“下次有什么不适应就要及早跟我说，你要说自己会害怕我会逼着你进电影院吗？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嘛，我总不会拿着你的生命开玩笑。” 恰好遇到红灯，林森把车停了下来，眼神阴森森的看着方尔，一字一顿的道：“你要再敢提这事试试！” 他这人本就没什么弱点，好不容易暴露出来一个就被方尔给死死逮住了，关键是在他已经完全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她居然还咬着不放！ 方尔抖了抖肩膀，心里冒出来一句话：傲娇男的自尊心。要是把这吓唬人的手段用在他和她还不太熟的时候，方尔是完全吃这一套的，可是现在……压根就没有，在她眼里，林森就是纸老虎，可压可推到。 可好歹是自家的，她还是得顾着点。 她默默闭了嘴，朝着林森弯着嘴角，一再保证：“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这事儿了。” 林森斜斜瞥了她一眼，转身踩下油门。有句话他一直哽在喉咙里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方尔，可就是刚刚，他确定了，不能告诉她。与其拿还不确定的事来毁了她嘴角的笑容，他宁愿是自己想多了。 刚刚那个女人，从表面来看，也许大多数人都会认为她只是林森的一个粉丝，因为太喜欢他所以整容成了方尔的模样。先不论这事儿的真实可信性，就算是她真的是本着这个初衷，那她的破绽也太多了。 作为他的粉丝，整容成方尔的唯一目的就是能吸引住他的目光，可是她除了最开始表现的激烈了一些，后面全程在和方尔搭话，问的都是些小事，不动声色的去涉及一些私人话题，方尔或许感受不到，他一个经受媒体轰炸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这个直觉。 试问一个粉丝会过分的关系自己爱豆的女朋友吗？不可能！ 这一切只说明了一件事，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不单是之前寄送物件的小打小闹。而他们的目标也更加确定了，就是方尔。 而他知道的线索如同一连串散落的断点，连接不起来。 …… 第二天一大早，方尔收拾自己的心情打算去上班。 下了车，她照例在林森侧脸上留下一枚香吻，朝着林森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然而一分钟过去了，那辆低调奢华的车子还是一动不动的停在那里。 方尔皱眉，弯下腰敲了敲车窗看里面的人：“嘿，睡着了？该去上班了。” 林森这时候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隔着车窗看了方尔一眼，踩着油门把车开走了。方尔看着车屁股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刚刚该不是真的睡着了？星期一综合征？ 她和一楼的保安大叔打了招呼，站在电梯面前等电梯。途中有人站在了她身后，应该个子挺高的，方尔看着自己被挡住的身影，蓦地就有一种良家妇女被人调戏了的感觉，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的影子单独映射出来。 余光里忽的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就听人叫道：“方姐早。” 方尔有些诧异的回头，竟然是孙志谦：“早。” 她视线还没有收回来，忽的瞥见他身后一道影子，一愣：“林森？你不是回去了上班了？”刚刚她分明目送着他离开的，这丫怎么又反弹回来了？ 林森倒是坦然，和她身边的孙志谦对接了一眼，眼神温润的看着方尔走了过来，自然的勾住她的腰肢，陪着她一同等电梯，恰好电梯到了，‘叮’的一声，林森拥着方尔走了进去。 “我最近放假。” 方尔蒙了：“放假，什么假？” 林森递了一个眼神过去，没有回答，方尔却自发自的认为这个眼神是“我是老板我怕谁，我想放假就放假”的意思，她瞬间一秒Get到了，直接皱眉：“你这样就不怕公司垮了，到时候我也不一定能养得起你。” “放心，我存款还够养你。”林森漫不经心的应声，手指尖不自觉的在方尔腰间轻挠。 方尔正要说他别作，忽的看见旁边的孙志谦，猛地想起自己还没有给人介绍呢。 “小孙啊，”方尔一愣，她嘴顺改不过来了，干脆将错就错：“这是我男朋友，林森，”然后她看着林森，“这是我们公司唯二的员工之一，孙志谦，就是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个校友。” 林森朝着那人简单的点了点头，心里忽的想起来，他好像忘记告诉方尔自己，赞助她工作室唯一的条件了。 那就是Noge tlema 。林森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吃醋，也没有那种封建思想，只是单纯的不想一个自己不知根不知底的男人，一个星期里面有五天都和方尔面对面。不过，林森扫了那男人一样，放心了。及不上他的十分之一，哪里能让方尔看得上眼？ 到了工作室，阿丽还没来，林森一进她的办公室就直接霸占了她的位置，用着她的电脑，喝着她的水杯，吃着她的零食。 方尔和孙志谦嘱咐了几句，转身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一幅场景，林森就差没在身上盖条毛毯刷剧了。她决定和林森讲一下道理，这是她工作的地方，要尊重她。 “你要是实在闲，不然先回去？”方尔‘善意’的建议道。 “不用了，我觉得这里待的挺舒服的。”林森点进了方尔一个最近常用的文件夹，简单看了一下她最近在忙什么。 “……可是我要工作。” 林森总算是抬眼看了她一眼，不过眼神却十分不解：“我打扰到你了？” “你觉得呢？”方尔翻了一个白眼，没了电脑她还怎么工作。 林森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环视了一眼这个不大不小的办公室，皱眉道：“怎么只有一台电脑？” 方尔这是明白了，他是在拿这里和他的办公司比，人比人气死人，她不气，呵呵！她一个眼神扫了过去，“起来！” 林森立马乖乖起来了，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方尔瞪了他一眼，落座，找到自己今天该处理的项目，正打算专心研究研究，肩膀上忽的传来一阵酸爽的疼感。 这丫怎么就消停不了呢！ 方尔一个眼神丢了过去，林森立马自己来承认了：“我就给你按摩按摩，以前我拍戏的时候学过三个月的按摩，手艺不知道还在不在。” “不需要，边儿去。” 僵持了两秒，林森立马站在了离方尔两米远的地方。他在落地窗前面看了一会儿景色，又在室内转了好大半天，这里看看，那里摸一摸。方尔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视线狠辣的落在那个身材比例极好的男人身上。 “你是不是就想着我昨晚拒绝你那事，所以今天就一定得在我面前晃荡？” 林森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白色的衬衣解开两颗扣子，活脱脱的就在上演一出行走的荷尔蒙。 昨晚方尔因为不用盖章这事儿拒绝了林森的求爱，就算是林森撒泼打滚她都没答应，哪里晓得他居然直接阴魂不散的跟到公司来了。 方尔问的义正言辞，可林森却轻飘飘的扫过来一眼：“你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方尔：……额。她刚刚想说什么来着？好吧她脑子里面其实装的都是林森那令人血脉喷张的肉，体，身材太好被人惦记怪她咯？ 她本以为林森自己玩腻了就回去了，没有想到他硬生生的在她办公室里面呆了一整天，除了吃饭时间，其他时间都在她办公室里面各种打转。 方尔之前吃午饭的时候喝了一碗汤，这个时候想上厕所来着，刚起身，林森的眼神就扫了过来，她直接无视掉，走出去却发现林森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方尔一个眼神扫过去：“干嘛！” 林森把问题扔回来：“你要干嘛？” “上厕所！”方尔怒号。转身往外走，以为说明白了林森就这么放弃了，可是她好像把林森想得太简单了。 方尔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着离自己一米远的林森。 “我上厕所你跟着我干什么？！” 林森张了张嘴：“看看你们工作室厕所的构造和我们公司的是不是不一样。” WTF？他这真的是闲的吧，是谁告诉她那种总裁级别的人物一天忙的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遇上这种人她能怎么办？可参观完了厕所，林森还跟着方尔参观了茶水间……一整天下来，方尔是觉得林森肯定比她还熟悉她们工作室里面的各个物件的摆放位置。 257 距离产生美 从工作室创建以来，方尔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这么期待下班，觉得上班和林森待在一个屋子里面就是一种煎熬。 偏生罪魁祸首还把脸放在她眼前，一本正经的问她怎么了！她能告诉他，因为他在她眼前瞎溜达这么久，她今天的工作量几乎等于零吗？她敢肯定如果她真的这么说了，林森肯定会义正言辞的说是她自己不够稳，因为林森在她面对电脑的时候还真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想着想着，方尔莫名的想起来一句最近很火的话：你的呼吸干扰到了我的思考。 好不容易下班了，出了办公室方尔发现她手下的两个员工看着自己和林森的眼神有些莫名的遮遮掩掩，就好像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一般。 回家吃了饭洗了澡，方尔什么都依了林森，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直接把人又给得罪了，明天大总裁就又休假一天专门守在她的办公室里。 可事实证明她的段位还是不够。 第二天方尔坐了林森的车上班，下车的时候她故意等着目送他离开，可昨天的一幕再次发生了，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方尔透过反光的电梯门看着身后没有什么表情故意装高深的男人，简直欲哭无泪，谁能来告诉她，她脖子上面的那些红点点是什么？都满足了那家伙他为什么还是阴魂不散？ 方尔哭的心思都有了：“你又来做什么？你的公司不要了？” “我放假。”林森还是那句话，闲适的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一副好男人的做派，没有半点的不适。 放你妹的假！方尔拉着林森的手，让他看自己脖子上面的红点点，“你说这是什么？” 林森瞥了一眼她的脖子，然后替她拉了拉衣领把脖子上面的痕迹遮盖起来，一言不发。 方尔简直要暴走了，这都算是什么事儿？“你说昨晚都要过了，你还跟着过来做什么？”在这样下去她这工作室就不要开了，专门每天看林森的个人秀就好了。 “我昨晚要过了今天为什么不能来？” 方尔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一道石化了，良久，她撇过有些僵硬的脖子看着林森，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森：“那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吧，我道歉。” “没有啊。” 方尔感觉有一道雷劈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只差没有眼泪盈眶了：“那你天天跟着我上班算什么？” “我不是说了很多遍了，”林森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方尔一眼，再次重复道：“我最近放假。” 放假就放假你干嘛要骚扰我啊！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而且这两天林森的话明显减少，就是喜欢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方尔觉得自己快要崩溃掉了。她觉得自己肯定是不小心掐林森的死穴掐猛了，才这么招人恨。 倒是孙志谦和阿丽看着林森没有在那么奇怪了，很坦然的接受了办公室里面多了一个人，阿丽还上去要了一个签名。 当这样的日子过去三五天的样子，方尔渐渐也就习惯了林森的存在，基本只要他不发出什么响声，她就能安安心心的工作，下班了就领着人去吃饭，不仅如此她还开始考虑帮林森下载几部纯情偶像剧给他打发难得的假期时间。 其实她很想找灵异题材的，但是害怕林森从此以后就待在她办公室里面不出来了，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不过纯情偶像剧也没有被接受，林森表示自己还是比较喜欢看书。 林森在她办公室里面待的第八天的中午休息时间，两人找了最近的西餐厅吃饭。哦对了，这几天林森体现出来唯一的好处就是，她吃什么大餐都不用自己带钱，带了林森一起就等于直接带了一个可移动的钱包，方尔趁机还带着工作室里面的两个小员工去聚餐了一顿。 方尔喝了一口不知道在底下埋了多少年的红酒，拿眼睛看林森：“你说实话，是不是你的森日集团真的运营不下去了，所以你现在在找金主？” 对于这种调侃的话林森基本每天都会听方尔说个两三次，他基本已经免疫了，抬头瞅了方尔一眼，就继续切自己盘子里面的牛排，切好了就端到方尔面前，换了她面前被割的七七八八的牛排。 “你别总是避而不谈啊，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交流，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什么，你说了我才能帮助你啊，放心放心，我不会因为你破产就携款远走高飞的，你没有发现你最近话越来越少了，经常看着一个地方莫名其妙的发呆，我最近上网查了查，嗯~” 说道这里，方尔故意卖了个关子，可是没有人买单，好在她早就习惯了这种自说自话的时候，很是自然的继续接了下去。 “网上说，你这种情况啊，是老年痴呆的前兆！” 方尔吹的出神入化，自己都快要醒了，忽的看见林森正幽幽的看着自己，似笑非笑的模样看着就让她心里发憷，她记得每一次林森要磨人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趁着还来得及，方尔赶紧挤出自己现在被锻炼出来的谄媚笑容：“那什么我就是瞎说的你别当真，哈哈哈，赶紧吃东西吧，牛排都要冷了。” “哦？开玩笑的？” 方尔忙不迭失的点头：“绝对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可是我听说，开玩笑说的话，都是真心话。” 方尔一直看着林森，注意他的各种动作细节，此时见他把手里的刀叉放了下来，心里一凉，脸上笑得更加卖力了。 “那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以偏概全啊，我就是很单纯的捏造事实，”她还要胡扯，林森一个眼神扫过来，方尔随即虎躯一震，默默的低下了头，“我错了阿森，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 林森本就是看她蹦跶的太厉害了，教训教训她，哪里有生气的样子，随即收了势，顺便还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电话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林森这几天在她办公室里面电话不断，究竟是一个公司权利最大的人，很多事都等着他去做决定，方尔见怪不怪，一个人吃着饭，却没有看见林森在接了这通电话之后，脸色都变了。 “现在人在哪里？” “嗯好，我一会儿就过来。” 那边又说了几句方尔没听见，只是再听见林森马上要走的这个消息时心里乐的都要开花了，还不能让人发现她在笑，她只能偷着笑。等林森挂了电话，她嘴角的笑意已经咽了下去，可眼睛里面的光芒却盖不住。 “你要走了呀？” 林森把手机反盖在桌面上，目光平静的看着方尔：“你很高兴？” 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没没没，我就是关心关心你，”方尔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你不是还没有吃几口吗，怕你下午饿，要不然先吃我的？”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把自己的盘子往他那边推。 林森扫了一眼她盘子里面剩下的那几块肉，目光又移到方尔脸上：“就那么想我快点走？” 方尔立马把盘子拉了回来：“说什么呢，我怎么能存那种心思呢，你要是不急就慢慢吃，嗯慢慢吃，不够再点啊。” 林森看着埋头一本正经吃着牛排的女人，默默的扯了扯嘴角，忽的有一种他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的错觉，错开的那三四年时间像是从两人的生命中消失了。 他揉了揉方尔的头发，柔声道：“我公司那边有点事，先走了，待会儿你自己一个人回去，过马路的时候注意着点。” 方尔吐了吐舌头，林森在这几天完全就是把她当小孩儿来养的，过马路得牵着，喝水怕她烫着，什么事儿都依着她，要不是她觉得不自在，倒还真是有些怀疑林森的动机。 “知道了知道了，拜拜。” 方尔在自己嘴角的喜意快要蔓延出来的时候止住了，目送林森离开，眼见他的衣角消失在视线中，才默默咧开了嘴角，慢悠悠的吃完东西，慢悠悠的回工作室。 阿丽见她一个人回来的，不由奇怪地问道：“方姐，林先生没回来啊？” 方尔灿烂一笑：“嗯，他那边还有事儿，这几天的假估计放完了，哈哈，回去估计得被工作给压死。”叫他整天看着她忙忙碌碌，现在总该轮到她扬眉吐气了。 “真羡慕方姐。”阿丽忽的感叹。 方尔顿住脚步：“羡慕我什么？” 阿丽的脸红了红：“林先生这么体贴，对你还好，男生追到女生后哪里有这么温情的时候，慢慢的就懈怠了，方姐你还真是好福气啊。” “是吗？”方尔似懂非懂的问。 “当然是了，”阿丽有些激动，声调高了一个度，意识到之后立马降了下来，脸红扑扑的说：“我男朋友现在除了晚上在床上，根本就不和我说话，我也知道他忙，可是心里总觉得难受啊……” 她后面再说了些什么方尔不知道，也没有听清，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林森这几天几乎包揽了她所有的会消耗体力的活动，方尔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了一个适当的形容自己在这几天的状态的词语——宠溺。 258 露出水面 方尔扯出来一个笑容：“你也就看他这几天，平时在家里面也每个正经的。”她自嘲了几句，朝着办公室里走了过去，心里却感觉被什么东西给撑满了，暖洋洋的。 林森就是这种能够突然暖到别人的人啊。哦不，是暖到她。 于是在林森走了的下午，方尔再一次的看了好半天数据没有看进去，揉了揉额角张嘴想要叫的名字确是他。 方尔把到了嘴边的那一句‘林森’吞了回去，失笑，他怎么总是喜欢渗入她的生活呢？让她慢慢习惯他的存在，把他当成一种习惯。 …… 林森接的电话是Va 打过来的，逃了这么久的的关子落网了。 他这几天一直和方尔形影不离，就是害怕会出现什么意外是他所没有想到的，越平淡无波他越是害怕，害怕接下来所面临的是更为猛烈的暴风雨。 走在路上他会下意识的牵着方尔的手，害怕会有忽然失控的车辆冲出来，在房间里他会拉上窗帘，怕有人拿着望远镜在其他的地方观望着这边的动态，方尔说他最近话少了，却不知道他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关注着周围的状态。 到了公安局，林森先是和Va 会面。 九月末的天气偶尔还会热，Va 就是这样顶着大太阳，站在公安局的门口，踱着步等着林森，嘴里时不时的碎碎念，林森简直就是他命里面的劫数，明明他和他已经不是合作关系了，为毛他还要为他鞍前马后的跑来跑去？ 隐隐的看见林森的车驶了过来，Va 立马迎了上去，等林森打开车窗，第一句话就是：“我觉得你很有必要给我发工资了。” 关子是在省外一个出租屋里被捕的。林森见到了关子人，才后知后觉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了。他压根就没有想起来一件事，关子是个哑巴，就是把他抓住了，也问不出来什么。不过来都来了，他还是去见了一下关子。 因为是刚刚被捕，还没有定罪，关子只是被一个手铐靠在了室内的一个栏杆上面，除了好像又黑了些，和林森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没有什么分别。 他上一次见到他，是在那个包厢里面，那个时候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保镖，毫不起眼，要是那个时候林森知道他会动方尔的心思，他就应该把人给往死里整，包括包厢里面另外那一个人。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给他一条活路他偏生不走，非要走到死路上了，才知道回头。 林森神色冷冽的看着那个男人，轻笑了一声，抓了一根凳子坐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蹲局子。” 关子表情一直都很冷淡，跟没有看见他似的，就是林森跟他说话，也跟没有听见一样，那双眸子看着那一扇天窗外面的天空。 林森也不介意，自顾自的说：“有些人你碰不得，我以为你少了一个舌头应该会明白这个道理，当年石家老爷子没有教会你这个道理？” 关子眼神微动，被拷在栏杆上的手不自觉的紧握。 “呵，你说你前一次为了自己也就算了，偏偏第二次还是为了别人，你不觉得不值得吗？最后什么都没有，你到了这步田地那些利用了你的人回来救你吗？救你就是违法，人心里拎的清楚，你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关子猛地一挣，铁器与铁器之间碰撞发生刺耳的声音，他转过头目光凌冽的看着林森，嘴唇嚅嗫着像是要说些什么，到最后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令人可恐的声音。 门外后警察敲了敲门问里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林森朗声应付了过来，看着关子的眼神里面多了几分讥诮。 “想揍我？”林森嘴角的嘲讽更甚：“你觉得自己还有活着走出监狱的机会？” 关子又是猛地一挣，那道铁栏杆像是要被他给挣脱下来，目光凶狠的像是要一口吞下林森，喉咙里咕咕的发着声音，像极了某种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 林森站起来，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转身出了门。伤了方尔的人，他怎么会让他好好的活着，就算是死，也要是痛苦的死去。 他出了门，便有警察进来了，看见关子完好无损之后松了一口气，这年头总有各种官二代进来局子里面修理惹了自己的人，偏偏他们还不好出面去管，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怕的就是那种专门打脸的了，好在这个没有打脸，明天还得上法庭呢，上面问起来，他可兜不住。 Va 迎了上来，望了一眼里面仍在对林森怒目而视的关子，扬了扬下巴：“问出来什么呢？” 林森看了他一眼，掏出来一张手帕擦了擦手：“一个哑巴，能问出来什么？” Va ：……他怎么以前没有发现林森是个这么毒舌的人？那明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他还进去做什么，看里面那人的眼神，啧啧，这还真是值得人深思啊。 Va 一面跟着他，一面跟他汇报关子这个案子的进展，因为本来进展就不大，Va 能找出来说的，也都是些细碎零星的事件。比如说关子被捕的时候正在吃面，性格孤僻等特点，林森不知道有没有听他说，倒也没有打断。 等Va 把所有都说了一遍，林森交代道：“把在他住的地方发现的所有东西都给我过眼。” 总会发现蛛丝马迹的。 可Va 去犯了难，那些被警方收捡起来的怎么也算是物证，哪里是林森说拿过来看看就看看的，他正要说，就见林森撇过来一眼，眼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神色。 “照片就行。” 照片就好办很多了，Va 心里还琢磨着让林森给自己发工资，像他现在这种也算是私家侦探？每个月十七八万的也就够了。 Va 手往林森面前这么一摊：“使唤的这么痛快，你就不考虑给我点工资？不用太多，就七八万就行了。” 林森还在看刚刚警员拿过来的资料，闻言抬眼看了Va 一眼：“减个零。” 哟还会讲价了，不过这价是不是杀得太厉害，他正准备说些什么抬抬价，林森嘴角带了一抹笑，又道：“就这么多，要就有，不要就算了，反正我们之间的交情还能抵个三五年的。” Va 头皮一麻，知道他这种表情就是又要说当年帮忙追他家媳妇儿的事儿，连忙领命去办事，他也不缺那些个钱，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给林森跑腿更加心安理得罢了。 他和林森这种感情，跟伯牙和子期是一样的，林森退出娱乐圈了，他也没有心思再去带一个艺人了，干脆就闲在家里面，时不时地去帮媳妇儿看看店，有空了又帮林森追追人，还挺惬意的。 林森把和关子有关的文件都看了一遍之后又看了Va 找到的物证照片，他本就是抱着捉漏的心态，没想到还真被他给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在之前他就发现关子后面一次绑架方尔很有可能和石家没有关系，虽然因此他直接把石氏集团给直接弄得破产了，但那是在他还没有看清楚这一切之前，况且石家也不冤枉，毕竟方尔这么多年受的苦，都是因为石家。 而后面关子绑架方尔，是受一个巨大的关系网所控制，这是他这八天以来在方尔工作的空隙找出来的，在往深处，就真是大海捞针了，他只能窥探这其中的门径，隐隐之后后面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组织。 而关子家里面的一样东西，证明了他的这一番猜想，照片里面有一张A4的复印纸，上面是那块祖母绿的图案，上面画了一个星形的图案，这种图案他在之前抓住的那两个人身上也看见过。 关子本人不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很容易就被证实了，他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二十年前不过是个十岁大的孩子，哪里能和方尔结什么仇？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就是方尔一家这种做事都思前顾后的人，怎么会惹怒到其他人，还是那么个庞大的组织。 这么一会儿沉思的时间，已经到了方尔下班的时候，林森收敛好思绪，开着车去方尔工作室楼下接她下班。 方尔下班的时候还在想今天应该要自己坐车回去，没曾想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了林森的车停在楼下，心里高兴的简直不要不要的，像只蝴蝶一样飞过去坐在副驾驶上，接过林森递过来的一小块黑森林蛋糕。 “事情处理的还顺利吗？” “嗯。” “明天还要继续处理？” 林森看了方尔一眼，“那你希望我继续处理吗？” “问题如果没有处理好，那肯定还是要以公司为重啊，”方尔咽下去一口蛋糕，她觉得这八天里面自己足足重了五斤，腰都圆了一圈，“下次不要给我买蛋糕了，我要减肥。” “胖点手感好。” “……这是讨论手感的时候？”再说摸起来手感好不好和她好像没什么关系啊，她只在乎自己看起来苗不苗条漂不漂亮啊。 林森却是点头。看着方尔吃的嘴角的蛋糕，伸出手指摸了去，很自然的放到嘴边舔了一下，“太甜了。” “知道下次就不要再给我买这个味道的呢，这个味道的能量最大。” 259 帅大叔 两人聊着天，没一会儿就到了公寓楼下，方尔先下了车，等林森把车停到车库的时候掏了手机出来玩。 因为林森退出娱乐圈的关系，方尔基本都不登录微博了，今天随手一戳又戳了进去，热搜头条上面的内容每天都在换，她却还记得那天早上在热搜上面看见自己名字时心里情绪的动荡，嘴角不由轻轻扯开，睹物思人这一说还真是存在呢。 微博上面的多是标题党，她随便挑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内容，白皙红润的指甲轻轻点了一下，还不待看内容刷新出来，她忽的感觉面前站了一个人。 “这么快？我……你好？”她还以为是林森过来了，想到这里，她仰着脖子朝帅大叔后面瞄了一眼，林森还没影儿呢。 方尔视线又落回站在自己面前眉宇轩昂的人，愣了会儿神，这帅大叔哪里冒出来的？站在她面前是要问路？还是她挡着他的道了？方尔看了一眼自己身侧足足有两米宽的公寓入口，看着帅大叔的眼里带着疑问。 僵持了三十秒，方尔憋不住先破功了。得，她遇上的还是位高冷帅大叔。 “那个，请问你需要什么服务吗？啊呸，呵呵，那个你需要什么帮助吗？”方尔脸上堆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 帅大叔虽然没有说话，可视线一直落在方尔身上，眼神凌厉，看衣着气质，应该是长期处于高位才能堆出来的威严。 可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那人还是神色不变的盯着方尔，就好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似的。 方尔的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特么这是个什么意思？她巴巴的主动提供帮助得到的却是面无表情的凝视？方尔收了笑，默默的朝左边挪出来两步，抬手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在心里面给自己顺气，权当那人是个盲人好了。 “方尔？”那帅大叔忽的开口。 猛地被提名，方尔一愣：“你认识我？”所以刚刚在那儿盯了她老半天？她辨识度就这么低？方尔默默地在心里考虑以后是不是在申请一个二维码挂在身上。不过，她好像没有见过这个人吧？ 她心里还在奇怪，那帅大叔很直接的摇了摇头：“不认识。” “……”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知道她是方尔却不认识她？方尔那颗没怎么转过的脑袋此时开启了飞速模式，然后……她就想起来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那个匿名送东西的人！思及此，方尔一双眼睛恨不得贴到那帅大叔身上去，想要从他身上找找自己熟悉的影子，林森不是说那个送东西的人就是她小时候所熟识的人？ 她还在专心研究着，帅大叔突然往后面退了一步，方尔抬头就看见了对方正满脸嫌恶的看着自己，不过那种神情一秒钟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种面无表情。 方尔抓了抓后脑勺，她是看错了？ 只不过这个帅大叔好像不太喜欢和她说话，从见面到现在，他就说过两句话，不过你要是不想和我说话直接就走啊，杵这儿干什么？看风景？眼见着气氛再次就要尴尬了，方尔想着要不要说句什么热一下气氛。 然而她再次被抢白了。 “听说你前段时间开了个工作室？” “……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好像下属跟上司汇报情况似的。 “生意怎么样？” 方尔彻底懵逼了，不过她好歹还有点自我防卫的意识：“生意还行，不过您是？” 这种被别人知根知底自己却不知道对方分毫的感觉实在是太不爽了，偏得对方还刨根问底。要不是她心里自持的那点修养，估计就得扯嗓子吼一句：“关你屁事？” “多大了？” “二十五……”她转着眼珠子看了眼岿然不动的帅大叔，心里有些凌乱，她的话是不是直接被无视了？对方还很自然的转接了另外一个话题，问题是，她为什么要接话？为什么为什么！ “身体有没有什么疾病？” 这是来调查户口的吧？偏生对方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方尔算是已经彻底目瞪口呆了，她是应该说有呢还是应该说没有呢？ 她还在犹豫，对方直接扫过来一眼，眼风压压，方尔眉心一抖：“没……没有。” “谈过几次恋爱？” 大叔我们真的很熟吗？第一次见面问这么多真的好吗？方尔看着帅大叔那张严肃的脸，顿时产生一种落跑的情绪。抢在人眼神扫过来的第二次，方尔连忙答道：“两次！” 额……其实她是想胡诌出来一个数字的，可大脑在最快的反映下脱口而出的是真实情况。 眼看他还要再问，方尔远远的看见往这里走来的林森，迈着小碎步迎了出去：“林森。” 帅大叔话被打断也没有再接上来的意思，方尔把心放在了肚子里，挽上了林森的手臂，脸上笑吟吟的。 “那个……”她打算和这位很自然熟的大叔道别，从此天涯不在相见，然而还有一道声音一同响起来了。 “爸？你来这里做什么？” “爸？！”方尔眼珠子顿时瞪圆了，正要问林森他是在哪儿冒出来一个爸，猛地就想起她好像是前不久还和这个帅大叔吃过一顿饭，呀！明明一起吃过一顿饭他为什么不认识自己？方尔还要谈论一下自己满腹的疑问，可直接被支走了。 林森低头扯了扯方尔的袖子，“你先上去，我一会儿就来。” 方尔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沉默的迈开了步子。这种时候，她要是强留下来也不好吧，看样子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说？上一次吃饭的时候她就觉得林森他爸气场太强，所以都不敢怎么看他，没想到这次遇到直接没认出来，这样是不是在对方心里的形象大减？ 她慢慢的走到电梯面前，按下按钮，全副身心却落在身后，耳朵竖起来想听听他们说了什么，可偏偏以前要等两三分钟的电梯这一次还不到半分钟就下来了，方尔一步一回头的进了电梯，按下了二楼的按钮。 方尔脑子里面迅速回忆着自己刚刚经历的那几分钟，她好像没有做什么逾矩的事也没说什么不过脑子的话吧！整体表现应该也算是良好，除了没认出来自己未来的公公，好像也没给他爸留下什么不良的印象。 很快到了二楼，她猫着腰站在过道的阳台上刚刚探出头去，就见一前一后的身影正往楼里面走，吓得她​‎‌菊‌花‌‍一紧，赶紧转身进了还没有闭上的电梯，想也没想就按了一楼。 方尔看着那个亮起来的按钮，心都凉了，头一次有了想要食用脑残片的冲动，她反应过来又使劲按十楼的按钮，可是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在电梯开启之前，她挂上了最甜美的笑容，然后下一秒和门外的林森和林森他爸对视了一眼，颔首：“我好像把手机落在车里面了，你们先上去吧，不用等我，我自己去拿。” “你手机不是在你手里？”林森扫了一眼她的手心里捏着的那块。 “……哈哈哈原来在这儿啊……我刚刚找了好半天都没有找到，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东西明明拿在手上却到处去找，哈哈哈——” 感受到一对父子的眼神，她觉得自己快要尴尬而亡了。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方尔很希望一切可以重来一次，那么她一定不会偷偷地跑上二楼，而是直接回十楼。而不是出现在这里感受着尴尬到窒息的氛围。 她是不是该说些什么来调节一下氛围？要不要解释一下自己刚刚的眼拙？方尔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看了看林森又看了看林森他爸，最后果断选择了眼观鼻鼻观心，这样比较容易一点，其他任何一种方式都太耗费脑细胞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楼，方尔脸上的笑都快要挂不住了，走出门的那一瞬间她正要深吸一口气压压惊，手突然被人攥住，温暖干燥的感觉袭上心头，方尔心里一惊，抬头看着面色如常的林森，明明只是一个侧脸，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她那忽上忽下的心情忽的就安定了下来，心底顿时生出来一股子豪气。 反正和她谈恋爱的人是林森，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了，其他的顺其自然，她纠正不了别人的偏见，也没有办法让不喜欢的人喜欢自己。 进了屋，方尔找了一双拖鞋给林森他爸，又问：“叔叔喝点茶还是咖啡？”话里话外少了之前的那份拘束，多了一些坦然。 “茶。”林森爸爸还是原来那副态度，和到了自己家一眼自发的坐在了沙发上，背脊打得笔直。 方尔得了令，看了林森一眼，往厨房走了。 林森爸爸上一次在饭桌上都什么没有问她，怎么今天倒是问起来了？方尔记不起来那次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林森爸爸很冷淡，两人之间的感情应该不怎么好，不过今天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不过林森好像是说过，他的父母是离异了？方尔皱着眉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自从出了车祸之后她的记性一直都不怎么好，可在关键的时候怎么能掉链子？ 260 论食量 泡好了茶，方尔端了出去，刚刚踏进大厅的时候，里面说话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虽然她的关注点一直都没有在他们再说什么这件事上，可这一刻安静的如此突匹，像是视频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 方尔微微一愣，这是在避着她？ 方尔也不是什么没有眼力价的人，她把茶放好，微微一笑自己找了借口去了楼上。 关上书房门的时候，她隐约听见林森他爸说了句：“这样的女人要不得。” 她不及细想，关上门拿出手机下载了最近特别火的一个手游，游戏加载了好一会儿，方尔脑子放空，原本被她故意抛在脑后的那句话瞬间又蹿了出来，在她脑海里面耀武扬威。 不不不，她要把持住，相信林森相信自己，不管他爸爸说了什么林森都不会动摇的，再说了，他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她是什么人林森肯定是要比他爸爸了解的。 游戏加载完毕，祝您游戏愉快！ 方尔看着手机上面显现出来的那一行字，点了开始游戏。 过了新手教程，她玩了五分钟就忍不住想要砸手机了，这都是什么脑残游戏啊，推塔游戏很好玩？为什么她一冲上去就直接被人秒了？内心挣扎了半秒，她扔了手机趴在了门上边，用尽全副力气想要听清楚外面再说什么，可是太远了，她能听到的只有游戏里面一次又一次的：A ally/e emyhasbee si ！ …… 林森冷眼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嘴角掀起一丝嘲讽的笑。 “你觉得，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跟我说话？一个父亲？还是一个上司？如果是父亲的话，你可能在十三年前就没有这个资格了，如果是上司，那就更没有必要了。” 许魏严眉头深深皱起：“你就是这样跟我说话的？” “哦？”林森挑挑眉，“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和你说话？俯首帖耳，还是低声下气？还是说，你觉得自己配我用哪种语气和你说话？” 许魏严脸色黑了下来，手里端着的茶杯狠狠的磕在了矮几上，目光凌厉：“许林森我告诉你！我是你父亲！要是没有我哪来的你！你妈妈这些年就是这么教你的？” 林森嘴角的笑容更加放肆，他往后退了一步，轻轻倚在身后的墙上，嘲讽的看着那个满脸愤怒的人。 “对呀，你说你要是早知道我会有这一天，是不是当初我生下来的时候就应该把我掐死才好呢？还有，我叫林森，谢谢。”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商量的！”许魏严脸色铁青，要是手里有东西指不定就直接砸在林森的脸上了，“少跟我说废话，关于方尔身后的事，你不要再管了！” “哦？没看出来，你这些年倒是越来越关心我了？连我在做什么都知道了？”林森嘴角带着笑，眼底却全是冷意。 空气里全是剑拔弩张的气氛，每一丝气息就像是绷紧的一根弦，不论谁用力多一点，室内看似平静的氛围都会立马崩掉。 许魏严气的横眉冷对，不过好歹是做过这么多年的官职，脸上的几分戾气掩着怒气，一对父子像是仇人一样。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那后面的人不是你惹得起的！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撂在这里，你最好给我赶紧收手！” 林森这时候居然点了点头，满不在意的说：“好，你顺便也记得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毁了你自己的婚姻，不要来干涉我的。” 许魏严斜了林森一眼：“不就是个女人，无论如何，你最好及早收手不要再干涉这件事了。” 林森付之一笑：“许局你还真是心系群众啊，，时时刻刻关心着我们这些底层人员，不过在怎么样，我也知道那是我的女人，你觉得我会就这么撒手让那些惦记着她的人逍遥法外？还是说你这个局长做了这么几年做糊涂了？连什么叫做法律都不记得了？” “许林森！” 林森勾了勾嘴角：“我姓林。” “那是我和你妈妈之间的事！我现在是以父亲的名义和你说话！请你尊重我！” “哦，你配吗？” 许魏严那张冷酷的脸上总算是动容了，他站了起来，定定的看着林森：“我是错了，可你要把我的这点错钉在身上一辈子吗，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认我的这个爸爸吗？” “没有啊，”林森拨着自己额前的碎发，“在你说出让我离方尔远一点的之前我是打算和你在好好相处的，毕竟我也都到了而立之年，可是我发现我想错了，你从开始到现在，眼里只有你自己，以前你想着升职，现在你想着别让我耽误你的仕途，你说说你现在都快要退休了，还有什么好折腾的？” 林森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戳着心窝。许魏严和林森妈妈离婚这些年仕途平步青云，在外面风光一片，谁知道这样的男人其实因为事业放弃过自己的家庭，抛弃妻子？ “你……！” 林森站直身子，“哦对了，这里是我家，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来的，你现在没有资格赶我走，如果不想看见我的话，门就在那里，”他侧身示意了一下大门的位置，“以后没有必要的话，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许魏严脸色难看，气息加急了些：“以后出了问题别再来找我！” 林森二话不说直接点头：“嗯好，要是真的因为我感到苦恼的话，你大可以提交一份声明啊，声明和我解除父子关系，我没关系的，反正我也不靠着裙带关系升职。” 许魏严再也忍不住，手掌直直扬起来一巴掌就要扇过去，半途却被更有力的一只手给截住了，林森看着他笑。 “抱歉，你现在好像没有打我的资格，就不怕我给你捅出去，让那些记者知道这么多年他们捧得高高在上许局其实家暴？掩藏了这么多年的事被曝光在阳光下会发生什么呢？” 许魏严的手狠狠地捏在一起，裹成一个拳头用力摔下来，他从鼻尖里发出来一声冷哼。 “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嗯，”比许魏严高了半个头的林森点点头，“我也没有这样不要脸的爸爸……怎么又想打我？不过你现在也打不到我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许魏严狠狠的瞪了林森一眼，又看了看楼上的位置：“哼！你迟早要后悔的！” “嗯，等后悔了你要不要买点爆米花和可乐过来看看笑话？不过你好像不好这口，自己偷偷躲在家里面开心就对了，好的再也不见。” 听见楼下剧烈撞门的声音，方尔深呼吸了一口，又坐回沙发上面一本正经的玩游戏，目光紧紧的锁在手机屏幕上，可注意力却全在那一扇门上面。 她记得上一次林森和他爸之间的矛盾看起来没有这么严重吧？ 她一心三用，一不小心点到了Home键，游戏界面一下子就退出了，方尔手指尖一抖，慌慌张张的要点回去，却发现已经断线了，她再重新登录，看着手机屏幕中间的那些小点围成的圆圈一直转啊转，最后弹出来一个窗口：你已被投诉封号，如有疑问请致电客服，谢谢你的使用。 方尔蒙了，她做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封号了？一个不留神，房间门被推开，林森走了进来正好看见方尔对着手机大眼瞪小眼。 “干什么呢？”林森端起方尔手边的被子喝了一口水，随口问道。 方尔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没……没干什么呀，就玩手机，叔叔呢？” “走了。”林森拿过来她的手机看了两眼，“封号了？你怎么也玩这游戏，好多粉丝都叫我和她们开黑。” 方尔瞪着眼睛张着嘴：“真走了？”她还以为林森要把人给留住呢。 “他要走我也不能拦着他啊，”林森继续一本正经的摆弄方尔的手机，全副身心都落在那只手机上，好像此刻他眼里只有那支手机似的。 方尔张了张嘴又闭上，她能说什么？得，反正这事儿应该和她没什么关系吧？人父子不和她能做什么，别挑拨关系就行了，不过……方尔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听见的那句话，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她偏着脑袋看林森，漫不经心的问：“你们说了些什么？” 林森从手机上抬起脑袋看了她一眼，嘴角带了几分笑意：“你想知道？” 方尔想了想，很诚实的点了点头：“想知道。”万一是觉得她不好，要给林森安排相亲怎么办？ “说你多漂亮啊，”林森咧着嘴角揉了揉她的头发，转手把手机递给她，“别长时间对着手机，对眼睛不好。” 方尔：……这敷衍人能敷衍的再走心一点吗？ 不过林森不说，方尔心里想要问的心思也就淡了，两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就是林森他爸再怎么对她有意见，只要林森觉得好就行了，毕竟她最后是要和林森过一辈子，又不是他爸，方尔心里想明白了，对着林森灿烂一笑，低头就看见自己的账号解封了！ “呀，你怎么弄的呀？” 林森摆摆手：“随便弄了下，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饿了，喂饱我。” 方尔：……你是猪吗？刚刚在外面吃的是麻辣香锅是喂了狗吗？ 261 他的模样 隔天林森和Va 提起来这件事，口气是最淡然的那种，却被Va 骂了个狗血淋头。 “林森你的智商是被狗吃了吗？你爸都说了这事儿你不能上手！” 林森皱了皱眉：“他让我不沾手我就不沾手？” “我是说你爸既然这么和你说了，就肯定知道一些内情，再怎么都知道的要比你多，你怎么就不知道问问？” 林森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不过昨天他情绪有些激动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茬，现在……他打算死鸭子嘴硬。 “有些真相早知道晚知道总会知道的，我问他也不一定会说，再说这种事我绝对是会查出来的。” Va 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那你也得问啊，你不问怎么知道他不会告诉你？你不问他就肯定不会告诉你，你问了他就有可能会告诉你！” 林森斜了Va 一眼，“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最近话越来越多了？而且，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 “哟，你今天这是没吃药？”Va 抖了抖眉，以前林森还是他带的艺人的时候他受点气也就算了，现在怎么可能还让他踩在自己的头上，不可能！ …… 方尔本以为林森这帅老爸的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却没有想到再短短两天之后，他又找上了门来。 正在上班的时间，她的办公室忽的被敲响。 方尔正在处理一份计划案，闻声头也不抬的道：“请进。” 阿丽推开门：“方姐，外面有一个人找你，说是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重要的事？听起来好像很神秘的样子？方尔抬头皱眉：“不是说了不让那些宣传的进来工作室吗？谁啊？” “方小姐，好久不见。” 办公室那道门被推开了些，方尔看见站在阿丽身后的那个帅大叔，霎时间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 她脸上堆起笑容迎了出去，把阿丽打发走：“叔叔，请进请进，那个，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故意趁着她和林森不在一起的时间。 方尔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今天林森爸爸过来，肯定是抱着什么心思，说不定和上次他找林森的事儿有关。她从来都是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今天他是来了，方尔也不能把人给赶走，只能老老实实的把人给待着。 许魏严脸上的表情要比上一次遇见的时候柔和一些，看着方尔的眼神里也没有那么凌厉。 “今天我来找你，只是为了一件事，我希望你可以离开林森。” 方尔愣了一秒，视线下意识的看向许魏严的手，这个时候他是不是要摸出来个几十万几百万的支票出来扔在她脸上让她滚得越远越好？想想就觉得很刺激啊！ 然而她好像想多了，林森的爸爸端坐在那里，好半天都没有动静，人林森爸爸就是过来口头让她离开的。 方尔呵呵笑了两声，不禁觉得他爸还挺扣的，这种时候都不摆点‎‍­诱‎­‎惑‎‌‍出来，她的态度肯定得坚决啊。 方尔咳嗽了两声：“咳咳，那个叔叔啊，我觉得我和林森之间感情挺好的，兴趣也相投，好像……没有什么必须要分开的理由？” 一听这话，许魏严脸上多出来的那几分柔和瞬间消散了，视线也冷淡起来。 “我今天过来不是和你商量的，你没得选择。” 听到这么强势的话，方尔差点没笑出声来，这是在演什么古装剧吗？棒打鸳鸯还这么气势十足，不知道的非得以为她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方尔干笑了两声：“叔叔，你见笑了，我呢也就是一个被爱情困住了的女人，这些年除了林森我也就没喜欢上过别的男人，再说了，这年头不是倡导恋爱自由吗？这个……好像不是我说离开就能离开的，再说我也不愿意离开，你要是忙的话，我送送你？” 石连杰那种没脸没皮的人不算。开玩笑，她方尔是吃素的吗？他儿子都和他闹得那么僵，她好像也没有理由要多给他几分面子？虽然方尔下口的时候确实是慎重又慎重。 “方小姐，看来我有必要和你分析分析形势。” 哟，这是被她刺激的要放大招了？方尔往后躲了躲，害怕自己被许魏严眼里流露出来的杀气给伤到。 “首先，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绑架吗？” 绑架？因为她被绑架过所以不能和林森在一起？这是林家祖上留下来的规矩吗？那她无话可说，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方尔不说话，许魏严直接越过她一字一顿的道：“方小姐记性不好，我就帮你回忆回忆，你一共被绑架了两次，先前因为出了事故的关系被石家收留，不过那段时间你是失忆了对吧。” 听着这一连串，方尔不禁头皮有些发麻，林森这爸好像不怎么好对付啊。知道她的底细知道的这么清楚，怕是真的去调查过她的生平经历吧，估计她的简历人手里都有。 “第一次绑架，是因为石家有一个男人对你起了歹心，这说明你行为不检点。” 许魏严说的义正言辞，好像自己就是那种掌握真相的少数人似的，方尔脑子里则是被不检点这三个字给刷屏了，什么叫做她行为不检点，她做什么了，除了漂亮她做了什么？ 方尔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叔叔我打断一下，你说我行为不检点？可我并不知道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一没有朝着那个人暗示过什么，跟没有和他明示过什么，甚至连交集都没有过，我怎么行为不检点了，是不是照着你的想法，那种被​‌‎强‌奸​‎的女人都是因为她穿的太暴露？现在好像是有个词语专门形容你们的，直男，不过叔叔你这个年纪不能叫直男，叫老顽固。” “你说什么？！” 方尔笑：“我只是说了实话，不怕不怕，我们今天就专门解决疑难杂症，您把您心里的疑惑全都一股脑倒出来吧，刚刚说了第一次绑架，我还有第二次绑架的经历，来吧继续说。” 方尔做出来一个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方小姐，”许魏严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方尔，“我希望你好好听我的每一句话，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说得好像我是再跟你开玩笑似的。方尔控制不住的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意识到了之后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她怎么能这么不尊重林森他爸？ 没了方尔的打断，许魏严才继续道：“我们暂且不论你是不是行为不检点，第二次被绑架，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什么吗？世界上那么多人，怎么就单单绑架了你一个？” 得，看来自己在人林森爸眼里面已经定型了，就是一个行为不检点的女人，因为她被绑架过一次，方尔放弃了再次挣扎的机会，重心放在了第二次绑架上面。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太漂亮了？” 许魏严老干部的脸一黑：“方小姐，麻烦请你自重一点。” 她不就是按照他的思维思考了一下，怎么就不自重了？方尔无辜的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干脆等着人林森爸来指点江山，反正她的发言在别人心里顶多就是起一个衬托作用的。 果然，老干部瞪了她一眼，神色严肃：“我不知道你曾经得罪过什么人，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但是我不希望你把林森给扯进去，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你再联系林森，也不希望你再见他。” 得，说来说去事情又回到了起点。不是她说，这理由再怎么也要找靠谱一点儿的吧，她就是一混吃等死时不时的为自己梦想奋斗奋斗的小虾米，哪里去得罪什么大人物？她开始有些怀疑林森的爸爸是警匪片看多了。 “叔叔啊，我说，要是你忙的话我送送你。”方尔的眼里此时很认真的表达了一个意思，你可以走了，真的。 可人林森他爸好像是没有理会到。 他又用一派正气，要除了方尔这个妖孽的语气说道：“我没有跟你说笑，你自己心里掂量掂量，你要是真的喜欢林森，就不应该把他拉下泥潭，你身后的那趟浑水不是谁都想搅合的，现在你不主动退出，到时候林森只会恨你，恨你带给他这份灾难。” 她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方尔觉得林森的爸爸就像是在讲悬疑似的，剧情跌宕起伏又有创新，关键是人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有想象力。 她还在心里YY，忽的一声响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一踏照片摔在了她的面前。 方尔看了看许魏严，又看了看那一沓照片，心弦慢慢紧了起来。 照片上面是一个人，关子，方尔化成灰都认得他，照片关子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血色。她伸手拾起来那张照片。 “怎么回事？”方尔不再吊儿郎当，正色道。该不是林森为了帮她报仇把人给抓了，然后各种虐待，这可是违法的啊！ “关子被抓了，几天前的事，林森应该不会把这事儿告诉你吧？” 被抓了？方尔那颗心幽幽的落了回去，然后又关注到了另外一个点：“林森知道了？”她从来都没有听林森说过！这么大快人心的事儿他瞒着她做什么！ 方尔还没有想出来一个所以然，另外几张照片被拍了上来，上面无一例外的是人的手臂，上面有一个飞镖模样的图案，不大不小，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方尔的眉心不忍挑了挑。 262 计中计 那个四角弯勾飞镖模样的纹身，乍一看没什么奇特，细看会发现在箭头的处有一只半开合的眼睛，像是在无声注视着周边的一切。 这应该，是某个意大利黑手党的组织图案？方尔脑子里下意识的闪过这个无厘头的想法，想想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搞笑，方尔却笑不出来。 方尔抿了抿唇放下那些照片：“叔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许魏严的脸上恢复最开始的冷漠，“这些人是上次绑架你的那些人身上的纹身，方小姐自己琢磨琢磨吧。” 所以真的是有黑社会盯上她了？方尔觉得可笑极了，她一个良民安分守己，怎么会惹上这些人，可这些话她说不出来，因为知道确实是有可能，有些人不是你不去惹他麻烦就不会找你的。 许魏严此时精明的像是能看清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似的，拿捏着尺度道：“我看方小姐也是个明白人，上次我和林森谈过了，分析利弊之后他还是一意孤行，但是我希望方小姐头脑能够清醒一点，这件事和林森没关系，我不希望把他卷进去，为人父母，我在这里谢谢你。” 原来他们那天说的就是这个？方尔揉了揉太阳穴勉强打起来精神，一颗心像是被人向南北两个方向拉扯。 十五分钟后。 方尔从沙发上站起身，嘴角挂着礼貌的笑：“叔叔请，我这里还有事，就不送您了。” “方尔！你和林森在一起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要是真的爱他就应该放手！” 方尔嗤鼻一笑：“我还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呢，叔叔，这事儿我会看着解决的，人黑社会针对的是我，你就别担心了，白白。” 他苦口婆心劝了这么久她居然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许魏严肺都要气炸，拿食指指着方尔的鼻子，因为情绪波动的厉害，手指尖不自觉的一直抖啊抖的。 方尔忽的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抱歉抱歉，可能您是记性不太好记不得是吧，没事儿我叫你来送您，阿丽——过来。” 总算是把气的不轻的许魏严送走，方尔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挤不出来了。她目光垂直的落在矮几上的那几张照片上，她记得是看见过关子手上的那块疤，坑坑洼洼的像是曾经从上面扣下来过什么似的。 方尔知道许魏严说的话多半不会作假，方尔也知道对方针对的只是自己，可是她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因为这个原因和林森分手。 他们之间经历过什么呢？ 四年前，她和林森阴差阳错的相遇，还有后来相亲之后的惦念，因为那个时候她还有陆昊，一切虽然不是水到渠成，却也顺理成章。 他们虽然没有什么大起大落，但也不是一帆风顺。先苦后甜嘛，道理她都懂，所以飞机失事失忆，一切都抵挡不了在一起之后的幸福，可她以为自己和林森面对的苦难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还有各种绑架，她做错了什么？ 好，绑架也不说，总有完的那一天吧，可现在莫名其妙的扯上了黑社会，一切的结尾就是以他们两人的分手为目的，方尔不知道她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不负如来不负卿。 她不想和林森分开，同甘共苦的感情往往要比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感情要来的深得多，，因为她爱他，可她也不能把林森拽入泥淖，因为她爱他。 方尔把手深深的插入已经长到肩部的头发，脸上满是纠结。 她忽然有些后悔了，之前林森说要结婚的时候，她就应该答应的，非要找点什么人生追求；可方尔又很庆幸那个时候没有答应林森的求婚，如果结婚之后遇到这样的事，她应该更加难以抉择吧。 有人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可能限制你自由的，哪里是什么爱情，不过是你的心。 呵，她都这么想了，是不是心里早就做好选择了？ 方尔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面静静的呆了半个小时，然后走出来召唤了自己的两个小下手。 “阿丽，小孙，过来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走了过来。 阿丽：“方姐，怎么了？” 方尔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知道你们都有才华，加以时间磨练一定会闯出来一番成就，我这里虽然不是很好的平台却也能给你们的起步带来很好的契机，可是现在啊，我只能和你们说对不起了。” 阿丽捂嘴，一双眼睛瞪大：“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室业绩太差要倒闭了？” “……不是，”这孩子脑子里面就不能想点好的？方尔叹了一口气，“我当初开这个工作室，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不过现在好像开不下去了。” 阿丽眼睛瞪得更大了：“那你的意思是！方姐你的绝症了？没关系没关系，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总能治好的。” “……”这么凝重的氛围，方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身体没什么病，就是家里面出了点事，可能……要关几天门，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家里面情况能变好，也不要求你们一直都被我这里套着，工资我会双倍结给你们的，待会儿进我办公室签解约合同吧。” 一直安静的孙志谦开口：“方姐家里面是有什么难处吗？说出来我们或许能帮你。” 方尔感激的朝他投过去一眼：“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别人也帮不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片刻，方尔没有注意到阿丽微微闪动的眼神。 解约合同拟定很快，方尔一个一个签字盖章生效，又准备了他们的工资发放，轮到阿丽的时候，她接了工资，神秘兮兮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方尔最见不得别人这幅样子，扯了扯嘴角：“这次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们，A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不定也就再也遇不见了呢，有什么话就说吧。” 阿丽眼神闪躲，见她这么说忽的捏了捏拳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方姐你是借了高利贷？躲债？我在公司里面也没做什么，这么几天工资给不给都一样的。” 方尔听到前半段只觉得哭笑不得，后面半截却有些感动。女人都是感性的，这么对她好的替她着想的，也没遇见几个吧。 “想什么呢，你看我像是那种借高利贷的人吗？” 把人都送走了，方尔关门前看了一眼室内的陈设，工作室成立不过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她就好像有些舍不得了呢。 关了门，方尔把手机掏出来给林森发了一条短信。 “我今天下班早先回家了，就不等你了。”看到发送成功几个字，她把手机收回了包里，看着头顶上一片湛蓝的天叹了口气。 就算再舍不得，她也知道轻重缓急啊。 工作室关门简单，她自己决定就行了，可和林森说这事儿难啊，就从上次他根本没有和自己说过这件事来看，他肯定是不愿意的啊，她也不愿意啊，可是她有什么办法？ 林森之前给她分析过，那个黑社会肯定是她小的时候就认识的，不过时间这么久远了，她哪里能记得，但是这一切都和林森没有关系啊，她怎么忍心祸害他呢，等一切都过去，然后她就回去找他。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然后。 那些黑社会打算做什么呢？绑架她去做压寨夫人？可是小时候她也看不出来什么姿色吧？方尔摸了摸自己那张脸。下次要是真能见面，她就好好和他说说，自己和林森是真爱，是不能分开的。 瞧，她是多么厉害又善良的小仙女啊，林森你能有我这样的女朋友可真是你的福气，我能够自己解决所有的问题，你洗白白在家等着我就行了。 方尔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想着自己该怎么给林森解释这事儿。 实话实说吧，他肯定是接受不了的，要不然随便说个理由？她要去度假归期未定？方尔觉得自己找不到比这还要合适的理由的，可又害怕林森非要跟着一起来。 对了，前段时间他在她办公室里面待了八天，是不是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她被人惦记上了？喜欢上她也真是让林森为难啊。 她怎么舍得让他这么操心。 方尔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又是怎么洗的澡怎么上的床，然后看着天花板发呆。 林森回来的时候推开卧室门就看见方尔躺在床上，没什么精气神。 “我生病了。”方尔软着嗓子，声音糯糯的，一双黑眼珠子攥住林森，像是带着吸引力似的把他给吸近。 林森皱了皱眉，走了过来：“之前短信里面怎么没见你说，感冒了？买药了没有？家里面好像还有感冒药。” 方尔不说话，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身子都盖在被子里面，只露出来一个脑袋。 “发烧吗？”林森手探上了她的额头。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有点热，要不然你给我量量体温？手怎么能感觉出来。” 林森觉得方尔说的很有道理，于是转身去拿了体温计，打算给方尔量体温，结果一掀开被子，然后就呆住了。 他看向方尔，正撇见她嘴角促狭的笑意一闪而过。 林森挑了挑眉，捏着温度计的两根手指转了转，忽的一动，温度计的冰凉的触感贴上了方尔的胸口。 他勾了勾唇，拉着那根温度计在方尔身上游走：“这里热？还是……这里热？” 263 熄灭了 方尔憋红了一张脸看着林森，感受这那入骨的丝丝凉意，身子发麻，皱了皱鼻子委屈道：“冷。” “你不是说，要温度计才能测出来温度？”林森歪着脑袋，嘴角有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所以她故意提早下班就是为了准备献身？还越来越长进了。 方尔弓着身子往被子里面钻，又不忍心就这么算了，从被子里面露出来小脚丫子去勾林森的腿。她软着嗓子：“我错了。” “怎么错了？”林森咧嘴一笑，一手握住方尔的小脚丫子在手心摆弄，趁她不小心的时候挠一挠，在她想往回缩的时候攥紧。 方尔犹豫了片刻，从枕头下面掏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捏在手心，递到林森面前：“我今天买了草莓味，你说你不喜欢草莓味。” 林森手一顿，眼里的神色浓郁了些，看着方尔的那双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天知道她今天假装自然去买了个TT的时候心跳是有多快，哪里有什么草莓味，她根本连那一块看都不敢看，随手就抓了一个。见林森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手里那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像是烫手似的，她拿不住，忽的掉了，落在灰色的床单上面。 林森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伸出来两只手指把东西捡起来看了眼，方尔正在担心他别看穿自己的谎话，就听见那货很矜持的说了句：“尺寸小了。” 方尔的视线不受控制的下移，落在此刻最危险的地方，然后猛地收了回来，可偏偏是这种做贼心虚的样子，更让人觉得欲罢不能。 林森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方尔倒是快了一步，她想了想，又把身子给缩了回来，大片风光展现在林森的眼前，然后眨巴眨巴自己闪亮的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烫，你来摸摸。” 天呐，这话她是怎么说出口的？方尔已经想不明白了，她只知道林森把温度计随手一丢，人就扑了上来，给她人体测量体温来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林森贴着方尔的唇渐渐往下，从她的下巴滑上了她的脖颈，两只手都在逗弄着她的身体。方尔的身子比较慢热，所以一直都是前戏比较长，林森亲着亲着，身子忽的一僵，抬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睛满脸羞涩的方尔。 方尔的腿刚刚架在了他的腰上，另外一只手居然……覆上了他的灼热！林森眼里的欲，望翻滚着，嘴角的笑意更甚，今天这小妮子好像是格外的主动啊，难道是他开启了她的潜能？他在方尔的眼角吻了吻，加紧了新一轮的进攻。 情到深处，林森探手从床头柜里面掏出来一个东西，撕了包装然后抓着方尔的手。方尔瞬间就明白了他想做什么，呜呜的反抗，可被林森直接无视了。 耳鬓厮磨，他贴着方尔的脸，在方尔的耳边呼出来一口烫人的热气，声音低沉：“帮我。” 方尔无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眼睛一闭跟着林森慢慢的套了进去，到底的时候，她听见林森闷哼了一声，压着嗓子问她：“这个尺寸记住了吗？” ……她一定是疯了今天才会做出这么个决定。 一夜缠绵，方尔早早的醒了，身子是意料之中的干爽。每次完事之后，林森就算是再累，也会帮她洗澡，洗去那些黏腻，她回过神看着身侧的人，忍不住的摸了摸他的脸，又凑上去亲了一口，然后才轻手轻脚的下床。 方尔找了行李箱出来，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又把昨晚就准备好的字条拿了出来，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忍了忍没有回去再看林森一眼，她怕再看一眼自己就舍不得走了。 …… 半个小时后，方尔按响了露露家的门铃，又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露露应该起来了，正好给她开门。 等了好半天没人应门，她又按了几次，门总算是开了。 露露打开内门，没有开防盗门，打了一个哈欠，看见方尔的时候愣了一秒，然后语气冷淡的问：“你过来做什么？” 方尔笑嘻嘻的凑上去：“也没什么，就是打算在你这里借住几个月。” “几个月？” 方尔立马改口：“也不一定，可能就几天，也可能就一个月多一点。” 露露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行李，神色不明：“又和林森吵架了？” “没有。” “那你……”她话顿住，咬了咬唇，“不好意思，我住在这里也是要交房租的，你还是回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方尔蹙眉：“露露你怎么了？说话阴阳怪气的。难道是因为最近这十几天我冷落了你，那我还没有生气了，说好的未来你一句话直接就打破了，别废话了，快给我开门。” 磨蹭了十分钟，露露总算是把人给放进了屋。可方尔拎着东西要往卧室走，她却是死活都不肯。方尔平时和她胡闹惯了，哪里能由得她，她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住下来了。 她死皮赖脸的要蹭进卧室去，露露却变了脸。 “方尔，这是我家！” 方尔拉着拉杆的手颤了颤，回头看着一脸冷意的露露，心里也开始慌了，小声的争辩道：“我也没打算占为己有，这不是借住吗？” “我同意了吗？” 方尔随即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了，掰着手指，这一切都计划好了，怎么能败在这一环，不行不行，她必须要让露露松口，可是她好像低估了露露，赵露露一直臭着一张脸就像是方尔欠她几百万没还似的。 “说，究竟怎么了！”赵露露横过去一眼。 方尔虎躯一震，立马把所有事都交代了，毕竟是自己接下来好几个月的寄主。说道末尾，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愿意祸祸林森啊。” 赵露露丹凤眼一斜，看着方尔冷笑：“所以你就祸祸我来了？” “……那个，话不能说的那么难听嘛，我不是来找你伸出援手来了吗？我现在也是没有办法，认识的人也不多，就你一个，你还要拒绝我。” “行了！”露露臭着脸打断她，“我不能留你。” 哈？她说了这么老半天，就得了这么句话？露露你的同情心是被狗吃了吗？“为什么不行啊？” 露露冷笑：“方尔，你是不是只有这种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想起我？” 这……露露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今天对她好像一直都很冷淡，“那个，不是你想的这样，上次办工作室的时候我不是也叫上你一起了？是你半路跑了的，你怎么能这么……”方尔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视线直直的看着露露后面突然蹿出来的，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 这这这……她是不是看花眼了？ 露露很快也意识到她的怪异，回头一看，脸色都变了，态度更加坚决：“我说了，你不能住在这里，你不是很有钱吗，你可以去住酒店。” 方尔懵了两秒，怔愣的看着露露：“我发现你最近变得很奇怪，我在你心里居然比不上一个男人！” 那穿着花裤衩的男人明显没睡醒，看清屋子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又跐溜钻进了卧室。 露露还是冷着一张脸，给方尔摆脸色：“以后找我的时候，请记得不要在这种需要挡枪的时候。” 方尔直接无视，看着拿到紧闭的门：“新男朋友？” “关你什么事？” 方尔笑得贼兮兮的：“当然有关系了，这可关系到你以后的幸福呢。” “滚！” 方尔伸着脖子：“看起来还蛮不错的，要不要领出来见见我？这种独特的见面方式我也是接受的。” “他待会儿就走了。” “今天不是周末？” 露露不耐烦：“我说了不是男朋友你听不懂啊！” 啧恼羞成怒了，“那难不成是**？” 然后，室内死一般的寂静，方尔恍惚意识到了什么，僵硬的抬头：“还真是？” “滚！” “你说你找个男朋友多好，也不需要格外去约，有了男朋友直接就等于有了一个长期的**，不是很划算，还能嘘寒问暖的。” 她还要再说，被露露直接打断。 “方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懂？” 方尔眨了眨眼：“没有啊。” “我需不需要男朋友不需要你操心。”露露眼里透着一丝丝忧伤，当你一个人熬过了所有的苦也就没有那么想要和谁在一起了。可是这些方尔怎么会懂，有个人一直陪着她，守着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千算万算她没有算到露露也是需要爱抚的。五分钟后，方尔连人带行李被丢了出来，看着那道被摔伤的门暗自伤神，还恼羞成怒了。 她在露露心里面果然是比不上一个男人的。这个认知让方尔觉得很挫败，她一直以为自己露露心里最爱的人是自己呢。 呀！露露刚刚不是说那个人要走？那她就可以住进去了！方尔抬手就要敲门，半途顿了下来，吸了吸鼻子，那丫肯定是骗她的，再说敲开门再挨一道骂的魄力她也是没有的。 她拎着行李，一个人到了大街上乱晃，正想着林森有没有看见她留给他的那一封信，抬眼就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264 住宿问题 林森揉了揉眉心，左手向身侧摸去，原本温润的触感落空，他忽的睁开眼睛，愣愣的看了身侧几秒，然后往床那边挪了挪，看了一眼床下。 床下也没有？林森摸出来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尔尔这么早就起来了？他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身的时候忽的看见床头柜上多了一样折叠起来的纸片，伸手取过来，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走了，不要找我。 林森沉默的看着这一行字，一秒、两秒……他还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笑完了，林森掏出来手机，找到最常联系人拨了个电话出去。电话没人接，他也不着急，发了条短信过去，“女侠你浪迹天涯完了记得给我带个早饭回来。”等发送了，他直接扔了手机又开始睡回笼觉了。 …… 大街上人来人往，孙志谦左手里捏着一杯豆浆，右手拿着两根油条，眼神落在方尔手上的行李箱，又看看她，这才喊道：“方姐，你这是？” 方尔下意识想把行李箱藏在自己身后，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她尴尬的咧了咧嘴：“嗯，我出差，好巧啊这也能遇见你。” “出差？”孙志谦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公交车站，“机场离这里挺远的啊，而且，我们的工作室不是暂时关闭了？” 他眼里带着询问，好像下一秒就要问她是不是故意打着关闭工作室的幌子把他给辞退了。 方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呵呵呵，那个……我刚刚口误说错了，其实我是要回老家的，平时工作说顺口了。” 孙志谦奇怪的看她一眼：“我们工作室平时也没有出差的需要吧。” 方尔：……这话让她怎么接？怎么接！知道她是信口胡诌的理由就算了，为什么要说出来？ 可孙志谦显然不懂得与人相处的社交心理距离，他见方尔不说话了，又朝着方尔攻城虐地。“方姐该不会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吧？” 方尔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更好的理由，干脆将错就错，假装难为情的点了点头，神秘兮兮的道：“是啊，你别说出去。” 方尔是打算附和孙志谦，等他说些客套的话，然后快速的结束这一次对话的，可她算盘好像打错了。 “那方姐你现在要去哪儿？”孙志谦很自然的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又把油条给塞到了方尔的手里，说自己还没有吃，让她吃。 方尔拿着那两根还有些余温的油条，无语凝噎，这小孙一直对人都这么热情吗？ “我打算先租房住下再说，”方尔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打算把自己的行李给拿过来，可都被孙志谦有意无意的避开了。她倒没想真租房，只是先找个酒店住下来，毕竟她身上现金不多，总有用完的时候，而露露家里面的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总有一天会走的。 可孙志谦忽然垂下眼看她：“租房？” 方尔也就是心头一时间冒出来这么个想法，听孙志谦这么问倒是愣了，一时间不知道点头还是摇头，自己租个房好像也还行，这样谁都干扰不了，可是最近A市房价好像很贵吧，月租房的价格不知道怎么样。 孙志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了笑：“如果方姐你要租房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一个起居室，房子是合租的，先前一起合租的人走了，这会儿正空着。” 这么巧？方尔犹豫了两秒，决定先问问价格：“那一个月需要缴多少房租？”她抓了抓鼻子，“我出来忘记带银行卡了，身上钱不多。” 银行卡她倒是带了，林森给她的那张，她也说不清楚自己脑海里面复杂的情绪，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现在是单方面的和林森暂时性分开了，所以不该用他的钱。 “你要住多久？” 方尔想了想：“一个月吧。我先去看看你那地方。” 孙志谦看她的眼神变了变，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一个月？房租倒是不贵，一个月两千四，不过方姐，小闹怡情大闹伤身。” 方尔黑线了。但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也不好再去解释，自己根本就不是和林森吵架而是要离家出走，干脆也就笑笑不说话了。 等真的跟着孙志谦上了公交车，方尔才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大意，她就这么跟着一个男人走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是很尴尬？况且谁也不知道这一趟出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可能什么也不会发生，也有可能会发生她怎么都想不到的事。虽然一起工作了大半个月，可到底还是不怎么清楚对方的为人。 “你们合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有厨房吗？”方尔试探的问道。 “厨房是有的，但是我们是三室一厅，还有另外一个室友，不过他平时工作很忙，也不怎么说话。” 方尔的心微微定了下来。孙志谦住的地方离这块儿就三个站台，因为想喝这边的豆浆所以过来买，倒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巧的遇见方尔，顺便把人给捡了回去。 进了屋，方尔意识到了孙志谦最里面的另外一个室友也是男人，鞋柜里面都是男人的鞋子，难免有些味道。她把行李放在玄关，跟着孙志谦去看房间。 房间里面很整洁，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梳妆台，孙志谦解释说之前的租客也是一个女性，方尔的心更加稳了，主意也定了下来。 如果是自己去租房的话，肯定还要时间去看房而且还要防骗子，房租也不贵，她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她当即把行李给拎了进来，准备好拎包住下了。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要是惦记着她的那一群黑社会找过来怎么办？她好像让林森在安全范围之内，却又把别的人给带了进来。之前露露也是，这么一说，她好像也确实是自私了点？ 可说到底她什么也没做错啊，为什么要让她沉受着一切？ 思及此，她看向了正在帮自己整理房间的孙志谦，脑子里忽然又冒出来一个熟悉的想法，这个侧脸好眼熟啊。 “小孙，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孙志谦正在给她清理衣柜，闻言不由回头看她，眼神坦然，嘴角带着笑意：“方姐你怎么了，失忆了？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今天之前还一起工作呢吧？” 方尔又看了他几眼：“我之前就觉得我见过你，在那次应聘之前，哦对了，你也是A大的是吧，说不定我们以前在学校里面见过。” 孙志谦也说有可能，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他出去看了眼，说是他的室友起来了，问方尔要不要出去认识下，方尔抬眼看了一下客厅，正好看见光裸着上身穿着花裤衩的男人，哈哈笑了几声：“还是改天吧，现在好像不太方便。” 孙志谦顺着她的眼神看出来，也明白过来：“家里面最近只有我和他，所以也没什么顾忌，待会儿我去提醒提醒他。” “嗯，”方尔应了一声，忽然想起来看看时间，伸手在衣兜里面摸手机却摸了一个空，她吓了一大跳，手机丢了？还是她忘记拿了？她记得出门的时候带了的啊！ 找了好半天她都没有找到，都快心如死灰了，想打电话确认一下有没有丢，又害怕自己记错了，电话被林森接了，那就很尴尬了。 她还在苦恼，孙志谦忽的递了一个东西过来：“在找手机？” “在哪儿找到的？”方尔惊喜的接过来。天知道她最近一段时间换了多少个手机，每次手机都要丢，电话号码都留不住，她能记住的就只有林森和她妈妈的号码。她最近买手机都快花了好几万了吧？ 她摁亮，发现有一个未接电话，还有一条短信，都是林森的。方尔撇了撇嘴，点开短信，看见上面那句话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以为她在玩游戏吗？她在回复那一栏打了几句话，想了想又删了，正在焦灼着，一个电话闪了进来，备注闪了她的眼。 方尔没有选择正面和林森说这件事，就是怕他不同意，可不管他同不同意，现在她都已经出来了，也没有再回去的道理，林森那边，就这样吧。 手机一阵一阵的震动，孙志谦在旁边笑：“方姐是不是知道这会儿会有电话进来，所以忙着找手机啊？” 方尔脸上一红，把电话摁掉了，孙志谦看过来一眼，没有说话。 说不定林森真以为她是闹着玩，所以电话被挂了之后他居然也就没有再打过来了，方尔手机撇了撇嘴，随手扔在一边，才扔过去，手机又开始一阵一阵的震动起来。 孙志谦笑了笑：“这里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方姐你自己再继续弄一下就好了，我先走了。” 他这是想给自己腾出来私人空间呢，方尔对孙志谦的好感涨了些，点头：“谢谢你啊今天。” 孙志谦摆手：“没事儿，反正都是各取所需，要是你不来，那我不得一个月多付房租？” 等房间门关上，方尔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然后关了静音，继续收拾东西。 265 对谁有惦念 孙志谦出了门，他那位坐在沙发上的室友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问：“这就是昨天那个说要过来看房子的美女？” “不是，是我认识的一姑娘，你待会儿去回了消息，把昨天那人给推了。” 室友又盯了一眼那房门，好像能看穿房门似的，嘴角挂着邪笑：“哟，这不好吧，别人都预定了，你这么给拒绝了多不好啊” 孙志谦没什么情绪的看了他一眼，直接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手指飞速的在上面点击着，联系昨天回复他们招聘广告的人。 室友还在那边冷嘲热讽：“你家不是很有钱吗，干嘛非得把人给放在这儿啊，给领回家去呗，还是说有钱人都喜欢这一套？” 他话还没有说完，孙志谦狠瞪了他一眼：“你以后在那女孩面前少胡说！” “得得得，我不出门总行了吧。” …… 方尔忍了又忍，实在扛不住林森的耐力，深吸了一口气，把电话给接了起来。 “在哪儿呢还不回家，我都快饿死了。” 林森的声音里听不出来任何不对劲，就像是她出去逛街时间太长了他催她回家似的，方尔愣了愣，问：“你没有看到我留在床头的字条吗？” 电话那边瞬间安静了，再次开口，林森声音里带着无奈：“我这不是没找你吗，自己回来呗，快点啊，回来我带你吃大餐。” 方尔：……这丫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么严肃的事情被他说得这么带有喜剧色彩？她很认真的好吗？ “我说了，暂时不会回来了，你自己去吃午餐吧，挂了，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要打给我。” 电话那端又静默了，然后是林森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尔尔，别闹了。” 方尔脸僵了僵：“林森，我没有和你闹。” “方尔！”林森的声音里带了沉怒气，方尔隔着电话都能看到他铁青的脸，方尔不由的笑了笑，“你叫我也没用啊，我暂时是不会回来的，你就当我一个人出去旅游去了，一个月后我就回来了，没我在你要耐得住寂寞呀。” 林森脸色阴沉：“方尔，你究竟想做什么？” “不是说了吗，你就当我旅游去了。” “方尔！” 方尔叹了一口气：“好了好了，我都说了你喊我也没用，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吧，该回来的时候我会回来的。” 电话那端像是安静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方尔搞不清楚自己是安慰住了林森，还是撩起来了他的脾气，正打算随便说两句结束这一次通话，就听见林森冷着嗓子说：“方尔，你不要后悔。” 方尔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有些想笑笑不出来的感觉。她怎么会后悔呢？她哪里会后悔呢？要是没有做出来这个决定她才是会后悔吧，要她看着林森在自己面前殒命，这么几个月的分别能算什么？ 方尔收好了自己的手机，想了想，又把林森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这样他电话打不进来，她也不会因为心软而把电话接起来。 忙活了好一阵，方尔总算是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她越发的觉得自己跟着孙志谦回来这事儿做的很对，林森难免要出来找她，而她居然傻乎乎的就直接跑到了露露那里，那和直接暴露在他面前能有什么区别？ 这时候，孙志谦敲了敲门，叫她出去一起吃饭。之前在工作室的时候叫小孙还没有什么，现在这种情况下两人没有上下级关系，更何况孙志谦和她同岁，也不好再小孙小孙的叫人，方尔在叫人这件犯了难。 倒是孙志谦很直接的直接叫了方尔名字，然后抓了抓后脑勺腼腆的笑了笑：“我们本来就一样大也不好再叫你方姐了，以后我叫你尔尔？” 正中下怀，方尔点了点头：“也好，那我叫你小谦？” 孙志谦无奈的笑了笑：“直接叫我志谦就行了，小谦听起来很奇怪。” 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个称呼，孙志谦对她倒是没有之前的那种拘束，两个年轻人说说笑笑的没有代沟，一时间倒也融洽，只是方尔心里惦念着那些烂七八糟的事儿，眉心一直都紧拧着。 “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在想男朋友？” 方尔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是淡淡的笑着。经历的多了，心里难免伤春悲秋，比如她现在看着面前的一盘竹笋肉丝，不由的就想到了自己和林森一起吃饭的时候，只恨昨晚没有和他多说几句话，多亲亲他。 “尔尔？” “嗯？”方尔回过神来。 “哈，我也就是好奇，尔尔你也别见怪，你昨天说的要关闭公司几天，是因为家里面有特殊情况，特殊情况就是……？” 孙志谦话说的隐晦，可谁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要是方尔真的是因为和林森闹矛盾关闭了公司，那说出去估计得笑掉大牙。 方尔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不是，就是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说着说着她自己都编不下去了，这一个谎言挨着一个谎言，她编不圆了，漏洞百出，早知道今天在遇见他的时候直接说自己要回老家，可说回了老家肯定就没有现在的住处了。 然而孙志谦只是笑了笑，没有戳穿她：“那让伯母注意注意身体，人上了年纪就容易出现各种毛病，多多保重身体呢。” 方尔笑的尴尬，还是很认真的点头。妈，我对不起你，我是很希望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的，我不是故意拿你出来挡枪的。 方尔还在想着该怎么把话题从她妈身体不好所以暂时关闭了工作室这件事，和她现在出现在这里这么违和的事情错开，孙志谦倒是说起来其他的话题。 “我是单亲家庭，从小就只有爸爸，其实很羡慕那些有爸爸妈妈在身边的孩子。” 方尔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起了这个话题，但是也难得的触景伤情，更何况之前的那种话题更加尴尬，她就着说下去。 “其实我也是来自单亲家庭，我从小和我妈一起长大，我爸在我五六岁的时候就和我妈离婚了，说起来我都不知道我爸爸长什么样子。” 方尔目光落在虚无处，眼里泛着一层光。 孙志谦看着她的眼神闪了闪：“那你恨你爸爸吗？” 方尔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噗嗤一声笑出来：“从小到大问过我这个问题的基本都是些长辈，还从来没有同龄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呢。” 孙志谦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睛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其实吧，”方尔吸了吸鼻子，“谈不上恨不恨什么的，就像你说的，有时候会很羡慕那些有爸爸妈妈在身边的孩子，不过……如果我曾经觉得，他们离婚了，不如直接死了好这算是恨得话，那也有过吧。” 孙志谦这一次没有很快接上话来，方尔也自觉话题似乎是沉重了些，她扯出来一个淡淡的笑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 林森额角青筋暴起，捏着手机的那只手像是要生生把手机给捏碎似的，手上的肌肉凸显，张弛有度。 方尔！你居然敢把我拉黑！ 他又从通讯录里面找出来另外一个人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 “露露，我是林森，方尔现在和你在一起吗？”林森压着怒气一字一顿的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露露那边静默了一会儿，忽的传出来一声轻笑：“为什么你找方尔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我是她的保姆吗，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林森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露露讥诮的勾了勾唇，“我也真是搞不明白你们，都分分合合这么多次了，遇到了这么多次的考验了，怎么还是分不开？有时候顺其自然不是很好的吗？又不是非要在一起不可，换了一个人，不是依旧可以白头到老。” “不可以。”林森回答的斩钉截铁。 露露倾吐似的言语炮弹顿住，“你说什么？”她一直以为，林森能和方尔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不过是因为林森忙着没时间换女朋友，而方尔又巴着他不让换，但是没有想到他的态度亦是如此的坚决。 “如果下半辈子没有方尔，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和另外一个陌生人白头到老，但是我知道我会选择一个人走完下半生，带着她的人生追求。” 露露怔愣了一会儿：“为什么？” “因为感情这种东西是有限的，如果你全部给了一个人，身体里面就再也生不出来其他的了，我的所有的爱都在方尔那里，所以我要找到她。” 这是在深情告白吗？露露勾了勾唇，眼里露出一抹讽刺，曾几何时她也以为遇见了就是永远，可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有太过完美的东西，树大招风，太过完美的感情也是会遭人嫉妒的。 “说得真好。” 林森的眉头微皱，“我不是让你来评判我对方尔的感情的，我只想问你一句，她人呢？” 露露笑出声来：“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你要是真想知道以后就找人跟着她，随时和你报告行踪，我不行。” 林森眉头皱的更紧了些：“你！” 266 依旧在表演 “林森，”露露拖拉着嗓子，像是在低声吟唱，“你知道我这些年最讨厌的人是谁吗？” 林森没有回答，不知道是他早就在心里有了答案，还是不想知道。 露露轻笑一声：“你可能早就猜到了吧，那个人就是方尔，上次我故意给你打电话约你吃饭，还有那次到你公司里面去，现在想来自己就像是傻子一样，明明知道不可能成功，却还是妄想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吃饭？故意找到公司？林森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那段时间方尔手机丢了，露露联系方尔就必须通过他，那个时候他是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可却没有往这方面想过。露露如果讨厌方尔，那她又为什么要和她走这么近？ 这通电话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倾诉电话，露露拖着自己疲惫的心思，将心里腌制已久散发着酸臭味的情绪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小时候我们家隔壁有一个小姑娘次次都是第一名，每次我妈把我拿出来和她对比的时候，我就想我要是长大了就好了，离开了这片地方就没有可对比的，可是后来长大了，我又遇到了方尔，你说世界上怎么就有人那么讨厌呢？什么都是最好的，长相好成绩好，脾气好，她们就没有弱点吗？” 林森咽了咽嗓子：“方尔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她喜欢耍小性子，还喜欢偷懒赖皮，像个孩子一样没有定性，可她隐忍的时候看的让人心疼，闷不做声努力的时候让人不忍。哪里有什么天生的最好，只是你看不见她为之付出的汗水。 “我当然知道她没有我想的那么好啊，她喜欢赖床，懒起来可以一整天不下床，脾气不好的时候什么人都敢骂，可你说，这么多缺点的方尔，你们为什么还趋之如骛呢？还是说你们男人就喜欢那种小鸟依人的类型？” 露露的声音里饱含着不甘、不理解和无奈。让人不禁反思，是啊，她有那么多缺点，我为什么还爱她呢。 因为她就是她啊。不需要什么都是最好，有自己的小脾气，但是却最容易戳中你内心的那一根心弦。 林森勾了勾唇角：“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小鸟依人的类型我不知道，但是尔尔不是这一类，我喜欢她，也只是因为她这个人而已。” 挂断了电话，林森还在回想着露露说的那一段话，尔尔哪里那么多优点啊，发起火来谁都治不住，小奶猫炸毛也能挠的你鲜血直流。而露露也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讨厌尔尔，她不过是在压抑的生活里面过了太久，需要找一个发泄口而已。 不过说真的，尔尔有这么人见人爱吗？ 林森回忆了一下尔尔人生经历中遇到过的异性，皱了皱眉，他是时候彰显一下自己的所有权了，免得她一天到晚出去拈花惹草。 话说回来，方尔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就方尔那点小脾气能玩出来什么花样？ 林森拿了车钥匙正要出门，一打开门却发现站在外面的许魏严。他皱了皱眉：“有事？” 许魏严仰着下巴，斜睨着他：“什么时候我这个父亲来找你必须得有事？” “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林森不理会他的语气，一副马上要出门的架势，口气不冷不淡的。 许魏严这才扫了一眼他的着装：“要出门，去哪儿？” 他一直堵在门口，林森出不去，干脆就斜倚在门口，嘴角带着一抹轻笑：“我去哪儿和你有关系？” “林森！” “我说错了？这么多年过来了你也用不着顾忌自己内心的那点愧疚感想着来弥补我，不需要，真的，你要是真觉得良心过不去，那就当做从来没有我这个儿子好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许魏严瞪了他一眼，直接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林森抿了抿唇，把门给拉上，折了回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 “有什么事说吧。” 许魏严看着他的头顶，沉吟：“你要去找那个女人？” “什么那个女人这个女人的，你要是没事儿……”林森忽的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着面前的人，眸子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你找过尔尔？” 许魏严没说话，林森知道他是在默认这一切。火舌一瞬间袭上了林森的心脏，方尔为什么会离开，这一切都有了合理性。 “你去找她说了些什么？”林森手里的杯子重重落在玻璃茶几上，一双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 许魏严轻咳了一声，看向他的眼神里倒是坦然：“自然是她应该知道的，你不愿意把这个定时炸弹踢开，幸好她还能自己走。” “许魏严！”林森猛地暴喝，饶是他们在这么多年之后重逢的第一次，他也没有这样叫过自己父亲的名字。 许魏严也气得不轻，手都在轻轻颤抖：“你叫我什么？！因为一个女人，你都不认我这个父亲了是吧！” “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自己的儿子？”林森脸上闪过一丝讽刺，“要是你稍微顾忌一下父子的情分当年会和我妈离婚？这么多年过来了，你又什么时候关心过我们的死活，现在什么都插一脚？对不起，我不需要！” 许魏严被他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断重复：“要不是我能有你的今天？我都是为了你好！” “这种好我不需要！”他不用想都知道许魏严对方尔说了些什么，方尔那种傻兮兮的性子还不就当了真？林森心里一紧，又瞪了许魏严一眼，起身摔门而去。 …… 孙志谦不知道去了哪里，方尔在房间里面实在无聊，抱着自己刚刚买的鱿鱼丝出来交友来了。 这个屋子里面的第三个室友正坐在沙发上玩游戏，打的那叫一个义愤填膺，方尔凑过去偷瞄了一眼，是自己之前玩过一两次的那款手游，看他的操作似乎还不错？ “握草，这个甄姬是傻的啊！一个法师走下路！” 方尔默默的打开自己的手机，时不时的看一眼玩游戏的人，不得不说她的存在感还是蛮低的，她在这儿坐了这么久，那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十几分钟过去了，方尔终于听见Victo y的声音，她挪了挪屁股，把自己的鱿鱼丝递了过去：“吃吗？” 那人看也不看方尔，直接伸手把一整包……一整包都接了过去，一边拿着往嘴里塞。“你不是最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吗？什么时候也买起来了？” 方尔心里像是有爪子挠似的，死盯着那包鱿鱼丝，她可就买了这一包啊！方尔干笑了两声：“最近比较闲，随便买的。” 那人听到声音不对，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方尔，仿佛意思到了什么长长的“哦”了一声，“你就是孙志谦那小子带回来的女人。” 方尔点了点头，不过这人描述的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果然又听那人说，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甘：“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女人都喜欢那小子什么，长的还没我帅，不就有钱了些吗？” 方尔脑子里过了一串省略号，这位仁兄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方尔快速的瞟了一眼他手里的鱿鱼丝！阿西吧！他这吃的也太快了吧！她才吃了一小块呢！他怎么没有还给她的意思呢？ 在她的深情注视下，室友甲总算是明白了过来，抓了一根鱿鱼丝递过来：“诶你别说你这鱿鱼丝味道还不错，下次多买点。” 方尔：下次多买点……扎心了，老铁。 不得不说这人还挺有意思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说话倒是蛮有意思，方尔很快就和他聊到了一块儿去。在这段闲聊中，她知道了这位室友姓段名位，全称段位。 说实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方尔以为他是在骗自己，然后在这个段位拿出来有效证件之后，方尔在震惊中消化了这个事实，又和他探讨了一下他妈为什么要给他起这个名字。 “诶，你说，”在段位把方尔当成自己人后，他开始很认真的进入了话题，“像我这么帅的人为什么找不到女朋友，我要求也不高啊，胸大腿长瓜子脸妥妥的。” 方尔嘴角抽了抽，“可能是那些人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吧。” 段位对方尔这个答案显得很满意，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是因为这样，”说完他又哼唱了一段：“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而后有感叹道，“我这一辈子很简单，简单到一个帅字贯穿了一生。” 方尔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她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奇葩的人，她最开始只以为这个段位是在营造气氛，可后来她渐渐发现他是认真的认为自己颜值逆天可以称霸江湖。 笑着笑着，方尔就有些觉得自己愧对了他，没有告诉他实话看清现实。这位仁兄虽然对自己的外貌很满意，但是方尔只能说，他的审美观可能和大部分的人都不太一样，不过有自信总归是好的。 267 一锅端了 孙志谦进门的时候，方尔正在和段位追忆自己逝去的大学时光。本来好好的躲仇家的生活，硬生生的被她过成了度假。 “你说大学除了谈恋爱还能做什么？”方尔感叹，那个时候她除了整天玩手机谈恋爱，好像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正经事。 段位神秘一笑：“**做的事。” 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方尔思路被打断却因此引领向了另外一个新世界，天呐，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孙志谦倒是很意外他们两人居然能聊的其乐融融，嘱咐了段位几句不要欺负方尔就自己回了房间。孙志谦手里拧着一个盒子，很普通的样子。 方尔忽的发现他整个人的走姿站姿都很笔直，像是一根电线杆似的，一回忆，好像记忆中他一直都这样，然后随口跟段位说了句：“孙志谦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好直啊。” “因为他以前当过警察啊。” 方尔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正在手机上大杀特杀的段位问道：“你说什么？” “啊！握草，特么的你别跑！”段位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操纵，一边开口：“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你刚刚说孙志谦做过警察？”她记得自己以前看孙志谦简历的时候，上面并没有写过有当警察的经历，如果他真的当过警察，为什么没有记录上去？而且简历都是自己编写的，如果没有什么特别原因的话，没有谁会主动掩饰这一段的经历吧？ “是啊，你不知道？哦也对，握草！特么的偷袭！等会儿我再给你说！我现在战况正激 烈！” 方尔脑袋上飘过几条黑线，视线下意识的转到了孙志谦的房门口。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啊，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吗？想到在这一点的时候，方尔心里忽的闪过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她遗忘在了记忆深处似的。 她想把那一丝怪异抓住，可那转瞬即逝的光亮已经消失在了脑海里。 一个转眼，那门口忽然多出来一个人，视线对接的一瞬间，方尔脑子空了两秒。孙志谦淡笑着走了过来：“你们聊些什么呢？” 他走进才发现段位在玩游戏，笑着踢了他一脚，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一个人很无聊？” 方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因为有了之前的铺垫，她此时就格外关注了孙志谦的一举一动，越发的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规范的像是教科书似的，心里的疑惑也渐渐扩大。她正沉思着，突然头上一阵疼。 “想什么呢？” 方尔捂着被敲的额头，咧嘴干笑了两声：“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的外套挺好看的。” 一分钟后，方尔抱着一件白色男士外套无语凝噎，她也就是随口说说，这人怎么就这么认真呢？ “刚好这件外套我买了两件，放着也没用是，既然你觉得好看就送你了。” 有正常人会买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然后随手送给别人说自己买多了吗？ 这时候恰好段位一盘游戏结束了，抬起头来添了句：“他什么衣服都买两套，以前当警察的时候养成的职业病，懒得挑款式。” 方尔瞬间就呆了，有一种青天白日偷东西被发现的羞愧感，这本来是她刚刚发现的新秘密还没有打算和孙志谦把话挑明，段位冷不丁的就爆料了，这叫她怎么往下接。她借机看了孙志谦一眼，对方倒是没有她这么尴尬，好像这就应该是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一样。 “你说你从我那里拿了多少衣服去穿？”孙志谦又抬脚踢了段位一下，让他挪过去一点，坐了下来，看样子没有和方尔解释的打算。可方尔的心里却像是种下了一颗种子，又被浇灌了催熟的肥料，在心里萌芽成一棵大树。 她尽量用不在意的语气随口问道：“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你当警察这回事？” “也没机会告诉你啊，”孙志谦掏出来手机，瞅了段位手机屏幕一眼，“不要开局，邀请我一下。” 段位抬眼看他：“你今天这么闲？这游戏下了之后你就玩过几次，有空还不如……” “去去去，废话哪儿那么多，快邀请我！” 段位踢了他一脚：“你还有理了。”说完他快速的邀请了孙志谦，又想起什么似的看方尔，“妹子你玩儿这游戏吗？我可以带你。” “不用了，我很渣的。”方尔婉拒。 “没关系，你上号吧，我加你好友，收你做徒弟。” 他话音刚落，孙志谦直接打断：“我说人家美女都说了不了，你听不懂还是怎样啊，以为谁都向你这么闲？快开局。”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她总觉得孙志谦是在逃避和她的对话。 方尔咧了咧嘴，视线最后落在孙志谦身上，她心里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从孙志谦的一举一动来看，饶是两个人都在玩游戏，姿势动作却都是不一样的，明明也没有那些刻意的拘束，长腿一条曲起了，一条放松的伸直。 说来说去，方尔最想不明白的是孙志谦能做警察，警察都必须是警校出身的，而那份简历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孙志谦是A大毕业的，根本和警校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她心里暗自奇怪，忽的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孙志谦看着她笑了笑：“你盯着我做什么，我脑袋上面有脏东西？” “没有，只是觉得你的操作好像还不错。” 段位哈哈笑了起来：“妹子你开什么玩笑，孙志谦这种垃圾技术还好？我刚刚拿了一个五杀诶，他刚刚死了五次。” 孙志谦一脚踢了过去，段位果断住了嘴，继续打自己的游戏。 一整个下午，三个人都窝在客厅玩手机，方尔眼里看着手机，心里却想的是孙志谦的事儿，终于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她找了机会问孙志谦这事儿。 她想过通过段位来旁敲侧击的，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太好，在三个人都已经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她再去问别人他的情况多少有些不好。 饭桌上，方尔咬着筷子：“你之前真的当过警察啊？” 孙志谦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风雨不动的笑容：“段位那家伙就喜欢乱说话，其实也不是什么警察，就做过几个月。” “那就是做过了？”方尔抿了抿唇，“当过警察怎么说也是一段很不错的经历，你为什么不写在你的简历上面？” 孙志谦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面陌生的情绪方尔有些看不透，他笑了笑：“做简历的时候仓促了点，忘记写上去了。” “是吗？”方尔也笑了笑，不置可否。 “诶我说，现在我们之间只是朋友关系吧，你跟审问我似的。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下次我给添加进去就行了。” 方尔垂眼，嘴角的笑意掩了下去，也不理会他打哈哈的话：“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实在不是她太敏感，而是这种特殊时期，她必须要多留一个心眼，有些时候事情太过巧合就不是巧合了，她早在一年前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 林森恨不得把手机给直接摔出去！方尔这个家伙居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把他给拉出黑名单，这家伙是要翻天了吗！ 这么多岁是白长了吗？脑子是拿来当摆设的？就不知道思考思考问题？她出去了能有什么用，她就能把她身后这个问题给解决了吗？ 林森恨不得把人给拎出来狠狠批斗一顿，可是他找不到那个小丫头。林森无力的叹了一口气，眉心狠狠的皱了一下。 露露那里没有，白城那里没有，她还能到哪儿去？倒是长能耐了！色，诱了他之后就走了，这样就以为他不会生气了？这个傻子! 忽然林森又想到另外一个可能？难道是她去露露的路上被那群人给绑架了？不过关子刚刚落网，那些人应该没有这么快行动，不过万一出了意外呢？ 林森揉了揉眉心，还真是头疼，这家伙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面吗？脑子是秀逗了才会跑出来给人当活耙子？ 矮几上面摆着的那几张照片上都是关于一个地下组织的照片，信息量不是很全面，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他们具体是干什么的，以及个别头目的消息。 这都是Va 帮他找到的。林森随手拿起来一张看，又头疼的放了回去。他在国内的时间不过就这么几年，哪里接触得到这些复杂的势力，而这些势力，是连警察都管不了的。 那些人究竟是怎么盯上尔尔的呢？林森越发觉得头疼。 这个A市最大的地下组织收益基本来自于走私，不至于烧杀抢掠，基本是枪支走私，以及一些国外的先进武器和国内的一些，关键是大家都知道他们干着违法的勾当，但是没有人敢一锅端，最多的也只是做做样子的过去审查一眼，据说那边和政府之间关系很不错，所以至今都没有人敢惹他们。 没有蛛丝马迹，做事十分干净，是这个组织的人的标准，而且绝对不贩毒，这也是政府能纵容的原因之一。 268 越掩饰越深刻 林森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咖啡，拎着外套出了门。许魏严对这件事知道的肯定要比他多，与其在这里好面子，毫无头绪的发愁，还不如去找许魏严。 到了车库，林森走到自己的车子旁，启动出发只是一瞬，车在城中别墅熄了火，林森审视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别墅，然后取下戴在脸上的墨镜，抿了抿唇。 不得不承认，这些年他的日子过得还真不错，而这滋润生活的代价就是当年义无反顾的抛弃妻子，林森讽刺的一笑，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来求他的一天。 见到许魏严要比他想的要顺利的很多，好像他就是专门在家里面等着林森似的。 彼时许魏严正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手里捏了一份报纸，戴着一副金边细丝眼镜，管家领着林森进来的时候，他也只是稍微抬头看了一眼而已，随后视线便又落回了自己手上的报纸上面，好像今天的报道内容是什么十年一见的大尺度般。 林森脸色难看了几分，两只手插在兜里，视线毫不加掩饰的落在许魏严脸上：“你都知道些什么？” 许魏严抖了一下报纸，露出来一双眼睛看着林森：“这就是你对待自己父亲的方式？” “那我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林森勾了勾嘴角，“更何况我以为你早就在二十年前就忘记了自己还有为人父这个身份。你可以把话说的更加直接一点，比如……摆出求人的态度？” 许魏严皱了皱，抬头纹像是深深的沟壑，一双眸子里折射着光辉：“你一定要这么讽刺你的父亲吗？” “讽刺？放心，我没工夫讽刺你，你只需要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就行了。” 站在一旁的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偌大的客厅里只有林森和许魏严两个人，两人隔着空气对视着，安静的片刻都能听清对方呼吸的轻重。 许魏严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报纸又慢条斯理的取下了眼镜：“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我专门来找你，不是为了听这句话的。”林森放在裤兜里面的手无意识的紧握成拳，又慢慢松开，脸上却是不露分毫。 两个有着最近血缘关系的人，此时像是站在了敌对的位置，两人都在拿捏着分毫，生怕近一尺退一寸然后自己就站在了劣势方。 许魏严脸上的耐心也在一分一分的消失，他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食指曲起一下一下敲击着：“所以你来了，我就要告诉你所有？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不要去搅娱乐圈这淌混水，你不听，现在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困难就想起我了？林森，你妈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现在是在和你谈方尔，和你没有关系和我妈也没有关系，更何况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我妈吗？” 许魏严深陷的眼窝像是用画笔涂上去的阴影，他原本那份强硬的气势像是被林森的一句话给攻破了，他眉头紧蹙，良久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你回去吧，忘了那个女人。” 林森嗤笑出声：“知道答案不过是早晚的事，还有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只是看不起你，我做不来你当初一模一样的行为。” 当年发生的一切，都成为了大家默认的止于唇齿之间的事，林森不屑拿那一切来指责许魏严，也不愿意用他的标准来衡量自己的人生。 林森讽刺的看了许魏严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等。”一道沧桑的声线响了起来，牵绊住林森离去的脚步，他顿住脚步。 许魏严看着林森挺拔的背影，一如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长长叹了口气：“好，我告诉你。” 林森一言不发，却已经转身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不动声色的看着许魏严。 只是林森没有想到的是，看起来突发的事件联系起来却成为了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种因得果。 那个有着飞镖标志的地下组织的龙头老大是方尔的父亲，方龙。当年方尔爸妈离婚就是因为方爸爸赖上了赌博，离婚之后方爸爸一个人到了A市来投靠一个混过几年的大哥，没想到后来却发展成了A市地头蛇。 虽然在他们这一行提起来很厉害，可是做这一行的人多多少少心里都明白，那些活在阳光底下的人是不会愿意接纳他们的，他们都是低自尊低人格的，方龙在知道自己的妻女都过得还不错，就没有再打扰过她们。 林森蹙眉打断：“那你的意思是，那个组织的老大就是方尔的爸爸？” 许魏严很深沉的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过他没有想过要打扰方尔母女？你不是随便编了一个笑话吧？”这个故事的可信度在林森心里实在很低，加上是从许魏严嘴里说出来的这么荒诞的事，就更加没什么可信度了。 “你不信？” 林森虽然没有接话，但是脸上的表情无一不肯定了这个说法。他就是不信的。 “石家记得吗？石中天以前就是在方龙手下做事的，你要是不信也可以去问问他。你可以不信我，也可以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许魏严倒是没有生气，整个人平平淡淡的，好像被怀疑的人不是他一般。 林森微微眯了眼睛，石家以前做过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是知道的，照许魏严这么说，以前那么多解不开的结好像一下子看起来都合理了，难道是真的？方尔的爸爸就是现在A市混的风生水起的地头蛇？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个人是方尔的父亲，那他有什么理由绑架方尔？为了见一面？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毕竟绑架这个方式太过极端了些，就是他最后把方尔给带到了面前，不论之前那段，就是现在绑架这段新账，有几个人会开心？ 许魏严斜了他一眼，给他倒了一杯水：“你这么想，别人可不觉得，再没有任何伤害的前提下，他根本不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不妥当的。” 聊了这么久，林森总算是察觉出来一丝不对劲，他奇怪的看了许魏严几眼：“你见过他？” 许魏严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强调：“我是国家公务员。”潜台词是，我肩负着A市副局的帽子，话是不能乱说的。 林森明白了个七七八八，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情况似乎比他预期的要好太多。只是不是什么烂七八糟的人，对方尔没有害就好，如果是她的父亲那就好办的太多。 趁着红路灯，林森抽空拨了个电话出去，电话那边响起来的还是机械冰冷的女声，他忍不住皱眉，这个傻蛋要躲到什么时候才回来？ …… 方尔看着眼前忙碌的人的背影，心里琢磨着他之前说的那几句话，不管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太过刻意了。 他可以有无数种方式为自己开脱，却偏偏选了最拙劣的那种。她不知道是自己太过敏感了还是他本身就漏洞百出。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方尔追问孙志谦，他们之前是不是认识，这个问题纯粹是方尔一时头脑发热问出来的，话说出口之后她倒是镇定了下来，对这个答案也更加期待了。 孙志谦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我们怎么可能认识？” 方尔看着他的眼神幽深了一秒，继续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吃饭，气氛倒是也没有冷下来，期间孙志谦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错了，三番两次的试探方尔，好在她的表现足够淡定。可她的心里却和表现出来的大相径庭。 怎么可能认识？若是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这么说吧，像是昭然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似的。 方尔的心里像是丢了一个响雷下去，闷不啃声的炸的轰隆隆的响。 吃了饭回来，方尔故意把给段位带的外卖拎到了自己手里，打算等下趁着孙志谦不注意好向段位套话。 孙志谦难得的配合，早早的进了自己的房间说是要先洗澡，说了句晚安就走了。 等他走了，客厅里安静的只有段位吧唧嘴的声音，方尔才开始了自己的审查。只见她端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面，神情颇为忐忑的看着段位。 在内心天人交战的，她要是直接问，段位会不会直接告诉她？毕竟他和孙志谦之间的情谊肯定是要长过自己的。或者说段位给了她一个假答案，然后转头去告诉孙志谦她调查过他的事。 方尔苦思冥想的时候，段位抬起了头，咽下去最里面的那一口炒面：“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她有这么明显？方尔咬了咬下唇，可是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呢，是委婉一点还是直接一点？ 可段位的目光却随着她的小动作变得奇妙起来，他渐渐端正了自己的坐姿，又拨了拨自己头上的头发，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噗——”幸好她现在没有喝水。 “我知道我帅出天际，但是我们才认识一天，你这样会在我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的，我会觉得你喜欢我就是因为我的帅气。” 猝不及防，方尔又“噗——”的一下喷了出来，谁来告诉她这年头究竟是怎么了？ 269 挑灯看剑 方尔揪了揪裙角，又撩了撩耳边的头发，天呐她都被惊呆了，这个世界上果真有如此奇葩的人。 “那个那个……”她舌头都捋不直了，“你可能想多了。我就是想咨询你一个问题而已。” “哦？什么问题？”段位问着，伸出舌头来舔了一圈嘴唇，眼里却是明晃晃的六个字：别害怕！说出来！明显是已经在心里认定了方尔的想法。 方尔唯恐避之不及的躲着他赤果果的眼神，眼神闪躲：“我就是想问问你……” 话还没说完，‘吱呀’一声，孙志谦的房门推开了，他身上穿着浴袍，短发贴在脑门上，水珠凝聚在发梢，等承受不住重心引力的时候吧唧砸在地上，他右手拿了根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一边往两人这里走，嘴角带着笑。 “你们聊什么呢？” 方尔缓缓的闭上了嘴，目光和孙志谦对视了几秒，又收了回来。 “回去回去，”段位嗦完了最后一口炒面，嫌弃的说道，“你说你有什么用？和你合租了这么大半年还没有一个新来的姑娘对我好，是吧，尔尔？” 方尔控制不住的浑身一颤，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怎么段位对她的称呼忽的就从妹子变成了尔尔？她生平还是头一次那么喜欢别人叫她妹子，话没有套出来倒还惹一身骚，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啊。 “我还有事，就先回房间了，你们慢慢聊再见。”方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站起身，然后蹿进了自己的房间，关门的刹那，段位的声音飘了进来。 方尔听着‘嘭’的一声撞门响，以及那句话：“你别走啊把话说清楚啊，这家伙不就当过几天警察，你怕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她恍惚明白了什么，之前那些记忆的碎片零零散散的要凑在一起又少了粘连剂。 方尔手再次搭上了门柄，她正打算把门拉开手又顿住了。现在拉开门未必是好时机，倒不如给自己和对方留一点余地和资本。 门外，段位捂着小腿发出一声嚎叫：“你踢我做什么？晚饭都不给我带你还踢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室友！” 许是个性使然，纵然是他在生气的时候说话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带了一股滑稽的气质，可孙志谦却笑不出来。他蹙着眉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视线落在段位身上，声音冷然。 “你们刚刚聊什么了？” 前一秒还躺在沙发上疼的死去活来的段位瞬间坐直了，眼里闪着光：“我还没有找你麻烦呢！你说我活了这么多年终于遇到一个识货的行家，你这是出来给我捣的什么乱？” 孙志谦皱了皱眉：“捣什么乱？” “嘿我这暴脾气！你还不承认是吧！刚刚要不是你突然蹿了出来，尔尔能害羞的直接躲进屋里面去了？”段位脸上一副生无可恋错失良机的表情。 “到底说了什么？” “嘿你还急了是吧？”段位一巴掌拍在了孙志谦的大腿上，脸上的表情活色生香，“你还看不出来？她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这妹子那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孙志谦嘴角抽了抽，站起身来又在段位腿上踢了一脚，还是原来那个位置，疼的他又是一阵叫唤。孙志谦冷眼扫过去：“以后说话小心点！” 段位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一口，孙志谦最近特喜欢踢他，这家伙肯定是嫉妒他，觉得他横刀夺爱，可他什么都没有做啊，如果真的有错，那大概就怪他这张脸吧，可长得帅也不是他的错啊~ 孙志谦又看了一眼方尔紧闭的房门，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室外归于一片寂静，只剩下段位囫囵抱怨的声音听不真切。方尔从门边站起身回了床上，呈一个大字摆在床上，身体很疲倦，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方尔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麻木的落在床对面的那扇门上，她想，她是真的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孙志谦了。 一个月前，医院的病房里。那个时候孙志谦的身份还是救她的警察，因为负伤方尔特地过去慰问过，还有在见过他之后关子又到了医院绑架她，那个时候医院警点部署很严密，那种情况下她还能被人带走，只是因为一个原因，因为关子带着她躲进了一个病房里面。 当时那种情况下她没有多想，现在细细想来，那个房间好像就是孙志谦……那个负伤的警察住的。还有她知道孙志谦负伤那件事，那张他的照片本就不该出现在那里，却还是出现在了方尔的手上，而且……那个时候他好像是叫做小顾警官吧？ 原本那个毫无缺口的气球像是忽的一下破了，一个大大的豁口往外吹着气，原本光滑无暇的表面一下子皱缩了起来，像是害怕被人耻笑一般。 方尔忽的有些想笑，小顾警官？小孙？是不是那张身份证也是假的？还有外面这一切，不过是别人设的一个局？就等着她钻进去，可笑的是她还真傻乎乎的就钻了进去。 有那么一瞬间，她已经分不清真假了，眼眶酸的发疼。方尔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感受眼里的干涩。她是不是看起来就那么傻，任由别人来骗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 原本觉得舒适的地方，忽的像是变成了一个牢笼。 不行！她要走，马上就要走！ 方尔从床上站了起来，拖来自己的行李箱打开放在床上，也顾不上整理了，她一股脑的把东西都塞进了行李箱里，来的时候箱子里面还很空，这会儿因为塞得乱她竟然都拉不上拉链。 她一只手按压着箱子的表面，一只手一个使劲，本想一鼓作气把箱子给拉上，可拉丝却忽的卡住了。 她看着露出来一个小角的衬衫，应该是她刚刚没有注意，然后衣服的一角卡在了拉丝里面，她皱了皱眉，想也不想拿手就去扯，一个用力就听见划拉一声撕裂的声音，那件衬衫给撕破了。方尔扯着那半截料子，因为惯性踉跄了几步跌坐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第一个反应不是多疼，而是外面的人有没有听见动静。然后捂着疼的发麻的屁股站起来，又把东西给塞了回去，继续一鼓作气的拉，终于拉上了，可房门却在这个时候别人给敲响了。 方尔回头看着那一扇门，头皮一阵发麻，应声：“谁啊？” “我。”是孙志谦的声音。 方尔一愣，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收紧：“有什么事吗，我已经睡了。” 门外的声音顿了一下，从善如流的答道：“刚刚听见什么摔地上的声音，发生什么了，你没事吧？” “没事，我刚刚看见一只蟑螂，打死了，这么晚了你回去睡吧。”方尔忐忑的看着那扇房门，好像外面站的是什么牛鬼蛇神。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方尔却不敢放松屏住呼吸。因为外面并没有传来脚步声，客厅的灯是开着的，一个黑影倒映在她房门前的那一条亮缝中，一动不动。 她脑子忽的一个激灵，刚刚她站在房门听外面的声音时，外面的人是不是也看见了她的倒影？方尔心里一阵打鼓，砰砰跳个不停。 果然，门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方尔，你出来一下。” 孙志谦喊过她方姐，也称呼过她为尔尔，这么指名带姓的叫还是第一次，声音平静无波，像极了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方尔咽了咽嗓子，原本想拒绝的话吞了回去：“你等一下，我穿衣服。”说完，她迅速的找出来自己的手机，找到林森的电话号码拉出黑名单，然后编辑了一条短信，在敲门声再次响起之前打开了房门，捏着手机的那只手，手心在冒汗。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她掩着房门，透过那条门缝看着外面的人，目光里少了平时那股自然。 孙志谦的嘴角带着笑，眼底却看不见笑意，视线绕过她看了一眼她的身后：“出来聊聊。” 说完他自己带头走向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神幽幽的看着她。方尔心里顿了一下，不经意的碰了一下裤兜里面的东西，然后转身拉上门，跟着他走了过去。 “收拾行李做什么？”孙志谦扫了一眼她身后，不经意的问道。 方尔一愣，他怎么知道，是刚才看见了？她挤出来一个微笑。“不是，我是在把自己不需要的东西给丢进行李箱，东西多了房间里面看起来乱糟糟的。” “哦，是吗？”孙志谦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根烟吊在嘴上，一只手拿着火机一只手微微弓起来拢着火，啪的一声火光燃起，他深吸了一口气，烟头很快被吸燃，火灭了，他吐出来一口烟，眼神透过烟雾缭绕看着方尔，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力。 方尔心里忽的就慌了起来，却强迫自己镇定着。她挤出来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是啊，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睡了，睡美容觉。” 她起身就要走，孙志谦却一只手直接拦了过来挡在她面前，一只手取了烟夹在指尖，盯着她笑了笑：“不急，少睡一天也不会变丑。” 270 没头脑 他到底想做什么？两人僵持在沙发之间，方尔心里砰砰跳，一直捏在手里的手机忽的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有扫到内容，单单看见林森两个字，一颗心都安定了下来。 她像是有了胜算似的，重新端着架子坐了回去，目光在孙志谦脸上逡巡一遍，整个人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如果说她刚刚一直怕得要死，那么现在她就成为了那个施虐者。 “有什么要说的一次性说完吧，”方尔挑了挑眉，翘起二郎腿，斜睨这孙志谦，“反正时间也不多了。” “什么时间不多了？”孙志谦皱眉。 “我说离我睡美容觉开始的时间不多了。”方尔打着哈哈应付过去，这里离露露家不远，照着车程算过来不过半个小时，加上现在路上基本没有什么车，林森肯定会马力全开，过来也就十几分钟而已，算好了这笔账，方尔底气更足了。 孙志谦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有些不解，但是很快就释怀了，他表情更加严肃了些：“你都知道了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将两人之间隔着的那层薄膜燃成了灰烬，方尔嘴角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也隐了下去。 “知道什么？你不仅当过几天警察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叫小顾警官？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个披着警察外衣的歹徒？”方尔声音的带着几分无所畏惧，眼神高冷的看着对方。 孙志谦心里一紧，倒不是因为方尔掌握的信息，而是她表现出来的蜜汁自信，他不仅笑了笑，“你把底牌全部摊出来，就不怕我这个歹徒起了歹心？” 切，有什么好怕吧，方尔手上摁了一下手机，低头扫了一眼，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也就是这个片刻，她看清楚了自己刚刚忽略的短信内容。 “……注意森林防火，请勿携带火烛进入森林……”方尔脑袋嗡嗡响了一阵，不敢置信的又划开手机屏幕，点了几下切换到短信的页面，第一条消息就是她刚刚看见的那一条，后面是她发给林森的那条消息，根本就没有林森的新短信进来！ 这是没看见？！ 平时给她打电话恨不得手机都给她打烂了，关键时候干什么去了？ 特么的取个名字叫林森是要闹哪样！五行缺木啊！方尔心里在暴走，忍得一张脸都快要扭曲了，指尖在屏幕上飞走着打算再给林森发一条短信，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尔尔倒是心态很好，这个时候还惦记着玩手机？” 方尔被他嘴里的尔尔两个字恶心到了，手指一顿收了手机，脸上恢复了一片泰然。仍是刚刚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心里却是虚的。 “诶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我忘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睡吧。”方尔说着就要起身，孙志谦长手一伸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把方尔直接又推回了沙发上摊着。 孙志谦笑了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个美容觉呢，你本来是可以睡得，但是现在不行了，你知道的太多了。” 方尔心里一慌，嘴上一时间没有把住门，张嘴就是一句：“难道你要杀我灭口？”话说了出来她索性开始讲道理了，“小孙你要想好，现在这个年代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要是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以后肯定是会后悔的！趁着现在还没有犯下什么大错，及早收手吧！” 孙志谦的笑容扩大，伸手扯了扯方尔的耳朵：“是吗？你大概还不懂男人，就是喜欢什么都要尝试一下，既然你说我逃不掉，那我们就试试好了？” 他说着，一只手伸了过来，方尔吓得惊叫连连：“不要啊！救命啊！住手！” 孙志谦躲过她慌乱挥舞的手，准确无误的抓住她手里的那支手机，一抽却没有抽动，方尔抓的太紧了。这一下方尔也反应过来人孙志谦是要抢自己的手机，可她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激动了，手不断挥打着。 “我手机都换了四五个了！你还要抢我手机！下次要绑架我提前通知一声好吗？我就不带手机了！”方尔两只手捏着手机，藏在身后，把手机贴在自己和沙发指尖，仰着脸那叫一个委屈。 饶是孙志谦也是愣了愣就被她给气笑了：“下次我给你换要不然？” “不用不用，”方尔一看事情有转机，立马就开始抱大腿了，“不用给我换，你只要不抢我的就行了，这样不是双赢吗？” 男人都靠不住，还是要靠自己！仔细想一想哪次身陷危境她不是凭借着自身的聪明与智慧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好像还真没有。 她这么一个晃神，孙志谦直接欺身上来，两手环着她，去拿她身后的手机。方尔只闻见一股铺面而来的雄性气息，忽的发现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孙志谦捏着她的手，也不急着把手机抢走，低下头审视着方尔，嘴角勾起一丝笑：“是你自己放手还是我自己动手？” 可惜了，两个答案她都不想选，方尔既不想放手也不想孙志谦动手，正僵持着房门被一阵猛敲，像是要把门给敲坏似的。然后是一阵死寂，两人同时看向了门口，夜里面响起来的是邻居唾骂的声音，无“非大晚上的不睡觉要作死啊！”“再吵就报警！”之类。 方尔最先想到的是：“你是不是借高利贷了？” “没有。” 在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又在一声巨响下，门直接被撞开了。 方尔透过那黑洞洞的门口，看见了一个身形硕长的人影，楼道里昏黄的灯从他身后洒下来，他整张脸都笼罩在黑暗中，她看不清林森脸上的表情。 周遭的邻居估计是被第二次的巨响给吓坏了，没人再敢吱声。方尔扭着脖子的姿势格外难受，她眨巴眨巴眼睛，又按了按自己的脖子。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嗯？看什么？方尔一懵，猛地回头额头直接撞上了某人的下巴，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现在正处于某种尴尬的氛围中。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孙志谦格外挑衅的声音：“现在看完了，你可以走了，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噗——门都成这样了，他要怎么带上？ 等方尔笑够了，再回头的时候一阵冷风从过道里吹了进来，她缩了缩脖子，看着和自己相隔不过几公分的男人：“林森呢？” 孙志谦挑了挑眉：“走了。” 走了！才来啊怎么就走了！方尔猛地一把把自己身上的男人给推开，连拖鞋都顾不上穿，拔腿就往门口跑，电梯已经停在了一楼，她又咚咚咚的跑回来，扒在阳台上看停在楼下的那辆车，扯开嗓子就喊。 “你给我站住！” 可那辆车几乎是在同时发动，呼啦一下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方尔忍不住骂了一句：“握草！”这人敢不敢走再快点？平时不是挺聪明吗，怎么孙志谦一句话他直接就闪人了？脖子上面那玩意就是个摆设吗？ 孙志谦在她身后伸长了脖子，感叹着说了一句“哇，还真走了啊。” 然后跟回音似的，另外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哇，还真走了啊。” 方尔本来打算骂孙志谦的话给吞了回来，第二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两人同时回头，看见了身后的第三个人。段位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你们看我做什么？” 方尔要是这会儿看见他，都快要完了这个屋子里面一共住了三个人，不过之前她和孙志谦之间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他就没有听到声音？ 孙志谦很直接的拍了拍他的脑袋：“什么事儿都没有，回去继续睡。” 然后他真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方尔听见哐当摔门的声音，不禁有些懵，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孙志谦的视线再次落到她的身上，咧开嘴角笑了笑：“我本来还打算明天接着谈的，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时间了。” 啊！她的手机！林森啊你可千万别走远！方尔发现自己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钻空子就要回客厅，孙志谦把人拦住，扬了扬手上的东西：“你是在找这个吗？” ……，犹豫了三秒，方尔猛地转身趴在阳台上，冲着夜色就是一顿喊叫：“林森！你给我回来！” 声音像是淹没在了大海，很快就没有了声音，留下的只剩下隔壁邻居叫骂的声音：“大晚上的你是要上天啊！你怎么不和太阳肩并肩！” 孙志谦摊了摊手，“你是要主动跟我走还是被动跟我走？” 方尔犹豫了一秒，问：“那我主动跟你走你会还我手机吗？” “会啊。”孙志谦点头，嘴角带着笑笑。 于是，方尔选择了主动跟着孙志谦走，一辆车又消失在了夜色中。车启动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段位醒来，一打开门便被穿堂风给吹得缩了缩脖子，家里面怎么这么冷啊？诶他家门哪儿去了？ “孙志谦？尔尔？”他在家里面转了一圈，脑子还是懵的，人呢？ 271 不停留 事实上，到了目的地之后方尔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方尔戒备的看着孙志谦，如果说之前她还能放松心情的和他相处，那么现在她就是一只竖着刺的刺猬，浑身紧张着。 车门再次被敲响，孙志谦的声音通过车门传进来显得有些短促而又呜咽。 “下来！”已经是十一月初的天气，夜里吹着呜呜的秋风，孙志谦紧了紧裹在身上的风衣，皱眉环视了一下四周。 方尔不吱声，一双圆圆的眼睛透过另外一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象。在被绑架之前，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见识有多么的短浅，可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之后，她觉得自己Low爆了。特么这又是哪儿啊？她要怎么向别人发出求救信号？ 下一秒，车门直接被打开，鼓鼓的风灌进来吹得方尔一个瑟缩，方尔下意识的缩着身子往里面挪动，双手护在胸前：“你干嘛！” 孙志谦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态度强硬：“下车！” “喂！”方尔被连拉带拽的扯下车，“你刚刚不还是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啊！”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她还抵不住困睡了一会儿，这家伙还假惺惺的借了一件衣服给她披着，现在这么快就要露出本性了？ 闻言孙志谦低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冷硬的表情忽然就柔和了，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你要是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我也无所谓，只是听说这附近很多吸毒的，最喜欢抢劫大半夜还摇晃在大街上的单身女子，对了，前段时间还有一个新闻不知道你看过没有，”孙志谦的手不动声色的搭上了方尔的肩，声音压低了些，“有一个妙龄女子被分尸了，五马分尸听说过吧，脑袋……就在你脚下站着这块地上。” 这一块地方很空旷，像是郊区，可马路旁边又围着栅栏，不远处有个人高的物件，看不清是什么，对面那侧是一片黑压压的树林，随着夜晚里阴森森的风，方尔脑子里猛地闪过几个鬼片的片段。 随着孙志谦低沉的描述还有肩膀上骤然的压力，方尔几乎是瞬间被吓得尖叫起来，忙不迭失的逃离自己刚刚站立的位置，满脸都是惊恐。 等反应过来，她看着孙志谦脸上得逞的笑，她才发现自己是被骗了，扑腾过去想打他，心里却又忌惮着他刚刚说的那句“就在你脚下”，想到这里，方尔头皮一阵发麻，臭着一张脸：“不是要走吗？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孙志谦笑了一下，弯腰到车内拿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关上车门锁上了车，朝着方尔走了过来。 “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方尔生怕他还留着什么恶作剧的后招，心有余悸的问道。 孙志谦把东西拿到她面前：“眼罩。” “哦……啊喂！你做什么！”前一秒还在她脸前的眼罩下一秒直接被一双手拿着往她头上套，方尔如惊弓之鸟一般挣扎不断。 “放心，不会把你带到什么乱葬岗的。”孙志谦麻利的掐住方尔的两只手，说话间带着浅浅的笑意，似在酝酿什么一般。 方尔和孙志谦是面对面站的，恰好在这时吹过来一阵风打在她背后，方尔浑身一凉，发出一声惨叫：“孙志谦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放开我！这么黑你给我戴个眼罩是存心想让我掉坑里是吗？你松开我……唔唔……你松开……” 孙志谦捂住方尔的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就不能消停点？现在是没什么事，这荒郊野外的待会儿指不定被你招过来什么，现在可是半夜两点，”他抿唇想了一想，觉得在这种环境下面方尔也没有心思记路线。 “我要是把你的眼罩给摘了，你可不许再乱叫啊。” 方尔被他捂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哼哧哼哧的瞪着他，虽然眼前只有一片黑：“要不是你给我戴眼罩我会叫吗？” 眼罩被摘了下来，方尔心里滚落了一颗大石。虽然视线还是很有限，可她至少不是瞎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方尔瞪了孙志谦一眼，转身就朝着马路上往前走。 “诶你干嘛。”孙志谦把人叫住。 方尔头也不回：“不是你说要走的吗？把我叫下车又不走了？不走就回去睡觉吧！” “走是没错，可你走错了，我们该走这条路。”孙志谦指着一条通往山坡的一条小路。 方尔回头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掉头跟着走了过去，抢在了最前面，倒不是她有多么想见那幕后黑手，而是她真的很怕黑，而且孙志谦刚刚不是说了，现在午夜两点，一听就让人毛骨悚然的数字。 黑夜里一片静寂，只有脚下那一条小径，虽然身后跟着有人，可孙志谦一直都没有出声，一时间四周安静的只有风呼呼吹过的声音，远处有一个风车呼啦啦的转，一切在白天看来美好的东西，在黑夜的映衬下都变得渗人了起来。 “孙志谦？” 回答她的是自己若有似无的回音，似乎连先前那脚步声都消失了，方尔的身子忍不住颤了颤，“孙志谦？”她一边喊一边回头，整个大脑都是紧绷的，生怕一回头就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更怕一回头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夜空。 肩膀上忽的被人压住，方尔尖叫的声音被一道深沉的声音按压住。“别回头，一直往前走。” 方尔心里勉强定了下来，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是紧绷的，颤着声音问：“为什么呀？我刚刚叫你你怎么不回答啊？” “别问，往前走！” 方尔心里哽了哽，也就真的不问了，一颗心提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周遭的夜色如同一副泼墨画，她的耳朵里却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眼里只有脚下的一条路，走到脚都快酸了的时候，她总算是忍不住再次开口。 “还要走多远啊？” “我怎么知道？” 方尔有一瞬间蒙了？不知道？不知道那她们是要去哪儿？她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心里却还记着孙志谦刚刚说的话，谨慎的问了句：“我现在能回头了吗？后面是不是……有什么啊？” “我啊。” 反映了五秒，方尔的脑子里飘过大大的两个字“握草”！她猛地一转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是智障吗？所以你现在就是把我当成傻子玩儿吗？啊——”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方尔吓得失声尖叫，却又很快明白站在她身后那个，带着一张川剧变脸的面具的人是孙志谦，因为他在方尔尖叫的那一秒就扯下了面具，说了句：“su p ise！” “神经病啊！”方尔眼泪都快吓出来了，狠瞪着孙志谦，要不是夜色掩饰着，孙志谦一定会发现她的眼眶红了。 谁都没有发现，这一瞬孙志谦的眼神忽的变得温柔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方尔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笑：“还是这样和小时候最像。” 他的声音很快被吹散在风里。 方尔还沉浸在刚刚的恐惧中，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孙志谦，一双眼睛狠瞪着：“你说什么！算了！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就是个变态！心理变态！” 方尔猛地把他停留在自己脑袋上的手给拍开，转身就走。 孙志谦把人拉住：“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也不知道你胆子还是这么小啊，我保证不吓你了。” “你是小学生啊！你不知道这样会把人吓破胆啊！你不知道人是会被吓疯的吗？你是智障吗！”方尔气的说话都没有逻辑了，一个劲儿的发泄，恨不得把孙志谦痛打一顿才罢休。 她骂完还不解气，转身又要走。 “回来吧。” 呸！她是疯了才会再听他的话！亏她之前和他相处了这么久，怎么就没有发下孙志谦其实就是一个神经病？ “回来！” “你脑子有病啊！刚刚一个劲儿的叫我下车走，现在又要叫我回来？我是那种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人？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脑子？”方尔还在发泄，一个没注意，孙志谦忽的欺身上前把人拉住就往回路走。 “我们回去吧。” 方尔络绎不绝没有经过大脑的话就要出口，在理解到他这段话的含义之后忽的顿住了，她看了看那颗在黑暗中显得尤其黑的后脑勺，回去？ 她没有理解错的话，孙志谦现在在做的就是把她这个‘人质’给转移了，而现在他是要改变主意了？方尔一颗心砰砰直跳，也不知道是刚刚被吓得，还是其他什么。 两人闷头走了几分钟，孙志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刚刚对不起，我就是……想开个玩笑。” 握草，特么的谁开玩笑是这样开的？恨不得把她给吓得魂飞魄散才罢休！方尔在心里问候了一遍孙志谦，鉴于他现在在做一件好的事，忍着没有把问候他的话说出口。 忽的孙志谦叹了一口气：“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变呢？” 哪里是没有变，她几乎被孙志谦给吓到变形了好吗？方尔在心里闷闷的吐槽，反应了几秒，她忽的发现这话好像和自己理解的有些偏差。 一点都没有变？是说她和几天之前相比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很久很久以前？方尔知道答案，可是她不敢肯定。 272 我从未忘记你 走了许久，两人又从那小山坡走回了公路上。从远处看，像是两个不断移动的黑点。一路比来时更加沉默，两人心里都在琢磨着不为人道的事。 拉上车门，外面呼啸的一切都被隔绝，两人之间的气氛好似也跟着回暖。方尔想开口又不敢开口，她想问问他之前那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怕她一问出口事情就会急转直下进入另外一个状况，她能做的，只有紧抿着唇。 两人像是事先说好一般，都生怕一个不经意从嘴角蹦出来一个字眼。车平稳的行驶着，路灯渐渐密集，周围开始从黑布隆冬变得灯火通明，方尔一直僵硬的身体也开始慢慢复苏。 虽然她不清楚是什么让孙志谦改变了决定，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过往，但是到现在这样的情况为止就好，她只想和林森好好过完这下半身，不想再生枝节。一个人的心累了，就很难再有趣，她想让自己和林森后半生过得舒服一些。 “孙志谦，”方尔倚在车座椅背上，透过窗外投射进来的路灯，双眼迷离的看着前座的人，“你放了我吧。” 从一开始来看，孙志谦显然对于‘抓’她这件事并不热衷，或者单单从刚才他带着她往回走的这一段来看，他心里是动摇了的。方尔想凭借着他这一点动摇，回到自己平静无波的生活中去，不管孙志谦的动摇是因为什么。 两人的目光在反光镜中对接，方尔淡然的接受他的目光，坦然的像是即将赴死的死刑犯。 孙志谦笑了笑：“我有不让你走吗？” 听到这个回答，方尔刚要欣喜，这个意思是她随时都可以走？脑海里面才冒出来这个想法，直接就被人捏碎了泡沫。 “是你自己找上来的，我也没有逼你啊？”孙志谦的声音里又带上了那种得意洋洋的感觉，脸上扯出来一抹微笑。 所以他这话说和没有说有什么区别？方尔郁闷了一会儿，发现事情好像又绕回了原点，她刚刚抛出来的问题是被孙志谦又给踢皮球踢回来了是吗？ 车内安静了一段时间，方尔压下心头的瞌睡又蹿了出来，挠的人心里痒痒的。应该是快要破晓了，天边有一层淡蓝色的线，将天地分离开来，方尔在心里算着时间，感觉应该是四点过的样子，上眼皮和下眼皮跟涂了胶水似的粘在一起扯不开，迷迷糊糊正要混沌睡过去的时候，她忽的听见孙志谦的声音，不过那道声音很远很远，她听不清。 方尔努力想要睁开眼睛，问问他说了什么，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声音也黏在了一起，在她挣扎的时候，一切反而坠入了更深的深渊。 “你和林森之间关系很好吧？” 孙志谦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看了一眼方尔，嘴角不忍勾出来一丝笑容。她刚刚还一脸幽怨的叫自己放她走，现在就敢放心大胆的睡大觉，就不怕他把她给拐去卖了？不过小时候她也是这个性子啊，气不过三秒。 想着想着，孙志谦自己笑了。 …… 林森一脸阴郁的把门摔上，脑海里被一幅画面霸屏了。他收到了方尔的短信就火急火燎的赶过去，怎么也没有想到看见的是那么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一人在上一人在下，表情暧昧至极，望着他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林森越是不想要想起那一幕，那一幕的细节反倒是凸显在他的眼前。 “啪！”的一声，一个杯子在地板上炸裂，惊得人心惊肉跳。 他满心都是对方尔的担心，怎么都没有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尾，神转折么？好！ “啪！”的又是一声，某个易碎瓷器再次在林森的手下献身了。 第二天一大早，Va 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客厅里面玻璃拉碴的到处都是，其中还混杂着各种零件，有大有小，玄关处那块拳头大小的好像是……他以前送给林森的一尊玉佛的底座？ 这家里是遭贼了还是被抄了？那么大的房间里面硬是没有下脚的地方！ “林森？” 没有回音，家门是大开的。Va 心里更虚了，要不是林森现在吐出娱乐圈了，估计明天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就是——国民老公家遭贼了，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Va 好不容易清理出来一条血路，走进去就看见瘫在沙发上的一大坨……林森？这家伙昨晚就睡的这儿？没有空调也没有关门，身上只有一件皱不拉几的衬衫，矮几上摆着几个酒瓶子，他走近一看，一瓶威士忌两三瓶红酒，地板上还有砸碎的酒瓶。 他快要开始怀疑人生了，林森什么时候纵容自己这样过？ 别说还真有，四年前方尔被宣布死亡的时候。 不过现在又没有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他这先把自己灌醉了是想怎样啊？ Va 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恋爱中的人了。方尔顶多是出去个几天，他昨天还信誓旦旦的和自己说他要趁着方尔回来之前把一切路障都扫除了，怎么现在就开始自暴自弃了？ 他皱着眉踢了人一脚：“诶诶诶，起来，扫地了。” 沉睡中的人毫无反应，身体朝下，脸压在抱枕上面，看不清表情。Va 干脆趁着现在多踢了几脚，报复自己从林森退出以来受的气。 “起来！”Va 不敢在踢林森，害怕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干脆拿手去拍他的后脑勺，哐当一声听得他自己都觉得疼。 林森总算是有点反应了，抬手摸了摸后脑勺，一个翻身，“吧唧”掉在地上了。地上还有各种玻璃碴。Va 吓得不轻，要去把他从地上给扶起来，可林森已经清醒的差不多了，摸了一把磕进额头的碎片，坐了起来。 Va 看见他的那一瞬，想说的话都忘记了，他都不记得林森还有这样的一面的。只见林森发型凌乱，眼窝深陷，黑眼圈快要掉到下巴上去了，眼里满是红血丝，整个人也憔悴的不 行。 所以爱情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穿肠的毒药。Va 深深叹了一口气，朝着他后脑勺又是一巴掌挥了过去，这一次没敢用力。 “一个人喝什么酒啊？” 林森挠了挠头，丝毫没有感受到周遭的变化，皱眉看着Va ：“你怎么在这儿？怎么进来的？” “我不来你不得惨死在公寓里？”Va 翻了个白眼，“我说你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我也没有逼你上通告，你喝什么酒啊？” 林森脸色忽的一沉，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起身就往楼上走，丝毫不在意家里面还有这个大个活人。Va 知道林森的个人习惯，也不敢往他楼上走，只能站在楼下干嚎。 “我说你的待客之道呢？也不说给我泡杯茶？林森？喂！” 干嚎了好半天都没有人回答，Va 淡定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环视着混乱的客厅，忽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无论发生了什么，肯定都是和方尔有关的，能让林森这么大动干戈的人，除了她也就没谁了！ 听这声音是在洗澡吧？林森洗澡半个小时，今天这种状态应该会久一点，他应不应该去买点爆米花可乐什么的？接下来的环节就该倾诉了吧？ 思量了半分钟后，Va 给家政公司拨了一个电话。 “喂你好，我需要你们派一个清洁员过来，对对对，地址我待会儿短信给你，不过你们待会儿派阿姨过来的时候记得让她帮我带一桶爆米花还要大杯的可乐，钱是到付，嗯好谢谢。” 好，这下就两全其美了。他主要是害怕自己去买爆米花可乐的时间，林森就洗澡完出门了，到时候他就什么都听不成了，还不如直接守株待兔一举两得。 家政公司是最近的，很快就来了，四十多岁的阿姨手里拎着一桶爆米花还有一杯冰可乐，搭配着身上的工作服看起来异常的和谐，简单的来说就像是送外卖的。 阿姨还没有打扫完，林森就提前下来了，看见清扫的干干净净的客厅也没有觉得意外，一副欠扁的理所当然的模样。Va 也没打算听他说一句谢谢，直接把身边的空位挪了出来，笑得不怀好意。 林森头发还是湿的，一滴一滴的水聚拢在发梢然后低落在地板上。他扫了一眼va 手边的垃圾食品，皱了皱眉：“谁叫你拿进来我家的？” Va 一愣，决定装死到底转移话题：“你昨晚喝那么多酒是为什么？” 果然，林森脸色又开始变臭了，一屁股坐了下来：“关你什么事，有事儿没事儿别往我家跑。” “哟，这个时候还嫌弃上了，以前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嫌弃？”Va 塞了颗爆米花到嘴里，在林森的注视下默默的把再次探向爆米花的手收了回来，他记得方尔也挺喜欢吃零食的，不知道是怎么受得了林森这脾气的，难怪要离家出走。 林森嫌弃了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某只：“没事儿的话你可以滚了！” 怎么能滚呢，八卦还没听呢！Va 谄媚的笑了笑：“那不行，你得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作为你的良师益友，我有必要分解你心中的哀愁。” “哀愁你妹！滚！” 273 酒店风波 Va 看着被无情丢进垃圾桶里面还冒着热气的爆米花，开始怀疑人生了，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作死的原因才会又屁颠屁颠的跑到林森面前来找虐？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Va 撅了撅嘴，转身要出门，却被林森拦住。 诶嘿，这家伙刚刚不还赶他走呢吗？现在又把人拦着算是怎么回事？什么都不说还指望她帮他？不可能！ 可事实证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林森把手机放在他面前，态度冷淡：“帮我查一查这张牌照，最好关注一点昨晚去过什么地方。” “牌照？”Va 目光一垂落在林森手机屏幕上，那上面是一张车尾的照片，照花了有些，好在惨淡昏黄的路灯映照出来了那张牌照上面的数字，不清楚但是足够辨认。下一秒他就被自己的自尊打醒，才说了不管他了这是什么贱脾性，简直够了！ Va 伸手推开他得手机，满脸嫌弃：“干什么，我马上就要滚了，别挡着道。” 他推开林森的手直接往屋外冲，可又冲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满脸无奈的看着林森：“你就不能假装挽留我一下吗？” 林森不做声，只是默默的把手机放在了矮几上，气势一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斜睨着一双眼睛看着Va ：“我再问你一遍，找，还是不找？” 他不信，他不信自己所看见的，不管怎样他都不会让方尔站在另外一个男人身边。刚刚上去冲了一个冷水澡，外表的刺激足够让他冷静下来了，退一万步讲，如果方尔真的是想要离开他，他也不会让她得逞。 Va 本来还想嘴硬个几分钟，被林森一瞪直接放弃了，老老实实的接过了林森的手机存入那一串汉字加数字。 他这不是找罪受是什么？在家舒舒服服的待着多好，非要一大清早的往这跑看看什么进展，得，都是在自找的！ “行了，”林森抬脚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跨过去到冰箱里拎了两瓶水，一瓶丢给Va ，一瓶自己拧开了瓶盖抿了一口，“工资查一下是不是到账了？” “工资？什么工资？”Va 兴致缺缺，说话都是懒洋洋的，和林森的眼神一接触，经他一提醒像是忽的想起了什么，他伸出来一根食指指着自己，口气略带惊讶：“你说的是我？” 林森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Va 立马掏出手机开始查询自己银行卡的状态，果真在一张常用的卡上面发现了六位数的进账，这么多？他开始怀疑林森最近是不是出去卖了，据他所知林森最近根本就没有收入，还要养家糊口什么的，开销很大。 他也不是多缺钱，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由头调侃林森罢了?，想到自己所怀疑的，开始有那么一点愧疚了，他这算不算是逼良为娼？ “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完全没有必要给我打这么多钱进账的，”他摊手，有些小心谨慎的看着林森，“你该不会是罔顾自己的人生原则做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吧？” “你的意思是，”林森一边旋紧瓶盖，一边不紧不慢的打量着Va ，“我支付不起你的工资？” Va 很快的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主观错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工作还另加支付一个人高昂的工资，足够他去做什么违法违纪的事了，可光想一下林森的身价，他就是一辈子吃喝玩乐都还有剩的。 他脸上立马堆上了笑，这可要比公司里面给出来的经纪人工资高得多得多，也要更加轻松，虽然附加条件是挨林森的白眼，“既然你非要付我工资的话，那我也不能拒绝，车牌号是吧，我马上去查，哦对了，下个月工资直接打给我另外一张卡，卡号我待会儿短信给你。” 林森握着瓶子的手一顿，转眼看他，嘴角带着笑意：“不用短信给我你的卡号了，我不是直接给了你年薪？” Va 脑子里先是闪过几个特大的感叹号，年薪？你逗我呢吧！一个月算下来不过是一万多一点的月薪？想到这里VAN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了：“你请清洁工呢？” “不是你说我很穷吗？还是说你想让我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林森摆出一副无辜脸。 啊啊啊啊！他又挖坑给自己跳了？他怎么有一种被自己忽悠了的错觉？工资少就算了，重点是那张卡要上缴啊，他的私房钱什么时候才能存下来？ 等Va 离开，林森眼神没有焦距的落在茶几上面的那支手机上，连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收敛了起来。移情别恋？好啊，好！ 他没记错的话，那个人是方尔公司里面一个男职员吧？叫什么孙志谦？兔子都不吃窝边草，究竟是谁给了他这熊心豹子胆？敢勾引他的女人！ 林森想了又想，开始坐不住了，一个劲儿的打电话催va ，三分钟一条短信，五分钟一个电话，这种事宜早不宜迟，万一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那就没得救了。 va 紧赶慢赶的，总算托人找到了那个牌照主人的消息，查人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眼牌照登记人的名字，叫什么孙志谦，虽然他和林森的联系没有之前那么频繁，但是也不记得他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心里不由得有些奇怪，加上今天上午林森对于自己发生了什么闭口不谈，va 心里更加好奇了。 因此把消息以邮件的形势发送给林森的时候，他假装不在意的问了句：“这人是谁啊，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没事别瞎问！”林森一句直接怼回来了，声音里带着隐忍的怒气。 他问的不经意，本想林森就是不愿说，也不会有什么，哪知道他反应那么大，Va 有些讪讪，隐约的觉得他昨晚的反常肯定和这个人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Va 又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眉心突地一跳，不是吧？以前就有人怀疑林森性取向，Va 明里暗里也奇怪过，不过后来方尔出现后他就不怕了，现在这种情况……难道是林森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性取向气走了方尔，然后勾搭自己心仪的小鲜肉去了？ 他被自己的这个猜测惊出来一身冷汗，有些后怕的想幸好当初林森看上的不是自己，脑子猛地一转又想起那个小鲜肉的名字——孙志谦，他得好好查查，什么样的男人能够把一个不是那么直的直男掰弯。 林森沿着Va 发送过来的行车记录仪翻看，按照昨晚他刚刚离开的时段查起。果然！在他走之后不久那辆车就离开了小区，然后驶去了郊区？林森皱眉，在往下看，记录空白了一段时间，足足有一个小时之久，再然后是回到了市区，停在了一家酒店的停车场！ 看见酒店两个字的时候，林森额角上的青筋暴起，握着鼠标的手猛地用力。居然还敢给我去酒店！长本事了！ 他一边顾着生气，忽的想起方尔昨晚给自己的短信，想着她可能是把自己从黑名单里面给拉出来了，找出手机拨电话过去，听到的却是对方已关机！ 等他把方尔给揪出来，肯定要好好教训教训。 林森在往后面翻，却发现那已经是之后一条记录了，很有可能两人现在还待在酒店！他昨晚怎么就直接走了呢，要是当时他直接把方尔给带走，后面还会发生这么多事吗？不可能！林森黑着一张脸回房间换了一套灰色运动衫，拿着手机和车钥匙出门抓奸了。 春风酒店，林森一遍一遍在心里确认这个酒店的名字，越发觉得方尔是和孙志谦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去了，加上昨晚自己看见的那一幕。握草！他当时怎么就他妈的走了！ A市今天堵车很严重，林森等在马路上已经是心力交瘁了，等好不容易到了酒店，已经快要中午了。他黑着一张脸，也不管方尔和孙志谦还在不在那家酒店，直接冲去了前台。 前台小妹笑得礼貌，等林森走进看见他的颜值的时候双眼都在反光：“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做方尔的客人？” 前台小妹还是笑：“不好意思哦，我们不可以透露客人的隐私。” “我是他老公！”林森带着些怒意，低吼出来，前台好几个人都同时看了过来，先是震惊于林森的颜值，然后回味他的那句话。 前台小妹瞬间从他这句话里面明白了很多消息，她继续笑：“抱歉啊，我们需要您提供有效证件，这样我们才能判断您是否和我们的客人有关系。” 林森哪里来的有效证件，那句话说出来不过是吓唬吓唬人的，前台依依不饶，他正焦躁一转身就看见了正好下电梯的方尔，眼神一凝。 “方尔！” 方尔正在躲开孙志谦的手，陡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吓得浑身一震，就忘记了躲开的动作，孙志谦一双手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她的脑袋上给她顺了顺毛。孙志谦顺着声音看向了林森的方向，嘴角带着浅浅的危险。 林森深吸了一口气，大步靠近，看着方尔和孙志谦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奸夫**似的，他眼神一遍一遍的从两人身上略过，生生要刮走一层皮的模样，最后一把攥着方尔的手，警告的看了孙志谦一眼，毫不停留转身就走。 274 撩汉日常 毫无阻碍的离开了孙志谦身边，方尔还是懵的，这么容易孙志谦就放她走了？昨天不还死不同意的吗？ 到了车旁边，林森把方尔直接给塞进了副驾驶，又自己上了驾驶座，满脑子都是刚刚看见的那一幕，简直辣眼睛。 “方尔。”林森双唇紧抿。 “嗯，怎么了？你昨晚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找到这里了？”昨晚林森是误会了没错，看样子也气得不轻，方尔倒是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来。 林森转过脸，和方尔对视，表情严肃至极：“你们昨晚在这里做什么？” 方尔一愣，到酒店能干嘛？林森这么问不觉得有些多此一举？她回答的理直气壮：“睡觉啊。” 林森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头哽了一下，他咽了咽嗓子错开视线：“那昨晚你们去郊区做什么？”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难道是：“你昨晚跟踪我们？”方尔心头一喜，她就知道林森肯定不会就这样随随便便抛下她一个人的，不过他跟都跟了，怎么一直都现在才露面？方尔结合了一下林森刚刚问她的问题，忽然就心领神会了，难不成他是为了考验自己？ 方尔本想着事情已经渐入佳境了，她现在还饿着呢，早饭午饭都还没有吃，可空气却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这又是……怎么了？ 方尔一双眼眸滴溜溜的转着，目光在林森的脸上驻留了几秒立马移开，林森的脸色看起来非常非常不好，这是为什么？难道她刚刚又做了什么蠢事？没有啊。 就在方尔大脑飞速运转着寻找，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大脑的事的时候，林森压低这嗓子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额……“他是谁？” 林森没有说话，定定的看了她几眼，方尔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可总算是想起来他嘴里的‘他’是孙志谦了。不过要说孙志谦，他们的关系好像很复杂啊。说是上下级关系吧，现在已经不是了，说是室友关系吧，就那么几天时间，何况他还心怀不轨。 “呵，有那么难以言喻吗？”林森冷笑一声，眼神从方尔脸上移开，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呈流线型行驶出去。 孙志谦站在拐角出看着车尾巴，良久才转身离去，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对不对，但是无论如何今天林森的出现都给了他一个契机，一个让方尔过回平常人生活的契机。 方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呐，是不是她听错了？林森刚刚是用了一个成语表达了自己内心的讥讽之情？可是她究竟错在了哪里求指点啊！ 她干笑了两声，拿手抓了抓鼻子：“你这是……怎么了？说话阴阳怪气的。”方尔一边说，一边偷偷拿眼睛看他，偷偷摸摸的模样像极了犯错的小孩子求原谅的时候。 可林森越是看方尔这幅模样，就越是气的厉害，干脆冷着一张脸，目光平视前方看着车况，一言不发。 这么傲娇是要闹哪样啊？感情的重点就是在沟通啊，方尔已经开始卡机了。林森这究竟是感情不顺还是工作太累？ 虽然说她这一次被救的有些唐突和过于容易，可再怎么她都是经历过危险啊，摆脸色给她一个刚刚走出狼窝的人算是怎样啊？ 方尔小心翼翼的喘了两口气，目视前方，不动声色的伸出左手一寸一寸的靠近林森，然后扯了扯他衣服的下摆，咽了咽嗓子：“诶，你怎么了啊？” 车厢里一片惨淡的寂静，方尔感受自己脑海里回音不绝的乌鸦惨叫。这究竟是怎么了啊？说话不理，一开口就横眉冷对？日子还能不能好好过了？ 就在方尔内心走完一切流程开始骂林森的时候，那道磁性的声音总算是响了起来，虽然冰冷的不带一点的温度。 “那天你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方尔看着林森那张刀削斧琢的脸，抿了抿唇在心里斟酌着用词，怕稍不注意就给人得罪了。毕竟每个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林森有那么几天小公主的时候她这个做女朋友的还不得担待点？ “那个……意思吧……就是那个字面意思啊，浅显易懂。”她尽量放轻语气，斜着眼看林森的脸色，生怕一个不对劲他就来一处川剧变脸。 一阵刺耳的橡胶擦过柏油路的声音，林森的车忽的靠边停下，方尔吓了一跳，眼看着还差几公分就要撞上的绿化带，从心底里深深的喘出来一口气。 开车有风险，坐车需谨慎啊。 林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侧过头来看着她眼神极为认真，表情也是一丝不苟，逐字逐句的问她：“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知道出去溜达溜达个把小时就回来？” “大概……是吧。”方尔满脸惊悚的看着林森，这丫是不是犯病了？ 林森紧抿了一下唇，似乎在压制自己的怒气：“那麻烦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溜达了几个小时你是怎么溜达进别人的家的。” “那个……是个意外吧。”方尔斟酌着用词，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森。 “什么意外！” 方尔吓得浑身一颤，“别……别激动，这个马路上……我们回家再谈吧还是。”她看林森嘴唇微动一副还要说什么的样子，立马添了一句：“后面有交警要来了，快走。” 林森扫了一眼后视镜，哪里来的什么交警，他冷冷的看了方尔一眼，重新系上安全带，踩下油门。车子一路驶进公寓，没有人再开口，方尔是绷着不敢说，林森是在酝酿回家后怎么教训她。 下了车，林森一言不发的朝着电梯走去，方尔小跑着跟上，一副点头哈腰的作态，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认错就对了。 电梯门合上，她透过电梯门打量着一言不发的林森，心里直打鼓，越发的想不明白了。别人家的男朋友做什么都是女朋友为先，怎么到了这里就是她惯着林森？还是说林森这个高冷比的心里真的住着一个傲娇的小公主，而她软妹子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糙汉子的心？ 到了楼层，方尔已经被自己的想象给打蔫儿了。她脚步沉重的踏出了电梯门，看着林森硕长的身形很快消失在家门口。是不是他都不要她进门了？方尔顿住脚步，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蓝瘦香菇，她做错了什么？ 方尔看着那扇慢慢合上的门，眼神越发的黯淡无光，接下来她是不是该自己离开了？方尔垂着脑袋转过身，伸手刚要按下电梯的开门键，从门内猛地冒出来一个声音。 “还不进来！” 林森一手拉着门，一手插在裤兜，神色冷峻的看着方尔，可这一刻方尔觉得林森的眼神慢慢的都是温暖，傲娇的温暖。 方尔浑身一个激灵，精气神立马恢复了一大半，跟着就进了房间，顺带还关上了门，狗腿的朝着林森谄媚的笑。 林森却不接，递过去一个冷眼：“又想去哪儿？” 又想去哪儿？她哪儿都不想去啊。方尔想着自己刚刚那一幕，顿时明白过来林森的意思，笑的谄媚：“不想去哪儿，我就是面壁思过呢。” 闻言，林森抬了抬下巴指着对面那一面洁白的墙壁，脸上还是一片冷峻。 这是……让她真去面壁啊？方尔慢吞吞的朝着那一面墙壁，一边腆着脸问：“大人，小的愚钝，不知道是哪里做得不对，还请大人明示。” 林森冷眼一扫，方尔立马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墙壁面前，面对着洁白的墙壁深刻的反思道：“我错了我有罪我错了我有罪……” 林森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瓷杯，一口一口抿着水，脸色好了几分，端着问：“错哪儿了？” 方尔稍微思考了两秒：“哪儿都错了。” “正经点！” 方尔顿时抬头挺胸收腹提臀，目视前方，余光却瞄着坐在沙发上的林森，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心翼翼的说了句：“好渴啊。” 说完，她顺便咳嗽了两嗓子。没人应声，她顿了几秒，正要再次重复，就听见林森勾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过来。” 方尔嘴角一勾，立马屁颠屁颠的就过去了，她就知道林森舍不得让她给渴着。方尔眼里闪着光，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森手里捏着的那个杯子嘴上堆着笑。 “想喝自己倒去。”林森扫过一眼，又抿了一口水。 方尔心里刚刚生出来自己去倒水的念头，就立马给扼杀了。她现在是讨好林森的时候，又不是真的想喝水！只见她眯着眼睛一笑，凑近了些：“我就想喝你的。” 撩汉是感情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件事，这是科学研究证明的，方尔奉为真理。 “自己倒，两人共用一个水杯不卫生。” 亲她的时候蹭一脸粉底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说不卫生？方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是笑得谄媚，把脸怼过去：“我不嫌弃你。” 林森笑了笑：“我嫌弃你。” “……”朋友你把天聊死了。 尽管林森不依不挠，方尔还是闪着自己的星星眼不放弃的凑着一张脸在哪里，等着林森什么时候松口，可那家伙跟铁了心似的，就是不给她喝，方尔就趁着他喝了一口水的瞬间，直接把嘴给怼了上去。 275 亲亲抱抱举高高 方尔嘴怼了上去，就不仅仅是嘴了，整个人都扑了上去，林森端着水杯的那只手一颤幽幽的稳住了，另一只手扶住方尔的腰，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便开始享受了起来。 方尔本意是怼上去喝水的，毕竟撩汉的原则就是撩一下放一下撩一下放一下，她吸吮完林森嘴里的水，又沿着他的上唇啃噬了一遍，幽幽的松开，一双眸子里闪着笑意。 有那么一刹那，她好像看见林森脸颊红了，她双眼微睁，正要说些什么又默默地闭上了嘴。好不容易给撩到了，要是被她戳破了不就功亏一篑？ 林森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瞪了她一眼：“水也喝了还不回去面壁？” “不急不急，”方尔咧嘴笑，“还没解渴呢。” 闻言，林森直接把杯子塞到了她的手里，脸别在一边，脸上隐隐的看不出情绪。方尔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憋得好辛苦。 “喝啊，喝完就去面壁。” 她究竟是为什么给自己找了个面壁梗？方尔心里微梗，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咽了下去，一排细细的牙齿咬着瓷杯壁，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林森的脸上，似要看出一朵花来。 终于，林森忍不住回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自己两腿之间的方尔，眼神明显顿了一下，转换成不悦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刻意。他冷着脸，声音别别扭扭的：“喝完了吗，喝完了就回去面壁。” 方尔表情委屈了一瞬，慢慢站起来，往嘴里灌了一口水，就在林森以为她要转身的时候猛地贴了上去，双唇相接的一瞬间，她顶着舌头慢慢向那头渡水。等一切结束了，她脸上带着恶作剧般的微笑。 “不是说两个人用一个水杯不卫生吗。还是你比较喜欢这种喝水的方式吧？” 林森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捉弄了，探手就要去捉她，方尔猛地一闪，把水杯往矮几上面一搁，咯咯的笑着跑到自己刚刚站的位置开始面壁。林森看着她的背影只能是恨的牙痒痒，做完这一系列应该有的表情之后，留下的却是一个淡淡的笑容。 方尔在原地站了五分钟，挠了挠头，默默地转身看向林森：“我好像饿了。” “要不要我给你叫份外卖你继续面壁？” 方尔忙不迭失的点头，刚刚渴是她装出来的，饿却是真的，她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滴水未进了，啊呸，刚刚进过水。 方尔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唔……好像吃番茄炒蛋的，还要麻婆豆腐，还要……脑袋上突然被人敲了一下，疼是不疼，方尔还是条件反射的捂住脑袋，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林森。 “我想好了，要吃番茄炒蛋，还有麻婆豆腐和青椒牛肉。” 林森笑：“我说了要点外卖？” 方尔点头：“对啊，你刚刚不是说了？” 脑门上又被敲了一下，方尔一阵惊呼，瞪着一双大眼睛咬着下唇，一副你欺负我的表情，就是不说话。 林森瞪啊瞪得忽的就笑出来了，伸手揪她的耳朵：“外卖有什么好吃的？” 闻言方尔眼神一亮，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是啊是啊，还是你做的菜最好吃，我最喜欢吃番茄炒蛋还有大闸蟹，和铁板牛肉。” “不是麻婆豆腐吗？” 方尔咧嘴笑：“你做的我都喜欢，但是最喜欢你做的大闸蟹。” “想吃大闸蟹你可以直接说，用不着这么刻意。” “真的吗？” “……” 林森是附近一个送菜上门公司的VIP客户，他点了方尔的想吃的菜的所有集合，没一会儿就响起了门铃声。 林森去拿菜，她跟着，林森去结账，她跟着，林森进厨房，她跟着。 林森无奈的笑了笑：“你不是饿了，跟着我做什么？” 他刚刚还有满腔蓬勃的气没有发泄出去，可方尔亲亲他，和他说几句话，原来说什么都消散不了的闷气一瞬间就消散了，剩下的只有对她的无奈和宠爱。 “想看着你。” 方尔笑了笑，搂着他的腰踮起脚尖亲了亲林森的下巴，其实她是想亲亲他的唇的，可是林森太高了，她勾不到，林森又不配合，她只能亲到下巴。方尔心里郁闷了一秒，立马松开他，看着水池里被五花大绑的大闸蟹，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几天不见，情话倒是说得很溜啊。林森眼里闪过一丝异样，戴了围裙开始忙活，先是把大闸蟹给清理了，给蒸上，又洗了番茄和其他的食材。方尔站在他背后，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那些颜色亮丽的食材上，想着它们在林森的厨艺下翻炒之后的美味，因为林森在国外生活了好几年，所以西餐做的是比较好的，方尔想着那滋滋冒油的牛肉，控制不住的再次咽了咽口水。 很快，厨房里飘散开了一丝香气。 “尔尔。” 方尔看着锅里面翻炒的冒着香气的番茄炒蛋，一边不走心的应声：“嗯？” “孙志谦……你们之间没什么吧？”林森的声音里带着试探和紧张，虽然说眼见为实，可他更愿意相信方尔，或者说他更愿意相信两人都还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离去。 方尔的注意力慢慢集中过来，她本来是要和林森解释一下这件事的，她就算是在迟钝，也看出来林森是误会了什么，可进了厨房之后就把这事儿给忘光光了，没有想到倒是林森主动提起来了这件事。 她眼神一凝，走了几步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 “我和他没什么的，昨天晚上你看见的……那也是个意外，昨晚上回去酒店完全是因为家里那扇门被你给打坏了，漏风。”好吧，这是她胡编乱造出来骗人的。 想到这里，方尔忽的想起看林森的手，她从他后腰伸出来一只手去抓住她空出来的那一只，捏在手里仿佛查看：“你昨天晚上把人家门给撞坏了，没事儿吧？” 林森手一抖，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声音冷了几个度：“你们昨晚开的是一间房。” 方尔一愣：“你怎么知道？”啊呸，她不是应该直接反驳，这不是直接就承认了？方尔连忙解释：“我们住的是标准间，两张床的那种。” “开两间房就不行？”林森翻炒的动作停下来，转身正视着方尔，眉头微微拧起来。 “事发突然，那个时候酒店只有一间房了。”方尔自己都忍不住夸自己机智了。她坦白了最重要了，隐瞒了那么一丢丢的可以忽略的事实。 他们确实是只开了一间房，原因当然是因为孙志谦害怕她逃跑。她之所以没有把这件事拿到林森面前去说，只是因为她不想林森对孙志谦做什么，毕竟他放过了自己，昨晚突然返回，还有今天他故意到最晚的时间去退房，他没有亲口说出，来，方尔却是知道的。 或许孙志谦也是因为什么不得不原因才做了这一切，她应该保持宽容的态度，以及那些不小心说出来的词语“以前”这个字眼，她就当做没有听到过好了。 人活着，总是要向前看的。 方尔正以为林森无话可说了，就听他又幽怨的说了一句：“我今天看见他摸你头了。” 方尔感受到自己脑门上挂了三根黑线。这个都要解释吗？臣妾做不到啊！她憋了好半天，忽的发现林森翻炒菜的速度慢了下来，心里一凉：“要糊锅了！” 然后一阵乒乒乓乓，方尔从橱柜里掏出来一个盘子，放在他手边，笑着提醒：“可以起锅了。” 等所有的菜都端上了餐桌，方尔侥幸的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忽的又听见林森唤自己名字，她立马摇着隐形的尾巴走了过去，脸上腆着笑。 “怎么了？” 林森看着她，露出了今天唯一一个真诚的微笑，然后探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摸小狗的那种，方尔脑袋上再次挂起了几根黑线。方尔在心里劝慰自己，没事没事，这种情况还是蛮好的，至少林森不给自己摆脸色了。 可是她显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吃饭的时候，方尔就自己留下一张字条就不告而别，以及她把林森拉黑这件事进行了深刻又独到的检讨，最后以一句“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而结束。 吃完饭了，方尔被林森召唤着去洗碗。她洗碗的时候林森就搁旁边站着，方尔洗的战战兢兢，这是怕她洗不干净还是怎么的？ 等她洗完了之后，她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林森趁着方尔擦手的时候招了招手，方尔立马屁颠颠的跑过来，然后就再次被摸头杀了。 这以后该不是要把她当做宠物给养着？不要啊，她想做一个听话的能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女朋友！ 本着自己以后的地位，方尔鼓着腮帮子打算争取一下从宠物重新升级到女朋友。 “林森，我想亲亲。” 林森犹豫了一下，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林森，我要抱抱。” 林森弯腰直接抱了抱。 进行的这么顺利，方尔心里乐开了花，两只手揽着林森的腰：“我要举高高。” 这一次林森犹豫了一会儿，眼底的沉郁方尔有些看不明白，就听见他说：“怎么举？” “用手举啊。”方尔回答的理所当然。 林森抿了抿唇：“那我不举了。” 方尔脑子转了三秒，是她想多了还是林森表达的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啊啊啊啊，好污啊！但是我喜欢！ 276 撩与被撩 在被第十次摸头的时候，方尔总算是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了，可碍于林森的威压还不能躲。 此时，林森正在看电视里面的某真人秀节目，方尔坐在他的怀里，林森一只手扣着她的腰，一只手摸着她毛乎乎的脑袋，若不是她还有自己是人的认知，差不多也觉得自己是林森养的一只宠物了。 “林森？”方尔瘪着一张嘴，看着电视里面的那些艺人因为综艺效果，被毫无笑料的笑话逗得哈哈大笑，她很忧伤啊。 林森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些，回应了一声示意自己再听：“嗯？” “我今天才洗的头，要被你摸油了。”一句话说完，方尔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脑袋上的那只手停顿了几秒，像是突然被卡住的机器，下一秒被修复，重新运转。方尔泪目，她真真是觉得自己脑袋马上就要油了，孙志谦算起来总共不过摸了她头几次，他这样的比例至于吗至于吗！ 电视里面叽叽喳喳的笑声过后，方尔听到林森说了一句：“没事，晚上我帮你洗。” “……”这还真不是谁帮她洗的问题，她害怕的是再让林森这么摸下去她头发掉光了怎么办？方尔在脑海里面构思了一下自己秃顶的模样，忍不住的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她忙不迭失的抓住林森放在自己头顶的那只手：“别在摸了！”成为了一种习惯那还了得？宠物掉毛不就是因为主人一个劲儿的给它顺毛？ “怎么了？”林森手掌一翻，将方尔小小的手收纳在手心，捏了捏，目光温柔的垂落在她乌黑柔顺的短发上面。 方尔脑袋顶在林森的胸膛，扬起一张三百六十度有死角的脸看他，声音很是幽怨：“你再这样下去我会绝顶的。” 林森一秒钟明白过来她嘴里绝顶的意思，扯了扯嘴角：“下一次记得对所有碰你头的人都这么说。”不知道是不是方尔眼花，一瞬间看到了林森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有眼底闪过的一丝笑意。 她就知道！林森就是因为孙志谦才这么恶毒的对她的。 两人又看了会真人秀节目，林森总算是不摸她的脑袋了，方尔被林森圈在怀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看的哈欠连连：“这有什么好看的，主持人表情太僵硬了，环节也没有什么新意。” “现在的真人秀节目都差不多。”林森端起来水杯刚要送到嘴边，手一顿，打了个转到了方尔的嘴边，方尔就着喝了一口，又继续吐槽：“都差不多就更没得看了，换个台。” 林森灌了一口水，随手将杯子放在了矮几上，探手去拿遥控器，一边随意换着台，脑子里忽的想起什么。 “要不要看点特别的？” 林森冷不丁的发问，方尔本就是一杵，听到特别的这三个字，忍不住的就往岛国动作片的方向想了去，本能的想拒绝，心里却是有些小激动的。 她抿了抿唇，压下嘴角的弯起来的弧度：“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林森侧头看她。 方尔本就有些不好意思，被林森这么一盯，更加面色羞红了，说话都连带着有些结巴：“就……就是……不太好啊。” “你紧张什么？”林森发现新大陆似的戳了戳她微红的脸颊。 方尔受惊般的弹开，从他的包围圈里脱离了去，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里面的游戏广告，小脸还是红噗噗的。 她什么都没有说，她也不表达意见，林森看不看就是他的事了。露露以前好像是说过和男朋友一起看过小H片，据说能够提申‎​‌情­趣​‍？不知道真的假的，方尔余光不受控制的往林森那处瞟，正好被他逮个正着。 “我说你躲什么？”林森揪着她衣领，又把人给拎回了怀里。 “我躲了吗？我没躲啊。” 林森疑惑的看了她两眼，起身到电视柜下面翻找起来。方尔则抱着抱枕，看着林森充满张力的背部满脸通红。以前在家里，她和妈妈一起看电视的时候，看到有吻戏的片段都会假装低头掩饰尴尬，待会儿和林森一起看到那种画面怎么办？再说特别的片子……会不会有什么尺度很大的画面？嘤嘤嘤，她还是个宝宝。 半秒钟之后，方尔往后面躺了一下，测量自家沙发的宽度，以防待会儿激情四射的时候林森滚到地上去。 恰好林森选好了碟片放了进去，回头就看见方尔跟软骨生物似的躺在沙发上，看见他的视线又立马坐直身子，不过……脸怎么还是红红的？发高烧？家里面不冷啊？ 林森坐好，方尔扭捏了片刻，在坐到他怀里与保持现状中挣扎，她要是直接坐过去会不会显得太主动？她还在思考着，横空劈过来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脑门上。方尔吓得有点懵：“怎么了？” 不烫，林森收回手，顺便把她给拎到了自己腿上：“没什么，你要是热的话可以脱一件外套。” 脱外套？！“不脱！我不热！”方尔一边说，还双手环抱自己，一脸受惊的表情。 林森斜睨了她一眼：“不脱就不脱，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做什么呢。”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包鱿鱼丝，拆了包装，拿起来一根往方尔嘴里送。 方尔全副身心的注意力还留在林森让她脱衣服的状态下，瞥见到了嘴边的鱿鱼丝，顿了几秒含在了嘴里。这让方尔不由得想起，她在孙志谦家里面的那包鱿鱼丝几乎全部被段位那家伙吃了。 “开始了。”林森拍了拍方尔的肩。 客厅里面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窗帘也拉上了，屋子里灰蒙蒙的，只有电视屏幕上的荧光散射出来，清冷的光打在两人身上。 方尔绷紧了身子，一丁点一丁点的转头。才开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尺度的画面吧？她还是个宝宝！ 忽的，方尔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线，是她自己的。她心里一惊，脑袋迅速撇了过去，就看见了站在镜头前羞涩地自己。 “这是……” “嗯，”林森挑了跟鱿鱼丝送到方尔嘴边，等她咬了一口又送到自己嘴里，“这是我们之前拍摄的那个真人秀节目。” 方尔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亏她还以为是什么刺激的片子。 林森忽的看了她一眼：“你看起来好像很失望？” 方尔一呲牙：“谁失望了，我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当年这个真人秀节目拍摄后期，她自己根本没有看这个节目，具体原因她记得不是很清楚，是忘记了还是怎么的，反正没有看。 林森勾了勾嘴角：“那你以为是什么？” 方尔被戳到痛脚，立马恼羞成怒的炸毛：“我还没认真想呢！” 好在林森也不继续逗她，因为两人的视线都被电视屏幕上的那个少女给吸引了过去。清清爽爽的长发造型，略施粉黛的眉眼，羞涩含蓄，正是最美好的年纪。 电视里面的那个少女有些拘谨的看着镜头，嘴角带着一抹羞涩的笑，正在回答某个娱乐节目主持人的问题。因为真人秀的主旨，问题围绕的也是那个中心：她眼中的林森。 “……很开朗也很接地气，没有那种大明星的距离感。” 主持人礼貌得体的笑了笑，似是在按捺什么，又继续下一个问题。 方尔只听到后半段，脑海里已经勾起了那一段记忆，嘴角忍不住弯出一个弧度，那个时候她还是那种绵软的性子，好在周边的人都没有捏软柿子的习惯。 林森敲了敲她的脑袋，指着电视里面和她对住的那个主持人：“你知道那个主持人为什么不回答你的话吗？” “嗯？什么？”方尔还没有从回忆中缓过神来，双眼有些朦胧的看着林森。 林森嘴角勾起一丝笑，低头亲了亲她：“因为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大明星，那个主持人应该是不想拆你的台。” “啊？”方尔反应了三秒，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她是出丑了？ 电视里面的画面还在继续，主持人问道了她对导演的看法，方尔几乎是秒变小迷妹，激动的表情溢于言表，手舞足蹈的介绍自己有多喜欢肖俊宇，反应自己过度之后又拘谨的端坐在椅子上面，虽然一举一动没有什么规范，但也算得上是娇憨可爱。 主持人笑了笑称她一定是肖俊宇的真爱粉，方尔也是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脸蛋隐隐有些发红。 看到开始还不觉得奇怪，可方尔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那个时候接过的采访不过几分钟，都是分散的，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她的片段？ “我记得我那个时候镜头没有这么多啊？”方尔抱着抱枕枕着林森的胸，含住他递过来的鱿鱼丝，一不小心含住了他的手指，大脑还没有经过思考，舌尖首先一勾，然后缩了回来。 她刚刚是不是撩了林森？是吧？她干什么要伸舌头？ 可林森却跟没有感觉到似的，越过她千变万化的表情，轻飘飘的回答方尔上面一个问题：“这些都是我剪得，还有些没有播出的花絮内容也在里面。” 方尔脑袋眩晕了一秒，她发现她想多了，她是被林森给撩了。专门去剪辑，肯定要看完所有的片段，那个时候她的采访有比较分散，方尔歪了歪脑袋：“那你岂不是花了很多时间？” 277 迷人的危险 林森斜睨了她一眼，挑了根短的鱿鱼丝递到方尔嘴边：“完全不会，有采访过你的娱乐主持就那么几个。” 方尔脑袋上瞬间挂起几根黑线，可偏偏他还没有说错。因为她本身不是艺人只是一个小助理，要不是林森的那一层光环，根本就不会有娱乐节目想要采访她。她泄愤似的张嘴一咬，不曾想又咬到了林森的手指，一愣，没了之前的舌尖动作，她迅速的咬住鱿鱼丝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森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开头的片段过去了，后面是真人秀的第一期内容，和审核之后在电视台播出的一致，林森解释道：“播出内容本来就是被剪辑过的，我就没有剪。”一期也就一个半小时，真剪了也就不剩什么了。 方尔点点头，余光瞥见林森递到嘴边的鱿鱼丝，张嘴，咬，怎么又含住他的手指了？方尔垂眼看了一下，她相当怀疑林森就是故意的，转眼瞪过去，林森就跟等着她这一眼似的，四目相对。 “给你磨磨牙。” 方尔：……这个解释很清奇啊。 电视里面发出一声惊呼，两人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液晶屏幕上，是一个明星摔了，然后一群人上来关心，方尔看着没什么感觉，毕竟不是真正的观众，之后在荧幕后面发生的还有什么。 这一幕她清清楚楚的记得，是他们去拍摄地点的时候，一个明星踩到了香蕉皮摔了一跤，众人都围了上去，可等镜头一撤，几乎是所有人都安慰了两句就自己做自己的去了，该笑笑，该吃吃。好在那个明星摔的不重。 再继续往下面看，还有很多她记不得的东西。比如也有那种特别温情的画面，不仅仅是为了综艺效果而出现的，而是那些有血有肉的人表现出来的真性情。 日记是个好东西，能够记录你发生经历过的一切，等有了摄像机这样的东西出现，渐渐地就成为了另外一种记录生活的方式，记录生活中的那些点滴，那些未曾细细品味就已经消失在岁月中的感动。 方尔看的一会笑一会儿叹气，完全是入戏了。说起来这个真人秀节目和之前林森看的那个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因为她参与到了其中，所以就格外的投入。 “哈哈哈，我那个时候怎么那么傻。”方尔看着一个场景哈哈大笑。电视里面的方尔步步不离的跟着林森，因为后面的摄像机表情一直都很僵硬，因此没看见台阶直接给摔了，关键是林森站在她前面，她就直接扑向了林森。 林森飘过去一眼：“你一直都这么傻。” 这个时候电视上面闪过满屏的弹幕，像是那种专门截屏‍­​插‍​­进​​去的，上面诸如此类：方尔肯定是想趁机吃我家林森豆腐！扑上去的那个人是我就好了。 方尔疑惑的看了林森一眼，问：“这是什么？” “你看到的是什么，这就是什么。” 林森摊手，表情很无辜，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却出卖了他现在很好的心情。制作这个视频是在方尔出事之后，他用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没有出过门，才制作出来方尔现在看到的这一切，而更多的时候是他自己一个人看，看了无数遍都能清楚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想方尔想的厉害的时候他会看，可有时候看视频会加剧他心中的那种情绪，因为知道那个人自己永远也在触摸不到，心里边像是开了一个无底洞，呼啦啦的往四肢百骸灌风。他曾有无数次想过把这个碟片给毁掉，可到了最后关节总会下不去手，因为这是他最后能看见方尔的方式了。 想到这里，林森忽的收紧了手把方尔紧紧地搂在怀里，感受她的温度，嗅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还好啊，还好，曾经的那一切都是一个噩梦，现在过去了，方尔真实的坐在他的怀里，散发着自己的气息。 方尔正看得入迷，忽的被他抱紧，不由觉得有些奇怪，可她也感受到了林森身上那种微妙的情绪，声音不自觉的放低了一个度，小手按在他的手上：“怎么了？” “没什么，”林森埋在她发间深吸了一口气，“你真的该洗头了。” 方尔：“……”她为什么要多嘴？自找的！ 不知不觉，两个人看这个视频看了接近一个小时，总算是出现了高能画面。方尔发出一声惊呼，按了暂停，指着电视里面的林森：“你说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对我有想法了？看看这眼神，多么的深情啊。” 她说的画面里，其实重点并不在林森和方尔身上，而是另外一个明星，方尔和林森在角落里面，她好像是在关注这边的情况，而林森看着她，目光柔和。看的方尔一颗少女心都要化了，好暖啊。 没曾想林森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认了，点了点头。 方尔更加喜不自胜，又研究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播放，先前没有往这个点关注，现在无论看到什么画面，她都觉得林森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泛着柔光，那种眼神有一个响亮而又好听的名字——宠溺。 方尔翘起嘴角，脸上带着一抹娇俏：“就知道你对我心怀不轨，随随便便的就扔给我一份月薪上万的工作，诶你说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想知道？”林森斜睨了她一眼。 方尔点头：“这种有纪念性意义的时候肯定是想要知道的。” 林森故作深沉的想了想：“那可能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在平地上摔跤，害怕你为祸人间，才打算把你给收了。” “我什么时候摔在平底上了？”方尔不满。 林森笑了笑，拿着遥控器调到了第五个小时候四十八分，那一幕方尔从镜头远处走来，一步两步，然后‘哐当’的摔在了地上。 看的她都觉得肉疼，不过这也是情有可原吧，那个时候是在雪地上，摔跤也没什么的。 方尔张嘴正要辩驳，稍微一侧脸，正好看见林森嘴角的笑。屋内光线很暗，只有荧幕发散出来的清冷的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隐隐竟像是漫画里面走出来的男主角似的。方尔抿了抿唇，视线一同落回屏幕上，搭在抱枕上的手落在了林森的手心里。 一段最好的感情，大概就是磨合期之后的默契，能够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他能够清楚的知道每一分每一秒，大概已经翻看了无数次吧。方尔不用想都知道林森是在什么时候看的，有些感动不用说出口。 “林森。”方尔躺在林森怀里，轻轻唤他的名字。 林森的视线仍旧落在电视屏幕上：“嗯？” “今晚的夜色很美。”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林森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低头去看方尔，正好望进她晶亮晶亮的眼睛里，水光潋滟。 一个吻，顺承天时地利人和自然而然的落了下来。林森有些着迷的吻住方尔的唇，没有过多的挑拨，而是直接长驱直入。 一个人的记忆会形象化。他以前看这段视频的时候，这段整整八个小时的视频，一般都会一次性看完往后重播，看完就是一整天，躺在昏暗的屋子里找不到活下去的动力，那种绝望的心情延续在了每一次他看见这个视频的时候，如同现在。 看见方尔眉眼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像是入了魔，只想真真实实的感受这个人的存在。 林森的吻有些激烈，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方尔有些应付不过来，借着机会喘着粗气，那些娇喘盈盈落在林森的耳朵里，变成了新一轮的chu 药，挠的他心肝都在发痒。 一个天旋地转，方尔已经从坐在林森怀里面的姿势转变成了跨坐在他的腿上，面对面，不留余力的吻着她，像是要把生命中的每一丝气力都注入她的身体里。 这也是林森每一次看这个视频想做的事。拥有她。听着她的喘息，感受她的温度。 方尔有些喘不过气来，那拳头捶林森胸口，他这才微微松开了嘴，两人四片嘴唇交接着，刚好留出来给的一丝喘息的机会，方尔的一只小手抓着林森胸口的衣服，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温吞吞的喘气。 气息喷洒在林森的脸上，挠痒痒似的，挠的他心里不得安宁。他又在方尔嘴上亲了亲，唇开始沿着她的嘴角向上滑，落在她的左眼上，感受她喷洒在自己脖颈间的温柔。 方尔的眼睛微微闭着，长长的睫毛轻颤，感受着落在唇上湿润的温度，舔了舔嘴唇，正好碰到林森的下巴，她又吸了一口气，忽的两只手捧着他的脑袋，重重的吻了下去。 一个人失去了足够多的东西，就会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方尔看的很清楚，林森也看的很清楚，两个人在棱角不断被磨平的同时，都更加深深的爱上了对方。 方尔很清楚自己内心的渴望，她想要，想要他，她搂着的这个男人，这个散发着致命气息的男人。 事情的发展走向和预期的一样，他们虽然没有看岛国动作片，可最后仍然发展到了滚沙发的地步，并且战况激烈，电视里面还有方尔叽叽喳喳的背景音，撩的人心一颤。 278 情商是硬伤 体表温度正在急剧攀升，雾蒙蒙的屋子也渲染着这让人意乱情迷的气氛。方尔仰着脖子，鼻尖脑门冒出来细细的汗，她咬着下唇，紧闭双眼，弓着腰腹和林森的贴合，空气中的温度在摩擦中持续升温。 然而所有的一切，下一秒戛然而止。 方尔感受到身上的人停了动作，嘴里发出几声闷哼，微低着头去看林森，恰好撞进他那一双染着‎‎情‎‍­欲‌‌、幽深的眸子。 她手上用力压着林森的脖子，微微抬头含住他的唇，主动求欢，来回啃噬，可却并没有得到回应。方尔睁开那双迷离的眼，额角是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她微微嘟着唇，露出一丝娇憨。 再次四目相对，他的眼神似乎更加清冽了，还有一层未退散的‎‎情‎‍­欲‌‌。经历过刚刚那一切，方尔还没有得到满足，干涸的喉咙发出来的声音带着磨砂的质感。 “怎么了？”方尔凑上去咬了咬林森高耸的鼻梁，双眼沉醉，意乱情迷。 林森把她隔开些，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嗯？”方尔只觉得心里像是有蚂蚁在挠啊挠，一只手顺着林森的脖子滑向了胸膛，流连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腹肌上面，沿着马甲线，方尔一圈一圈的描绘它的曲线。林森说什么，她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她的眼里此时只有林森美好的肉体。 朦朦胧胧之间，林森的声音放柔了些，像是诱哄似的贴在她的耳边：“你是不是打算待会儿又要逃跑？” “没有~”方尔眼睛半睁，媚眼如丝，身子控制不住的往林森的身上贴。 林森嘴角的线条柔和了些，吻了一下方尔莹白的耳坠，感受到她浑身不可言喻的一颤之后翘了翘嘴角，又再次附到方尔耳边：“叫阿森。” “阿森~”这种时候的方尔最有吸引力，褪去了少女的羞涩，更多的是女人的魅力和​诱‍​惑‍​，浑身散发着女性的光辉和柔情，妩媚之色尽显。每吞吐一个字，都是咬着颤音的，似要柔到男人的心里去。 方尔侧过脸，眯着一双眼睛去找林森的唇，再也不管不顾的倾覆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方尔是饿醒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三次，她睁开了自己沉重的双眼，迷糊了一会儿才分清自己是在哪里。 旁边，是林森匀缓的呼吸，她在掩在被子里面的手探过去捉住他的，抿唇笑了笑。每天醒来能够看见你，就是最好的事。 方尔脑海里又开始盘旋那句话：今晚的夜真美。古往今来，无数的文人墨客都有过诗句和创作来形容爱这个字，把一个抽象的物体具体化，方尔独爱这一种，因为和她想带给林森的爱一模一样。 夏目漱石曾经用这句话代替ILOVEYOU.因为见到了最好的，第一个想到要分享的人是你，这种温情是单单一句我爱你所代替不了的。 林森慢慢睁开眼睛，那双向来幽深的眸子在这个清晨清澈的让人一览无余，他探手把方尔揽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 “怎么醒的这么早？” 方尔眨巴眨巴大眼睛，“我饿了。”正说着，她的身体也特别写实的跟着想起了背景音乐，方尔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想着昨晚他们好像是没有吃饭就开始运动了，她能坚持到现在才饿也已经很棒了。 林森挪了挪身子，没有起来。方尔又拿手指戳了戳他，强调：“我饿了。” “嗯，我知道了。” 方尔等了两秒没有等到下文，鼓了鼓腮帮子：“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呢？ “昨晚我太累了。” 方尔：……难道她不累？方尔不服，依偎在林森的臂弯里面，拿手戳他的腰：“我知道你累了，但是我饿了，我想吃油条，还有香菇包，楼下转角大妈那家的。”想到这里，方尔吧唧了一下嘴。 能忍住没流口水是她最大的敬意了。 林森拉着嗓子，拖出来一个长长的“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方尔觉得自己有一个智障男朋友，她都暗示明示了这么多次了，他还赖着不起床算是怎样啊！方尔眼睛一转，一颗小脑袋凑到林森胸前，软着嗓子喊：“阿森~我饿了。” 林森从鼻尖发出来一个舒适的音：“嗯，再喊一次。” 每次方尔喊这两个字的时候，林森都能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方尔扭着一颗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不行，你得先把我喂饱我才能有力气说话。” “那刚刚是我幻听了吗？” 方尔又开始全方位撒娇，男人对女人的发嗲是完全没有自制力的，于是他乖乖的起床了，随便套上一件棉T都是帅的。 听着撞门的声音，方尔咧咧嘴角：“果然男人这种东西就是欠哄。” 早餐在五分钟后来到了卧室。林森站在卧室门口叫方尔起床：“早餐买回来了，起来。” 方尔在床上扭了扭：“不行，我不想起来。” “你刚刚不是说饿了？” 方尔笑：“是啊，但是我不想起来。” 林森只犹豫了一秒，拎着早餐就下了楼，放在餐桌上：“那好吧，你什么时候想起来那就什么时候吃吧。” 下一秒，整个屋子里回旋着方尔的惨叫：“不要这样对我。” 终于，方尔套上了自己的睡衣出了卧室门，脸色有点臭，她是知道林森不喜欢有人在卧室里面吃东西的，她倒也不是生气林森不让她在卧室里面吃，她就是想生气。 好吧她其实是想让林森哄哄她。方尔这么幼稚的时候不多，林森给了梯子顺着就下了，搂着她吧唧亲了一口，方尔的气也算是消了。林森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一点的，一个吻包治百病，至少对方尔是这样的。 方尔啃着香菇包喝着烫嘴的豆浆，问林森：“今天怎么这么快啊？” “因为怕你趁着这时间跑路啊。”林森头也不抬。 方尔脸黑了几秒，事儿都过去了，他究竟还要记多久？她没有记错的话，昨天晚上林森还特意停下来过的吧？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防她跟防贼似的。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方尔竖起来四根手指发誓，一脸真诚，可是被林森直接给无视了。 林森扫了她一眼，把刚刚做好的三明治推到方尔面前：“想让我对你放心，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现在就和我去领证。”林森脸上风轻云淡，好像刚刚说的不是领证而是今天会不会下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方尔直接被呛住了，一口包子馅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她咳嗽着灌了好几口水才缓过劲儿来，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两个人的年纪都不小了，她之前用梦想来当做借口的护盾也早就破灭了，林森之于她，不是任何事情的阻碍，只是任何一件事的推力。在知道孙志谦其实和绑架她这件事分不开关系的时候，她甚至想过一脱离这一切之后立马就和林森结婚。 所以现在什么都到了刚刚好的状态，只是林森刚刚那个求婚有些不走心啊。 方尔眼神一转，微微蹙眉：“结婚不是早晚的事儿，急什么？” 林森的手一顿，抬眼看她，嘴唇动了动：“我今年三十二了。” 三十而立，三十岁是人生的节点，是一个男人事业上的全盛时代，他已经过了这个时间，却还有和方尔相守到老的决心。 方尔有时候真的觉得林森挺迟钝的，说好的高情商呢？都喂狗了吗？求婚这么随随便便是要闹哪样啊？关键是他居然是在吃早饭的时候说出来的。 方尔很有腔调的咳嗽了一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状态问他：“结婚是为了什么？” 林森咀嚼着嘴里面的东西，那双幽深的眸子捉摸不定的看着方尔，一言不发。 他不捧场，方尔当然只有自导自演了，她感叹了一声：“说到底结婚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但其实我没有那么想传宗接代呢。” 方尔脸上此时散发出一个讯息：求我啊求我啊，求我我就答应你。 可有时候林森是跟不上方尔天马行空的思绪的，他思考了几秒，皱着眉：“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要孩子？” ==不是，老天赐给我男朋友情商吧，这样出去我害怕他被打。 林森深刻的思索几秒，就在方尔以为他要说出来什么他是他家三代单传雷人的话来，林森却让她大跌眼镜的表露出来了自己的退步：“如果你不想要孩子，我们也可以领养，科学实验证明，没有血缘关系也是能有亲情的，许多爱情到最后被消耗完了就会变成亲情。” 他觉得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白了，便挑了挑眉示意让方尔发言。 方尔耸了耸鼻子：“既然你能****还要我做什么？结婚是为了传宗接代，你现在就可以做到了。” 林森总算是发现了方尔是在挑刺儿，抿着唇一笑：“谁跟你说结婚是为了传宗接代？” 方尔耸肩，她随口胡扯的啊。不过……林森这是要开窍了？方尔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开始慢慢紧张了起来，想着他说些什么让人潸然泪下的话，比如：结婚是为了嫁给爱情？ “结婚之后我们就是合法同居了。” 你的好友方尔以断开连接…… 279 黑粉 方尔拒绝跟林森交流结婚这个话题，特别是在他没有带脑子的时候。可是这家伙话题居然一跳跃就跳跃到了领养几个孩子的问题上！ 林森井井有条的开始分析：“你以后想养几个孩子？” 方尔递过去一个白眼，不过林森好像没有接收到。 “男孩还是女孩？” 方尔木着一张脸，表情呆滞的看着正在随意畅想未来生活的林森。 谁知他想到兴起，忽的一拍桌子，眉眼间神采奕奕：“我们也可以一样的领养一个，男孩的岁数要大一点，女孩要小一点，这样哥哥就可以照顾妹妹了。” 林森很少有这种略微带着孩子气的率真的时候，方尔一时间看的哭笑不得：“那要是俩小孩长大谈恋爱了怎么办？” 林森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们之间又没有血缘关系，谈恋爱有什么不可以的？” 方尔略一思索，觉得林森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他们是以‌​‍兄​妹​‌相称到大的，突然有一天在一起了，就是你能接受，世俗的眼光会怎么看待？”言情不都是这么写的，恋上自己的哥哥，然后各种虐的死去活来的，最后大家天各一方各自安好？ 闻言，林森微微一抿唇：“你觉得我会让我的孩子活在别人的眼光下面？如果你堵不上别人的嘴,那就堵上自己的耳朵，世俗的眼光能够让他们分开，那他们就不是真正的相爱。” 方尔犹豫了两秒：“你说的我差点都信了自己领养了两个青春期的小孩。” 什么都没有开始，他们现在是在操哪门子的心？闲的没事做？ “早晚都要想的。” 额……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那得取决于你选择什么样的求婚方式，方尔在心里默默地想。 吃了饭，两人在公寓楼下散了会儿步。这会儿公寓外面的公园里基本上没什么人，上班族都上班去了，晨练的早就回家了，只有一个穿着明‍黄‎‍‎色​‍­制服的清洁工在打扫垃圾，五六十岁的婆婆。 这个城市里随处可见的清洁工基本上都是这一类人群，年纪比较大，没有什么文化水平，时常受别人白眼，担任的却是这个社会上必不可少的一个角色。 天气比较冷了，城市道路两旁的树像是感受不到季节变化似的，时常积攒着一层厚厚的灰，叶子是那种没什么活力的深绿。方尔出门前套上了一件薄羽绒，可到了外面还是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这应该是快要进入冬天了吧？ 在许多人眼里，A市只有夏天和冬天，秋天和春天都格外的短暂，一晃眼就从短袖过渡到了棉袄，不过十一月份的天气，街边的行人都穿上了呢子大衣厚外套，个别身体素质好的只着一件长衫。 方尔搓了搓手，开始埋怨林森：“在楼上待的好好的，干什么非要下来？看风景？公园里面的树都秃了。” 林森看了方尔一眼，伸手扣住方尔的手，放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林森的手很大，一下就能包裹住方尔的整只手，手心干燥温暖，在方尔的印象中，好像林森的手永远都是这样，温度适宜，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你工作室那边打算怎么办？”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能怎么办？她以后找工作直接找一个可以随时缺勤的那种好了，免得那边的人一会儿劫她一下一会儿劫她一下，这么多次了，她愣是没有见到劫她的正主，感情这是为了好玩？上次的工作半途而废她可是付了违约金的！ 方尔有些烦躁的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应该没什么戏了，那边绑架我的那个绑架犯一天没有找到我就一天不得安宁，上个班都得提心吊胆的。” “这件事快要解决了。” “快要解决了？”方尔一挑眉，“什么意思？找到他们的老巢了？你帮我问问他，是不是看上了我的美色所以对我这么感兴趣？” 林森不置可否，那个人的身份方尔还不知道，他现在也没有打算好告诉她，不过工作室的事：“你可以考虑一下找露露，两个人一起经营总要比一个人要好。”他现在腾不出心思帮她打理工作室，推荐人选还是没问题的。 “露露？”方尔看了林森一眼，欲言又止，“我觉得她好像有什么心事，看着我的时候有些不对劲。”上次她去找露露的时候，她明显很冷淡，可方尔自觉没有做什么蠢事招她心烦啊。 “下次找她好好聊聊。”林森说道。露露上次跟他倾诉的那些，林森都理解，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是也知道露露不是真的恨方尔，不过心里有些结，那么多年的交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方尔点了点头。余光忽的看见几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鬼鬼祟祟的往这边看，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在拍照，同时，林森也注意到了。他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粉丝？方尔看了林森一眼，都退出娱乐圈快小半年了，怎么还有那么多粉丝？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林森就拽着她的手往回走：“走，回去了。” 方尔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几个探头探脑的人，问：“不用上去打个招呼吗，怎么说都是你粉丝来的。” “不用，我现在也不是艺人。”他嘴上这么说，其实是顾忌着方尔的感受，他记得以前方尔就很反感这种。 然而事实是，你永远不知道你遇见的事黑粉还是真爱粉。 那几个没有上前的女生看见两人一走，倒是一窝蜂的都涌了上来，把方尔和林森拦住，脸上的表情各种精彩。 一个染着金‍黄‎‍‎色​‍­头发的女孩，用她那做的惊奇复杂的指甲指着方尔：“哇，你就那个整容出身的前女友吗？” 方尔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另一位暗黑系少女开口：“还蛮像的，不过林森这种口味的你真的下得去口？” 要不是林森现在还攥着她的手，方尔早就忍不住了。特么的这是什么意思？一上来就怼人？什么整容女，她全身上下每一块地方都是纯天然的好吗？她招谁惹谁了？ 一道冷硬的声音响起：“抱歉，麻烦你们出示一下身份证件或其他有效证件，你们现在是在对我的女朋友进行人身攻击，我保留起诉的权利。” 黄头发立刻憋不住了：“人身攻击？你以为我们是法盲啊？吓唬我们？我现在就拍照发微博，前影帝当街威胁粉丝！” 方尔：究竟是谁给她们的勇气怼林森，再说这些女孩子出门都是不带脑子的吗？威胁？从头到尾都林森就只说了一句话。 暗黑少女：“就是，你知道我们什么专业的吗？法律耶！以前就觉得你整张脸长得特别奇怪，现在一看就更加奇怪了，鼻子里面垫了多少假体？” 方尔原本还能憋住的火气立马憋不住了，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笑：“谁鼻子垫假体了？不过你还懂得挺多？去过不少次吧。” 战火一触即发。方尔是还能忍的，对方根本就没有打算忍，一听这话就恼羞成怒了，伸手一巴掌就挥了上来，方尔吓得直接闭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森扯到了身后，因为对方预期的是方尔的身高，那长长的指甲直接刮上了林森的羊毛大衣，脖子上也有几道红印子。 方尔一看林森脖子上面的那几道红印子，眼睛都红了，“你们怎么打人呢！” 那两个女孩儿似乎也有些心虚，却还是梗着脖子：“谁打人了，不是他自己冲上来的？自己找的！” 方尔平日里的能言善辩到了现在却被堵住了嘴，此时被两个不讲理的人逼的眼眶都红了，眼泪滴溜溜的在里面打转。 三个女人正在争执，林森一只手拽着方尔，一只手拿着一支手机，神情严肃“喂，妖妖灵吗？我要报警。” 那两个女孩立马就慌了，气势一弱，尖着嗓子：“你报警做什么！” 林森不理会，把方尔掩在身后，抬眼寻找周围的报警编号：“嗯，我这里是32……” “我告诉你！你红了！”黄头发留下这么一句狠话，拉着暗黑女掉头就跑，步履仓促，方尔得了势，上去要拉住她们：“你们别走啊！”可那两人跑起来飞快，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方尔还是觉得气不过，狠狠翻了几个白眼。以前在林森微博里面看见那些黑粉的时候就觉得膈应，他们顶多吼几句林森滚粗娱乐圈，或者是各种难听的话，方尔倒是真没想到能遇见这么奇葩的人，一上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张牙舞爪。 “好了，走吧。”林森拉了拉她的手。 方尔转头：“不等警察叔叔过来解释一下啊？” 林森看着她的眼神里忽的软了一瞬，他摊手揉了揉方尔的脑袋：“傻子，我没打电话。” “……没打？”她被林森牵着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特别怂：“诶你说，刚刚我要是再强势一点，她们哪里再敢说你一句坏话？”方尔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出息，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给找回来一句高下。 林森弯了下嘴角。其实哪里是方尔没有好好表现，不是他让方尔受欺负了？说不定下一次他忍不住就真报警了。 280 你不知道的事 翌日。方尔一大早醒来神志不清的推了推林森，等把林森推醒，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她神神叨叨的：“我遇见昨天那俩人了。” “啊？” 方尔也察觉到自己的口误，立马改口：“哦哦哦，我梦见了昨天那俩智障儿童了。” 林森眨了眨有些酸胀的眼睛，配合着方尔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智斗了她们一次！把她俩说的无地自容，然后你就穿着警察叔叔的制服过来把她们两个给带走了。” 林森使劲闭了闭眼，翻了个身背对着方尔，所以他被推醒是为了什么？当一次警察叔叔？可方尔却不依不饶的压了上来，一只小手在他身上乱摸，嘴里叫嚷着。 “你给我看看你脖子上面的伤，要是毁容了我还得调监控出来，控告她们俩！” 林森身子僵了几秒，他怎么就算不来，脖子上面的伤和毁容有关这道题？算了他还是继续睡吧，等方尔自己闹够了自己就会消停的。可是林森高估了方尔，五分钟后，方尔成功的替他赶走了瞌睡虫。 偏偏方尔刷牙的时候看见正在洗脸的林森问了句：“我记得你以前不是都要睡到十点过？你说这是你的生物钟的，怎么现在起来这么早？” 林森：……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这真是个奇迹。 因为今天两个人一起在洗脸刷牙的原因，方尔擦水乳的时候，林森恰好在旁边，他看了一眼方尔手里的物什，眼神有些奇怪：“你手里的这是乳液？” 方尔点点头，一边拍打着脸让水乳被脸部吸收。洗手间里满是一阵啪啪啪的声音，然后这阵声音忽的就间断了。方尔扭头看着林森，嘴角抽了抽：“你刚刚说什么？” 林森眨了眨好奇宝宝的双眼：“乳液不是搽胸的吗？” 这句话在方尔脑子里盘旋了三秒，彻底给跪了：“谁给你说的乳液是搽胸的！你以前化的妆都是假妆吗？化妆师都不给你打底的吗！” 她怎么会有一个认为乳液是搽胸的男朋友？都三十多岁的人呢？能不能走点心？ 林森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都是不化妆直接上镜的。” “……”所以她还能说什么？他这是在花式炫耀自己的颜值和肤质？方尔拿起自己的乳液直接拍在了林森的胸前，“拿去搽胸吧，别和我客气！” 她以前看到的那个高贵冷艳的林森一定是假的！方尔护肤完毕，打算给林森普及一下化妆品，她知道他这么智障就行了，要是别人知道了丢的可是她的面子！ 方尔拉开自己梳妆柜左边的抽屉，看着里面一摞摞的码的整整齐齐的口红，心里无端端的升起来一阵自豪感，挥了挥手召唤林森过来，挑了两支口红出来，拧开盖子。 “……”她原本想问色号的话一瞬间堵在嘴里，转念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森用看智障的眼神关爱了她一遍：“口红。” 恩很好，还知道这是口红：“那你知道这两支口红的区别是什么吗？” 林森皱了皱眉：“颜色不一样？” 孺子可教也，方尔欣慰的点了点头：“就是颜色不一样，也会因为每个人的唇色肤色不一样的关系，涂出来不一样的效果，我左手的这一只呢……” “你想说什么？”林森在方尔的长篇大论开始前打断她。 “教你认识口红色号啊。” 林森弯了下嘴角，一个漂亮的转身靠在了方尔的梳妆柜上，低头看着她，眼里是流转的光：“然后呢？” 方尔思考了两秒：“为了告诉你我跟适合什么色号，下次送口红的时候别在一打一打的送了，我用不了那么多。” 是的，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才怪。她抽屉里面装满的口红只有一两只是自己买的，其余都是林森送的，隔三差五的送一个口红大礼包，还有用口红做成的花束，虽然铺张浪费了些，但是她喜欢！ 林森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说的，那下次我们公司出新品了我就送你一只。” “我错了。”方尔立马认怂。 林森顺势在她脸上捏了一下：“好了，别化妆了，对皮肤不好。” 方尔心头一喜：“那我素颜美还是化妆之后美？你说了我就不化妆了。” 林森皱了皱眉：“这个问题可以跳过吗？” 方尔：……男朋友你这么诚实是打算好了失去我吗？ 她折腾了好久，妆倒是没有化，一直都在林森面前博关注去了。不过林森自从接了一个电话之后似乎是很忙，一直都没什么空搭理她。 方尔一脸纠结的揉了揉肚子：“我好像饿了。” 林森头也不抬：“冰箱里面还有吃的，顺便给我也做点。” 方尔：“……呀，昨晚我好像被蚊子咬了，手上好大一个肿块，痒死了。” “医疗箱里面有止痒的药膏。” “……”男朋友你把天聊死了，方尔垂死挣扎，“我刚刚好像在微博上面又看见了我们的照片，昨天的那个，你说是不是昨天那两个女生传上去的？我要不要出面澄清一下？” “不用了，这种事不用理会，过几天自然就没有人记得了。” “……我下午要出门。” 林森总算是从电脑上抬起了头：“去哪儿？” 方尔撅了撅嘴，就势躺在了沙发上，两条长腿包裹在一起：“这事儿不急，你先工作。” “说。”林森手上停了动作，一双眼睛目光如炬的锁在方尔的身上。 方尔得了便宜还卖乖，来了劲儿，摆出一脸谄媚的笑：“我这事儿真不急，也就是出去见几个异性朋友什么的，你先忙工作，到点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林森想也没想：“不许去。” “为什么？”方尔掏了一个抱枕出来垫在脑袋后面，好整以暇的和林森开始了口角对抗，乐在其中的那种。 “没有为什么。” 方尔撩了撩头发，满不在意的口气：“那可不行，都约好了我总不能白白的放了别人的鸽子吧，这样很损信誉的，你不是也不喜欢放别人的鸽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懂吗？” 林森开始黑脸：“方尔。” “嗯？”方尔扯了扯嘴角，露出来一个笑脸，从沙发上跳起来蹭到林森面前，拿腿蹭了蹭他的，明知故问：“怎么了？” 林森无奈的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哭笑不得：“别闹，我这会儿在忙呢。” “我没闹啊，我就是要出门。” “说了，不许去。”林森态度仍旧强硬。 方尔就势在他腿上坐了下来，勾着林森的脖子，一双眸子晶亮晶亮的，水光潋滟：“凭什么不许我去？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圈？” 林森开始妥协，降低标准：“不是我不让你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而是你现在不怎安全，万一别人盯上了怎么办？” “盯上了不是正好，那样就是他们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方尔摆了摆手，满不在意。 林森被方尔气的直接笑了，拉着她在额头落下一吻：“就在家待着，乖，别闹。” “我不，在家好无聊，你又不陪我玩，还不许我自己找乐子啊？” 林森开始举白旗了，天知道他不过就工作了半个小时而已，以前怎么没见方尔这么黏他？林森一退再退：“那你先说约的是谁，在哪儿？” “孙志谦啊，在酒吧。” 林森眼神微变：“你和他还有联系？” 方尔举起双手：“别胡思乱想，我和他就是朋友关系，我连交朋友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你别无理取闹，你知道他对你的心思绝对不单纯，就在家好好待着行吗？我还有一会儿就能处理完工作了，你自己看会儿电视。” 孙志谦对她有没有其他的心思方尔可是直到的清楚，他不就是想把她给看住然后掳走？方尔有时候还真觉得自己跟国宝似的，大家都惦记着，稍微不注意就被人给掳走了，国宝也就这个待遇了吧？ “尔尔？”林森唤她。 方尔头皮紧了紧：“好了，其实我是骗你的，你上次不是让我去找露露沟通一下感情？我这就趁着有时间给办了呀，孙志谦是我瞎扯的，我从那天之后就没有和他联系过了。” 林森犹豫了几秒：“电话联系不行吗？” 他现在看不见方尔在自己面前，就浑身不自在，想着她是不是又出什么意外了。 方尔嘴角抽了抽：“我刚刚给人约了出来，你让我电话联系，你是不是想破坏我们闺蜜之间的感情好独占我？” “早去早回，手机随时待机。” 方尔立马从他身上弹起来，端端正正的敬了一个礼：“Yessi ！” 等方尔又腻歪了一阵，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能约到露露她也是真的不容易，好说歹说才把人给约了出来，她还是想不通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尊大佛。 自从上大学起两人就是最好的朋友，后来出了这么些意外，她也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她，对她的好，方尔是用心感受到了的，而露露也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就生气的姑娘，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282 当你看见了她 方尔渐渐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她很有可能被露露闹得直接露宿街头也说不定。她开始在一片混乱当中找自己的手提包，在摸到了无数圆柱体形状的腿之后，她迷迷糊糊的意识到她的包好像放在对面。 她踉踉跄跄的在对面沙发上坐下，睁着一双不太清明的眼睛找自己的包，可是那上面一览无余，哪里有她的包？ 方尔脑子当机了两秒，骂了一句平时都不会说出口的脏话，该不是她的手机又丢了？上次孙志谦拿走的那个手机是不是还在他哪里？方尔眯着眼睛想了几秒，想起来自己放在包里面的那个手机好像就是那个手机。 “方尔！”对面一阵混战中传来一声吼。 方尔浑身一惊，下意识的回答：“诶！” “你他妈的不是人！” 时间静止了一秒两秒，对面的服务员意识到方尔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理智在的，刚刚一转身准备过来，就听见更大声的吼：“赵露露你他妈才不是人！” 两个女生隔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忽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咧嘴笑了起来，笑容从最开始的腼腆到最后的完全不顾形象。 那几个制止露露的服务员愣了一秒，恰巧隔壁桌有人找服务员，一窝蜂的直接都走了。原本闹腾的两个人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倒是安静了下来，赵露露脱了自己的高跟鞋盘腿坐在沙发上，捏起筷子挑锅里面已经煮烂了的菜往嘴里塞，像是之前那个疯疯傻傻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眼。 “露露。” 赵露露抬头，‘嗯’了一声，之前的一件酒还剩下七八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拎上来一瓶，盖子已经被掀开了，她顺势给方尔倒了一杯酒，手稳稳的一点都没有抖。 方尔脑袋晃了晃：“你被告诉我之前是装出来的？” “没有啊，”露露又捡了筷子往碗里面夹菜，顺便还给方尔夹了不少，又下了新的菜进去，端着酒杯嘬了一口，才慢悠悠的说：“只是宣泄一下内心的情感，你知道我最近有多憋屈吗？” 方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露露好可怜啊。 “来干杯！”一个转眼，露露举了杯在她面前，方尔拿起来和她碰了一下，大脑不经思考的一口闷了。 似乎刚刚闹了那么一场，两个人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隔阂已经不在了，露露讲话也是以前那种大大咧咧的，大哥风范。 “尔尔，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 方尔点了点头：“记得，你说‌‌­大​力​‎结婚了，新娘不是你，你很难过。” 露露皱眉：“不是这句……诶，我有说过我很难过这句话吗？你这样瞎说是要对我负责的。” 方尔眨了眨眼睛，两颊红飘飘的：“怎么负责？养老还是直接给你找一个男人？” “男人？”露露嗤之以鼻，“我什么男人没见过，都是一个货色，喜新厌旧！谎话连篇，身边有一个女朋友，手机里面有无数个女朋友，在外还宣称自己单身，什么东西！” 方尔砸吧砸吧嘴：“别这么说，好男人还是有啊，我家林森不是特别好，长得又好看，重点是他给自己找了一个这么聪明伶俐善良懂事可爱的女朋友。” “脸呢？” 方尔吐了吐舌头，一想起林森，她连带的就想起了自己再次丢失的手机，瞬间就悲伤了：“我手机又丢了，包都不见了。” 露露扫了她一眼，目光定在她的脚边：“你的包丢了，确实是丢了，丢在地上了，所以你打算让我来帮你捡？” 方尔顺着她的视线一看，果然发现了自己的包，喜形于色：“我还以为又不见了呢！原来是掉在地上了。”她弯腰捡了起来，打开看了一眼，东西都在，又随手丢在了一边，给林森打电话这件事早就已经抛在了脑后。 这么片刻，露露又招手叫来了服务员，让他给她们这一桌加菜，服务员是刚刚扯露露的那一位，这会儿看见她面色如常的坐在这里，眼睛都看直了，碍于她是客人的身份不好问，调过头去给她们取菜去了。 方尔因为这个服务员的一举一动，这才想起露露的垃圾酒量，不由得追问：“你不是一瓶酒倒吗？今天喝了多少，怎么还不醉？”她数了数露露那边的酒瓶，一个两个……有六个了！ “那是大学时候的酒量了。”露露扫了她一眼，原本红晕的脸色也已经恢复了正常。在社会漂泊的这几年，就是露露练出来酒量的战场，那有什么不能吃的苦，多来几遍也就不觉得苦了。 方尔咋舌，她们都已经这么久没有喝过酒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一晃什么都过去了，她一个感慨，又不自觉的灌了几口酒下肚。 “尔尔，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听清楚了没有？” 怎么又绕到这个话题上了？方尔拿手撑着自己晕晕乎乎的脑袋：“什么话啊？” 露露抬眼看她，放下了筷子，又擦了擦手上和嘴上的油渍，表情严肃正经：“那我现在再重复一遍，我前段时间会那么对你，完全是因为我嫉妒你，什么老天总是公平的啊，全他妈是骗人的，要不然为什么我遇到的全是人渣，你遇到的就是男神？” 末了，她总结了一句：“特么的你的人生就像是开了外挂似的！就连英语也都四级六级马力全开，一次就过。你知道吗？我大四那年为了考四级连实习走的那一批都没去。” 方尔听得心里五味陈杂，哪里有什么开了挂的人生，大学时代她们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以为过得是一样的，可又怎么可能，四级六级方尔一次就过，托福雅思待考，那不过是因为她付出了努力。 方尔弯腰从那一件啤酒里面拎出来一瓶，找了开瓶器把酒瓶给撬开了，往嘴里灌了一口，那种刺激喉咙的感觉早就没有第一口强烈，只能靠着更多的酒精去刺激。 “露露，你根本没有必要嫉妒我，那只要去努力就好了，努力总是会有回报的，这句话总归没有错，我从小学什么都没有天分，所以都要比别人努力，稍微一松懈成绩就看不得，所以我总是要比别人努力啊，最后这些努力都回报在了数字上面还有老师的口头奖励上面，我真怀念那个时候，努力就会有回报，而现在你朝着一个方向去努力很有可能石沉大海，甚至是你根本找不到方向，我其实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幸运。” 她只是比较用力而已，活的比较用力。 露露瘪了瘪嘴：“这只是一个小的方面，你看啊，学得好不如嫁得好，不是所有的学霸都证明了这一点？” “你是说我？”方尔咧咧嘴扯出来一抹笑，“感情都是经营出来的，只不过是我在这方面比较勇敢一点，因为我知道错过了就没有从来啊，林森那一段也是，我珍惜他们，所以换来的也是珍惜。” 之前尴尬的画面一去不复返，还有些伤感的氛围瞬间席卷了全场。方尔这一摊话说出来跟心灵鸡汤似的，露露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关键是还没得反驳，因为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 她还有那么时间去嫉妒别人，不过是因为她没有全心全意为自己的心意去行动，眼里一时间被攀比给蒙蔽了。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又喝完了一瓶啤酒，闹着还要加场子。却没有人注意到丢在角落里面的那只包里面的手机快要被林森给打烂了。 林森从忙完工作之后便看时间，等了半个小时之后打过去一个电话，没人接，他想可能是没有听到，于是接着打接着打，最后打的脾气都上来了，差点直接把手机砸在地板上。 “都说了随时看手机接他电话，方尔在搞什么！”林森想出门找她，可是方尔也没有具体说自己是在哪儿，想了想又给露露打电话，接电话的直接是一个男人，说她出门的时候忘记带手机了。 十一点二十五分，林森拨过去第N通电话，在长久的嘟声后他控制不住的骂了句脏话。这家伙在搞什么？从五点钟出门到现在快十二点了，快七个小时了！她是出去吃了个流水席吗？ 这边露露和方尔还在商量待会儿去KTV，结账的时候总算是摸到了震动的手机，不过是露露摸到的，因为她没有带钱包，所以付账是方尔给付账的，不过方尔本人已经不省人事了。 露露付了账，手里拿着那不断震动的板块，问方尔：“你怎么把震动棒放在包里面了？” 方尔像一条死鱼一样摊在露露身上，模糊不清的问了句：“什么震动棒？” 露露又摸了摸：“不对啊，尺寸不对。” 她不知道戳到了哪里，电话被接了起来，她听着那一头传来低沉的男声奇怪的说了句：“诶，你这震动棒还是带语音的？送我一个吧？” 方尔几不可闻的哼哼了几声。 露露捏了几下那个“震动棒”丈量了一下尺寸，震撼到：“这得有十八厘米了，爱疯七的长度了！” 284 这是一封小情书 方尔是被活生生给疼醒的，脑袋跟要炸开了似的。眯着眼扫描周围的环境，看到熟悉的布景，她心里稍微安稳了下。自从绑架事件之后，她几乎每天早上醒来都是要观察一下自己在哪儿的。 床头柜上面有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看起来很像是醒酒茶的东西，方尔想也不想端起来灌进了嘴里，喝完丢了碗，她洗漱了一下就去找林森了。 不得不说，昨晚她好像是玩的有点过了？可她是怎么回来得？林森过来接的？她思索了一下会儿，可毫无结果。不过要真是林森过来接她的话，那她的丑相估计是很丑啊。 方尔在书房找到了林森，他正在处理文件还是什么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电脑上面，连她进来都没有注意到。方尔轻轻咳嗽了一声，可林森今天似乎格外专注工作？还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林森穿着一套灰色的休闲衫，不知道是不是处理的问题格外棘手的问题，他眉头一直紧皱，脸色有些暗暗的阴沉。 “醒酒茶是你煮的？味道还行。”说完方尔觉得自己都被自己恶心到了，有谁会说醒酒茶的味道好？估计除了她也没谁了吧，为了找话题她真的尽力了。 然而一秒之后两秒之后……她听力所能及的地方还都是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方尔总算是明白了，她不是存在感低，而是林森根本就没打算理她，心里那么一点点不服气的因子被激励了起来，又被她的心虚压了下去。 终究是她昨晚过分了，方尔软了嗓子：“林森~” 没人理她……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方尔尴尬了几秒，又迈着小碎步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往电脑页面上面看了一眼：“一大早就处理工作？还不是最近公司很忙？” 还是没有人理她，方尔像是在唱独角戏的演员似的。 方尔咬了咬牙：“要是真的很忙的话，你就回公司去工作吧，我一个人待在家也没事儿。” 这一次，她的搭讪总算是收到了效果，虽然说效果甚微，不过聊胜于无。 林森抬眼看她，微微眯了眯眼睛，脸上表情淡淡的：“上班？你就那么想我去上班，好把时间空出来给你出去耍酒疯？” 果然是生气了，还和昨晚喝酒的事儿有关。方尔抿了抿唇：“我是说在公司工作或许工作的效率会更高一些，我这不是怕你累？” “然后你好找机会出去喝酒耍酒疯？”林森咬死了这个点。 她喝了酒应该还挺乖的吧，不哭不闹的，方尔想反驳，可话没有说出口，到了嘴边一转换成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出去喝酒了。” 林森扫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处理工作。方尔微微一愣，她不是都道歉认错了，怎么还是没用？换做以前林森早就消气了，今天怎么还劲儿劲儿的？难道是她昨晚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可她昨晚喝醉了也没有去勾搭别的男人啊？ 方尔想了好久，都没有想明白是什么导致林森这么说生气，谁说女人心海底针，明明男人心太平洋针，这让她怎么猜？ 想不明白，她干脆就不想了。喊一次不理，她喊十次还能不理？ “林森——” “……”专注看电脑的脸。 “林森~” “……”专注看电脑的脸。 “林~森~”方尔软着嗓子使尽浑身解数，就差没像只树懒挂在林森身上投怀送抱了。 “……”专注看电脑的脸。 在方尔再接再厉额，第七遍呼唤林森的名字时，他抬了抬眼，看向方尔，语言干净简洁：“什么事，说。” 方尔抿了抿唇，使劲儿眨眼睛卖萌：“我饿了。” “出门右转，下楼，冰箱里面有三明治，自己加热，现在你可以出去了。”林森一副送客的姿态，说完又掉头去看电脑，手指噼里啪啦的打在电脑上面，方尔发现从开始到现在林森好像一直都在看这一个页面？可这个念头只是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面前还有更加严肃的事情亟待他去解决。 方尔跺了跺脚：“怎么了嘛，我也道歉了，你怎么不依不饶的？” “没什么，只是你现在干扰到了我的工作，麻烦你先出去，配合一下谢谢。” 方尔满腔的耐心硬生生的被他土崩瓦解分崩离析，她好说歹说这么久，走就走！方尔转身就走，可步伐却格外的慢，不为别的，万一林森想留住她可她走得太快没有听见呢？可在她放慢版本的离开结束后，林森都没有开口挽留她。 方尔鼓了鼓腮帮子，直接转身下了楼，拿到三明治的时候又狠狠给塞了回去，她凭什么那么听话？不理人就不理人，他不开口她也就不开口，看谁能够坚持到最后！哼！ “歉也道了，好话也说了，你还要我怎样！”方尔盯着楼上的那件房门，嘴里恶狠狠的放狠话，“信不信我再离家出走给你看？” 算了，她还真不敢。方尔不敢离家出走，只敢饿着自己惩罚自己折磨林森。 她故意乒乒乓乓的折腾出来很大的声音，又爬回了卧室窝在床上，从一开始很小的声音，慢慢放大。 “头还疼啊……肚子好饿啊……怎么浑身都不舒服啊……” 喊了快十分钟，方尔自己都快绝望了。林森这情绪闹得这么大，就不怕失去她吗？小作怡情大作伤身呐。 折腾着折腾着，方尔就睡着了。做梦好死不死的梦见了林森那副要死不死不理会她的样子，方尔二话没说上去就扒他衣服，扒个精光就轮了他一百遍啊一百遍，以泄心中的悲愤，每次轮完之后，她都会说上一句：“叫你不和我说话叫你和我闹别扭！” 就在她轮到低一百零一遍的时候，方尔直接给惊醒了。身上陡然压了很重的东西，让她喘不过来气，方尔腾地睁开眼睛，条件反射的认为在自己身上的大型物体是林森，妈的，做了一白次好不容易不累，可是内容敢不敢再精简一点？她正想吐槽，睁眼一看，就被那一对滴溜溜的黑眼珠子给唬住了。 她好像想错了，趴在她身上的不是林森。 方尔定睛一看，这个浑身是毛的东西是哪儿来的！可那只浑身白毛的家伙还一直伸着舌头，然后在方尔脸上湿哒哒的舔了一口。她内心是拒绝的！ 方尔对狗这种浑身是毛的动物不是很懂，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只是知道这是一条体型很大的……公的狗！ “林森！”方尔一声巨吼，闪躲不及的要从脱离那只狗霸占了的床，可她身上什么都没有，抱着一床被子想走，可那狗还在被子上面！她根本就拖不动！ 那狗又上来舔她，方尔吓得直接躲，一边挥手：“走开！” “林森！救命啊！这狗要吃人了！” 方尔一只手搂着被子，一只手挡在脸前面，防止那只大黄狗的攻击，代价就是自己的手要作为它舔舐的对象。方尔心里是惊讶万分，他们家里哪里来的狗？思考了半秒钟，方尔怀疑自己还是在做梦，可那只狗湿漉漉的触感简直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 好不容易，林森总算是出现了，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推着门，看见里面的阵仗后只愣了一秒就恢复了正常。恬淡的嗓子：“有事？” “这狗是哪儿来的？你给我拉走！” 林森看了蜷缩在被子里面的方尔几秒，走了进来，摸了摸那只狗，那只狗顺从的舔了舔林森的手心：“这是Va 家的拉布拉多，他和他媳妇儿最近要去旅游，刚刚把狗给送过来让我帮他养几天。” “什么？！几天是多少天？”方尔心里有些犯怵，她最讨厌这种全身都是毛的东西，光是看着都让她起鸡皮疙瘩，所以她从小到大基本都没有养过宠物。 林森抿了抿唇，把狗从床上拉了下来：“十几天，你怕狗？” 方尔仍旧是双眼惊悚的看着那只狗，抱着被子跟被糟蹋了的良家妇女似的：“我不是怕狗，我就是不喜欢狗，你以后别让它进这屋。” “可能不行。” 方尔脸色变了变：“怎么不行？” “土豆和我很熟，我以前也养过它，它最喜欢的就是我的卧室。” 难怪以来就往床上跑！方尔抖了抖身子：“那把门关上就行了，反正我绝对不跟有毛的东西共处！” 林森犹豫了片刻，手下顺着那只狗的毛：“但是它会开门，你对毛过敏？” “不是！”方尔都快哭出来了，“那我以后住在你书房好了。” 方尔还沉浸在这忧伤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林森又放了一颗深水炸弹下来：“书房里面的那张床被我给拆了。” “什么？你什么时候拆的？”方尔眼眶红红的，要不是顾忌着林森脚边的那条狗，非得扑上去掐他的脖子，什么正事不干拆床？闲的吧？ “拆了有一段时间了，”林森还想说什么，又别方尔的一阵尖叫声给打断，那条名字叫做土豆的拉布拉多又开始往方尔的位置蹭，长长的舌头伸出来哈着热气，看起来笨头笨脑的。 285 反将一军 林森拧着土豆后颈上的项圈，按住它那浮躁的蠢蠢欲动的身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它顺着毛，话却是对方尔说的。 “你没吃早饭？” 方尔心里一凝，那股子倔劲儿又涌了上来。你不是不乐意搭理我吗？你不是当我说话是耳旁风吗？哼！ 林森顺着毛的动作顿了顿，看了方尔一眼：“没听见是吧，土豆这么一大只，我也不太能管得住。” 说着，他手上一松就要放手，那只拉布拉多看着方尔的眼睛里简直在闪着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和她亲热亲热似的。方尔吓得直接往后面挪了挪，抱着一床被子眼神惊恐的看着那只巨型犬，忙不迭失的开口。 “我吃了吃了，你可别松开它！”又不是三岁的小孩还能折腾自己玩儿？她虽然心里很想这样惩罚惩罚林森，但是她往卧室走到一半就折回去了，因为实在是太饿了！这哪里是折磨林森，分明就是考验她自己！ 闻言，林森牵着那条狗往外面走，等它出了门反手就把门直接关上了，随便挂上了锁。 方尔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她刚刚见证了什么？林森骗了一条狗？这是智商碾压还是什么的？“你欺负一条狗不觉得羞耻吗？” 林森正往回走，闻言勾了勾唇，一只手‍‌插‍‎进‌‍裤兜里，表情难得蔫儿坏蔫儿坏的：“哦？照你的意思，那是想要我把土豆给放进来？” “不！”方尔想也不想拒绝！想让她和一个满身是毛的生物共处一室，根本就不可能！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她很是怕这种毛乎乎的东西，可偏生这些全身是毛的生物都喜欢往她身上蹭，难道这些动物也能看的明白谁怕它们？ 一想到自己刚刚被某只大型犬给扑到了，方尔就是浑身一个瑟缩，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林森笑了笑：“还羞耻吗？” “不羞耻不羞耻。”方尔笑的一脸谄媚，先前和他斗智斗勇那点不服输的架势早就没有了，“不过咱以后进出能不能都把卧室门给挂上锁？” “挂锁？”林森想到方尔之前面对土豆的状态，点了点头，“挂锁倒是不用了，不过可以安装一个指纹识别系统，开门只能靠指纹识别的那种。” 方尔凝神，这就是有钱人和穷人思考问题的方式啊，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挂把锁，而对方想到的是换一个指纹防盗锁，不过：“那玩意儿会不会很贵？” “不贵，就几万块钱。” 方尔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上街去买一把锁也就几块钱，况且那个锁只用几天就行了，几万块太不划算了！“算了吧，还是我等会儿出门去买把锁回来，反正土豆没几天就回去了。” 林森本来对这事就无所谓，闻言也只是点了下头。 “你帮我拿套被单来。”方尔开始指使林森，刚刚那土豆在这床上滚了好几圈呢，指不定留了多少毛在上面。 林森听话的找了一床被单出来，想着方尔对这毛乎乎的东西反感，不等方尔起来：“你先起来吧，我把被套换了。” “你会换被套？还是……啊！” 林森手一扬，直接把方尔身上的被子给掀了，方尔身上未着寸缕，突如其来的冷意和异常的感觉让她几乎一瞬间叫出了声来，忙不迭失的往被子的低下钻。 方尔的叫声有些尖锐刺耳，林森微微皱了皱眉，开始慢条斯理的换着被套，看着离自己不过咫尺的方尔：“好了，别瞎折腾了，又不是没看见过，快起来，都快下午三点了。” “我哪里折腾了！”方尔也觉得自己矫情了，可就是不愿意认输，劲儿劲儿的顶嘴，“这又不是只有你一个雄性生物！” 林森微微一挑眉，手上翻动了一下被子，方尔顺着他的动作移动着身体，光洁的背部裸露在空气中，好在屋内开着空调，倒不至于着凉。 “不止我一个？” 方尔扬了扬下巴，指了指那道门。“外面不是还有个带把的？”门外是不断抓门的声音，显然是土豆不甘心自己被抛弃了，一个劲儿的挠着门。 “带把的？”林森的声音倏地低沉了起来，扫了方尔一眼，意味不明：“你倒是观察的仔细入微啊。” 这话怎么就听着那么别扭？跟她愿意去观察一条狗的生殖器似的！方尔心里愤愤：“要不是公的，他能看着我这么热情？说不定是到了­‌​性‌欲­​蓬勃的时候，看着母的都想蹭蹭！” 说完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怎么能说自己是母的呢？ 林森的眼神霎的幽深了起来，顿了一秒垂下头去，继续换着被套，声音晦涩不明：“现在不是春天。” 方尔一愣，他突然说春天做什么？过了几秒，她反应过来，一张脸涨红涨红的瞪着林森，可偏偏那位还是雷打不动的模样，换个被单都是霸气侧漏的样子。 她扯过林森放在一边的干净被单，从被子后面绕过把自己给裹了起来，一丝不漏的那种，然后才满意的跳下了床：“把床单也给换了。” 林森没应声，方尔也不理会他，自己蹦跶进了衣帽间。衣帽间是后来改进的，原本林森只有一个硕大的衣柜，改装成为衣帽间当然是因为那个硕大的衣柜装不下两个人的衣服。 等她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出门的时候，林森也已经换好了被套，一丝不苟的铺在床上，方尔忍不住夸他：“看不出来你还会换被套，我以为你除了吃饭睡觉就没什么特长了。” 林森本来不打算打理她，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她，邪魅一笑：“我哪里长你不知道？” 方尔发誓她是绝对没有想歪的，可那句话搭上林森那副欠揍的表情，她不想歪都难，根正苗红祖国的好花朵去哪儿了？她要不要打妖妖灵？犹豫了几秒她打算像个聪明人一样，打算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转身就朝着门口走。 可是她忘了外面还有某个妖孽守着。她门一打开，一个黑影就蹿了过来，在方尔反应过来之前，它直接扑上来把方尔压到在了地上，然后猛舔方尔的那张素颜脸。 “救命啊——林森——救命——啊！”方尔就差没哭出来了，可又不敢伸手去推那只浑身是毛的生物只能扯着嗓子干嚎，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等身上的重压感和那种毛茸茸生物特有的味道从身上消失后，方尔闪躲不及的从地上一个咕噜爬了起来，盯着土豆那双闪亮亮的眸子咽了咽嗓子，一步一步往后面退，声音带着哭音：“你把它带出去~” “它不咬人……”林森试图为土豆辨明正身，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方尔给打断了，“快带出去！”面上俨然是一副有它没我有我没它的架势。 林森无奈，只能把土豆给领了出去。见一人一狗走远了，她才前进了几步把门给关上，钻进卫生间洗了个脸，搓到一张脸都隐隐发红了，她才算是罢休。 没过一会儿有人敲门，转眼开了门进来，方尔想起来林森说那只狗会开门就觉得惊悚，回过头去看来人的时候还是带着恐惧的，视线在林森身上落定的时候她松了口气。 林森倚在卫生间的门框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一条腿曲起搭在另外一条腿上面，闲闲的看着方尔，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饿了？” “土豆呢？” 在迷之尴尬后，方尔发现自己还真是饿了，因为她睡的回笼觉，错过了午饭，现在已经是三点过，被土豆那么一折腾，她是真的提不起来什么劲了。 林森的面部表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今天早上那副模样，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似的，方尔跟没注意到似的问他：“那吃什么？” “冰箱里面有食材。” 这意思是……方尔扭头看他，拿了洁面海绵擦干脸上的水珠：“你中午没吃饭？” 林森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接，方尔霎时间感觉到一股洪荒之力在体内蒸腾，丫的她不做饭他就不吃？那她要是出去度个假旅个游，回来不得直接给他收尸？方尔脸色一臭：“为什么不吃？” 林森似乎对她的怒气有些无动于衷，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没胃口。” “这就是你不吃饭的理由？！你以为你身体很好吗，人是铁饭是钢，饿肚子是要得胃病的！得胃病是什么滋味你知道吗？你肯定不知道，知道了你就不会这么放纵自己了。”方尔气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要不是林森长得高了些，她肯定得上去拎人的耳朵去了。 可被数落了一顿，林森还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他闲闲的看过来一眼：“管我之前，管好你自己就够了。” 他说完也不拖沓，转身就走。方尔懵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暗指昨晚她出去喝酒的事，可她不过就喝了一次酒？再说最后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那家伙这是在作践自己来鞭策她？跟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 很好！ 你赢了！ 方尔恶狠狠的瞪了林森几眼，床上拖鞋去厨房下厨了。 286 人狗殊途 方尔一边剁着芹菜一边在心里碎碎念，把瘦瘦高高的林森当成是躺在她案板上的芹菜，一顿狠切。 被人家的男朋友都是把自己的女朋友宠着的，厨房不让下，因为油烟对皮肤不好，妥妥的在家当公主似的给供上，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家这位倒好，她不煮饭直接就不吃，林森你敢不敢在对自己不负责一点？ 偏偏不做饭也就算了，还牵了一条浑身是毛的东西来吓他！还见死不救！ 吐槽间，方尔利利索索的做好了三菜一汤，端到餐桌上又盛好了饭。抬眼去找林森，正好在沙发上看见了他，正在和土豆玩。他说他和土豆关系很好，看来不假。就这么一个晃神，那只正在玩耍的拉布拉多跟注意到了人的视线似的，猛地转了个头，嘴边里面吐出来一个大舌头，视线和方尔的对上。 完了！ 方尔下意识的往餐桌后面缩，打算以此掩饰自己的存在，她怎么觉得那只狗一看见她就跟看见了肉包子似的，两眼泛着绿光？方尔的腿已经在开始抖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电光火石之间，土豆坐在地上看了方尔几秒，立马狂冲了过来，因为养的比较肥，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看起来莫名的喜感，可方尔只能感到情深意切的恐惧。几乎在蹿起来的同时，她大喊了林森一声，随之整个人缩到了墙角，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顷刻间到了自己面前的土豆，浑身紧绷。 这一刻，方尔的内心是绝望的。这条狗是有多喜欢扑到她？ “土豆！坐！” 土豆摇了摇尾巴扭头看林森，一副撒娇卖萌的样子，可林森并不领情，他迈着坚定的步子走过来，脸上沉下来，又是一声：“坐。” 那土豆立马就坐了下来，放在地面上的尾巴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一双眼珠子丢溜溜的看着方尔。方尔吓得不轻，见它是真的没动了，才沿着墙角慢慢的挪着步子，眼神紧锁在土豆身上。 忽然，土豆动了下。方尔吓得一阵惊呼，生怕它马上就要扑过来，一个晃眼蹿到了林森伸手，紧紧地捏着他的衣角，躲在他背后，拿眼去看土豆，才发现它根本不是起身，只是因为她的移动调换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朝向。方尔一探眼，堪堪就撞上了土豆的，她又往林森身后缩了缩。 林森见餐桌上面已经摆弄的差不多了，便嘱咐方尔道：“先吃饭吧。” 方尔不敢挪步，和土豆大眼瞪小眼，声音毫无气势的道：“土豆……” “放心。” 虽然林森这么说，可方尔还是不是很放心，一人一狗四目相对，她小心的挪动着，最后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可眼神还是在那只狗上面，整个人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它一个不稳直接就冲过来了。 林森看她这副模样，也没有开口，而是走进土豆伸手给它顺了顺毛，然后拎着狗进了卫生间，等土豆进去了，他哐当一声锁了门，转身要往餐桌这边走，方尔连忙叫住他。 “你往门环里面塞根棍子掐住那道门！”千万别让那只狗给出来了！ 林森扫过来一眼：“为什么？” “你不是说它会开门？”方尔回答的理直气壮，可能林森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又不知道在哪儿找了根白色的桶状物品穿过了门环，卡住了门。 方尔的一颗心这才算是落了下来。天知道和一只毛茸茸的东西共处一室，对她来说是多么的艰难。 林森在方尔的对面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菜送进嘴里：“是只怕狗？” 方尔神智都还在飘荡着，愣了两秒才回声：“嗯？哦不是，只要是那种毛茸茸的东西都不太喜欢接触。” 何止是不太喜欢，根本是已经到了不能共存的地步。 “为什么讨厌？” 方尔吸了吸鼻子，左手食指在餐桌上打圈：“也没有为什么，大概就是天生的吧，就跟别人怕蛇这种滑溜溜的东西差不多，不过是我们害怕的东西不同。” 林森‘嗯’了一声，也就没再说话，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他记得两人一起出门的时候是有过这种情况，方尔被突然冲出来的猫猫狗狗吓得躲闪不及，那个时候也没有细想，现在看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方尔全副身心惦记着土豆，也没有心思去在意他刻意的冷落。 只是因为这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有一道声音就显得格外明显了。 “咯——咯——” 吃饭的途中，一直伴随着一道背景音，就是那种狗爪子挠门的声音，伴随着土豆不太乐意的哼哼声，不过全程都被无视了。 方尔慌慌张张的吃完饭，把碗筷一丢就表示自己马上要出门。 “干嘛？”林森的视线还落在菜色上面，随口问道。 “买锁啊！”方尔想也不想接嘴道，现在不去更待何时，要是卧室不挂上一把锁，她还真觉得自己晚上睡觉都是很困难的。 林森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我和你一起去。” “我就买个锁，你去干什么？”方尔直接拒绝，就因为犯了一次错她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不可能，她势必要为女权斗争到底！ 林森看了她两眼，坐了下来：“快去快回，回来的时候我不希望你除了锁还带回来别的东西。” 就是他没有点明，方尔也知道他嘴里的别的东西的意思是什么，她现在真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她现在出门就是想喝酒也没有什么机会的吧？ 在得了林森的首肯之后，方尔立马出了门，跟那屋里面有什么牛鬼蛇神似的。 等方尔走后，林森把土豆给放了出来，可往日里格外黏他的狗居然理都不理他，晃过他就开始在房间里面各种寻找，片寻无果之后冲向了楼上。林森看的叹为观止，难道这只狗是真的发春了？看来他的拉出去溜溜。 “今天是哪只脚碰的尔尔？”林森把狗扯进，正视着它问道。 这狗是真的通灵性的，还是有小情绪的那种，时不时的发泄一下内心郁积的情绪。此刻，它似乎也注意到了林森在方尔身上的反应，一双黑眸转眼四处看，可余光却一直都在林森这里，就是不正眼看他，这是土豆惯有的心虚的动作。 “不说是吧，好，不说都把你的两条前腿都砍了，不知道这样是不是站得？。”说着他用眼神去打量，似是在思考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然后土豆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左腿，仍旧是不太敢看林森，抬起来的那条腿一颤一颤的，眼神楚楚可怜。 “抖什么你？”林森拍了下它脑袋。土豆慢慢的就不抖了，颤颤巍巍的看着林森，那小模样可怜极了。 林森把它那只脚在手心捏了捏，又给土豆顺毛，一下一下的，声音里面满是蛊惑：“你爸爸是不是很久没有带你出去遛弯儿了？所以发春？我告诉你，那个女人是我的，你不许碰。” 土豆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从喉咙里面溢出来哼哼的几声，伸出舌头来添方尔的手背，又开始撒娇卖萌了。 林森反手把它拍远了，口气严肃了些许：“记住了没有？” 一人一狗对望着，空气安静了几秒，土豆刚刚收回去的舌头又伸了出来，一下一下哈着气，可怜巴巴的看着林森。 “别给我混淆过关，今天你要是再碰尔尔，晚上就没晚饭吃，碰一次少一块肉，你知道的，我说道做到。” 土豆的眼神更加可怜了，站起来蹭的的裤腿，又绕着他打转。 方尔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林森的声音大喇喇的，像是在教训谁，她开了门却不敢直接推开，生怕迎接自己的是一只硕大的毛茸茸的狗，扯着嗓子喊：“林森，把土豆看好，我回来了。” “进来吧。” 方尔一进门，就看见一人一狗站在客厅里，哦不对，土豆是坐着的。四目相对的瞬间，方尔就看见土豆的眼神唰的就亮了，她下意识的往后面退了一步，却发现土豆只是哼哼了两声，居然没有动！ “你刚刚和谁说话呢？”方尔一边往外掏锁，一边问林森道。刚刚她买锁的时候随便问了句有没有狗链子，恰好有也就买回来了，说到底不是有跟狗链子更加安全爆棚？ “没和谁说话……你这是买的什么？”林森看着方尔从口袋里面拿出来的黑色皮链子，微微眯了眯眼睛。 方尔有些心虚的笑了笑：“我恰好看见了，就买了，这样它就不会满屋子的跑也好打扫了啊。”因为她从小比较怕这类东西，也因此知道养狗的人基本上是不太愿意给自己的狗带链子的，因为他们的心里都是觉得狗是和自己同样的存在。 而林森和土豆关系这么好，多半也是反对的吧？可会不会因为她退步？方尔期待的看着林森，可林森一开口，她的期待就碎了一地。 “不带，土豆从来没有套过绳子，它会不习惯的。” 方尔蔫蔫的：“带着带着不就习惯了？”她一低头，看见了土豆正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心里又开始虚起来，在心里默念：人狗殊途，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就不要在追我了行吗？ 反复念了几遍无果，方尔想开口再劝劝林森，可抬头就看见他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又想起他还在生自己的气，果断是没有什么机会了，方尔的内心是绝望的。 287 黑洞 晚上睡觉之前，方尔给卧室门挂上了防盗链，然后洗漱完又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这时候她才想起来林森还没有进来，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方尔从床头上摸出来手机，开始一板一眼的给林森发短信。 “你好久过来睡觉？” 林森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巧在看一个可行性方案，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还以为是Va 给他发的短信叫他好好照顾他家土豆什么的，直到看到发件人的时候愣了一瞬。 于是两人隔着一道墙，开始用手机发起短信来了。 “怎么了？” 方尔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在手机信号灯亮起来的瞬间伸手拿了过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游走，点击了发送，又随手丢在了一边。 “我要锁门了，我怕你待会儿过来我已经睡着了。” …… 两人一来一去聊了许久，可来来回回都是那么几句，方尔白天睡足了，却还是生生被他给聊出来了睡意。她心里蒸腾的一股子气，看也不看林森最近发送过来的短信，直接噼里啪啦的在手机上面打上一串字，等发送成功了，手机一丢，蒙头睡大觉去了。 “你要有功夫给我发这么多短信，站起来左转直走在转弯出门有那么难吗？爱过来不过来，我要睡了！” 可她躺下去还没有三分钟，卧室门就被敲响了，方尔是带着怨念睁开眼的。所以在她的眼里，林森这种男人就是欠，非得被你给逼上了梁山，才知道厉害。 她又在床上折腾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爬了起来，开了防盗链给林森开了门，看也不看他一眼，等人进来了，她有把门落了锁，转身把自己扔回床上继续睡。 林森看了她一眼，洗了澡也躺了下来，意识慢慢迷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的感觉身边的人坐了起来，一双眸子在夜色中泛着光。林森迷离的睁着眼，想起方尔这样好像不是第一次，难道又要梦游？土豆还在储藏间里面，她应该不会去那间屋子吧？ 他还在想着，方尔忽的转身看向他，那双在夜色下光泽水润的眸子看起来格外诡异，林森醒了醒神。按理来说，人在梦游的时候是能交谈的…… 可他还没有开口，方尔倒是开口了。 “门上锁了吗？” 林森一愣，回过神来有些哭笑不得，一手把人给捞下来裹在怀里：“大晚上的神神叨叨的，好好睡觉。” 方尔依依不饶：“那门锁没锁？” “土豆晚上也要睡觉，你瞎想什么呢。”林森大掌覆在方尔的眼睛上，让她闭上眼，林森的呼吸慢慢匀缓下来，进入了梦乡。 可门锁没锁这件事已经在方尔的心里烙下了印记，她睡不着啊！她在黑暗中仰着脖子，只想看看那锁究竟是挂上去了没有。 虽然土豆也要睡觉，可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虽然不能证明什么，但是这句俗语表示狗是睡的比较晚的，要是她睡着了之后土豆蹿来怎么办？ 光是想想，方尔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瞬间往林森怀里面蹿了蹿。林森睡的不深，下意识的搂了搂方尔。方尔还是觉得不严识，整个人都掩在被子里面，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她才算是放下心来。 方尔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的时间了。从被子里面蹿出来脑袋，被刺眼的光线激的用手挡了挡。 卧室一百年都没有拉开过的窗帘居然拉开了，方尔有些不习惯，起了身把窗帘又重新给严丝合缝的拉上，这才舒适的睁开了眼睛。她果然是适合阴暗生长的植物啊，还是这种黑布隆冬的环境适合她。 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套衣服的时候，方尔脑子恍惚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她忽的睁开眼睛，转头看着那扇大开的卧室门，在心里暗骂了林森几句。她就知道不该信林森的鬼话，出去了居然不给她关门！ 方尔迅速的换好了衣服洗漱完，到门口的时候跟密探似的探头探脑，确认没有那个浑身冒着热气毛乎乎的东西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不在。 从出了卧室，方尔每走一步都是在耳听八方眼观四路，生怕那家伙从什么意想不到的角落冲出来。不过今天好像是比较安稳？她一直都没有看到那个毛茸茸的家伙。 到了客厅，方尔恰好看见站在玄关处的林森，弯着腰在换鞋，手里拎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尽头套着土豆？奇怪，昨天不还是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怎么今天就用上了，还真是一个善变的男人。 方尔对着林森用鼻孔出气，轻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看了一下冰箱里面的存货，林森应该是还没有吃早饭，她简单的做了两个三明治，想了想又给土豆做了一个。 端到餐桌上的时候，刚刚在玄关的那一人一狗已经在客厅了，林森似乎是在看报纸？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了这种老年人的习惯，方尔撅了撅嘴，召唤那一人一狗可以过来吃早餐了，她渐渐的觉得，自己已经是这个家里面的保姆了。上到卫生下到厨房，她都是包了的。 林森走过来，手里还握着那根皮绳，土豆跟在后面摇尾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方尔，不知道是不是方尔的错觉，她总觉得土豆看着她的眼神有一种敬仰？方尔忍不住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果然是想得太多了，一只狗还敬仰？ 方尔把林森的那份三明治推到了他的面前，又把土豆的那一份放在了他的狗盆里面，可还没有放下去，一句话直接给打断了。 “别放，它不吃三明治。” “啊？”方尔半弯着腰，看着林森又看了看土豆，手里捏着的那个三明治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所以她是热脸贴上冷屁股了？不过看土豆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好像这也是事实？方尔终是直起了身子，正要把三明治随手丢回原来的那个盘子里面，林森顺手接了过去，咬了一口。 “我刚刚遛狗去了。” 遛狗？然后回来就看报纸？林森你确定你这不是提前过上了老年的生活。然后呢？方尔还等着林森的下文，毕竟他用这么一句话铺垫不是为了突出什么重点？ 瞪了半晌，方尔看林森：“还有呢？” 林森只觉得莫名，抬眼看她：“还有什么？” “你刚刚不是说你去遛狗了？是不是又认识了许多的狗友？还是土豆认识了很多母狗狗？” 林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低头认真的吃着自己的早餐。他也不知道按照方尔这种智商当初是怎么考上大学的，这么一想他又回忆起他砸了重金的加里敦大学，方尔上了应该还没有两节课吧？ 切，又开始傲娇了。不就出去喝了一次酒，至于记仇记这么久吗？天蝎座啊！唔……林森好像还真是天蝎座。 方尔也是个脾气倔的，林森不理会她，她也就自己玩自己的。虽然这件事开头是她错了，可她错也认了，歉也道了，她也只能仰头大唱一句：“你还要我怎样——” 吃了饭，方尔洗了碗收拾了厨房，有一个人窝在了卧室，开始各种刷手机。倒不是她想窝在卧室里面，而是除了卧室以外的范围都给土豆包围了，她还能怎样？出门更加是不可能，林森本来就生气了，她虽然缓和不了，但是也不能火上浇油啊。 方尔好久没有玩过微信了，看着联系人里面林森的头像时愣了片刻，想起两个人初识的时候，他发给自己的一首歌，可惜记录早就找不到了，就算找到了也失效了，好像听啊。恰好露露也在线，她随便倾诉了一下自己此刻的想法。 “你是猪啊？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你身边你干什么非要去听录音？是不是傻？” 是啊，活生生的人在她身边，可就是不和她说话，说到底还不是露露拖她喝酒？脑子里面冒出来这个想法的时候方尔唾骂了自己一句。 总归林森还在，喝几瓶酒就能挽回她和露露之间的感情，不亏。 露露没有等到方尔的消息，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又发了一条微信过来：“是不是吵架了？小吵怡情大闹伤身，有时候也别太过了。” 哪里是她过？分明就是林森咬着不放，把她就这么干晾着，方尔心里也不是滋味啊，每天同吃同睡在一片屋檐下，偏生他就是惜字如金。想到这里她又在心里吐槽了林森几句，转眼就看见又进来了几条消息。 “所以你们现在是小吵还是大吵？” “不管小吵还是大吵，你要记得永远不要冷战！冷战就是一个黑洞！” 方尔回想自己和林森之间的状态，可不是冷战吗？她连忙回了一条消息过去：“怎么黑洞了？” 消息几乎秒进：“难道真是冷战了？” 方尔吞吞吐吐的回了一个模拟两可的答案：“你别管这么多，你先说说冷战的事儿，黑洞是什么意思？” 这么一瞬，外面忽然有土豆哼哼唧唧的声音，方尔吓得连忙把手机扔在了床上，坐在梳妆镜前面，假装正在整理自己的头发。 288 狗生艰难 拉紧了窗帘的屋子里面光线很暗，加上没有开灯，看起来有些让人分不清时间。唯一的光线来自平放在床上的手机。忽的放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进来了一条新的微信，是露露分享过来的一个链接，长条形的表框里面是微信这个软件里面文章特有的体现方式。 “当你和你的另一半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注意！” 方尔被这标题唬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拿手机，可还没有碰到，就被土豆‘汪’的一声的吓得指尖一缩，又赶紧把手机往被子里面推了推，直到看不见踪影了才算是放下心。 “方尔？” 方尔眉心一跳，哟，现在直接叫名字了？当初死缠烂打要叫她小名，现在就为了那么一丁点小事给叫全名？方尔心尖都是在发颤的，憋着嗓子不做声。 林森叫她全名的情况一般只有两种，一种是气急，还有一种是方尔不知死活作死的时候，方尔自认为现在是林森作死的时候。 “我要出门，公司中午有一个聚餐，要不要一起？”林森也不理会方尔没有应声，直接问道，声音没多少温度，和平时暖暖的相比莫名的就显得有些冷冰冰。 隔着一层门板，方尔根本用不着掩饰自己的情绪，更何况她也不怎么想掩饰。方尔一时间急火攻心：“不去！” 某某不知名的科学家曾经说过，女人说不的时候，就是要，女人说没关系的时候，就是有关系，而方尔说不去，纯粹是为了林森哄她两句，她说不定就去了，可那丫……！ “嗯好，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听着房门前脚步声渐远，方尔差点顺手把自己手边的霜给砸过去，特么的！电话联系你妹啊！我说不去就不去啊！ 十分钟过后，方尔总算是忍不住打开了那扇门，朝着楼下玄关扫了一眼，张嘴喊：“林森？林森？” 没人回答。方尔脸色一臭，该不是真走了？什么聚餐，平时公司都不去的人平白无故的去参加什么聚餐？方尔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钻牛角尖了，公司请自己的总裁去聚个会什么的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有些泄气的在沙发上坐下来，屁股刚刚落在沙发上，脑海里就闪过一副画面，她拍了一下后脑勺猛地弹起来，她还在和露露聊着天呢，刚刚的那个分享链接她还没有点进去。 方尔蹿回卧室拿了手机，径直往楼下走，林森都走了她也没有再一个人独自蜷缩在卧室阴暗角落里面的理由，她还顺便在冰箱里面拿了一瓶酸奶和一袋薯片，‘哗啦’的撕开袋子，拿纤纤玉指捻了一片放进嘴里，打开手机。 新进来的微信有好几条，都是来自于露露。 “看完了吗？有没有觉得豁然开朗？” “诶你倒是说话啊。” 第三条消息是隔了五分钟之后发送过来的：“怎么了你？难道是觉得顿悟了？” 第四条第四条消息又隔了五分钟：“你是不是猝死了？每个不回我消息的人我都是在想他们是不是死了。” 而且第四条消息差不多就是她把手机拿在手上的时候发过来的，这让她不由的开始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太闲了？方尔拉下任务栏看了一眼，目光在星期四上面扫描了一遍。 奇怪诶，又不是周末，现在她不应该在上班吗？还是说……难道她又辞职了？方尔回想起上次露露说要重回她工作室的豪言壮志。 方尔瞬间有些愧疚感了，露露是放下豪言壮志了，可要是露露辞职了她还没有把她的工作室重新开起来怎么办？毕竟以前的人好像都不能用了？比如孙志谦，再说她们工作室的信誉也因为上次那件事受损了吧？ 方尔思维发散的思考着，要是此时有一个稍稍理智的人站在她身旁，一定会提醒她这是根本就没有的事，毕竟……她的工作室才开设根本就没有名誉这回事好的吧？ 可很快方尔就没有心思思考着些不着边际的事了，她也就是随手点进了那个链接，先前那种被勾起来的好奇感已经淡了下去，漫不经心的往下划拉着页面，可随着渐渐深入，她的视线开始灼热起来。 冷战？这是对方想和你分手的标志？一段感情如果没有一方妥协，那么最后面对的是分岔路口？方尔觉得自己被强行灌了一口毒鸡汤。可还是深入骨髓的那种，她怕。 她头皮有些发麻，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抖。这篇文章不长不短，应该是那种公众号推送的内容，里面条条框框的罗列着“冷战”的罪行。方尔情不自禁的开始把这个程度往自己和林森身上套。 一共分为三个阶段。 一、轻微的闹别扭：不和你说话，也故意无视你的存在，但是总会不经意的关心你，这种程度的冷战基本就是花式秀恩爱，打是亲骂是爱就是体现在这种地方的，不过也不能真打啊哈哈。 不过小仙女们也不能大意，要是继续往下作，闹腾，估计事态就会发展的更加严重，详情请看第二条。 解决方案：一个法式热吻注意，注意注意，技巧就是一定要吻大对方头晕脑胀，效果最好的就是直接给吻上床。没有什么问题是打一炮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打两炮。 二、中度冷战：一般不是必要的事情根本不会联系你，就是说话也是要冻死人的那种，看着你的眼神都是凉飕飕的。男人都是要哄的，有时候折腾折腾小打小闹也不是不行，但是别太过。要是对象是女人的话，那么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死穴，买买买！ 已经到了这个阶段的小仙女们请注意了，很有可能一不小心你们之间的感情基石就会碎了，毕竟千里之提毁于蚁穴。 解决方案：你得像他追你的时候那股子热情去追他，是不是的说句情话偶尔写写情书也是好的，要下点心思！重点就是把你的心剖析给他看！热情是要体现在精神举动还有身体三方面的，虽然男人不一定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可他们都是有下半身的，这是你们的机会哟。 三、冷战晚期：分居！两个月都能不联系，冷暴力！走在同一条街上相遇，他都能目不斜视的从你身边走过去，跟个陌生人似的！二阶段还有眼神交流，这一阶段基本上已经心如死灰了。 到了这个阶段基本上不是真爱都直接一拍两散了，看到这一条的可爱的你想必都是真心爱着那个ta吧？毕竟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可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是很难的，且行且珍惜啊。 解决方案：睡ta，如果睡不到基本就GG了。 方尔认真的分析了一遍，觉得自己和林森之间的冷战，好像是从第一阶段渐渐演化到第二阶段的，最直接的证据就是眼神！这篇文章的PO主肯定是个身经百战的，居然被她说的全部中了！ 方尔又扫了一眼解决方案，哄？她还没试过。说情话？她好像也没怎么试过，跟林森说的最最亲密的话，大概就是“今晚的月色很美”？重点是也不知道这家伙理解到了没有。综合这几点看来，好像写情书这个要简单一点？ 方尔有些拿不定主意，想问问露露，可又觉得问她有些不妥，毕竟对方不是怨念她得到了林森就得到了全世界？ 要是林森有全世界的话，那她的主意早就打到月球上面去了。 她正在犹豫间，忽的感觉脚心有些痒，方尔是没有穿袜子的，盘腿走在沙发上。此时那种熟悉的湿漉漉的感觉，再次从她的脚板心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方尔吓得浑身一抖，几乎是瞬间尖叫出声。 “啊！”在看清楚土豆那张长满毛的脸的时候，方尔吓得浑身一个冷颤，直接蹦了起来跳到了沙发上，躲在最边上，伸出来一根食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正对着她哈着气的土豆，声音里交织着恐惧和愤怒。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不是去参加聚会了吗！握草！你别过来！”她还在骂着，土豆忽的从坐姿切换成了站姿，方尔吓得一个激灵，沿着沙发往另外一头跑，“再过来小心我把你给炖了！” 可好像她越是跑，土豆就越是兴奋，仿佛下一次就要扑上来似的，方尔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眼泪吓得在眼睛里面打转。 “特么的你别跟着我！”林森那家伙去参加聚会怎么不把这个祸害给带走？这是要她们相爱相杀！那她肯定是别杀的那个啊！方尔躲闪不及，脚下一个不稳，身子歪歪斜斜了一下，忽的就朝着沙发的背面栽了出去。 因为她是站在沙发上的，沙发的靠背根本就没什么用，所以她是翻过了沙发的靠背，直接砸在了地板上……的地毯上。 方尔揉着发疼的额头还有被磕到的膝盖，浑身紧绷的看着离自己不足一米的土豆，后背开始冒虚汗。 “别……别过来……我待会儿给你买火腿肠！” 土豆哈着舌头往前面迈了一小步，可仅仅是一小步，也足够方尔抓狂了！ 289 套路的永恒 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这个汪星人才这么追着她不放？ 难道是火腿肠的‌‍­诱‌惑‌‍​不够大？方尔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挪着屁股往后面退，一双眼睛都落在土豆身上，生怕它一个冲动做出什么后悔终生的事情来。还是说每一只狗都觉得自己少了一块肉？ “那个我给你买肉，猪肉！” 奇迹般的，土豆的脚步顿住了，顺带着还坐下了，那双亮晶晶黑不溜秋的眼睛似乎亮了亮。方尔趁机连忙坐起身来，趁机往后面退，哪知道她才一动作，土豆就跟着站了起来，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睛看着她。 方尔连忙顿住脚步，伸出手做了个暂停的姿势：“别动！我也不动！我们都不动好吧？” 土豆的情绪再一次被安抚下来，可方尔见它还是站着心里总是放不下心来，要是它坐着，突然扑过来她还有一个反应时间，想了想，她回忆土豆和林森之间的相处模式，清了清嗓子：“土豆，坐！” 土豆歪着脑袋看了她三秒，还真坐下来了。方尔心里暗自欣喜，抬眼去找手机，只想快点给林森打个电话让他把土豆给管好。手机在沙发上，和她隔着两步之遥。重点是在土豆空间坐标的平行侧在往上，意思就是她要想拿手机，就必须得越过土豆。 这……看起来有点难啊？方尔盯着老老实实坐在地毯上的土豆，决定冒险一次，她缓慢的抬起上身然后慢慢朝着沙发那边倾斜过去，快要到土豆那里的时候，方尔的脑门上开始冒着细密的汗。 就在她离手机只有一寸的时候，土豆忽的站了起来，“汪汪”叫了两声。方尔吓得直接往后面一缩，看也不看直接就绕着沙发跑！特么的这种被人欺负了被狗欺负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很快再次缩在了沙发上，迅速找了一个最大的抱枕放在自己身前，将土豆和自己之间隔层一道屏障，然后开始讲理。 “土豆！坐！” 土豆摇了摇尾巴，没有坐，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方尔。 怎么不听话了？方尔心里一虚，眼看着它又要往前面蹭，方尔吓得尖叫连连。“坐！听话有肉吃！” 方尔还没有反应过来，土豆看着她歪着头，摇了摇尾巴，然后……坐了下来！方尔开始怀疑这狗是不是能听懂人话！并且她似乎明白了土豆的动机，她只要一说肉，它就听话了，所以刚刚没有听话是因为她没有给它吃肉？ 方尔看了一眼离自己不太远的冰箱，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土豆。 “咳咳，”方尔清了清嗓子，看着土豆，“我马上就去给你拿肉，但是你必须坐在这里，不能动！明不明白？”想了想她又添了一句，“明白就摇摇尾巴。” 然后，那狗那土豆……饶了绕尾巴。方尔看的目瞪口呆，这土豆怕是快要成精了吧？她站起身子，又沿着沙发走了一段，在距离土豆有一段距离之后才下来，四只眼睛牢牢的锁在它的身上，奇迹般的，土豆居然只是看着她，没有动！ 早知道这么好对付她哪里还会怕一条狗？开玩笑！方尔觉得这只狗一定是一只吃货狗。方尔走到了冰箱面前，总算是确认土豆是不会再动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在冰箱里面找到了一块七分熟的牛肉，冷的，是她昨天炸多了的，没舍得扔，就放在冰箱里面了。 她扭头看了看蠢蠢欲动的土豆，安抚的说道：“我给你热热，就五分钟就好，您坐着，可千万别动！” 土豆居然再次摇了摇尾巴。方尔渐渐地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只穿越狗了，什么都能听懂？这是不是不符合科学啊？然而她没有心思去想这件事，她还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方尔躲在厨房里（奇怪，明明是自己家里面，她为什么要躲？）摸出来刚刚趁乱塞进兜里面的手机，迅速的拨通了林森的电话。 一次两次……没有人接，方尔心里焦躁的很，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走的时候故意让土豆闲散在家里面，让她有事电话联系又专门不接电话。 终于，电话被接了起来。方尔常常虚了一口气，正要冷嘲热讽一番忽的想到之前看的那片微信公众号的文章，要出口的话临时打了个转：“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森那边微微有些吵，应该是还在餐桌上，方尔瞬间就明白了他之前没有接自己电话的原因，心里也就松了一口气。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怎么了？” 方尔抽了抽鼻子，“你家土豆要谋杀我。”既然冷战的时候不能让矛盾更加激化，那她就换另外一个表达方式表达同样的意思。，一句话说完，方尔自己都忍不住称赞自己了，所以情商这种东西都是磨出来的好吗？ 林森那边静默了几秒，他应该是走到了安静一点的地方：“你说什么？” “……”她有些想掐死林森，她为两人之间关系迈出来的一步他居然没有听见！方尔做不到把一句矫情的话说两遍，再次开口声音多了几分冷硬：“现在立刻马上回家，回家我做给你吃。” 电话那边顿了顿，林森的声音带着磨砂的质感：“我这边今天有些走不开，聚会都是公司高层，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这种首脑的聚餐哪里是吃饭，根本就是变相的商业会议，方尔虽然理智上很理解林森的境遇，但是……特么的早知道有今天你出门之前都不知道要把土豆给拴在小黑屋吗？ 方尔脸黑了又黑，但是想着自己现在不能再激化双方的矛盾，于是默默地把一肚子气给咽了下去，挤出来一个笑容才又说道：“那好吧，你慢慢吃，再见。” 林森在那段看着手机愣了好几秒，这就……挂了？他还以为方尔还折腾好一会儿，难道是她一直都窝在自己的卧室里面？这样他还怎么给他们之间的冷战找台阶下？ 这边微波炉已经跳了，牛扒在置放了一天之后已经失去了原有的香味，可也还是不错的。方尔那刀给切成了小块，放在土豆专用的狗盆里面，又往后面退了几步。 “土豆~” 一道身影唰的从客厅蹿了过来，方尔吓得又往后面退了退，可半秒之后她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自作多情了，土豆根本是奔着牛扒来的。 这么一瞬间，方尔心里忽的闪过某种类似于失落的情感？握草她是不是又被虐妄想症？好不容易逃脱了土豆的魔掌她居然觉得可惜？ 她缩进厨房，因为自己一个人的午餐所以只是做了一份简单的蛋炒饭。 端出来炒饭的时候，土豆正守在厨房门口吐着舌头哈气，一颗黑不溜秋的眼珠子看着她，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是小学生看着同桌正在吃零食却不分享给自己，那种赤裸裸的眼神。 方尔默然，放眼望去它的狗盆里面已经被添的一干二净了。方尔一瞬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怎么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的儿子这么能吃有一种养不起的感觉？ 等方尔出门的时候，土豆十分配合的退到了一米之外的距离，唯一不变得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方尔怕土豆吃撑，给了分了四分之一的蛋炒饭。正要准备自己动筷子的时候，玄关处传来声响，紧接着是林森的身影映入眼帘。 方尔一愣：“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小时才回来？” 林森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眼神一瞬不瞬的落在相处融洽的一人一狗身上，眼睛里面写满了问号。这是什么情况？他还打算上演英雄救美的桥段呢。 从看了那片文章之后，方尔就暗暗决定要对林森好一点，于是她难得的对林森笑了笑，嗓音还算是温柔的问道：“你中午吃饱了？” 林森沉默了两秒，看着方尔的眼神意味幽深，视线最后落在方尔面前的那份蛋炒饭上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厨房里面还有的，你要吃的话我给你盛。”方尔怕他以为自己要贡献自己的这一份，连忙解释道。 林森点了点头，在餐桌边上坐了下来，看着正吃的津津有味的土豆眼里流露出来一丝……恨铁不成钢？ 方尔在盛饭的时候就在思考了。哄男人？怎么哄？这肯定是一项技术活，可她恰好不具备这一项技能，于是她选择了上网寻求帮助。 “怎么哄男朋友？在线等，急！” 情话啊什么的现在说肯定显得突匹，情书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写出来的，刚刚她表示好感的时候林森不是一愣一愣的？显然还不怎么能接受呢！ 消息很快刷新出来，方尔过滤着看了一遍，什么别怂直接上啊之类的直接给排除了，对于林森这种心里面住着小公主的男人来说，那是得循序渐进，让他觉得她满心满意都只有他一个人才行的。 终于，她的目光在一个评论下面顿住，咧咧嘴角，好！就是这个了！ 自古套路的人心！千穿万穿套路不穿！ 方尔端着蛋炒饭出去的时候，一张脸笑得跟​菊‌​花‍‌‌似的，林森瞥见的时候也不禁虎躯一震。 290 失去和拥有 男人最受不了的是什么？女人的撒娇和眼泪。方尔觉得掉眼泪这件事她暂时还做不出来，不过撒娇这种还是可以勉强一试的。 “阿森~”方尔两只眼睛弯的像月牙，把餐盘放到林森面前，厚薄适度的粉唇轻启，‘全世界我最喜欢你了’这句话还没有说出来，林森直接截断，“停！” 林森用力闭了闭眼，似乎是被刚刚那一幕吓得不轻？他站起身，“算了，我不吃了，你继续。”说完，他转身朝着楼上走。 她又做错了什么？表情不够到位还是林森不喜欢这个表达方式？可她话还没有说出来呢。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边往嘴里面送蛋炒饭，这心里面住着一个小公主的男人还真是难哄。 方尔基本上已经掌握了控制土豆的方法，只要它以往上窜，方尔只要说一句：“下一顿还想不想吃肉了？”然后土豆立马就摇着尾巴止住脚步，伸着舌头冲着方尔哈气。 下午林森一直待在书房，方尔闲得无聊，也不敢上去贸然打扰他，只能掏出来手机跟露露聊天。先前不愿意向她求助的想法早就丢到四海八荒去了。她快速编辑了一段字，然后点击发送。 “露露，你要是把你男朋友惹生气了，那要怎么哄？” 片刻之后一条微信进来了。“男人还要哄？” “当然要啊，你昨天给我发送的那个文章不是就表明了这一观点？”况且是她家这种傲娇小公举。 露露发了三个感叹号过来，“你特么就是傻！我让你看那个是为了让你巴巴上去道歉吗？那得多掉价啊，成年人不靠哄，成年人靠‌​诱​‍惑­‍。” ‌​诱​‍惑­‍？方尔猛地就想起上一次她全身赤裸的躲在被子里，林森掀开被子那一瞬间的脸色，唔……就算是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好笑啊。不过用过的招数再用会不会不好用？林森会不会不上当？男人不都是喜欢新鲜花样？ 她还在思考间，露露直接发送过来一个某宝的链接，方尔想也没想点了进去。然后……“握草！”赵露露居然给她看这样辣眼睛的东西！特么这种三点都遮不住的东西能算是睡衣吗？专门用来撕的吧？然后方尔就看见了宝贝标题：黑‌丝­​­诱‎‌‍惑性感​​情​趣‌‍­可撕裂睡衣。 方尔感觉脑袋有些晕晕的，就是那种在太阳底下暴晒三四个小时的那种晕眩，特别是在想象自己穿上这一身站在林森面前的时候。 “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露露发消息过来。 方尔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一团可疑的红晕：“什么眼光不错，这种东西怎么穿出去啊？” “有没有让你穿出去，闺房乐趣你懂不懂？”露露发过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方尔怎么总觉得露露在坑自己？往死里面坑的那种：“你确定这法子有用？” 露露的消息是秒回的：“肯定有用！现在下单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到货，现在一点过，等晚上恰好就能用了，祝你早日成功！” “你试过啊？”方尔试探性的问。听她说的这么详细……简直就是亲测的节奏。 露露发过来一个脸红的表情。方尔还在想她一个重口味怎么会发这种小清新的表情，下一秒就原形毕露了。 “用过！特别好用！” 本着探索革命事业新篇章的精神，方尔半信半疑的点开了宝贝链接，做出了每个人逛某宝都会做的事，看评论！ 这好像是新上架的商品，销量不过六十八，可评论却是清一色的好评，还有晒图的。方尔饱含着激动与兴奋的心情点击了进去。 ┑(￣Д￣)┍额……晒图就是晒睡衣，她还以为能看见美少女的肉体呢，而结果是那种挂在衣架上面毫无美感的睡衣，方尔能看见满是蕾丝的睡衣，还有胸前两块布料，这应该是这件衣服上面最完整的两块布料了，可是……中间那个小圆点是什么鬼！ 还有，这原本看着像是连体的睡衣，结果是两件，重点是下面那件……谁能告诉她那不是丁字裤？居然还是一个顶着睡衣名头的丁字裤，方尔都替它脸红了！ 方尔一张脸涨红涨红的，又退回去看产品介绍的图片，是有模特穿在身上展示的，那两点的马赛克……简直够了！好羞射啊！ “这种东西叫我这种纯情少女怎么穿？”方尔给露露发送消息。 露露的消息回的很快：“姐，大清亡了。” 方尔发了一个愤怒的表情过去。 “或许，你不喜欢这种表达方式？没事我会的种类很多，上次的不算，重来重来啊。” “你马上就三十了姐，顶多算是​少‎​妇‎‍。” 方尔顿时有一种被一口淤血哽咽在胸间的胸闷感，交友不慎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露露大概就是损友的官方解释。 思考再三后，她重新点进去了那个链接，好像试一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摸摸索索就要下单，可却想起她银行卡根本没有钱，因为她嫌经常丢麻烦，于是把钱都转到了林森的账户，虽然说那些钱在他的账户里面不过是九牛一毛。 方尔在上楼找林森要银行卡和手机与直接让露露给她付款之间犹豫了一瞬，果断选择了后者。要是上楼去被林森发现了她还不得尴尬死？ “露露，你帮我下单行不？我这卡里面没钱，地址就填xxx。” 过了几秒，露露发送过来一个笑哭的表情：“小本生意不容易。” 小本生意？她不就是叫她帮忙付款？过了那么几秒，方尔总算是明白了什么：“这个店铺是你开的？” 所以才上赶着给她推荐？不过：“你开什么店铺不好干什么开这种店铺？怪不正经的，别人问起来你卖什么岂不是很尴尬。” “好了好了，给你下单给你下单行了吧？用得着为了一件睡衣诋毁我的工作？二狗你变了。” 方尔立马发送过去一个笑嘻嘻的表情：“赶快下单，今天八点之前到不了我唯你是问。” “臣妾领命！” 她好过了，可坐在书房的林森可没那么好过了。目光紧锁着书房那扇掩着的门，眉头紧皱的思索，他刚刚在餐桌上拒绝的是不是太过了？不然现在这会儿尔尔怎么没用动静，按照她的小性子应该早就沉不住气了吧？ 在楼下不知道干嘛，土豆也没有在他身边，林森实在好奇，于是控制不住自己双腿，从沙发椅上面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等他看见方尔正在沙发上捏着手机玩得起劲时，心里就郁闷了。 他是还比不上那支手机？中午那么多人的聚会，他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就紧赶慢赶的回来了，方尔就是这样对他的？ 小公举心里不平衡了，他狠瞪了方尔几眼，可楼下的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灼热的视线，林森冷着一张脸再次进了书房，摔房门的时候故意弄出来很大的声响。 方尔被忽如其来的碰撞声显得有些莫名，回头看了看发出声音那地方，“噫，起风了？”那这得是有多大的风才能弄出来这么大的声响？ 她没有心思去算风速还有这一切发生的可能性的大小，但是她倒是想起来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她连忙戳了戳露露的威信：“诶，你家店里面有没有男人穿的性感内衣？” 露露发送过来一连串惊悚的表情包：“我发现方尔你其实就是个抖M！” “啊呀，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说又还是没有。”方尔捂着嘴角偷笑，想着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些性感至极的款式，不由的在心里YY林森穿上的既视感，然后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露露发过来一个表情包：“这个真没有。” “这个可以有。” 露露犹豫半晌：“那你觉得男人哪个部位最性感？” “我怕我打出来的字会直接被屏蔽。” “……”露露发现自己真的有些不太懂现在的方尔了，居然污得比她还要彻底！“老巫婆！” 方尔对这个称谓来者不拒，一个劲儿的追着问露露是不是有什么法宝，半推半就之间露露就告诉她还真的有，不过估计她家这么傲娇的一位应该是不会穿的。不过方尔和她的想法大相径庭：“既然你知道我是一个抖M，为什么就看不出来林森其实就是个抖S？” 左右忽悠着，露露又给她买了一个男款的，不过暂时没有告诉她是什么，说是要给她一个惊吓！方尔倒是很乐意的接受了，心里美滋滋的再想今天晚上的盛景，画面太美她都不怎么刚想啊。 因为心情好，浑身是毛的土豆看起来都没有那么惊悚了，方尔笑弯了眼角逗着它玩，不过总是不敢碰的。 期间她又反反复复看了一眼露露分享给她的文章，然后她发现了一件事，作者的名字叫做赵钱孙李！赵钱孙李是露露以前高中时候的外号，她亲口告诉方尔的！ 所以……店铺是她的文章也是她的？ 全世界我走过最远的路就是你的套路！不过她还有时间运营微信公众号，同时又开网上店铺，着精力是不是有些太旺盛了点？ 想着方尔又戳了露露一下，简述了自己的大发现，结果对方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并且表示她可以去看看她往期的文章。 至于工作……辞了呗！谁还有一两个炒老板鱿鱼的时候？ 291 致命的 到了晚餐时间，方尔明显开始焦灼了起来。露露说快递联系的电话是留的她的，要是林森在场电话来了她是接还是不接？这个肯定是要接的，但是林森要是问起来她怎么说？ 方尔思索了半天毫无头绪，干脆就直不想了，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了，说不定电话会在她一个人在的时候进来。 然而，她还是天真了，墨菲曾经说过，事情要是能往坏的方面发展，那就肯定会发展到最坏的那一面。 两人正在吃晚餐的时候，一个陌生的本省号码进来了，方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林森，这是她心虚的惯有表现。 幸好她在得到露露的消息之后，就把手机改成了静音模式！ 视线和林森对接的瞬间，她优雅大方的笑了笑，“我忽然想起我有东西丢在卧室了。”然后顺手拿着手机往楼上走，整个过程中她都是全身紧绷的，生怕林森发现了点什么。 到了卧室，方尔迅速的把房门关上，到了窗户口把自己裹在窗帘里面接电话。 “喂？”方尔深吸了一口气。 “你好，你的快递到了。” 果然是快递，“嗯好，你就放在楼下的收发室就行了。” “……可是我现在已经快要到你家门口了。” 方尔一颗心瞬间提了上来：“什么？不不不！你千万别按门铃！”就在这句话说出来的同时，方尔从电话里面听到了按响门铃的声音，她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电话都丢了，那边的快递小哥还在问她：“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她已经来不及处理这些细枝末节了，她直接从窗帘里面扒出来，打开门冲着楼下正起身的林森大吼了一句：“我来开！” “开什么？”林森眉头微皱，视线在方尔捏在手上贴在耳朵边的手机上微微停留，眼神瞬间幽深了些许。 方尔开始噔噔噔的往下跑，脸上笑得谄媚：“我来开，我来开。” 说着，她往门口走去，恰好这时手机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方小姐，我还没有到你家呢，我在派送另外一个快件，和你同一幢楼的。” 男人？今天下午聊了一下午的那个？林森脸色阴沉了些，目光钝重的落在方尔只着睡衣的单薄身板上。 这时，方尔隐隐听到快递员说：“您好，这是你的快递，请签收。” 可一切的声音此时都像是过眼云烟一眼从她脑海里穿堂而过，剩下的，只有浑身的紧绷感还有背后灼热的眼神，方尔觉得自己手里面拿的不是手机，而是一块烙铁，烫的她手心发疼，她抓着最后的机会，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放收发室谢谢！”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她慢慢的回过头，稍微一抬眼，变对上了林森的那一双狭长的眼，方尔连忙移开视线，心里暗自呼出来一口气，脸上挂着谄媚的笑，随手将手机放进睡衣的裤兜里面。 林森仍旧站在刚刚的位置，不发一言的注视着她。那视线像是会烫人一般，烫的方尔躲闪不及。 怎么解释怎么解释怎么解释怎么解释？被他看到接电话了！待会儿要是问起来她要扯出来一个什么借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方尔以为自己快要被林森的眼神给蒸熟了，可下一秒，他漠然的转过身，坐回了椅子上，背对着方尔，抬手拾起筷子，开始吃饭。 明明场面还是刚刚她上楼的时候的那个场面，可气氛却紧绷的像是下一秒就会炸裂。方尔摸着那颗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小步小步的往餐桌挪。连土豆似乎都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氛围，坐在那里吐着舌头，看看方尔又看看林森。 方尔在座位上坐了下来，余光瞟着正优雅进食的某只，咬了咬唇。 “刚刚那个电话，是露露打过来的。”方尔秉着呼吸，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林森身上，注意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呵，当他傻？露露的电话会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方尔你行啊！现在都学着瞒他事儿了！林森心里越是生气，面上就越是不动声色，他一边夹着菜，一边“嗯”了一声。 ‘嗯’是几个意思啊？信还是不信？方尔心里急得冒火，咬着下唇一副紧张的快要死了的样子。 要是林森直接质问她是谁的电话，她还能有几分心安理得，可现在她心里这种出了轨的心虚感是什么鬼？偏生她解释了，对方还是爱答不理，这让她如何是好？ 就在方尔内心天人交战时，林森放下了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起身往楼上走。 “吃完了？”方尔扫了一眼他几乎没怎么动的晚餐，“我做的不好吃吗？” 林森不答，径直往楼上走，拐了弯进了书房。 握草又进了书房，难不成他是打算在里面生根？方尔心里的愧疚感开始作祟，她犹豫着是不是要上去在解释解释，可这种事好像都是越抹越黑的吧？更何况晚上不是有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么一想，方尔心安理得了几分。就让林森先生气一会儿，这样晚上的惊喜才大嘛，他越生气，反差就越大，效果就越好！ 不过他只吃了这么一点……晚上体力会不会不够？ 方尔提林森担心了一会儿，暗自决定在床头柜里面放一块蛋糕。不过趁着林森现在不在，她正好趁机下楼去拿快递。还不知道林森的是什么样子的呢！方尔心里夹杂着激动、担心、兴奋等多种情绪。 她快速的吃饭完，趁着时间还早，迅速的溜出了门，出门之前她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心里暗自肖想着林森看见自己穿着那种睡衣会是什么反应，情不自禁的扯了扯嘴角。 因为害怕林森发现她不在家，方尔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领了快递，又以同样的速度往回冲，然后特别怂的躲在卧室里面拆快递。 真正看见那件睡衣的时候，实物和图片描述的相差无几，一样的露。方尔还是忍不住脸红了，这这这太羞耻了！ 至于林森的那一件，好像是一个‎​‎内‎裤‎‌­，但是特别的清凉，像是两片布缝在了一起，可偏偏他不给缝好，直接腰部连接了一下，下面还剪了一个弧形出来。然而这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内‎裤‎‌­居然是粉红色的！林森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粉红色，虽然方尔粉红色衣衫不见得少。 方尔在脑海里面自动脑补了一下林森穿上这‎​‎内‎裤‎‌­的既视感，本来就红扑扑的脸更加红了。观察完了这两个物件长得什么样子，就是时间毁尸灭迹了。方尔找了一把剪刀把装快递的袋子剪了个稀巴烂，丢在垃圾桶里面，又在上面揉了很多纸团丢进去。 掩盖好了，她又把那片清凉的布料给藏了起来，拿着自己的睡衣进了浴室。整个过程中，方尔的心跳是一直扑棱棱的停不下来。 洗澡的时候，方尔比平时用了多一倍的时间，等皮肤都被她搓的多了一层粉色，方尔才算是放过了自己，一根手指捻起那件睡衣。 根本不存在什么分不清正反面的情况，因为后面只有穿过脊梁骨的一根细带的绳子，前面则是一片蕾丝的连接面，在红心的位置多了两块布料，中间就是那两个……触目惊心的洞口。 方尔满脸粉红的套上了那件根本不能称为睡衣的睡衣，看着自己从那两个小洞洞里面露出来的那两点，又套上了小裤裤，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脑子里面下意识想起来的居然是之前看过的评价：“给老婆买的，看一次硬一次。” 嘤嘤嘤好羞射！ 方尔的胸算不上大，但是身形匀称，腰肢不盈一握，肤白如玉，在黑白两重颜色的对应下，画面的震慑感更加强烈了。方尔都不敢承认镜子里面的那个人是自己。 人靠衣装果然都是实话，方尔穿上其他衣服的时候，凭着她的CUP清纯的跟个学生似的，可换上了这一条，那让人喷血的­诱‍‌­惑‎简直了，女人味尽显。 而且这套睡衣上面带着一股子若有似无的香气，说不清是什么香，淡淡的，吸进肺腑的时候，只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不过丁字裤就有些为难了，一直穿棉质少女款‎​‎内‎裤‎‌­的方尔，她穿起来有些不舒服，别问她哪里不舒服，就是各种方位哪里都不舒服。 方尔伸手拉扯了一下‎​‎内‎裤‎‌­，她是现在直接出去找林森？还是躺在被子里面等他进来了来一个温香软玉入怀的场景？想了想方尔觉得后面的那一个可能很渺茫，更何况……林森在被子里面怎么能看得见她美的不似凡人的身材？ 她的情绪正从羞射的情绪中转变成欣赏自己的身材，然而……房间门被人拧开了。或许是她现在精神比较紧绷，所以即便是很轻微的声音，她也听见了。而之前那种欣赏自己身材的心思早就不知丢在了哪里，方尔眼神四处乱飘，很快落在了浴巾上面，伸手扯下来一块就裹在自己身上。 等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严严实实不露丝毫，她才算是定了心。 可是……林森早晚都会看到的吧？她后悔了，现在还能再犹豫一下吗？说不定明天她心里准备就做好了，然而事实是她根本没有退路。 方尔紧了紧身上的浴巾，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该章节已被锁定 《且以深情共白头》该章节已被锁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该章节已被锁定 《且以深情共白头》该章节已被锁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该章节已被锁定 《且以深情共白头》该章节已被锁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95 历史遗留现象 在林森的万般央求下，方尔总算是做了个草莓蛋糕。不过前提是不许拿去卧室，林森二话不说直接就答应了，这让方尔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爱上甜食了。 然而在草莓蛋糕做好之后，方尔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才认为林森只是单纯的想吃蛋糕。 方尔木然的瞪着林森，你这么做考虑过蛋糕的感受吗？ 此时，林森正在一勺一勺的挖着蛋糕往方尔嘴里送，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方尔苦着脸，咬紧牙关，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 “你不是说你自己吃吗？”她已经吃过晚餐了，再来点餐后甜点明天铁定会直接长两斤。这段时间在家里面待了这么久，除了昨晚有点体能消耗，其他时间根本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腰上都已经快要张成游泳圈了。 林森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些：“没关系，看着你吃我更开心。” 方尔脑门上挂了几条黑线。她没有在推让好吗？她只是单纯的拒绝了他的蛋糕！“我不……唔……林森你耍赖！” 方尔一张嘴，林森直接见缝插针把蛋糕送进了她的嘴里：“你也可以选择不吃，自己再买一打昨晚那种的睡衣就行了。” “不买行吗？” 林森笑：“可以，把这个蛋糕吃完。” 两条面条宽的泪水从方尔脸上留下来（自带特效），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难道她不小心泄漏了自己要节食的天机？这么想着，方尔视线带着探究性在林森的脸上逡巡，想看出来个所以然，然而…… “别看了，就是你没说自己要减肥，我也能从手感上感受出来你最近丰满了不少。”说起来，他还是觉得现在的方尔手感好一点，可女人总喜欢计较着身上那几两肉。 方尔脸一黑：“有吗！”说着她顺便掐了一把自己的腰，先前的气焰消了不少。林森肯定是嫌她胖了！哼！瘦的时候她问林森，要是她胖一点好不好，林森那个时候明明说的是胖的也喜欢，现在真的胖了又嫌弃她！方尔越是想就越是生气，斜了林森一眼。 可林森视而不见，直接挖了一颗草莓送到方尔嘴边：“啊~”一边说着，他一边微张的嘴示意方尔模仿他的动作。 她视线再次投向林森，带着一股深深的幽怨：“还有第三个选项吗？” 林森又笑：“没有。” “那我可以不选吗？” “嗯，这个选择等同于把选择权抛给了我。” 方尔皱眉思考了三秒，在长两斤和睡衣之间抉择，果断选择了后者！毕竟长两斤容易减两斤可是比登天还要难！ “我明天就买！”方尔吼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无端端多了几分豪气，吼出来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好像同意的太快了，像是欲擒故纵一般，脸上莫名的蹿上来一团红晕。 林森摇头：“今日事今日毕。” “……”至于这么猴急吗？现在这么晚了，和明天买有什么区别？反正快递都是明天发货。方尔有一种一入侯门深似海的错觉，她昨天究竟是为什么才会选择这种三观不正的哄男朋友的方法？写情书多好啊，清纯又有纪念意义。此刻方尔的脸上呈现出来一个失足少女的经典表情——呆滞又堕落。 十分钟后。方尔总算是知道区别在哪儿了。林森以款式相同买起来不得劲为由，于是让方尔和他一起在某宝上挑选不同的款式，并且时不时地点评。 某款透视女仆装，方尔正要随手划过去，林森叫住她：“停，往上面翻，对，就是这个，点进去。” 方尔看了一眼那黑丝长筒袜，和基本上遮不住什么的女仆装，舔了舔下唇：“你确定？”和林森一起逛某宝看这种东西已经够尴尬了，现在居然还要她观察细节！握草！ 林森没有说话，而是暗示性的捏了一把她的腰，视线在那盘蛋糕上面停留了一瞬。方尔立马就灰溜溜的点了进去。她再次难耐的舔了舔嘴唇，表情有些许的尴尬。 “这个好像不太好吧？跟没穿似的。”握草这种衣服究竟是谁设计出来的啊！女仆装就算了，透视算什么！设计师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林森在她腰上轻抚，视线落在屏幕上面：“嗯，好像是。” 听到他的肯定，方尔心里一喜，刚要点出去，就听林森道：“加购物车吧。” 方尔：“……”都好像是了，还添加购物车？林森你怎么不上天！这种东西她是肯定不会穿的！ 林森跟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指尖若有似无的撩拨着她身上的痒痒肉：“这好像还没有你昨晚上穿的那一套劲爆？” 啪啪打脸。这意思是她都穿过尺度更加大的了，怎么会畏惧这些段位更加低的？方尔一张脸滋滋冒热气，偏生又不能反驳什么，只能认命的点击添加购物车。 林森注意到她有些炸毛的情绪，摸了摸方尔的脑袋给她顺毛：“也没什么，反正穿什么上去都是要脱的。” 方尔摁在屏幕上的手指一顿，一口老血梗在胸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虽然她不是很欣赏这句话，不过她也完全没有任何槽点，这种东西被生产出来不就是为了被人脱的？ 好的，你赢了！ 可方尔不知道的是，她刚刚不经意的那一按，又按进去了另外一个商品详细。方尔正在懊恼，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倒是林森注意到了，微微挑眉，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原来你比较喜欢这一款？” 闻言，方尔暂时放下内心的悲伤，定睛一看，那口梗在胸间的老血往上面涌动了几分。只见手机上面有一张清晰度很高的图片，里面是一个身着红色纱质衣衫的美女，可所有人看这张图片第一眼注意到的都不会是图上面的美女，而是那呼之欲出的浑圆。 同是作为女性，方尔再次为自己的胸感到了自卑，凭什么都是人，差别就这么大？ 那套­​情­‍趣‍睡衣是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质透明布料，像极了古代时女性所穿的那种宽袖，只是这件透明度比较高罢了。外面那一层纱是把人从头到脚都包裹住了，里面是一套内衣裤，都是红色的，红的似是鲜血一般。 而那模特的胸都快要有D杯了，那套内衣是最寻常模样的款式，只是好像有些小？模特的胸被嘞出来一道痕，偏生被外面那一层纱裹住，让人看不实在，心里萌生出一种撩开好好看一看的情绪。 这种欲遮还露的风格，确实是勾人。不过……特么的你才喜欢这种！她明明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让她面对这些人间险恶？ 这一套，撇开­​情­‍趣‍这两个字来说，方尔也是觉得好看的，不过她认为自己内心深深受到了伤害，因为她的胸。 她正要点退出，林森叫住她：“怎么，不喜欢？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方尔：……所以你这是在脑海里脑补了上面那个人是我？方尔默默地又在脑门上挂了几根黑线，老老实实的交代：“好看那也是因为别人穿出来好看，你看看人家那胸，再看看我这胸，没听说过卖家秀和买家秀吗？”胸围不够的她才不往上面凑。 没想到的时候林森果真认认真真的盯着她的胸看了好久，然后抬眼看她：“所以你是在怪我不够敬业？” 这句话的潜意思就是：所以你胸小怪我咯？因为我没有揉大。 眼看林森马上又上手的架势，方尔连忙开口：“不不不，这可能是基因问题，和你在一起之后我觉得我的胸比以前大多了，真的。”为了让林森相信她的话，方尔故意加重了语气强调。 本来是一句恭维林森技术的话，可方尔用力过猛，听到别人耳朵里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林森看着她，脸上带着丝不可思议。 “以前要是比这还小……不会凹进去了吧？”说着，林森极快速的扫了一眼方尔的胸，嘴角带着不可言喻的微笑。 方尔瞬间就炸了，她眯了眯眼睛，目光里带着威胁：“你再说一次！” 方尔这人你说她什么都好，就是别揪着她胸说事，当年高中的时候她还因为这事被全班男生取笑过，说她分不清正反面。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不过是平胸罢了，倒也不至于分不清正反面。 好在林森也比较上道，立马就道歉，方尔心里这火气才算是安抚了下去。两人继续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shoppi g. 加诸种种原因，方尔本着自己骄傲的内心，把这件睡衣也添加了购物车。之后和林森选这种东西更加的得心应手，是不是还能就这他的观点辩驳几句。譬如林森特别喜欢某一款的时候，方尔就会故意作对，怼他几句。而林森在这件事上无比的顺从方尔，基本上是方尔说不要就不要，说喜欢就是喜欢。 于是，两人就这么生生的给网上购物购到了夜深。因为饿，方尔和林森分吃了那个蛋糕，每吃一口，她都觉得自己基本是在作死。早知道她直接吃蛋糕不就好了吗？哪里还有现在这一出？ 结算购物车的时候，她将林森的卡绑在了这个账号上面，准备好结账。 林森在知道方尔之前的那一套衣服，是在露露新开的店铺里面买的之后，他果断把露露店里面所有的女性­​情­‍趣‍睡衣全部买了一套。 296 节操呢 一共是六十多件睡衣，基本上每天不重样都能穿两个月，加上在露露店铺里面买的那些，基本上可以穿小半年了。睡衣的款式有方尔喜欢的，林森喜欢的，还有两个公共喜欢的，清纯的、可爱的、性感的、暗黑系的、制服‍​诱‎​‌惑‌​‍的，不过最大的共同点只有一个……露！ 下单完了之后，方尔迅速的解绑了那张银行卡。林森看的奇怪，问她：“为什么要解绑？你以后在上边买东西不是又要再次绑卡？” 方尔觉得自己很有理由认为林森嘴里的以后，是指对‌‍情­趣­睡衣的复购！她咧嘴笑了笑，一副财奴的模样：“那可不行，我手机太容易丢了，你的卡是金卡，到时候别人偷取的人刷爆了怎么办？” “清醒点，”林森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会让别的人刷爆我的卡吗？再说如果真的发生了，那刷的那个人就有刑事责任。” 方尔眨巴眨巴眼睛：“那你先说清楚贷款谁还。” “……我。” “那不就结了。”方尔耸耸肩。再次把目光放在手机上的时候，她发现她先前用的那个购物平台里面跳出来一条消息。方尔顺手点了进去，是之前那个店铺发送过来的消息。不像是自动回复，更像是人工后台客服。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人艰不拆啊！ “亲爱的你好！” 方尔看了一眼，这好像是她买的那件红色薄纱那套‌‍情­趣­睡衣的店家。“你好，有什么事吗？” “嗯，是这样的，我们这边要准备给你发货的数据呢，亲方便提供一下胸围吗？” 之前加购物车的时候就有罩杯的选择，方尔果断选择了A，现在还要再提供一次？方尔虽然不是很懂，但还是很直接的提供了一下自己的胸围，她引以为傲的A杯。 对方很快回消息过来：“是这样的亲，我们这边需要更加准确的数字以确保到时候您收到宝贝时是最满意的尺寸。” “上围95cm，下围80cm。” “嗯好的，提前预祝亲使用愉快。” 方尔看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总感觉怪怪的。明明是衣物，卖家却送了一句“使用愉快”？可偏偏她还无从反驳，因为这玩意还真就是用来‘使用’的。 熄灯睡觉的时候，方尔突然想起来一件很严重的事。她是侧着睡的，林森也是侧着睡的，把她拥在怀里。她伸手挠了挠林森的肚皮，在静悄悄的空气中陡然冒出来一句：“你说要是别人看见我们买这些东西会怎么想？” 许是昨晚林森累的惨了，所以现在已经处于似睡非睡的状态了，只是抓住了方尔作乱的手，脑袋蹭了蹭放在方尔的颈间，并不答话。 可那个小小的问题渐渐在方尔心中放大，到了不可控制的状态，她忍不住的去捣乱，又喊他：“怎么办？要是别人看见了怎么办？明天就到了，要不让我直接让快递员放在楼下收发室？” 来来回回好几次，林森总算是被方尔给吵醒了。他不耐烦的一个翻身压在了方尔身上，眼里睡意已经散去了不少，声音低哑：“你要是睡不着要不让我们做点别的事？” 方尔这人也没什么别的缺点，就是怂。林森一威胁，她立马就怂了，抿着唇，闭上了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林森看的哭笑不得，她这认输的架势倒是摆的挺快的，刚刚叽叽喳喳的话都说不完，现在说安静一秒就安静了，所以有些人就得用特殊的方法去整治。 一秒钟过去了……五秒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 方尔紧闭着双眼，拿手推了推身上的人：“你怎么还不下去？我困了。” 林森动了动手，撑在她耳边把自己身子的重量转移支撑点，一双眸子晶亮晶亮的：“可你把我吵醒了。” 有时候方尔真的觉得，自己是用生命在作死，还非得往死里作的那一种。一听林森这语气，她立马开始附小做低，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现在都半夜一两点了，熬夜对身体不好，还是早点睡吧。”她一边说，一边找准时机往旁边缩着身子，可下一刻就被人给拎了回来。 林森幽幽的看着她，舔了舔唇：“不过我看你现在似乎不想睡？我帮我催催眠也是好的。”听他这么说，方尔正要借题发挥说要感受一下林森的催眠功力，就又听林森继续道：“你知道治疗失眠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方尔和捧场的摇了摇头。林森抿唇一笑：“运动啊，身体太累了，就会自然而然的一沾枕头就睡了，你要不要试试。” 方尔瘪着嘴：“……我错了。” “真知道错了？”林森勾了勾嘴角，眉眼间折射出来光辉，有些晃眼，晃到了方尔心里。 她傻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好对上林森眼眸里面的深意，猛地醒过神来，往旁边躲，作势猛地眨眼睛做出来一副很疲惫的模样：“我真想睡觉了，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林森这才翻身下来，平躺在方尔身边。嘴角扬起一抹笑。非要折腾折腾才能安静下来。 …… 第二天一早，方尔醒来的时候眼下面是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林森虽然也有，但是远远没有她的那么明显。 方尔为此足足郁闷了半个小时，打断她情绪的是露露的一条微信。 “我说你们最近浓情蜜意的很，连个使用调查都不给我？” 再现调查这个字眼，方尔脑子当机了半秒，智商不在线的回了一条消息过去：“什么调查？” 露露发了一个发怒的表情过来：“你这个白眼狼，有了媳妇儿忘了娘！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对你的？没钱给你出钱，没有注意给你出主意，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在露露连续轰炸了一通之后，方尔总算是记起来那么一点关于使用调查这件事儿了。她扭捏了几秒钟：“这个也不怎么好说啊，我害羞。” 露露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害羞？你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羞？表脸的小婊砸，现在马上填一份使用报告！” 然后她就发送过来一个表格，名字叫做用户体验。方尔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宗旨，点了进去。 刚刚看清楚第一行写的是什么，方尔刚刚喝进嘴里面的一口水直接给她喷了出来。看起来这么正经的表格，里面的问题尺度一定要这么大吗？一定要这么三观不正吗？露露你太让我失望了。 方尔看着那行字体：使用第一晚一共有过几次爱爱。她手指游离在离开和继续填下去之间，脑海里满是那天晚上十八禁的画面。嘤嘤嘤，人家还是个宝宝，怎么能让她填这么限制级的东西？ 最后她认认真真的回忆了好几次，不敢给林森抹黑他的能力，填了一个5上去。 第二个问题：你‌­高‍‎潮‍­了几次。 方尔脸蛋噗嗤一下就红了，巴巴的看着那张问卷调查，恨不得直接给瞪出来一个洞。这么没有下限的问题她究竟是怎么制作出来的？真的有人愿意填这么‎‍​私​‌密‍的东西吗？ 她忍不住的退出表格的页面，质问露露：“你的节操呢？什么叫做‌­高‍‎潮‍­了几次？我都不好意思填下去。”方尔声音越说越小，却还是憋着一股子气。 “没有反馈就没有进步，作为第一个用户，这是你应尽的职责。”露露摆出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方尔正要质问她为什么这就是她的职责，脑子一转，忽的想起来什么：“第一个用户？你的这一款宝贝不是有几十的销量？”她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我找人刷的啊。”露露回答的理直气壮，“现在网上的东西这么多，光怪陆离的，没有几个人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自己不努力努力还怎么看见明天的希望？” 方尔在被露露进行新一轮的洗脑之后，老老实实的填完了整份使用回馈，再次发送了过去。注意到文件被露露接收了之后，她忽的想起来她忘记收衣服了，今天天气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收好衣服回来，方尔的手机差点没被露露直接给轰炸。 “五次？方尔你不是瞎吹的吧？一夜五次郎啊？” “握草你来了八次！我开始怀疑人生了！” “握草！” “握草！” “有一句我想试试你家男人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我知道不可能，我就脑补一下，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晚上可以有五次的男人！” “啊啊啊啊！” “我发现我不能再直视你们俩了！我现在一想到里面，脑子里面满是**一百式！你试过多少种？那一种最刺激？” “不行不行，我要疯了。” 方尔倒是觉得自己要疯了。这种女人是哪里冒出来的，拖回去重造好吗？ 恰好在方尔犹豫要不要回消息的时候，露露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昨晚上我的店铺收到了一大笔订单！没想到吧！每一个款式的女性睡衣都被买了，我觉得买家多半是个猥琐的抠脚大汉。” “噫……这地址怎么这么眼熟？” 方尔果断还是决定装作从来没有见过这些消息，也没有认识过赵露露这个女人！ 297 买一赠一 露露在店铺后台操作，注意到商品已经出单之后，很是巧的发现这个地址和上一次方尔给自己的地址一模一样，她眉头紧皱：“该不是有人写错地址了吧？这个地址和你上次给我的一模一样。” “……”方尔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松一口气还是提一口气，这种智障她是怎么遇到的？出门能不说认识她么？ 方尔还在翻白眼，可露露已经从地址这一件小事，通过多米诺骨牌效应联想到了后面一连串可能发生的事，细思极恐，她有些匆忙的对电话那端的方尔说道：“先挂了！我要去联系一下这个买家，从此展现我的良心卖家的称号。” 呵呵，你还真是心系江山啊。方尔干笑了两声，正在思考应该用什么样委婉的方式表明自己就是那个买家，露露急吼吼的就要挂断电话。就在她以为电话挂断的那一瞬间，那边露露像是幽魂一样又冒出来一个声音。 “方尔……那个人填写的名字也是方尔……” 嗯，所以发现了？方尔清了清嗓子，打算正面迎接一下露露对自己这个大客户的滔滔不绝感谢之情，她连说辞都准备好了：都是应该的，你的生意我不来照顾谁来照顾？下一秒露露微微压低带着神秘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难道是某个暗恋你的变态给你寄的？” 方尔一口气梗在胸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很快露露意识到了自己逻辑上面的问题，自我反驳道：“不对不对，就算是有人暗恋你，也不一定会知道林森的家的地址，就算是知道了林森的地址，那他寄这些东西过来是为了什么？” 她沉吟了片刻，方尔听见电话那头有拍桌子的声音：“我知道了！”露露圆圆的眼睛微微鼓了起来，一副笃定的模样，“肯定是上一次绑架你的那些歹徒！企图以这种方式‌‎诱­惑‎‌‎你上钩！” 方尔觉得脑子有点晕，她怎么就看不出来­情­趣​‎睡衣和歹徒有关？这丫思维方式就不能正常一点吗？她有这个推理的精力，怎么不去写一本福尔摩斯续集啊！ 然后，赵露露就在方尔反应不及的情况下迅速的挂断了电话：“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查查这个买家究竟是谁！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方尔看着断线的手机无语凝噎，这丫倒真是越活越年轻，她指的是心智，方尔难得陪露露折腾，干脆就由着她发散思维。 恰好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方尔穿上拖鞋，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露露刚才那个猜测的影响，她开门的时候从猫眼里望一眼外面，见是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她这才把门给打开，没想到这么快就到货了，现在也才早上十点多。 “你好，是方尔吗？” 方尔点头，目光落向快递小哥手里的包裹上，在物品一栏扫了一眼，见到那一行是空出来的，她这才放心了下来。 她接过来快递签字，一边问：“怎么之前没有电话过来？” “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占线。” 方尔默然，把签好字的快递单递给快递小哥，锁上门回身拆包裹。对方尔来说，网购最大的快乐大抵就是拆包裹的那一瞬间的，不过很多时候是笑着拆开，哭着丢在一边。 她拆掉了好几层包裹，才把最里面的那一件剥茧抽丝出来。是一件纯白色的，不同于一边的­情­趣​‎睡衣，这一件睡衣似乎更加注重于睡衣这两个字，不透光的白色，带着禁欲的纯洁。方尔微微有些发愣，她怎么不记得林森选过这个款式的？她记得林森都是往露的那方面挑的。 不过她很快放下了好奇心。因为手机铃声响了。方尔还以为是露露终于想明白这个方尔就是她这个方尔，拿起手机去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手机自动标记了快递。 方尔接了起来，在告知快递小哥现在在家之后，挂断了电话。 如果说一开始收快递她还是蛮开心的话，那么越往后，就越想砸手机了，手机铃声一想起来，她听的脑仁都开始发疼了。短短的两个小时，她一共签收了二十四个包裹。 其中一个公司的快递小哥基本上见了五次，方尔基本上一开门，遇上的都是快递小哥看的发直的表情，然后退后看她的门牌号：“我是不是来过这儿？”然后又看看怀里面的包裹，奇怪的自言自语，“是这里啊？” 方尔觉得自己真傻，以前只知道快递小哥辛苦，单单知道送快递不容易，却不知道收快递也是很累的一件事，特别是在两个小时内签收了二十多个快递之后。 在手机第二十四个电话想起来的时候，方尔忍不住的仰着脖子朝着楼上的书房吼了一句：“你咋不上天啊！” 买的时候那么积极，大晚上的觉都不睡，现在却缩在书房里面，面都不露一个。说来也奇怪，从早上开始一直坐在书房的林森也就是这个时候打开了门，时间几乎是和方尔吼那一嗓子并行的。 方尔剩下那半嗓子卡在喉咙里，看了看林森，转眼去开门，然后又领进来一个新的快递，随手丢在客厅的矮几上面。那上面已经堆了好几十个快递了，堆起来像是一座小山坡。 “都到了？”林森一步一步悠闲的从楼梯上下来，目光扫了一眼那一小堆快递，“怎么不拆？” 方尔翻了个白眼：“我不拆，说什么我都不拆，要拆你自己拆。”她拆了好几个，现在完全没有那种看到新衣服的新鲜感了，更多的事一种对自己这些衣裳的同情，因为它们最后的结果都是被撕的四分五裂来的。 林森顿住脚步，看着她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自己身边的一件白色睡衣上：“这也是今天快递送来的？” “这不是你买的吗？”方尔抬眼看，想起这就是自己今天收到的第一个快递，说道。 林森看着她，眼神有些奇怪：“我没有选这个款式的。”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选择这个款式的，你选的哪一个不是露胸就是露胳膊露腿儿的方尔不在意的低下头，玩着ipad，“可能是不小心点错了，没事儿，看料子还不错。” 林森拇指在上面摩挲了一番，许是他本身就是做服装的，又或者早就知道了料子好一点的手感，摸完了之后，他点评道：“一般。” 确实是一般，说一般林森都是有些抬高了讲的。毕竟这一大推睡衣的总价格加起来不过是抵了林森的一个西装外套的价格。 方尔噘嘴：“你要是嫌差就别买啊，昨晚还买了这么多，怎么都不买几件质量稍微好一点的。” 林森抿了抿唇，脸上出现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我主要是怕质量好的撕不开。” “噗——”方尔直接笑喷，拿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森，这个世界上怎么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偏生她还找不到话来反驳她，他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 “怎么玩Ipad，你上次不是说这个有些卡？”林森扫了一眼她手里足足有两张脸大的IPAD，问道。 方尔一想起这件事就皱眉：“还不是因为没几分钟就进来一个电话没几分钟就进来一个电话，我都觉得烦了。” 这边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又一次的响了起来，方尔眉头拧成的川字型简直能夹死蚊子，连带着看着Ipad的眼神都带着一道深深的怨念。 这些送快递的小哥都是智障吗？既然是同一家难道不知道一次性全部给她送过来吗？他来来回回不觉得累，她还觉得开门开累了呢！ 可她嘴上虽然抱怨着，一只手还是朝着手机伸了过去，伸到一半，被林森攥住：“是我的。” 听到这句话，方尔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她收回手，继续在平板上面玩儿着俄罗斯方块。精力不受控制的分出来几分听林森讲电话。 “送过来？” “什么时候？”说道这里的时候，林森回过头看了方尔几眼，眼眸深了深，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呆多久？我可没有时间照顾他。” “好，到了时间你记得把人接回去。”说完他收好了手机，在方尔身边坐下，长手一伸揽住了方尔的身子，悠悠的叹出来一口气。方尔戳了戳他的手背：“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话还没说完，声音被门铃截断，方尔条件反射的皱眉：“这些快递公司都是智障吗？不知道什么叫做高效率？” 方尔觉得在这样重复开门关门签字这个动作，她非得变成一只废仙女。好在在她起身之前，林森站了起来，按住她的肩：“我去。” 她巴巴的坐在这里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了，于是方尔原本就懒洋洋的姿态更加松散了些，葛优瘫的躺在沙发上，朝着林森软绵绵的点头：“去吧去吧，回来之后就把这些快递都拆了，顺便放进洗衣机里面洗一下，昨天那身衣服没有洗穿的我挺不舒服的。” 她说话间，林森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打开了房门。方尔闭着眼睛，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等身边再次感受到林森的气息时，她才慢悠悠的睁开了眼，不过睁开眼的一瞬间她被惊到了。 这是……买睡衣还赠送一个小孩儿？ 299 石头里面蹦出来的 快递收完了，方尔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她终于可以摊着休息一会儿了，可她却不知道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因为特殊原因，方尔午饭做的比较晚，上楼叫林森吃饭的时候不禁被面前的壮观景象给吓蒙了。他们家里面的衣服是晾在阳台上面的，她找到林森的时候，对方正拿着一小片很轻薄的薄料，往晾衣架上面挂，而他的头顶上飘着一大片花花绿绿的样式造型奇特的睡衣…… 估计林森也知道这种时候才会这么勤快了。方尔在心里暗暗地想。 看到这壮观的一幕，方尔顿时连自己想说什么都给忘了，只是半张着嘴看着那迎风飘起来的轻薄布料，在心里暗暗地想会不会被风给吹走了？ “阿姨穿这么薄的衣服不冷吗？”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小秦子仰着一张奶白奶白的脸，一脸求知欲的看着方尔。 方尔觉得这个问题林森更加有发言权。 虽然她强调过小秦子要叫她姐姐，不过对方好像直接给忽视了。于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方尔直接转身下了楼。 她为什么会有一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 到了楼下，方尔才想起来她刚刚是上去叫一大一小的两人吃饭的…… 而这些睡衣因为轻薄和林森刻意关照的原因，有那么一两套在晚上的时候恰好的干了。林森收了衣服巴巴的送到方尔面前。方尔扫了一眼，嘴角带着笑：“我姨妈来了。”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能清楚的看见林森眼里的光辉渐渐散去的过程，那感觉……还真是爽啊哈哈哈。 因为家里面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小秦子终究是不能当做土豆来养的。于是在方尔询问林森，小秦子晚上要睡在哪儿的时候，他眼都不抬，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书房。” 方尔一愣：“上一次你不是和我说卧室的床给拆了？你是不是忘了。” 这时候，林森抬头认真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真的没有想起来这件事一般，然后开始拙劣的补自己戳下的漏洞：“我那天有时间又把它给拼好了。” 方尔疑惑的看着林森，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林森有时间拼床？不过方尔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件事，她到了书房给小秦子铺床。 在发现这套床上面的被单和被套都是自己回来那段时间换的时候，她渐渐的明白了这好像是她被林森骗了？ 可铺好了床，等方尔和林森都熄灯睡了，房门被敲开，小秦子的声音在门口想起。可怜巴巴的那一种。 “叔叔，阿姨，我不想一个人睡觉。” 方尔本来就觉得这孩子粉雕玉琢的可爱极了，心里自然是心疼几分的，当下就把孩子给抱进来了，结果就看见了林森怨念的眼神。方尔不由在心里想，要不是她大姨妈来了，估计小秦子会被林森直接给丢下去吧？ 来姨妈这几天，方尔除了各种和小秦子玩，也开始在筹备重新开展自己工作室的相关事宜和上学的事情。小秦子在方尔的心中已经渐渐的要有代替土豆的趋势，甚至隐隐还有超过的意思，因为小秦子毕竟不是浑身都是毛啊。 方尔整理了基本的资料，打算在这一天的下午先去工作室里面简单的打扫一下卫生。不过因为她手机丢失很多很多次，所以手机里的号码储存少了很多。于是借了林森的手机给一个林森之前给她推荐过的上家电话。 谈不上立刻就能接下任务，只是沟通了一下对方的需要，毕竟她的工作室里面暂时只有她一个人而已。想到这里，方尔又给好几天都没有联系的露露，给她短信，问她愿不愿意回来，和她一起经营工作室，结果被无情的拒绝了。 原话是这样的：“算了我不来了，你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作不要让我来吗？会耽误我的发展的。我现在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梦想和肩负的重任，我正在为自己的未来做奋斗。” 方尔被她噎了一会儿，反唇相讥：“你是说你的网店？那种整天坐在电脑前面收入不稳定、还会因为辐射长各种辐射斑的梦想？你的梦想不是做设计师吗？” “还真不是。” 方尔仿佛感觉到啪啪打脸的响亮声音。 露露说的一板一眼，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成分：“现在网店的发展历程基本都是这样，从新店铺到老店铺是要一定的时间和细节铺垫的……” 她长篇大论的说完，还悠悠的留下了一句：“我的梦想是做设计师确实是没错，但是我现在更加想做的，是把眼下的事情做好，再说……设计睡衣不也是设计师吗？” 方尔已经基本被她堵到没话说了，只能缴械投降。 她不经意间拨弄林森短信的时候，忽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一条短信里面。人大抵都是对自己的名字比较敏感的，所以她才能一眼看见了。 方尔只犹豫了一秒就点击进了那条短信，内容是：“暂时不要告诉尔尔。”方尔微微皱眉，不要告诉她？不要告诉她什么？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崭露头角，那一条短信就像是一个有倒刺的鱼钩，而方尔就是挂在鱼钩上面的那一条鱼，等待她的似乎只有一个选项。方尔手指定在手机屏幕上几秒，还是控制不住上面滑了。 最早的一条消息是在四年前，方尔草草扫了几眼，那个时候两个人的沟通基本都是林森单向的，对方回复的很零星，结果都是偏向于她已经回不来的那一种。而近期开始联系是在一个月前。他们的短信内容很干练，像是专门精炼过语言似的。 一条一条短信看下来，她心里的谜团开始慢慢消散，加上备注私家侦探这几个大字，她更加明白了，这应该是林森找的人来调查一直以来致力于绑架她的那群人，不过进展似乎一直都不是很大。 他们的短信来往的过于频繁，方尔急于知道自己不能知道的那个秘密，只是大致掠过短信内容。视线最后在一条应该是半个月前的短信上停了下来，心里‘咯噔’的一下。 方尔下意识的咬住下唇，定定的看了那条短信许久许久，才放下了手机。 就在这个时候，林森从楼上下来，手里捏着一本最近在看的书。因为他在她后方的缘故，林森并看不见方尔的表情。 “看见小秦子了吗？”他的拖鞋踩在楼梯上面发出来细微的声响，“他爸妈说就放在这里三四天，结果现在都快要第七天了，居然还没有回来。” 林森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不忿，走到方尔身边的时候才意识到她可能是情绪有些不对，伸手环着方尔伸手戳她的脸：“怎么了？” 方尔扭头看他，扯了扯嘴角。 她的笑容看起来带着些病态，让林森心里不安的情绪开始升温起来，他不由的把人拉着打了一转面对着自己，低头弯腰，直视着方尔：“怎么了？又想出去？” 最近这段时间，基本方尔一开始不高兴或者撒娇之类的，就是想要出去溜达溜达，对此林森的评价是养只狗也是要常常带它遛弯儿的，何况是方尔？ 于是遇到这种情况，林森直接把她归结成了最可能发生的那一种情况，伸手去捏方尔的手的时候，被方尔噗的甩开，他才隐隐的意识到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方尔拍开他的手，神色有些复杂。她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看见那一条短信的时候只觉得荒谬，都十几二十年过去了，她那个混蛋爹还能记得自己有一个女儿？ 退一万步讲，就是他一直都没有忘记，那这种重逢的方式要不要太激烈？动不动就绑架？拍武侠电影呢？ 说感情，她对这个根本就想不起来长什么样的爸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里此刻为什么会浸满某种液体，大抵是单单爸爸这两个字就被她赋予了很多的情感？方尔说不准，心里很难受。 小秦子这个时候从楼上下来，喜滋滋的和林森炫耀：“叔叔你都没有找到我，待会儿还要继续找哦。”说完他视线落在方尔身上：“呀，叔叔，你怎么把阿姨给弄哭了？” 林森心里一惊，拿手去捧方尔的脸，声音低沉了几分：“怎么哭了？” 怎么哭了？方尔拿手抹了一把脸，感觉到泪水的一瞬间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多年后遇到这样的事情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哭的稀里哗啦？方尔自己都觉得有些看不起自己。于是她豪迈的擦了擦眼角：“什么呀，我不过是被风迷了眼睛。” 小秦子口直心快：“屋里面有风？” 方尔仿佛听到什么碎裂的声音，不过她早就习惯了小秦子这种是不是给你补两刀的生活习惯，情绪波动倒也不大。 她就着林森的衣服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鼻涕，以一种说笑话的方式说道：“你是不是该回家了？你妈这么久都不来接你该不是不要你了吧？”顿了顿她咧咧嘴角又说道，“我也没想到我会突然多出来一个老子。” 300 自己的眼眶 半个小时后。 林森、方尔还有小秦子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方尔靠在林森的肩膀上，双眼无神的目视前方，小秦子靠在方尔的大腿上，时不时抬头看看方尔和林森的表情。 不知道是谁先打破了沉默，方尔叹了一口气，林森摸了摸她的脑袋解释道：“我想跟你说来着，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时间和合适的时机。” 被这句话给噎住，让她无话可说，方尔是服气的。她忍不住的伸手探了探林森的脑袋：“你是不是最近太久没有演戏了，忍不住的要利用自己影帝的光环来演一把大的？” 林森哭笑不得：“我真不是想瞒着你，只是那事儿一过，我直接就给忘了。” 方尔没有说完，直接拍了拍身上小秦子的脑袋，指使道：“去把矮几上的手机拿来。”而那个手机，其实只要她直起身子一勾手就够到了。小秦子倒是不介意，平时咋咋呼呼的性子在此时安安静静的，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手机几秒钟后被递到了方尔的手里。她熟练的指纹解锁，然后打开短信那一栏，把自己最初看到的那条“暂时不要让方尔知道”这条短信送到林森的面前，实力打脸。林森看了沉默，在心里吐槽了句：“你把天聊死了。” 方尔跳起来打他：“我就说你怎么都不紧张，是不是就这么看着我一个人水里来火里去你新年里特别痛快？” “不是，”林森一板一眼的摇头，伸手要掏一根烟出来，又意识到自己好久都没有抽烟了，心里不禁有些唏嘘：“我只是想看你活的鲜活一点。” 鲜活一点？每天提心吊胆，买着早餐都在怀疑会不会有坏人冲出来把自己给绑了，直就是林森最里面的鲜活？方尔觉得人生有些不太真实。 可能是因为方尔爸这号人物在两人心里都算不上什么重要角色，两人都没有怎么上心。更何况在知道这幕后的那（hei）只（o）手（da）其实是自己的亲爹，方尔心里本来就不怎么强烈的危机意识，根本已经化于无形了。 因为这件事的促使，方尔很快就决定了自己的行程。 “我明天就要上班了！”方尔拿着自己写满了人生规划的小本本，一本正经的在一大一小两人面前说道，那豪情跟站在国旗下讲话似的。 小秦子狗腿的接嘴：“上什么班？阿姨你上班了不就没有时间陪我玩了？” 方尔皱眉：“都说过多少次了，我是姐姐，你见过这么年轻漂亮的阿姨吗？” 小秦子一本正经的摇头：“没见过，阿姨。” 方尔沉默了，打算和小秦子跳过这一个话题，倒是林森放下了手里面的书，认真的看了她一眼：“明天周末。” “……”这丫是专门来和她搞对抗的吧？方尔瘪瘪嘴，视线落在人生规划第二项上面，“那我直接就去学校上课好了。” 在林森白了一眼过来的瞬间，方尔意识到学校好像是周六也不上课的，可她拉不下来面子，一摆手，特豪气的说道：“那我就去图书馆里面感受感受精神粮食！” 林森咧咧嘴，不置可否，倒是先前还在他们身边的小秦子又不知道哪里去了，她脑子里刚刚冒出来这个想法，小秦子就喘着气从楼梯上跑了下来，肉嘟嘟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等小秦子走进了，方尔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忽悠小秦子明天和自己一起去加里敦大学的图书馆，就见他伸出来那一只胖乎乎的手，手心里面裹着个东西。 “阿姨你看这是什么？” 方尔垂眼一看，脸色僵了一秒，无语凝噎，一个大红色的TT被小秦子捏在手里，而小秦子一脸的单纯无辜。林森坐在她身边，全程都是在置身事外，视线都没有从书本上移开过，方尔暗暗的觉得那本书肯定是开过光。 视线再次落在小秦子身上，她莫名的有一种被自己儿子看见自己在和ta爸爸造人的时候的那种尴尬。这要让她怎么解释，方尔果断伸手把那个TT抢走，然后揣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小秦子：“这是我擦脸的化妆品。” 方尔也不知道自己这个随口的理由是怎么编造出来的，总之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口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于是她继续自信的坐着。 小秦子似乎对这个答案也深信不疑，自己又转身到处玩儿去了。方尔正在庆幸自己机智的化解尴尬时，旁边想起来一道低沉的笑声。 方尔转眼看见林森勾起来压都压不住的唇角，想着他刚刚明明在一本正经的看书，难道是偷听？方尔鼓了鼓腮帮子：“你笑什么？” 林森抬眼看她，视线下滑落在她放着TT的那个裤兜里面，脸上的笑意更深：“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擦脸需要用到这个东西。” 果然是听到了！方尔脸色变了变：“那还不是因为你？” “哦？”林森放下书，靠近她的脸，那双黝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方尔，“我怎么了？” 方尔心里一急，想也不想的说道：“因为你不把东西给藏好啊！”要是给藏好了能发生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可能。 林森抿了抿唇：“藏好了他就找不到？你难道不知道小孩子最喜欢的就是藏东西和找东西？”话尾到末，林森勾唇，给她留下一个悬念“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办法能让他看不见这些东西。” “什么？”方尔一秒上钩。 林森凑得更近了些，在她耳边呼出来一口气，声音低低的：“用了啊。” “……”三个字在方尔脑海里盘旋了许久，不知道是不是距离隔得太近了，方尔的反应就有些慢的缘故，她过了好几秒才明白了林森的意思，闹了一个大红脸出来，伸手去拍他：“还有孩子在这里你就不能正经点？” 林森拿手去探她的腰，笑得暧昧：“我哪里不正经了？” 方尔也不知道林森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无奈的，要是再早一点，她知道林森就是这种人的话，她肯定会……爱他爱的更深的！ 到了晚上。林森早早的吃完饭，把小秦子安置在书房里面玩游戏之后，并且告诉他困了就在书房里面的那张床上睡，并且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她还特地把书房的门给反锁了。 完成了这一系列之后，他就把方尔给带进房里面，二话不说一通乱摸，不一会儿两人都已经喘着粗气了。 “你怎么知道我大姨妈走了？”方尔解着林森衣服的纽扣，一边问道。 两个人卿卿我我的转战浴室，身上差不多都扒了个精光。可能是憋了这么久，林森洗澡的时候都很猴急，不过在方尔的再三阻止下，他只能加快两人洗澡的速度。一洗完澡，他就拦腰抱起了方尔，到了床边一把把人抛在了床上，翻身压了上去。 就在两人战斗到如火如荼，碧血洗银枪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还顺带着小秦子的哭声，奶里奶气的声音叫着显得格外的可怜。 方尔感受到身上的人浑身骤然一紧，身体上的某个地方也是瞬间软了几分。方尔低喘着：“要不然去开门？” 林森声音里面带着怨念：“不可能！”他都把门给反锁了，那小孩儿究竟是怎么出来的？穿墙的么！ 此时，门外再次传来了小孩儿含糊不清的声音。 “叔叔阿姨你们在做什么啊？呜呜呜……阿姨你怎么在哭？是不是叔叔欺负你？呜呜呜……你们把门打开……我怕黑……呜呜呜……阿姨你别哭了……” 方尔和林森对视了一眼，后者怨念深重的抽身离去，抱着方尔去浴室洗澡。方尔忍不住的看了一眼他的下身：“你还好吧？” 林森脸色黑的不行，没有回答。门外还是小孩儿鬼哭狼嚎的声音，林森的脸色更加黑了，这个小孩儿必须得送回去了！就是他家爸妈没回来，他也要想送走土豆一样送走他！他原本还打算趁机跟方尔说生个小孩儿，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吧，反正小孩儿这种东西不是可以领养？ 两人洗完了澡，去开门的时候门外面的小秦子已经成了泪人，不断的抽噎着，方尔怕林森粗暴，推开他自己上前把小孩儿给搂住了。 小孩儿搂着方尔的脖子就是一通哭：“阿姨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呜呜呜……我刚刚听你哭……是不是叔叔欺负你？” 方尔觉得好气又好笑，就不能完了她在哭这件事？暂且不说她是不是真的在哭，一个小孩儿心里还是不要留这种阴影吧？ 安慰完了小孩儿，方尔还打算把孩子给抱进来，结果直接被林森阻拦了，他冷着脸瞪了小秦子一眼，小秦子眼睛一眨眼泪又要往下面滚，林森又瞪了一眼：“再哭现在就滚出去！” 小秦子一个哆嗦，咬着唇要哭不敢哭，眼泪包在眼眶里面，滚不出来。方尔看小孩儿吓得不轻，把小孩儿又捂在怀里哄了哄，瞪林森：“别闹。” 可今晚林森的态度异常的坚定，方尔渐渐的就不反驳了，她觉得……可能今晚对林森的伤害真的挺大的。 301 博士生导师 没等林森把人送走，第二天一早上小秦子自己就挣扎着要离开这个魔窟。昨晚林森强行要送他回书房睡觉，他最开始挣扎的挺猛烈的，后来就拿一双眼睛瞪他，挺吓人的那种。可林森偏生不是吃这套的，直接把小孩儿给塞到床上就功成身退了。 于是方尔起床就看见了屁大点的小孩儿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我不爽’，旁边放着一个粉白粉白的行李箱，见有人下楼了，他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回头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见到是方尔，他表情微微好了些。 “这是要去哪儿？”方尔自然是明白一个五岁孩子心里面的小九九，不禁捂着嘴偷笑。 小秦子握了握拳头，一副隐忍的模样：“我妈妈昨晚说要今天过来接我，我要回去了。”随着林森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他的声音特意大了一些，甚至目光都是锁定在林森身上的。 他妈妈打电话过来了？方尔扫了一眼小秦子挂在脖子上的手机，估计是昨晚林森把人给送回去之后，小孩儿自己打电话给爸爸妈妈告状去了，不过这起来的也真是够早的，归心似箭的。 方尔不禁觉得好笑，回头看了林森一眼向他示意。挑挑眉，示意你可算是把这小孩儿给得罪了。 “要走？”林森走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毫无波澜的看着站在不远处正在瞪制浆机的小秦子。 “对！我妈妈一会儿就来接我了！还有，”他看了一眼方尔，“你也别想再欺负姐姐，我会告诉警察数数来抓你的！” “噗——”方尔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酸奶悉数吐了出来。这小孩儿的记性可真好。再说这姐姐什么时候不叫偏偏这个时候叫，怎么听都是在气林森的意思？ 就这么个空档，门铃响了。方尔还没站起身，小孩儿跟受惊之鸟似的一下子弹了出去，蹦到玄关开门。方尔这里并看不到玄关，只能听到小秦子嗲嗲的喊了句“妈妈”。 然后是母子俩浓情蜜意的时间，小秦子在她妈妈面前乖得不行，和在他们面前时候的模样大相径庭。 虽然方尔不是故意听墙角的，但还是听见小秦子撒着娇说：“妈妈叔叔欺负我，他打我。” 方尔差点没忍住，又喷一口奶出来，看着林森笑得无奈。这话说得，在人后说也还好，当着林森的面说……方尔只能说，小秦子我敬佩你的勇气。 方尔之前还没有见过小秦子的妈妈，于是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还是站起来，礼貌的表示欢迎一下，不过没有林森的介绍，她也不好贸然上去打招呼。可偏生联系两人关系的那一位此时正大爷一般的坐在沙发上。 方尔脸上挂着笑，脚下踢了踢他。 林森这才看了一眼来人，耸了耸鼻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原本一句很正常的话，因为林森这么刻意的问出来，就连方尔也觉得他别有深意了。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一大早的看小秦子妈妈这衣着打扮也不像是连夜坐飞机回来的，唯一的一个可能是早就回来了，不过没有通知他而已。 方尔瞬间就明白林森摆着这架子是什么意思了。感情他是不乐意给人带了这么好几天孩子，找茬呢。 小秦子妈妈倒也上道，脸上还是一副笑脸：“这几天麻烦你了。” 她视线落在方尔身上，颔首：“你是方尔吧？我早就听说过你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我是小秦子的妈妈，Va 的老婆，蒋涵。” 不姓秦啊？方尔心里失落了一会儿，猛地意识到一个重点问题，Va 的老婆？方尔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先前觉得她长相大方，现在细看还有着精致，想着Va 那种性子，总觉得有些不搭调，可细细一想又觉得就是这样两个极端的人才会互相吸引才对。 蒋涵的眼神一闪，“听说你以前出过事故？” 方尔嘴角抽了抽，这话题转的还真是不尴尬，她笑着点了点头，也不想多谈，本来想和她握手的，但是人手里还抱着一个小秦子，也不方便，遂作罢。 忍受不了被忽视一会儿的小秦子不安的扭动着自己的肥嘟嘟的身子，嘴里嘟嘟啷啷的开始念叨林森对他的不好。 “妈妈，叔叔还骂我。” “你要是不调皮，叔叔会骂你吗？” 小秦子撅着嘴，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样，蒋涵刮了刮他的鼻子。 想必面对一个小孩子，才真是有口难辩吧？方尔笑笑，莫名觉得尴尬，自己找准时间在林森边上挤着坐了下来，抬手去挠他腰腹。 在方尔锲而不舍的撩拨下，霸道总裁攻上线了。 在林森四两拨千斤下，蒋涵带着小秦子很快离开了。方尔原本想留人下来吃早饭的，结果被林森一句：“别耽误人母子团聚的时间。”于是方尔就悻悻的闭嘴了。 等人走了，方尔脑子里突然一闪，想起来某一件被自己忽略的大事！ “诶林森。”方尔眼珠子咕噜转着，似是在酝酿着什么。 林森放下手里的书看她，也不说话，眼神淡淡的，可嘴角勾起来的一丝弧度正在彰显他现在的好心情。 “你有没有发现，小秦子的妈妈叫蒋媛，爸爸叫Va ，”方尔抿了抿唇，摆出一副深思的模样“那他是跟着谁姓的啊？” 林森嘴角微微翘起的那点弧度压了下去，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最后把手放在方尔抬起来的脸上压了压：“Va 中文名叫秦智。”然后转身扬长而去，留方尔一个人张着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秦智？Va 还有中文名字啊，还是听起来这么有智慧的那一种？那为什么不给小秦子取一个外国名字？ 片刻之后。 “啊！”方尔双目微睁，喃喃道：“土豆是Va 家的，小秦子是秦智家的……握草，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方尔琢磨了许久，知道林森再次站在她的面前，伸手拿走了她手里的那本《时间简史》，目光淡淡的：“要是想不出来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过了几秒，方尔才意识到林森是在和自己说话，微微回神：“你偷听我说话了？” “你确定你声音那么大我需要偷听？” 方尔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简单的做了个早餐吃了饭，就把自己近几日一直在琢磨的方案给带上出门了。终于在出租车上她想明白了哪里不对劲，Va 出去玩了一趟，孩子和狗都丢给了他们家，只是时间为什么会不一样？还有她怎么重来不知道Va 都有一个五岁大的儿子了？ 想了想，方尔觉得这个问题挺费神的，于是暂时放在一边，开始琢磨自己的大计，毕竟她是一个胸怀天下的女子。 不过计划临时改了，她接到了自己导师的电话，说是她现在需要过去报道，方尔不过犹豫一瞬，便果断的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向着加里敦前行了。 可能是因为怎么也在里面晃荡过这么多次了，方尔这一次很轻易的找到了主干道，以及自己要去的艺术楼。 在导师办公室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比较心虚的，毕竟她这个研究生根本就是钱砸进去的，根本都没有经过正当的招生渠道，果然世界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如果有那肯定是因为钱不够。 方尔给自己鼓了鼓气，推开了导师的办公室。 办公室挺大的，足足有一间教室那么大，一面墙前面是一个办公桌，那种囊括了一面墙的那种办公桌，上面堆着资料倒也不显得空旷，办公室的中间是一个会议桌。 此时只有两个人在办公室里面，一个女教授一个男教授，方尔想着电话里面的声音朝着男性教授走了过去。 “教授你好，我是过来报道的方尔。” 先前旁听的那种不会有学籍，所以教授让她自己先去学生处和财务处登记一下。然后就拉了一张表出来给她填。那表一共有两页，看起来不多填起来缺比较繁琐，都是登记身份之类的，再后面是一张类似于什么测试的。 后面又来了几个人，都是教授手下带的研究生。 三个男生一个女生，可能因为是艺术院的，他们都没有戴眼镜，身上都有一股艺术的酸臭味，倒是其中一个小男生看起来眉清目秀的，方尔不禁多看了几眼。 教授又给他们填了方尔之前填过的那一张表格，等填完了，他又强调了自己的标准还有规则。 研究生的课业和方尔想的差不多，因为不是其他研究类科目的研究生，所以也就少了很多课业，也没有那么多繁琐的书要看，更多的是看一些名家的设计从中借鉴。不过到了他们现在这种年纪，自己设计的风格基本都已经定型了。 因为今天只是报道，五个人各自自我介绍了一番。上大学的时候方尔都认不全自己班上的人，而这四个人里面也有三个人是一边上班一边读研，大家都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而非交朋友，所以都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不过出于礼貌，大家都还是认真的听了，毕竟以后遇见了叫不出莱名字也是尴尬的。 302 傲娇的闷骚 方尔只是弄完了学校的事，就已经觉得累的不行了。大抵这就是长时间留在家里面的后遗症，她一走出学校，就直接怂逼的打了出租抱了家里面的地址。 一回到家，方尔才在沙发上坐下，林森就不知道从哪里晃悠了出来。 方尔瘫在沙发上完全是动都不想动，指挥林森：“帮我倒杯水。”于是林森就去倒了，递到手边的时候问了句：“怎么了？” “累啊，”方尔打了一个哈欠，“好久没出过家门了，这一趟出去就觉得好累。” 林森目光幽深的落在她身上逡巡了两圈：“我的错，没有把你体力锻炼上来，来日方长。” 要不是方尔现在累的觉得喘一口气都觉得累，她一定会问一句方长是谁。她就着林森的手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继续方尔式沙发瘫。 “导师怎么样？”林森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方尔闭着眼睛：“还行。” “你们导师手下有几个人？” “五个。” “男生多么？长得帅不帅？”林森漫不经心的问着，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神落在书本上，一副十分专注的模样。 方尔睁开了眼睛，扫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勾，这丫是害怕有人威胁自己的地位？打探消息的技术还很到位啊。方尔见林森死盯着书看，心里也就起了逗他一下的意思。 她重新躺了回去，两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一副正在回忆某个美好画面的模样：“有啊，我们导师一共带了三个男生，就有一个男生看起来蛮斯文秀气的，穿搭也挺耐看的，唔……运动鞋，休闲裤还有棒球服外套。” “记得还挺清楚？”林森把书放在矮几上，目光森森的扫过来。 方尔假装没有看明白他眼底的深意，继续火上浇油的说道：“肯定啊，那么养眼的一帅哥，怎么能记不清楚？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就特喜欢这种男生，看起来阳光灿烂的。” 她这一下算是完全撩拨到了林森的死穴。林森微微眯着眼睛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却是阴森的。他自然是没有要和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去计较谁跟帅的这个问题，只是…… “大学时候挺喜欢的？” 方尔看了他一眼，不怕死的点头，顺便拉上少女们背锅：“那个年纪的女孩都喜欢高高瘦瘦长相又帅气的男生。” “哦？那现在呢？”林森一只手摸着方尔的头发，嘴角带笑，眼底却是没有笑意，仿佛方尔要是敢说是，他下一秒就能把人给一口吞下去。 方尔咽了咽口水，还是特怂的摇了摇头，给予了林森肯定：“我现在就喜欢你这样的，知性。那一种类型的欣赏欣赏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外形比不上别人？”所以还要去欣赏别的男人？ “没有没有，只是长时间看下来不是有审美疲劳？”说完她又像是害怕林森生气似的，连忙补了一句：“不过你完全不用担心这种问题，因为你绝对是帅的，没有人敢说你不帅。”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林森，可他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了，眼神变了变，定定的看了方尔几眼，拿着自己的那本书，转身朝着楼上走了去。 方尔这才从沙发上做起来，见他进了书房才夸张的大笑起来。为什么看林森吃瘪的感觉怎么让她快乐呢？果然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上面的快乐才是真的快乐。 那个小男生方尔虽然是多看了几眼，但是绝对没有在林森面前描述的那么夸张。因为生活太无聊，她的变成一个有趣的人。 哈哈哈。 吃了晚饭，方尔早早的洗了澡，打算早点睡，她今天确实是有些累，而且明天还要去学校。然而等她澡都洗完了，却发现自己没有带睡衣进来，探手准备去拿浴巾，又发现浴巾也不知道哪里去了，难道是全部都拿去清洗消毒了？ 她等不及多想，开始呼唤林森。 “林森——” 门外很快有了回答，像是一直都在等着她喊似的：“嗯？” 方尔有些意外，她以为按照林森的尿性这个时候还在书房呢。“帮我那一套睡衣来，白色的那一套，我刚刚忘记拿了。” 不过片刻，浴室门被人拉开了，然后一个装着睡衣的口袋被放了进来，方尔还没有来得及伸手去接，林森直接放在了洗手台上，转身出去。 方尔有些纳闷的看着他略微显得有些匆忙的背影，还真是见鬼了，林森这是害羞？澡也一起洗了，觉也一起睡了，他这个时候开始害羞？ 不过很快答案就在她面前揭露了。 方尔掀开那个口袋，一眼就看见了里面那套大红色的‎情‌趣‎睡衣，眼底一黑，林森这丫是不是色盲啊？她不是说了白色的吗？白色的他不知道啊？方尔颤抖着手指把那件睡衣从包装里面拎出来。 不偏不倚，这件就是她那个时候手误点进去的那件。 这个时候她也知道了林森多半是故意的，朝着门外的人喊话：“林森你最近是不是需要看看眼睛？” 室外传来清晰的声音：“不需要，你打算磨蹭到什么时候出来？” “你拿的这种东西进来叫我怎么穿？”方尔脸一红。 “又不是没穿过，”林森说的风轻云淡，“还是说，你不喜欢这个款式？要不然我给你换这一款，露背的那一种。” 方尔丝毫不怀疑林森正在那一堆睡衣里面挑挑拣拣，她觉得这丫绝对是中了这种睡衣的毒！而她那个时候居然也就脑残的和他一起买了下来！方尔再次把那件睡衣从包装袋里面拿出来，一边抖落着。 穿过是穿过，不过现在和那个时候的情况能一眼吗？ 林森似乎知道方尔的犹豫，在室外煽风点火：“现在你一共有两个选择，第一是什么都不穿，直接出来，第二个就是穿上那一套睡衣。” 这摆明了就是欺负人呐！方尔心里愤愤，却还是穿上了那一身衣裳。红色格外的衬肌肤，衬的她一身肤白如玉，欲遮欲掩的长薄纱让她看起来性感十足。 这个时候方尔开始想念自己衣帽间的高跟鞋了。高跟鞋是女人都戒不掉的东西，它不仅能够让你气场一米八，还能让你整个人的气质提升。 方尔每次穿上高跟鞋，都会感觉自己更加自信一点。 她走出去的时候，林森正坐在床上，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他的视线集中了过来，火辣灼热的，方尔对上他的视线灿然一笑，原地转了一个圈，妩媚勾魂：“喜欢吗？” 林森没有说话，不过视线中原始热烈的情感是最好的回答。方尔抿了抿唇，开始有些喜欢这种感觉了。她细嫩的脚踩在地板上，视线一瞬不瞬的勾着林森的。偏得林森是个耐得住的，方尔就一直走到他面前，弯腰和他平视，勾了勾唇角，在他唇上轻啄。 等感受到林森开始回应的时候，她果断的撤离，笑得好不妖孽，往旁边一滚就滚进了被窝，卷在被子里面只露出来一双晶闪晶闪的眼睛，脸上划过一抹狡黠的笑。 “我累了，先睡了，晚安。” 可林森准备了这么久，又怎么会让她就这么轻易的睡了。他略一勾唇，便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长手一伸就把人捞进了怀里。唇密密麻麻的落在方尔的脸上，脖颈上，林森忍不住嘬了一口，像是泄愤一般。 有了之前的实战经验，现在林森已经越来越轻车熟路了，两人肌肤相亲，严丝合缝的贴着，跟随着最原始最快感的律动。 快要到最后爆发的那一点，林森撑住身子，脑门上细密的汗，盯着身下早就已经神智迷离的人，问：“还想欣赏吗？” 方尔因为他短暂的离开而微微皱眉，伸手去勾他的脖子，眼睛微微睁开，张嘴去吻他的眼睛，却被林森躲开，又重新问了一遍那个问题：“还想欣赏吗？” 固执的像是一个小孩。方尔浑身都是燥热的，耐着性子问他：“欣赏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林森亏得沉得住气，一字一顿的重复今天下午方尔说过的话：“你不是说你们导师手下一个男人很有欣赏价值？” 方尔脑袋有些混混沌沌的，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她怎么以前没有发现林森这么可爱？她以为今天下午那事算是完了，却没有想到林森是在这里等着她。 她把人往怀里楼，手指伸进他的头发里，抚摸着那有些扎手的短发，嘴凑在她耳边：“这个世界上，我会欣赏的男人只有你。” 方尔明显的感觉到林森的身子一僵，像是被人碰到了敏感地带，然后是一次没顶的沉入，她忍不住的皱眉轻哼，心里确是舒爽的。 林森的心里果然有一个小公举，还是特别特别傲娇的那种。想到这里，方尔忍不住的问他：“你知道为什么你是唯一一个吗？” “嗯？”林森的声音混着汗水，有一种别样的勾人。方尔咽了咽嗓子，勾唇一笑：“因为你闷骚。” 这话放在平时，林森指不定要白她几眼，可这时候他只是加快了自己的动作，带着方尔感受另外的巅峰。 而床下，是那件早就四分五裂她穿在身上还没有十分钟的睡衣，一夜安稳。 303 小哥哥 方尔第二天醒了个大早，脑门子里忽的就钻进去林森跟她说过那事，当时释然的很，现在想起来却又有那么一丝不对味。 有失散多年的​‌父​女‌是通过绑架这种方式见面的吗？这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恶意吧。方尔蹙眉深思，得出来一个结论。她爹肯定不是她亲爹，所以在和她妈离婚了这么多年之后还想着绑架她，报仇雪恨。 方尔从陷入这个坑之后，就出不来了，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这件事。她一会儿想着那个老男人一定不会就这样罢手，一会儿有担心他任何可能再次出手的场合，唔……他不会还对妈心怀不轨吧？ 想着想着，方尔觉得自己脑子都要坏掉了，有些烦躁的去揉头发。忽的，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攥住，林森温润低沉的嗓音从身侧传来。 “别搓了，头油了。” 方尔手顿了一下，拿了下来，慢半拍的朝着空气翻了一个白眼。这个梗他怎么可以记这么久？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方尔下意识的想要在林森面前掩盖这些情绪。她微微仰着头，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背对着林森，开始穿衣服。 “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公司？可以起床了。” 林森抽了个枕头垫在背后，坐靠在床上。几何图案的被子从他身上往下滑，露出精壮的上身。因为之前做模特的原因，林森几乎是每天都会健身两个小时的，而那个习惯并没有随着职业生涯的结束而结束，所以他现在的身材完全足够去做平面模特，让人血脉喷张。 林森一根手指顺着方尔的背脊往下滑，感受到方尔身体明显的颤栗之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手上的动作更加轻微，也更加让人发痒。 “一大早的干嘛！”方尔伸手拍开他，皱了皱眉，忙不迭的套上衣服。 林森收回手，一双眼睛不老实的留恋在她修长的大腿上：“怎么了，一大早的气这么大，这眼睛都快能喷出来火了。” 经他这么一说，方尔才知道自己的情绪表现的太明显，她微微低头假装整理着衣服，再抬头已经是一副淡然的状态了。 “没什么，只是今天第一天有些害怕迟到，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林森又看了她两眼没有说话，方尔也懒得在和他扯嘴皮子，洗漱完起身去了衣帽间。因为是去学校，她的衣服基本都偏成熟，所以方尔挑了一套以前的衣服，套在身上竟然也合身。 方尔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又拿了一双新买了许久都没有用上的运动鞋套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是三四年前的模样，除了心智，时间竟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有了这个认知，方尔忍不住的捧了一下自己的脸，自我膨胀了。 林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了衣帽间的门口，看方尔这一身打扮，忍不住的刺了句：“穿这么年轻是为了更好的融入大学校园？” 方尔回头看他，林森身上就穿了一条黑色长裤，包裹着他修长的双腿，方尔不用证实也知道他里面是中空的，撇了撇嘴：“麻烦把裤子穿好再和我说话，谢谢。” 虽然他说的似乎没错，谁愿意在可以装嫩的年纪，看起来像是一个大龄女青年，方尔耸肩。 林森咧着嘴笑了会，朝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脑袋贴着方尔的，落地镜里面两个人相互依偎着，画面一片祥和，如果方尔耳边没有响起来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的话。 “穿什么我就不管你了，但是要记住，别去和不该勾搭的人勾搭哦~” 方尔忍不住的“噗嗤”笑了声，拿手指去推他，故意激他：“那不该勾搭的人是那种人？什么叫勾搭？你给我详细列一个注意事项呗。” 姑娘仰着脸看着镜子里面的男人，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见方尔胡搅蛮缠，林森皱着眉，唤她名字，声音低压压的：“方尔。” 每次林森这样叫她名字的时候，方尔都有一种GC的错觉，因为林森每次情动的时候也会这样压着嗓子叫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方尔收敛了笑，带好最后一只耳环：“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能不说话的时候尽量不说话行了吧。” 转身拿了包，捡了需要的东西一边往里面放，一边对林森嘱咐：“我待会儿马上就走，没时间做早饭，你待会儿可以叫你的助理帮你买，我自己在学校旁边随便吃点就行了。” 林森仍旧倚在门边，看着她忙忙碌碌，从鼻尖里哼出来一个音。 收拾好了，方尔用十几分钟的时间描了个眉毛又画了个淡妆，挑了只橙色系的口红涂了点，拎着包就出了门。 林森恰好端着水杯从冰箱那方过来，就看见她火焰的红唇，一皱眉：“你化那么浓的妆出去相亲啊？” 然而回答他的是响亮的撞门声。林森抑郁了，要不是看方尔是真的要迟到了，他非得追出去。方尔出门的时候是听见林森对自己说什么来着，不过没怎么听清楚，也没时间去想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们家到学校一共半个小时的车程，不过现在高峰期，她只能去挤地铁，还有四十分钟就是他们上课的时间了。 她不是没想过让林森送，不过就算他开的是轿跑，在上班高峰期也堵得跟蚂蚁似的速度，方尔索性打消了这个想法。 方尔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挤过地铁了，站上去的那一瞬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划过心尖，那种熟悉的感觉唤起了她的感官，方尔能够从这一群都没怎么睡醒的人脸上看到生活的激情，换句话说，她能看到那个时候充满了激情的自己。 某眼镜小哥站在地铁里面，眼睛耷拉着没什么精神，一晃眼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女生在傻乐，愣了半晌往后面根本挤不动的人群里面又挤了挤，同情的扫了方尔一眼，年纪轻轻的，脑子就坏掉了。 方尔回过神来忽的感觉自己面前这块空旷了些，瞬间觉得自己简直是幸运的集合体，想着今天早上纠结这件事，掏出来手机给露露发送了一条微信，约她喝下午茶。她三点钟就能够离开学校。 有些话就适合对有些人说，譬如这件事，方尔认为只适合和露露说，倾吐一下自己的想法。 到学校，方尔踩点进了教室，抱歉的朝那几人笑了笑，因为人少，大家都是集中在中间那一团坐的，一共两排，前面一男一女姿态虽然没有过分亲昵，但是举手投足之间都能看出来雄性卖弄风骚，雌性笑得花枝招展。 后面是两个男生并排坐着，方尔思考了一瞬，不忍心上去当电灯泡，坐在了后面那一排，恰好是那个方尔昨天留意了的男生身边。 艺术楼多是空旷的教室，还有专门用来摆画架的大教室，本科生和研究生是分开来的，他们在最上面的那一层。 许久没有这种坐在教室里面的感觉，方尔忍不住的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经的听着导师讲课，不一会儿忽的感觉有人推搡了一下自己，方尔微微侧头就看见了那个模样清秀的男生正在冲着自己笑，手肘边是一个面包。 方尔疑惑的看着他，见他看了看面包又看看自己，问：“给我的？” 男生点头，目光落在导师身上，话却是对她说的，声音刻意压低：“没吃早饭吧，我这是买多了的。” 看了看桌子上面的面包，又看了看那个男生，忍不住的想起了林森今早嘱咐她的话，虽然这并不代表别人对她有什么意思，但是方尔还是选择拒绝了他。 “不用了，老师在上课呢。” “下课吃呗，一上午都是课，待会儿会饿。” 方尔实在找不到其他什么正当的理由再次拒绝他，只能笑笑，然后掉过头去假装听课。这么一瞬，她感觉男生把面包放在了她课桌下面的抽屉里。方尔表情淡了些，却还是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一节课下来，老师基本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说下一节课会让他们提一些自己目前在设计这块上面的瓶颈帮忙解决，随便表面上是一上午的课，可接下来的都是自己在教室里面练习。 方尔趁着课间把手机拿了出来，看露露有没有回她消息，结果还是她之前发送消息的那个界面，说不准那家伙还在睡觉。 “我叫李硕。”旁边的男生介绍道。 方尔点点头，“我叫方尔。” 许是因为上次孙志谦的事儿，她现在对于这种主动靠近自己的人没有什么好感，总觉得别人是抱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哦对了，孙志谦还不一定叫做孙志谦呢，他还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真实名字。这么一想，方尔表情又淡了几分。 “你今天没吃早餐吧？一上午的课会饿的。” 因为差点迟到的关系，方尔也不想说自己吃了早餐，只是一味的拒绝：“不用，我不饿。” 饶是她这么冷淡的语气，是个人都会觉得自己热脸贴冷屁股了，可那男生反而笑了起来，本来就小的眼睛一眯就成了一条线，问她：“你该不是怕我在面包里面下毒吧？” 方尔一时间也有些忍俊不禁，抿了抿唇：“不是，”这种时候再推迟下去就是矫情了，她笑了笑，“我饿了再吃。” 男生点头，倒也没有再和她说什么。 304 天知道 方尔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他的那个笑容被俘获的，那种带着一点痞气和单纯的稚气未脱，让她忍不住软了心。 后面两节课上下来，李硕除了问她一些专业的问题，其他的时间也没有借机和她说话，不过交谈了几句，方尔倒是觉得他很幽默，时不时的借机发挥扯出来一两个笑点，课堂倒是一点都不严肃。 在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方尔总算是撑不住了，把那个面包掏出来啃，吃之前假意问了李硕要不要吃，说实话要不是她这两年脸皮厚的炉火纯青，倒是会因为现在的尴尬闹一个大红脸。 面包是手工面包，看着就不便宜的那种。 就在她咬下去第一口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方尔嘴里咬着面包，一面去翻手机，是林森发过来的一条短信。 “吃早饭了没有？” 方尔眉眼间忍不住露出一丝喜意，眉眼飞扬的回了一条：“如果现在吃算的话。” 可短信才发出去一会儿，电话就跟着进来了，方尔差点别喉咙里面的面包给卡住，站起来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去接电话。 “干嘛，查岗啊？”方尔调笑着。 “恩查岗，”林森应答的理所当然，“在吃早饭？吃的什么，和谁？” 方尔脸上都快能笑出来一朵花，“后面那个问题才是重点吧。”这家伙也是时候有危机感了，毕竟像她这么优秀的女性光是走在路上都是在撩汉。 “你要是这么认为我也不介意。” 方尔又捂着嘴偷笑了两声，解释：“我现在在教室呢，能说是陪着我的同学们一起吃的吗？至于吃的什么，唔……反正这也不是你关心的，直接跳过吧。” “尔尔。”林森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 方尔逗够了他，听着上课铃声响起急着要挂电话：“好了，我吃的面包，上课了，挂了啊，白白么么扎。” 她磨蹭着想要对方先挂断电话，忽的听林森低低的笑了一声，她问：“你笑什么？” “感觉像是回到了刚刚认识你的时候，只不过是不一样的心境。” 方尔不忍追问：“那你那个时候的心境是什么？” “你不是要上课了吗？挂了。”林森打发她。方尔本来还想磨蹭他说两句话，结果恰好看见走廊那一头走过来的导师，吓得直接挂断了电话往教室里面钻。 刚刚坐下，就听李硕问：“接电话去了？” 方尔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刚刚她接电话的时候他明明是看着的，现在算是明知故问？不过出于礼貌，方尔还是点了点头。 他还想在说些什么，可导师已经进来了，几个人的教室里面谁说句话都特别明显，大家老老实实的坐着，老师不说话他们也不吱声。 鉴于前面几节课的讲解，导师给他们出了一个任务，是要组队完成一个设计品，要求在放学之前交上去。两节课的时间，一百分钟，对于设计任何东西都是一种考验，导师给他们需要设计的东西的定义只有两个字：希望。这两个字的价值可以依附在任何东西上面。 分组自然是前面两个人一组，他们后面三个人一组。他们用十分钟讨论了要设计理念依附的产品，最后敲定为牛奶。 三人时不时的交换意见，主要是李硕在电脑上面用软件画。因为考虑到互相思维的碰撞性，两个组分了两个教室，互相讨论的时候也不会担心被别人听了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的是，两节课的时间，还真让三个人紧赶慢赶的把作业完成了。提交上去之后，导师就表示他们可以放学了。 另外那两个看起来像是在暧昧期的男女还没有做完，导师也让他们最晚在今天一点之前提交给他。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被林森滋润的多了，方尔看见那小情侣因为羞愧红彤彤的脸，忍不住的想歪了，他们做不完，该不是因为在某间教室里面坐着不可描述的事？ 方尔因为自己的想法一阵脸红，把视线移开。三个人因为一起完成了作业，之间的感情倒是急速上升，坐在边上的那位是前面那两个人以前的同学，叫王小强，三个人以前就是一个班上的，在后面小声的和方尔他们说着他们分分合合无数次的八卦。 自然而然的，三个人约在了一起吃饭。想着是三个人，方尔又人生地不熟，在听王小强说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钵钵鸡之后，果断的跟着去了。 下午上课，是他们自己上去解释自己产品的创意，讲解完了是导师的评语，指出其中不足和优秀的地方。 方尔他们这一组最先被拿出来观看，方尔自告奋勇的上去解说。 他们是围绕着纯牛奶做出的一个广告创意。牛奶是高营养的，最常购买的一群人基本都是父母这一代，给自己成长期的孩子买，广告是针对这些消费者的心理制作的。 因为时间比较少，他们只是简单的做了一个草图，不过还是能够看出其中的创新。等她讲解完，下面虽然只有几个人，但是啪啪的手掌声却是响亮的，方尔微微鞠躬，然后走了下去。 导师的点评是先说的其中不足，先前好几个方尔自以为傲的几点，都被导师点出来说出其中的不足与改进的方法，大家都是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再往后就是赞赏。等后面那一组上去，先不说内容，单单是那个男生的胆子，都直接让人觉得低了方尔一截。 他明显的不自信，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抖，旁边的王小强开始解说：“这小子就是这样，在我们班上从来都是文化分第一名，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国家励志奖学金，因为操行分低，基本不参加什么活动，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 方尔目光一直落在那个人身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半晌又合上。不仅仅是气场，就是内容，也是没得比的，他们的创作思维很局限，似乎是被希望这两个字困住了，一直在往希望的方向靠近，却又越走越远。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对于这种拼命努力又得不到相应回报的人抱着一种类似于同情的心态。 可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被同情等同于羞耻。 时间一晃过去了，下课的时候方尔还听到那个女孩在怪那个男孩，说什么都是他的错，丢了东西转身就走，男孩忙着追上去。 方尔顿时有一种作为过来人的感慨，这种感情，是长久不了的，哪怕他们分分合合，最后的结果也肯定是分，一份感情里面最重要的不是爱有多少，再多的爱也有耗尽的时候，爱情里面，最重要的事旗鼓相当，你一招扔过去，他一招打过来，两人都是自得其乐。 因为是放学，三人也散了，方尔离开了学校就给露露打电话。坐在出租上的时候，她忍不住的矫情了一把，果然学习是令她快乐的事情，看，都让她忘记那些烦恼的事情一整天了。 露露现在辞职了，属于自由职业者，随约随到的那种，方尔到地方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坐在卡座里面低头看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扭曲。 方尔在桌子上面轻扣了一下，示意自己来了，露露都没抬起头来看她，嘴里低声骂了句脏话，等反应过来又解释道：“我不是说你，你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奇葩，自从我混这一行之后，基本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 说着她把手机往林森面前推：“你看看你逗逼，脑子是个好东西，她可能真的没有。” 露露的店铺最近正上新，开展新的托面，从睡衣这一块开展到了鞋子，而这个买家就是买了一双鞋子，当下比较流行的那种小白鞋。 露露给她看的是一个聊天界面，是她让一个买家给改好评，方尔大致扫了一眼：“你这也理直气壮？写评论本来就是大家的权利啊。” “什么权利！她这分明就是脑残！”露露气的捂脸哭，“你知道她差评的理由是什么吗？” “是什么也是因为你东西不够好呗。”方尔补刀。 “可这还真不是我的错。”露露把买家的评论翻出来给她看，只有一条差评的那一栏里面躺着一条差评，内容是：“两只鞋都是反的，怎么穿？联系卖家换，她居然让我把两只鞋换一下，怎么换？” 方尔看着评论有些云里雾里，好的是买家还有图，她点开一看，噗—— 她突然开始心疼露露了，果然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那张照片里面，是一双鞋子，两只正常脚的鞋子被买家掉了个个，所以两只脚都是反的。 方尔最开始只是忍俊不禁，后面再想就越发觉得好笑，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奇葩的人？这好评估计是改不回来了，评论下面还有游客的评论，都是在笑，让她换一换。 “笑什么笑！”露露有些恼羞成怒，拿抱枕打她，后来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具她自己说，是被气的。 她接着又吐槽了自己最近遭遇的几个奇葩顾客，其中奇葩的程度都是方尔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程度。 她说完了，把话题抛给方尔：“你今天叫我出来干什么，听我开吐槽大会的？” 方尔抿了抿唇，脸上的表情淡了些。 305 最佳损友 街道上的人衣着不尽相同，裹着厚厚的衣服像是裹着一层躯壳，却也有单穿着一件线衫，蹦跶在街头像是感受不到寒冷穿刺的空气似的。 方尔快速的扫了窗户外面一眼，像是在看有没有人正在观察自己，然后目光才慢慢的落在了露露的脸上。 “前段时间，绑架我的那个人查出来了。” 露露原本松松散散的表情一瞬间紧张起来，抓着装橙汁的玻璃杯的手一紧，不知道为什么，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是谁啊？” 还不等方尔接嘴，她又急吼吼的问：“抓住了吗？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她想起方尔刚刚紧张看窗外的模样，又问：“你现在该不是还有什么危险吧？” 方尔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现在能有什么危险，不过抓去蹲局子这件事她倒还没有想过，不知道这件事捅到警察那边去了，会不会立案？她嘬了口带着暖意的奶茶，摇头：“暂时应该没什么危险。” 她直接跳过了‘是谁’这个问题，可露露恍若未觉，像是先前无数埋在心里面的话题又被重新牵扯了出来，她接着冒出来几句感慨：“我觉得跟做梦似的，从你回来之后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这种感觉，你说那种只出现在电视剧里面的情节你怎么就摊上了？”说完她总结了一下，“像假的一样。” 是啊，像假的一样，要是露露知道绑架她的人是她爸，肯定会觉得这个故事是她编出来的。她之所以没有急着吐露出来答案，就是害怕露露不信，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如鲠在喉。 恰巧露露回过神来，神神秘秘的问：“你还没有告诉我是谁呢，我认识吗？” “认识，”方尔把吸管从杯子里面拿了出来，就着杯子的边缘灌了一大口奶茶，两颗不太亮的眼睛看着露露：“是我爸。” 露露明显愣了一会儿，顿了顿反应过来：“啥？你说什么？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 露露急了起来，好似她才是当事人，被绑架的人也是她一眼：“怎么会呢？你爸绑你做什么，真枪实弹的过家家呢？”说完她咽了咽嗓子，看着方尔，“你该不是哄我的吧？” “没有，我骗你做什么。”方尔有些哭笑不得，她早先就知道露露是这副反应，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强烈。 露露又吵吵嚷嚷的说了几句，忽的意识到了什么顿住，眼神定定的看着方尔，直到方尔不自在的看向她，她才说道：“你爸不是……早就不在了吗？” 她眼睛咕噜噜的转，似在看方尔的反应。方尔掀了眼皮子，翻了白眼：“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爸你在了？” 露露被她这么一反驳有些心虚，一时间嘟嘟啷啷的也找不到确切的证据：“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你说过的……” “我没说过。”方尔简短的打断。 露露纳闷：“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几乎没有提过你爸的事，间或好像是从班委那里听到说你是单亲，你妈妈我见过，所以就很自然的推断你爸爸过世了。” 方尔翻了一个白眼：“单亲又不是非得父母一方过世，离婚也算，赵露露你究竟是怎么考上大学的？”说着她低头轻声补了一句，“不过和过世也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了。” 经她这么一说，露露瞬间觉得自己误会了这么多年，想着绑架的主犯就是方尔的亲生爸爸，一时间脑子有些晕。方尔她爸爸绑架她做什么？吃饱了撑的？还有，她记得上次听说绑架的头目是A市的扛把子？ 露露一瞬间觉得脑子更加乱了，这些关系错综复杂的在她脑海里绕成了一团乱麻。不过方尔还沉浸在自己的那点小情绪里面，没有注意到，喝了一口奶茶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说，这都是不正常的吧？所以我觉得我爸要么是个精分，要么更本就不是亲生的，不然……” “等一下！”露露皱着眉打断她，一只手稍稍揉了揉太阳穴，“再等一下啊，我现在脑子有些不清楚，你让我理一理。” 方尔满腹的话都漫到嘴边了，却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和一个不在状态的人说起来得不到共鸣，那就没有倾诉的感觉了。 三五分钟过去了，露露抬头起来看她：“你那个传说中的爸爸，”她咽了咽嗓子，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个比较上道的称呼：“是混黑道的？” 方尔对这方面不是很清楚，但多少也听林森提到过，点了点头：“好像是。”说完，她神色凝重，正要开始自己的一轮演讲，露露又低下头去，手指在手机上面快速划拉的，方尔抿了抿唇，再次把话咽了下去。 她一杯奶茶都见底了，又叫服务员续杯，顺便点了一份甜品，目光从草莓蛋糕上滑过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像是那几个字刺眼一般，迅速掠过。 她第二杯奶茶喝了一半，露露总算是把脑袋从手机上面抬了起来，看着方尔，目光一瞬不瞬的，一字一顿道：“你可能要红了。” “……”她总结了这么久就总结出来了这？方尔气不打一出来，“你正经点好吗？” 露露一脸坦然：“我哪里不正经了，你说，‘父亲意图不轨绑架亲生女儿’这种话题会不上头条？” 听完，方尔看露露一脸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迹象，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不去做娱记真的是可惜了。” 没想露露还接上了：“是啊，光是你身上发生的事都够我写一年。” 有些人就是夸不得的，要蹬鼻子上脸的，方尔拿勺子搅了搅奶茶，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倾诉的欲望淡了些。 没有得到方尔的认同，露露有些不爽：“难道不是这样？”可见方尔的脸色逐渐往黑色趋近，她默默地隐了声，又抛出来另外一个问题。 “可是你爸为什么要绑架你？” 说了这么多，总算是到点子上了。方尔来了些精神：“我也不知道，不过很有可能是因为这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话一出口，露露啐她：“瞎说能不能有点谱，生活就像演戏，但不是悬疑剧好吗？”说着她眼珠子转了转，“其实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爸已经习惯了这种特殊的见人的方式。还是说……你爸是邪教的？” 方尔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来找露露倾诉这个选择是不是正确的了。特么这么一个脑回路清奇的少女……啊呸阿姨，她怎么不上天呢？ “哎呀我说你这么想知道你干嘛不去问你爹？”露露有些烦躁的在甜品上面戳了一勺子，放进嘴里。 …… 方尔回家之后一直在想露露说的那句话，对啊，她干嘛不直接去找那个老男人？他一直神神秘秘的搞的那些鬼，当面问问不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方尔起身把一直收藏起来的那张画纸还有那块玛瑙找了出来，随便用手帕包着放进了包里面。 有些话不就是要当面说清楚？他鬼鬼祟祟的做了这么多总有个目的的吧？方尔到也不怕有什么危险，毕竟被绑架了许多次，这么久了都没有过危险。 那个老男人应该也是不想伤害她的吧？上次关子捅了她一刀，后来不就被警察抓了？肯定是因为他违规了，所以被组织丢了出来。这一切都没有得到证实，只是方尔单方面的猜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自信。 只是现在唯一的一个问题，就是她并不知道在哪里能够找到那个老男人。黑帮老大不是一般都住的很隐蔽，狡兔三窟，他指不定有几个窝。 想到这里，方尔有些心烦意乱的把包随手扔在一边，抓了抓头发，又想起自己这一周都没有给妈妈打过电话，掏出来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方尔一般是周日会给方妈妈打个电话过去，慰问一下身体状况，聊聊天。 她往常都是报喜不报忧，话全往好的方向说，到了要说到自己爸的时候，方尔下意识的把他归为了坏的那一种，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是她们都不想招惹的。 以前小的时候，父母刚离婚那段时间，方尔那个时候年纪虽然小，但是深深的记得那一段时间妈妈脸上都是没有笑脸的，整个家里面的气氛都是黑压压的。 再后来，估计是习惯了，妈妈的心情也平和了，看着她的时候会温柔的笑，但是却很少再说父亲，实在到了要提及的时候，妈妈一般都是直接叫名字，有一段时间，那个名字是一个禁忌。 电话嘟嘟的响了好多声，方尔忽的意识到和平日里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有些不同，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彩铃没有了，以前的时候电话拨通都要那种很有年代感的彩铃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房里面没有人，方尔一个电话打过去居然没有人接，她继续打了过去，响了几声忽的听见有人按门铃。方尔拿着手机往门边靠近，打开门的瞬间电话被接通了，电话那端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尔尔啊？” 方尔还来不及回答，只感觉眼前有什么罩了过来，紧紧的捂住她的嘴巴。她奋力挣扎，瞳孔微睁的看着面前的人，忽的一瞬，手机唰的掉在了地上发出吧嗒的一声，下一刻，整个人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306 五环路 掉落在地上的手机被挣扎中的方尔一脚踢进了鞋柜底下，那人伸手挠了挠，没捞到，估计是不敢多留，带着手套的手把门拉上，架着方尔离开了。 方妈妈意识时清时混，这个时候，鞋柜下面的手机屏幕亮着，方妈妈似乎意识到这边发生了什么，浑浊的眼珠看着空荡荡的空中，一遍一遍的唤：“尔尔？尔尔？是尔尔吗？怎么不说话啊？” 手机屏幕渐渐黑了下去，还是没有人回应，那边才急了起来：“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尔尔？” 林森因为晚上有饭局，中午的时候跟方尔提了一句，就被她口气不怎么乐意的挂断了电话。晚上满身酒气回来的时候，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他把手机收好，勾了勾唇，小姑娘可能是又生气了。 不过他还真是觉得那法子挺好用的。没有什么问题是打一炮解决不了的。于是一路上，林森都在思考一个问题，那么多睡衣，他今天晚上要用那一套？ 到了家，进门的时候林森都是扯着嘴角的，可从门缝下看见的光亮，他有些拿不准了。按照方尔的脾性，要是生气肯定是不会给他留灯了，这个时间早就应该洗洗睡了。难道是改变战略了？打算来野性一点的？ 林森放下公文包，把领带扯开了些，“尔尔？” 空荡荡的屋子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强度够大的灯光照的整个屋子恍若白昼。林森往卧室看了一眼，心里有些发慌，他犹豫了一瞬，便抬脚朝着楼上走了去。 卧室的门掩着，林森轻轻推开，目光适应黑暗之后发现大床上平整，并没有人迹。难道是在书房？林森带上门，转身朝着书房走去。可步子才迈出去，他就知道那个屋子里面没有人，因为虚掩着的书房门里一片漆黑，方尔怕黑。 可他还是坚持走到了书房，打开灯扫了一眼，转身下楼。他心里闪过最坏的那个可能，可又觉得发生的有些没有道理。等他遍寻不见，才正视了那个可能。难道是在回家的途中？不会，尔尔是坐的出租，直接到公寓门口，那些人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在大街上做这种事。 他拿着手机给方尔打电话，一时间竟然找不到方尔的号码，一个一个数字按的时候手有些抖，那些他笃定不可能的事情，小概率事件，发生在方尔身上的时候，他也会开始觉得害怕。 林森一直颤栗着的手指在听到方尔电话铃声的时候停了下来，不像是镇定了下来，倒像是血液瞬间凝结在了四肢。林森循着声音走到了玄关，目光最终落在了鞋柜下面。 他蹲着身子，斜着眼看，方尔的手机在鞋柜下面闪动，是他的来电。那一瞬间他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他伸手把手机掏了出来，紧紧的攥在手里，眼里闪过一丝愤怒。 方尔出门穿的鞋还摆在鞋柜里，两只拖鞋也在，他几乎都能想到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定是有人敲门，一开门却遇袭。公寓的安保系统还算是严密，一般的闲人根本不会让进来，林森抿了抿唇，攥着那支手机到了楼下。 收发室的值班人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饶是快要到深夜了，见林森下来的时候笑得甜美。 她打招呼：“林先生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她话刚说完，隔着一层防弹玻璃林森直接丢了一只拖鞋砸了过去，狠狠的拍在玻璃上面，虽然没有打在身上，小姑娘还是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也是怔怔的，反应过来后脸色臭了些，问他：“林先生这是做什么？” 要不是隔着一层玻璃，林森能直接冲进去把人衣服领子拎起来，他冷着声问：“我每一个月叫了这么多的物业费，你们就是这么工作的？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能放进去！” 林森虽然有一副好皮相，可发起火来也是吓人的。小姑娘缩了缩脖子，脸上的笑容很僵：“林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森不理会她，透过那个半圆的小窗口拍进去一支手机：“今天下午都有什么人进去了？” 小姑娘被他折腾的都要哭了：“林先生你能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你说了我才能帮你解决啊，是有东西丢了吗？” 闹了这么一通，小姑娘脸上的表情让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起了方尔，他皱了皱眉，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出了大门。 他就是找到了那个人也没有用，他现在必须要去见的人，是方尔的爸爸，那个一直躲在背后的人。 轿跑一路疾驰，在许魏严的宅子前停了下来。林森青黑着一张脸摔上车门，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明显。他没什么耐心的按着门铃，到最后干脆用手掌在上面敲了起来，如擂鼓，好似下一刻就要破门而入。 终于管家起来开门，话还没有说两句，被人直接推开。林森迈着步子往里走，管家在后面追：“诶诶，你谁啊，大晚上的往别人家里闯？” 待走进他才发现这人好像有些似曾相识，似乎是见过几面的人，细细一想，才想起前面那几件事，把人叫做：“你在外面等等，我去叫老爷子。” 林森斜斜的看他一眼，这才停下脚步。 许魏严穿着睡衣，出门的时候摸了床头柜的老花镜戴上，“他这么晚来做什么？” 管家哪里知道，只是摇头：“看起来像是有急事，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推开我就往里面走，您要不要我给张处长打个电话？” 许魏严摆手，视线落在客厅里修长笔直的人身上：“没事，你先去睡吧，我和他聊几句就行了。” 话落，许魏严走近，眼尾的褶皱像是被挤出来的，抬了抬下巴：“坐。” 林森并没有坐，一双清冷的眸子里闪动着情绪，两只手插在兜里，眼神如炬：“方龙在哪里？” “方龙？”许魏严耸了耸眼眶，“怎么了？” 林森没有回答，只是看他，眼神说明了一切。许魏严咳嗽了两声，“我跟他也没有什么联系，自然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看你这样，是那个女人又出事了？我早就说过，让你离那个女人远一点，趁现在还来得及，早些回去吧，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那个女人就在那场事故中死了，回吧回吧。” “不可能，我知道你肯定是和方龙底下有联系，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告诉我，第二，不告诉我，但是你想的那件事永远都不可能，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人。” 许魏严长长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就这么执着呢？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 “她哪里都好。” …… 方尔醒过神，感觉脸上有阵阵的痛感，抬眼就看见站在自己旁边的人，那些破碎的记忆一瞬间拼全，她瞳孔瞬间收缩，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她今天开门的时候遇见的那一个，她记得当时是有一个帕子捂了上来，然后就没意识了。方尔不由的多看了那个人几眼，他的装束还是她之前看到的那样，脸上蒙了一块布。 奇怪的是，她盯着他看了这么久，那人只是单单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余的反应，方尔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看了那个男人几眼，坐的离他远了些。 “这是哪里？”话说出口，她才感受到自己的嗓子有多干涩。她轻咳两声，一杯水递到了面前。方尔抬眼看了看这个脸掩盖在阴影中的男人，心中若有似无的熟悉感冒了出来，假意去接他手上的水，快要探到的时候手突然转向他的脸。 手猛地被人抓住，那人微微弯弯眼角，把水放在她手边，再次站直。 刚刚对视的那一眼，让方尔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严重了。她抿了抿唇，要是在她家外面这幅装扮还解释的通，是为了掩盖自己的面目，可到了现在，还有必要？ 就在这个瞬间，方尔忽的看见他耳后一颗小小的黑痣，眼镜微微一眯，抬脚朝着他踢了过去，可一脚却踢了一个空。对方早有防备，散到一边：“老实点。” 方尔眼里精光乍现，直接扑了过去：“孙志谦你个怂逼！” 她直接扑了过去，对方要是一退她肯定会直接摔在地上，可对方只是笑了笑，伸手把她接住了，方尔趁机扯下他的面罩，有使劲打了他一下。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大晚上的！”她一脸涨红，又想起之前被捂住嘴的那张帕子，拿脚踢他：“那帕子是什么玩意！不是有毒吧！特么我真是看错你了！” 孙志谦松开她，扯着嘴角笑，痞里痞气的：“记仇了？” “那我去你家这样吓吓你试试。”方尔死命瞪他，恨不得下一刻就扑上去咬死他。特么的这是闹着玩啊！她好端端的在家就这样被带过来，是个人用这种方式都会觉得惊悚吧！那家伙简直是脑子有问题！ “唔，什么时候，好啊，我不介意。” 方尔恼羞成怒：“孙志谦你个神经病！我要回去！”方尔一张脸气的红扑扑的。 307 终极大boss 她要下沙发，却发现只有一只拖鞋，嘴上又骂了孙志谦几句，气势恢宏：“我还有一只鞋呢！给我！” 孙志谦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眼底闪过一丝无可奈何：“你不能走。” 方尔心里‘咯噔’一声，却跟没有听懂似的，起身推他，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脚踩在棉拖里：“让开，我要回去！你再不让开信不信我告你！” 她也没劲儿跟他纠缠刚刚那个帕子的问题，只想早点离开。窗外面是黑乎乎的天空，多半已经是半夜了。方尔心里有些没着没落了，虽然她和孙志谦之间的关系不算僵，但是他的身份总是尴尬的。 地板有些凉，方尔卷缩了一下脚板心，看也不看孙志谦，找准大门的方向往外走，还没有走几步就被人拉住了，孙志谦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她：“我说了，你不能走。方尔，我没有在和你商量。” 方尔突然就跟泄了气的气球似的，没有什么精神的站在那里，被孙志谦拖拽着重新坐在了沙发上。孙志谦见方尔安静了些许，表情温和了些：“你可以先去洗个澡睡一觉，现在还早，才午夜一点多。” 还早？对什么事情来说还早？方尔木然的坐在那里，没有接话，孙志谦也就不说话，两人静默的一站一坐。 半晌，方尔想回魂似的抬头看他：“孙志谦，是不是在你们这种人眼里，没有法律这种东西？” 所以才罔顾所有，肆无忌惮，方尔还不知道自己在家里面也是有危险的。 孙志谦的表情在听到‘你们这种人’五个字的时候，明显一顿，像他们这种人，他，在她的眼里是哪种人？不过是哪种人都不重要吧，孙志谦自嘲的笑笑。 他微微抬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一扇门：“就是那个房间，你去吧。” 方尔张嘴就要说不，可在视线和孙志谦相对的那一瞬间，话卡在了嘴里，那个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淡无波，可浑身的气质看起来却和她认识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鬼使神差的，她站了起来，朝着那间房间走了过去。方尔一脚深一脚浅，关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仍旧站在客厅里面的人，眼神对视一瞬便马上移开，方尔冷着一张脸关上了门，顺便反锁。 屋子的格局和很正常，卧室的风格偏简洁，看见窗户的一瞬间，方尔冲了过来，然而拉开窗帘的一瞬间她就绝望了，她要是从这里跳下去，估计都粉身碎骨了。 方尔脱力一般的挪开，身子沿着墙壁往下滑，最后坐在地上，地板是真的很凉，她在家里面的时候是脱了外套了。明明这个房间也开了空调，方尔却觉得后背泛寒。方尔伸手抱住自己的腿，下巴磕在膝盖上。 事情发展到了哪一步，她大致已经知道了，是不是明天早上等待她的，就是她那个神神秘秘的爹？方尔虽然下午的时候还在夸海口，可终究对于这种没有丝毫把握的事是不看好的。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回去。 可好像目前来说已经不可能了？ 不知道是真的心理作用，还是别的，方尔是真的觉得冷，牙齿都在发颤。她不过犹豫了一瞬，边转身上了床。与其在那一角冷的像是买火柴的小女孩，倒不如自己好好的面对逃不掉的一切。 方尔很困，但她始终没有睡意，只能缩成一团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盘旋的始终是昨天发生的事还有即将发生的。 上一次，孙志谦是放过了她一马，可这一次是为什么？迫于她父亲的压力？那他在这个组织里面算是个什么职位的人？因为上一次犯了错，所以这一次态度这个坚决吗？ 她那个早就记不起面容的父亲，以这样的方式约她见面，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方尔睁开的眼睛慢慢合上了，陷入了梦乡的前一秒，她脑海里仍旧是那些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 孙志谦看着那扇紧锁的门，眸子里的神色微黯。他对方尔说不上有什么格外的感情，不过就是因为平时的习惯，随便撩了一下，可到最后却发现被撩的是自己。这个世界上有趣的人很少，方尔大概就是其中一个吧，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如果可以，他断然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和她再次见面，可有些时候他真的是无能为力，像是用方尔的话来说，向他们这样的人，大抵就是这样吧，身不由己。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在面对外界的迫害时，他们都会选择缩着自己的躯壳，在他的生命和方尔面前，他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明天会发生什么他说不准，不过方龙一直以来都没有表示过什么恶意，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祝她好运，他能做的大抵就是如此了，认识我大抵是你悲伤地一件事。 …… 方尔是被惊醒的，不是别人惊醒了她，而是她自己惊醒的。她做了一个梦，一个连环的噩梦。 梦里面她还是孩提模样，画面是那张画里面的内容，她站在那棵树下面和小伙伴玩耍，玩着玩着那些人都不见了，耳边全是父母争执的声音，再后来，她发现自己长大了，一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走过来直接给了她一巴掌，骂骂咧咧的浑身酒气。 而这个梦一直在循环，方尔不知道做了几次，反正是在最疼的那一次醒过来的。 她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是看向房门，意料之中，门是洞开的，外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声音很轻微。方尔不由得苦笑，像她这样睡的这么死的人，要是她就死在睡梦中也会无知无绝吧？ 方尔起了身，却没有起床，她总觉得，只要自己起床了，面临的就是刑场了。就是这个片刻，她忽的听到门口有说话的声音，她吓得直接躺了下去，保持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还没醒？”一个略显苍老陌生的声音。方尔大致猜测了一下这个声音的主人，心里有些发凉。 紧接着是孙志谦的声音，两人的脚步声近了些，似乎站在房间门口：“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晚了，应该快了。” “上次的那种事要是再有第二次，我相信你是知道后果的。”声音里带着不可言说的威严和严厉。 孙志谦顿了顿：“嗯。” 声音停顿了，脚步声慢慢远去，方尔刚要睁开眼睛，忽的感觉到一个阴影罩了下来，她差点没吓疯，浑身紧绷着躺在床上，一颗心跳动的频率像是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一下，连那个人的呼吸都能感觉得到。 “哼，这个丫头倒是越长越想她妈。”方尔感觉到又人在扯自己的被子，她掩在被子下面的手下意识要攥紧，却在下一刻又松开。结果那人直接帮她掖了掖被角，感觉到那股热气离远了些，方尔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下一刻，一只手落在了自己的额头，方尔的心跳停了一下，正准备下一刻就醒来，那人却离开，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他转身往外走，方尔微微睁眼看，只看见一个背影，穿的衣衫和他们这个年纪都差不多，谁能想到这么平常的一个人，居然会是黑帮的老大？方尔觉得有些可笑，同时也更加无措，她该怎么办？总不能睡一整天吧？ 等人走了出去，方尔如坐针毡，干脆起了床，稍微整理了一下，便迈着忐忑的步子出了门，目光落在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后脑勺上面，几乎是同一瞬间，心电感应一般，那个人回过了头。 方尔第一反应是，原来他也长褶子。记忆里面早就模糊不清的那张脸，和眼前这张脸慢慢重合，方尔有些失望。她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很有范的黑帮老大，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气势磅礴，可是……他不过是老了，其他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变。还真是应了那句，老男人！ 方龙有一瞬间的慌乱，不过片刻之后镇定下来，他轻咳了一声：“醒了？” 这算什么？方尔在心里冷笑。通过各种手段，见不得人的方式，就是为了再看到她的时候问这么一句？那还真是辛苦她了。 她全程摆冷漠脸，对方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过尴尬了一瞬就反应过来，站起身招呼孙志谦快点把早餐摆上来，装出一副很自然的模样招呼她吃早饭。 筷子都摆好了，方尔的脸却还是冷的。 她冷冷的看着那个用忙碌掩饰的老男人，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是前所未有的清冷：“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我今天还有事。” 忽略掉她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聚会的人要回去了。方龙佝偻的背僵了僵，终于直起身直视她，眼里包含了许多方尔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情绪：“尔尔，我是……” 爸爸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方尔冷着脸打断：“没事是吗？那我先走了。”她一早起来干脆光着脚，连那一只拖鞋也抛弃了，转身就朝着门口走，还没到，就被孙志谦拦住。方尔抬眼看他，眼神冷的能结成冰：“让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二十多年再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能一眼认出来，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方尔觉得眼眶有些泛酸，可眼前的人就跟石头一样，她伸手去推孙志谦。 308 我怀念的 “尔尔……” 方尔落在孙志谦身上的那只手瞬间失去力气，她仰着头，像是不肯认输的孔雀。片刻之后，她咬了咬下唇，忽的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可笑。 他怎么都没有变得更加面目可憎一些呢？至少也应该是陌生成了她再也不认识的模样，形容枯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面对他，心里总是会冒出来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方尔把这些归结为，他那张几乎没怎么变化的脸上。 方尔明明背对着灯光，却觉得有些刺眼，她稍稍眯着眼睛，落在孙志谦身上的那只手慢慢收紧。不过一瞬，刚刚那个还急吼吼要夺门而出的人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坐在餐桌上的人。 虽然她脑子里也一时兴起有过要找方龙，可是真的到了这一瞬，她反而有些想林森了，单纯想拉着他的手，坐在他的玛莎拉蒂上。 末了，方尔想起昨天露露给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你总要学会长大，一个人抵过千军万马。道理她都懂，可是她愿意去抵那千军万马，也不愿意站在这个人面前啊。 屋子里面的气氛怪得很，方龙和孙志谦坐在餐桌边，方尔坐在沙发上，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筷子。 到底还是方龙先开的口。 他拿起筷子：“吃点东西吧先。” 孙志谦侧头看方尔，张了张嘴又合上，站起身来：“要不然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谈谈。”方龙没有接话，应该是默认了，他路过方尔的时候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外套，不经意和方尔的视线对在一处，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做。 直到关门的一下嘎达声响起来，屋子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方尔才有些如芒在背。 方龙再一次招呼她：“过来。”声音稳定有力。 过了片刻，方尔站了起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脸上表情僵硬，垂在一侧的手紧紧的捏在一起：“说吧，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的？”可能因为他职业的关系很少笑，以至于现在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的干涩，“我见你，需要目的吗？” 他见她需要目的吗？方尔像是被他的理所当然给刺到了，声音猛地就尖锐了许多：“不需要吗？” 方尔清晰的看见方龙皱了下眉头又很快松开，脸上还是那副故作的轻松，他挑了一筷子菜到方尔碗里。捏着筷子的那双手上有很厚的茧，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上一些，露出来有些枯黄的皮肤。 算起来，他应该56岁了吧？其实方尔还有一个哥哥，不过后来得病在六岁的时候夭折了，于是在方龙三十一岁的时候生了她，许是那之前对她哥哥的愧疚都弥补到了她的身上，所以方爸爸方妈妈对她很好，后来离婚……是因为外遇。 男人似乎都是这个脾性，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方爸爸方妈妈是介绍认识结婚的，基本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方妈妈的家庭条件要比方爸爸好一些。一开始日子苦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坚持了过来，到了后来方爸爸的事业上去了，就想要补偿自己，生活还有……爱情。 方妈妈本是温润的南方女子，这件事发生之后，她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干干脆脆的把人撵了出去，他们那个时候住的房子是方妈妈家里买的。 这些都是零零散散的听那些邻居说的，那个时候她还很小，虽然不清楚大概的意思，但是也明白这是在说自家，默默地记了下来，后来长大了，真是觉得可笑，爱情？他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毁了这个家。 方尔看着白花花的米饭上面的那些杂色，之前起伏的情绪忽的就平稳了下来。她目光落在水杯的边缘，那里有光芒照着反射的光，她微微蠕动的双唇。 “有什么想说的，你说吧。” 方龙终究是放下了那双一直没有放进嘴里的筷子，脸上呈现出一丝不易发觉的小心翼翼：“这些年，你和你妈过得还好吗？” “好。”方尔的目光顺着水杯口打了一个圈，落在大腿上的手死死的往下掐，脸上却不动声色。 忽的，她又听见方龙叹了一口气，她极快速的转着眼珠子看了他一眼，和他对上的一刹那，瞬的又转了回来，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水杯，似乎能看出花来。他好像有一丝的悲伤，是人老起来了就多愁善感了吗？追忆过去？ “我知道你恨我，这些年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母女，听说你妈妈在养老院？这些年很多养老院都爆出有护士对老人打骂，尔尔……” “别叫我尔尔，”方尔快速的截断他，“我跟你没有那么熟。” 方龙被她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枯败了些，像是那种被晒蔫儿的花。过了许久，他才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你妈接过来，我会好好补偿你们的。” 方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咧着嘴直笑，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更加冷冽，笑声也变成了冷笑。 “如果你用这种方式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么一句的话，我可能很明白的告诉你，我不愿意，谢谢你的好意，你要是真的觉得愧疚，可以把钱上交给国家啊，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急着回去。” 这一次，方尔没有急着站起来，似乎在等着方龙的那一句‘没事了，你走吧’。 方龙看着方尔，那双向来闪着精光的眸子迷茫了一会聚焦，紧张的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是害怕你不愿意过来，所以才采取了这种方式……”他想要为自己辩驳，可又好像百口莫辩，最后干脆闭了嘴，又摆出那副表情看着方尔。 “既然知道我不愿意过来，你还使用强制手段让我出现在你面前，你觉得很好玩？”方尔冷笑了几声。 “你要是真的觉得愧疚，就应该一直保持原先的状态，互不打扰。愧疚是你的，接不接受是我的选择，我现在要是说我不恨你你肯定不会信吧？说实在的，我都记不得你长什么样子了，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花这么心思在让我想起来一个和我没什么相干的人，我妈也是。” 方尔以为这次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毕竟她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之前想问的那些话，关于那块玉啊，还有那些画像啊，她就是不问也知道来由和方龙做出来这些事的心理活动。 一个年迈的父亲终于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辜负过的人，和自己心里惦念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这种故事方尔不会信的，他要是真是如此，来找她也不会等到现在，等到她都‘死’过一次之后，他不过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面的那道坎儿，所以想起来做做他自以为的善事。 “我和你阿姨分开了。” 方尔勾了勾嘴角，露出来一抹讽刺的笑，她一点都不关心他和那个女人之间过得好不好，可到了现在也少了刺激他的心情，只是平平淡淡的应了一句：“哦。” 一晚上的热脸贴冷屁股，方龙暴躁的性子开始崭露头角，他的目光开始不那么和善：“你就那么排斥我吗？怎么说我也是你爸！” “嗯？你还知道自己有这个身份？”方尔讥笑，他这是恼羞成怒吗？“什么叫做父亲你知道吗？不是你亿万颗精子中成功突破防线之后就能成为父亲，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那是因为教，教一个孩子怎么做人是做父亲最大的责任，可是你不具备啊。” 方尔上下打量着他，又轻蔑的笑了一下：“因为你自己都不知道啊。现在干什么都要经过考试面试，层一层的，可为人父母却不需要任何的考试，只是因为一时的刺激，就生下来。”这时候她看了方龙一眼，眼里沉甸甸的全是这些年没有外露过的情绪，“如果你坚持要这么说的话，我宁愿自己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室内又恢复了一阵寂静，只是方龙脸上的表情更加僵硬了些，倒是方尔自然了许多，这大抵就是问心无愧和做了亏心事之后的区别吧，她在心里想着。 最终，方龙啪嗒一声重重的在桌子上放下了什么东西，满脸严肃：“不管你同不同意，我是你的爸爸，这是无法改变的，先前那件事我只是跟你说一声，我已经派人到白城去接你妈去了。” 说完他起身往客房走，方尔惊得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方龙脚步顿了一下，独断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说过的话不会作假，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吧，过两天我会派人到你家里面接你，就这样。” 场面一下子就到了不能调和的程度。方尔简直觉得匪夷所思，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为了一己私欲，破坏别人现有的安稳的生活，而那个人还是她的亲生父亲。 “你是要再一次毁掉我和我妈的生活吗？毁了一次，多年以后还有第二次是吗？要真是这样，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我最后悔的一件事不是你当初出轨，而是当初我妈瞎了眼找到了你这样的人” 方尔抬手快速的擦了一下眼角，快速的走到门口，打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她以为已经走的人一直都在门口站着。孙志谦和方尔的视线一对上，有些讪讪。 呵，这是在防着她吗？方尔觉得可笑至极，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所以才会有之前就派人去了养老院的事？ 309 你在哪里 方尔走到了电梯里面，才发现自己光着脚，电梯内的地面上似乎有一块别人吐的口香糖，就在她的大脚趾母下面，黏黏的感觉很恶心，她却连挪一下位置的心情都没有。 到了一楼，她跟着前面的人走出去，到了公交站上了公交，伸手掏兜里才发现她什么都没有，就连手机都没有，旁边有人看出来她的窘境，帮她投了币，方尔道了谢，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因为她光着脚，不少人好奇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斜对面坐着一对‌​父​女­‍‌，小女孩跪坐在座位上面，两只眼睛扑闪扑闪的毫不避讳的看着她：“爸爸，那个人为什么不穿鞋啊？” 她爸爸应该是早就注意到了，并没有回头，把小孩儿从座位上抱下来好好安置在座位上，“仔仔，这样不礼貌，回过头来，乖。” “可是那个人不穿鞋脚不会疼吗？妈妈说不穿鞋脚就会痛痛。” 大人起了调侃小孩子的心：“那你把自己的鞋子送给姐姐穿好不好，这样姐姐……” 再往后面，方尔渐渐的听不清了，眼前模模糊糊的回想起的是那个知了叫个不停的夏天，她还是四五岁的模样，脑袋上扎了个恨天高，不过来来回回竟然都是那棵树下的模样，其他的她都不记得分毫。 她轻笑了一声，撇去眼角细碎的水珠，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想，谁还没有个爸爸啊？ 方尔坐的那一趟公交是到人民站，她还要到人民站再转车到回家的那一趟公交。她身上没有钱，却再次上了公交，与上次不同的是，上一次是别人帮她耍的，这一次是她自己主动寻求帮助的。 她前面是一个大妈，方尔挤出来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不好意思，我身上没有带钱，请问你能帮我刷一下公交卡吗？谢谢。” 大妈似乎很不愿意，但是看方尔这么一副模样，嘴里嘟囔着“没钱坐什么公交”，帮她刷了卡，方尔跟没听到似的道谢，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了下来。 她没有手机看不了时间，进公寓的时候值班的小妹把她叫住，问她去了哪里，昨天林先生一直都在找她，顺带着自己还挨了一顿骂。 方尔向她道了歉，又问了一下时间，就直接转身往里走。值班的小妹再喊她，她也没有应声，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小妹嘀嘀咕咕的说她神秘兮兮的。 十一点刚过的模样，方尔知道这个点家里很可能没有人，却还是按了门铃，只按了一下，便蜷缩着身子靠着门蹲了下来。因为没有穿鞋，身上套着的是一件白色的长裙，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脏兮兮的，蹲在门口像是被人丢弃的小孩儿。 林森听到铃声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幻听，再细听就没有了声响，可他还是打开了门。看见方尔的时候，头皮才炸了一下，蹲下身去抱她，怀里的冰冷让他浑身一震。可方尔却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只是麻木着一张脸，眼神没有聚焦的落在地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抱了许久，像是在抚慰对方的心。 终于，林森动了动身子，口气轻松：“我们进去吧，外面冷，脚都蹲麻了。” 方尔点了点头，还没有起身，就被林森抱了起来，她身子回暖了些，两只手紧紧地勾着林森的脖子，像是害怕他突然间松手似的，毛茸茸的脑袋一直在林森脖颈处来回的蹭，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再给自己舔舐伤口的小兽。 “我脖子都快要给你勒断了。”林森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笑意，也不嫌累，一直把方尔抱进了浴室也没有放下来，让方尔挂在自己脖子上坐在浴缸的边缘，自己去调水温。 “要我给你洗吗？”林森问，嘴角故意勾起了一丝痞气。 方尔看着他点头。 在方尔光裸着身子亲上来之前，林森发誓他是真的单纯的想给方尔洗个澡，让后让她好好睡一觉。可方尔却异常的热情，吻的格外用力，似乎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慰藉。 而他能做的，就是让她放松内心。 这一次做的完全就是发泄自己，不多时方尔累的睡在了林森的臂弯里，眉头还是皱着的。林森有些无奈的看了眼下面，撩完就跑大概和这种差不多吧，他无声轻笑，把方尔的脑袋挪到了枕头上，起身到浴室洗了一个冷水澡。 洗完澡之后，他特意又用暖水冲了一遍，让自己浑身泛着暖意，才上床搂着方尔，陪着她补觉。 …… 方尔一觉醒来，已经是夜幕降临的时候了。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看清楚四周的摆设才又躺了下来，一脸严肃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再起身时直接去了衣帽间，给自己套上了一套衣服。找到钱包手机，开门就往外面冲，正好撞上往卧室走的林森。 “去哪儿？”林森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装束，明显就是出门的装扮。 方尔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绕过他直接往外走，路过林森的时候被他一把抓住，他脸上的笑总算是绷不住了，垮了下来：“你去哪儿？我不会阻止你，只是想知道你要去哪儿，我不喜欢找不到你的感觉，你说过我是你的全世界，难道我没有权利知道你要去哪儿吗？” 全世界？方尔蓦地想起以前自己傻乎乎的绕着林森转了一圈的那件事，想笑却笑不出来。从回来之后，林森什么都没有问她，这已经是再给她自我的空间，如果再不让他知道点什么的话，换做自己早就翻脸了。 两人站在楼梯上，一上一下，良久，方尔开口道：“方龙要接我妈过来。” 林森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你现在是要回白城？” “我不会让他在破坏我和我妈的生活的，不可能。”方尔的脸上闪过一丝倔强和坚持。 “我和你一起。” 方尔一愣，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问：“什么？” “我说，我和你一起。”林森笑。 方尔嗫嚅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到了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微微笑了笑，点头：“那就走吧。” 她其实早就想好了拒绝的话，没有谁想把自家的丑事掀开给别人看，而这件事在她心里几乎是一块不愿意揭开的伤疤，她觉得丑恶，觉得难堪，怕林森从此以后看着她的时候想的都是她有那样一个爸爸。 是啊，她宁愿没有那样的一个爸爸。 出门不过转瞬，林森怕方尔饿，带上了些零食。到了机场，两人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票，不过一个半小时，两人白天睡了那么久，在飞机上的时候根本毫无睡意。窗户外面是黑洞洞的一片。 林森递薯片给方尔：“吃点东西？出门之前我在做饭的，听你说要走，直接撂下厨房里面的东西就出来了，怎么样感动吗？” 这么柔情蜜意的时刻，方尔就应该笑得甜美然后说感动，可她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过来：“其实你不用来的，我一个人就可以。” 林森忽的就有一种回到了方尔失忆那段时间的错觉，那段时间她也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说着无所谓，看着他的眼神里都带着陌生。 最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昨天晚上，还有今天上午，是发生了什么是吗？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也没关系。” 方尔看了他一会儿，就在林森以为她要开口的时候，方尔转过了头，看着黑暗中广袤的天空，轻声道：“没什么。” 说不难过是假的。林森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方尔的脑袋：“不愿意说就不说吧，现在饿吗？我带了你喜欢吃的零食。” 方尔似乎觉得说话都很费力气，干脆摇了摇头。 因为是半夜，疗养院早就关了门，还有门卫在值班，用手撑着脑袋打瞌睡。方尔过去敲了敲窗子，叫了好几声人才清醒些，问他们要做什么，现在疗养院都关门了。还是方尔打电话吵醒了护士长，才把他们带了进去，不过得到的消息是让她绝望的。 “你说什么？”方尔情绪波动的厉害，“什么人都能带走，那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我妈妈都神志不清了，你就这样让她跟别人走了！” 小护士低着头，声音可怜兮兮的：“是阿姨自己说要走的……” “她说要走你就让她走！你怎么不给我个电话！她说让你去死你是不是也要去！”方尔气的口不择言，耳朵都红了。 “她说那个人是她丈夫……我也不能拦着。”小护士带着哭音，旁边护士长帮腔，“这也不能全怪她，那个时候老太太是神志清醒的，说要走，还非要走。” 一个个推卸责任，方尔听得心里冒火：“那他证明了吗？证明了吗！我妈什么时候神志清醒什么时候糊涂，你说了算！” 林森在一边劝：“好了，现在你怪她也没有用，还不如早点联系上伯母。” 护士长和小护士都不说话，方尔喘气都不顺，一张脸涨红，面上是在骂人，心里却是虚的，她在害怕，害怕方妈妈会发生些什么她没有料到的意外，那么大的年纪了，身上毛病多，随便一个头疼脑热没照顾好都有可能！ 310 不等号 他们过来本来就坐的最晚的航班，现在只能在这边住上一夜。方尔一直都在反反复复的重复：“我妈怎么可能跟他们走，怎么可能！一定是他们强迫的，他们都绑架了我那么多次，他们都不怕警察的吗？我要报警！” 林森伸手把人揽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低沉的声音安抚着她：“没事了，明天回去就能看见了，伯父不是说要接伯母去住，肯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的，别担心了。” 小旅馆里面的卫生环境还算是不错的，外面时不时有车子疾驰而过的声音。方尔起伏的情绪慢慢被安抚下来。 嘴里一直念叨着：“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两人的眼眶下面都是一片青黑。下了飞机，方尔直接打车去了那天出来的地方，虽然当时她心情低落，但出于某种原因，她还是记下了路线。 方尔使劲拍着铁板的防盗门，似是要把门给敲破。 不过片刻，孙志谦开了门，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一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到她身后的林森的时候笑容顿了一下。 林森的视线全程都在孙志谦身上，带着警惕和防备，进了客厅伸手攥紧了方尔的手。 “我妈呢？”方尔冷着脸问。 孙志谦看着他们淡淡的笑，不急不缓的拿了一个杯子倒水，然后递送到方尔面前：“只准备了这么一个杯子。” 方尔看也不看那杯水：“我问你，我妈呢！” “急什么？”孙志谦轻笑，“这里是我家，伯母自然不在这里。先喝口水。” “孙志谦！” 孙志谦收敛了笑，“嗯。” 方尔脸上的强势忽的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眼神里带着一丝失落：“你之前既然帮过我，你现在就不能再帮我一下吗？这个世界上……我只有这一个亲人。” 孙志谦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柔情给震慑到了，好一会儿没说话，许久他叹了口气：“我不是不想帮你，我也不想这样，可是……”说道这里他忽然断了音，咧了咧嘴，耸肩，示意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那你告诉我方龙的家在哪里。”方尔的声音又僵硬了几分。 孙志谦只犹豫了一会便给出了一个准确的地址，“他这个时间应该是在这里，你要是找他，可以去这里。” 方尔旋即转身出门，迈出去一只脚的时候说了一句“谢谢”。 到了大街上，林森捏了捏方尔的手，见方尔没什么反应又捏了捏：“尔尔。” 方尔还皱着眉，抬起来有些焦灼的看着他：“怎么了？” 林森抬手理开她紧皱的眉头：“被皱眉，会长皱纹的。”方尔还没答话，林森继续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问道：“刚才那个姓孙的你很熟？” 方尔不过一瞬便明白他的意思，刚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林森，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说这些。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有些脱力的靠在座椅上，紧闭着双目，一副累极的模样。 林森点了点头：“我就是随便问问。” 到了地方，谁都没有想到一个混黑道的人家会大摇大摆的住在市政府局长家一百米处。林森看了眼不远处那幢熟悉的建筑，心里暗暗惊叹。他曾无数的经过这里，要是多留心一点说不定早就发现了。 到了那栋房子门口，方尔开始撵人：“你先回去吧。” 从昨天开始，方尔一直都是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林森心里着急，可也无可奈何，此时更是心里着急：“我们可以一起的。” 从昨天开始，他一直都在强调一起这个词，她希望通过这个方式让方尔变得不那么孤高，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方尔明白，他一直都在，她不用那么辛苦的逞强。 方尔张了张嘴又合上，看着林森按响了门铃。很快就有人来应门，来的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便放了人进去。 进去之前，方尔想过无数种可能。方妈妈可能争执的面红耳赤，两人之间完全是一波及直接就吵起来的架势，再怎么都是冷着一张脸，或者是神志不清的模样，那样都还说得过去，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看见这一面，这么祥和的一面。 方妈妈和方爸爸并排坐在沙发上，方妈妈招手叫她：“尔尔过来。” 方尔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什么，她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几步，又顿住，嘴唇在颤抖：“妈，你没事吧？” “傻孩子，我能有什么事，你过来。”方妈妈伸手叫她。 方尔侧头看了林森一眼，她主动伸手拉住了他，终究是没有过去。眼前的画面太诡异了，以前两人没有离婚的时候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现在都老起来倒是能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方尔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就是有些难受。 “妈，你跟我回去，我送你回去。” 方妈妈脸上的笑容是方尔好久没有看见过的，她一般看见的都是方妈妈的浅笑，那种慈母的笑，可现在，她看见的事那种从心里洋溢出来的笑容，方尔觉得心尖都在发颤，心里冒出来一个可能，又被她强制的压下去。 她告诉自己，不可能的啊，不可能。 方妈妈还是笑，坐在沙发上并没有动：“我不走，在这里挺好的。” “你说什么？”方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稍微安稳下来的情绪又开始波动，她伸出来一根手指指着坐在她身边的人：“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妈，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方妈妈还是笑：“我知道，那是你爸爸啊，快过来叫爸爸。” “妈！”方尔心里跟绝望了似的，看着方妈妈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一般：“他不是我爸！妈你过来，你怎么了？你过来啊。” 林森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不是滋味。屋子里面的人都跟魔怔了似的。他知道方尔家里面的情况，不过是方妈妈和方爸爸离婚了，可现在这一幕，方尔却像是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方妈妈的病情这段时间能够控制住，林森是知道的，现在的模样也不像发病，倒是心情很好，而记得那段难捱的过去的人在场的人好像只有方尔。 他轻轻捏了一下方尔的手心，帮她鼓气。他不知道方妈妈心里在想些什么，那些过去或许在方伯父面前来说什么都算不上，他能做的，只有通过这种无言的方式让她知道他一直都在，她不是孤身一人。 方尔感受到林森的力度，微微回应的捏了一下，这种情况下似乎束手无策，或许方妈妈只是一时间神志不清，等清醒过来自然就会想要回去，方尔冷静着分析形势，视线挪向方龙身上，带着警告。 “你要保证我随时都能联系到我妈，只要我打电话过来听不到我妈的声音，我就报警！”方尔恶狠狠地威胁。又看了方妈妈一眼，和林森转身离开。身后是方妈妈叫她的声音：“尔尔，你去哪儿？早点回来知道吗？别一天瞎玩。” 等人都消失在视线中了，她转过脑袋看方龙：“尔尔怎么了，我跟她说话她怎么不理我？尔尔要去哪儿啊？” 方龙的手覆在方妈妈的手上，轻轻叹了一口气：“放心，她会回来的。” …… 方尔回到家的时候，眼前都还是自己之前看见的那一幕，那在她看来像是一个笑话，她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的父母还能坐在一间屋子里面，相同的，她也不希望，在她的心里方龙早就和父亲这个名字画成了不等号。 从小到大，她很少和别人说自家父母的事，这大概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的通病，仿佛这件事一桶出去，就会显得他和周围的人都不一样，格格不入，所以露露才会觉得她爸爸一定是不在了，然而不是的。 二十多年来，方尔头一回有了倾诉的欲望。好在她身边还有一个人愿意听，也愿意给她一个怀抱。 方尔在林森的肩头蹭了蹭：“我今天脾气不怎么好，对不起。” “说什么呢，跟我这么客气你确定？”林森的嗓音里带着笑，像是安慰人心的良药，方尔心头仅剩的那些不安也渐渐的消失了。 “你知道吗？”方尔依偎在林森的肩上，“从小学的时候开始，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我爸爸了，但是没有人骗我说他去世了，我也知道他不是去世了，而是跟着别的女人跑了。” 林森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很巧啊，我爸也是在我小的时候跟着坏女人跑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方尔轻笑一声，却没有回答，转而继续道：“我从来没有听到过我妈妈抱怨，也没有听见她骂我爸爸，反而是从邻居那里听得多，他们说我爸多不是人，有了钱就抛弃妻子是什么的，那些话大概是我那段时间听得最多的呢，他们也没有心思避着我一个小孩儿，说话都没有遮掩，你说他们是不是为老不尊？” “是啊，为老不尊。没事就喜欢嚼舌根子。” 两个人完全不顾及当年讨论这件事的人根本也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根本就没有到老的程度。 311 深藏的时光 夜晚，屋外放到要比屋内更加亮一些。方尔挤在林森的身上汲取温暖，满脑子都是回忆的里的画面。那个时候她还太小，感受不到其他方面的变化，只是方妈妈的心情低落了一段时间，后来她们搬家了才慢慢好起来。 “我以为，我妈妈和我一样，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心里是讨厌死了那个人的，家长会的时候我来的永远都是妈妈，你知道有同学问我我爸爸在哪儿怎么不来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吗？” 林森挠了挠她的肚皮，等着她揭晓答案。她在说自己的故事，很大程度上，是等于方尔分享了自己从来没有参与的前面二十年。二十多年的事，一件一件说起来，组成的是时间的纽扣，扣住了这些年她记忆中最深刻的事情。 方尔忽的轻笑了一声：“说起来，那还是我第一次撒谎，这么看来，方龙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 “是我同桌问我的，校运动会是要求父母都要来，除了我之外，全班都是父母来了的，我那个时候可能脑袋瓜子特别灵光，我就告诉她，我爸爸出差了来不了。后来这个借口我用了好多年，没有谁不信的。” 她似乎求表扬一般抬起脸，笑容在黑暗里发着光，林森却看得有些刺眼，他伸手捂住方尔的眼睛，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别笑了，你笑的好难看。” “真的吗？”林森叫她不笑，方尔也就真的不笑了，只是被捂住的那双眼睛没有听话的闭上，而是一眨一眨的，刮着他的手心有些痒。 林森松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的脑袋：“这大概是我听过最善意的谎言了。” 方尔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忽的就止了声。最善意的谎言？可是这在她的心底，大概是最有愧疚感的谎言了，最害怕被人拆穿，害怕被孤立，害怕被别人围着唱打油诗，骂她是个没爹的孩子。 “我爸走的那天，我去外面玩儿了，你还记得那个图吧，就是那个用素描纸画的图，我记得那天我就是在那里玩，听见我们那一层有吵架的声音，我都习惯了真的，所以没有上去，后来我看见爸爸下来，他过来抱了抱我，我问他要去哪儿，他没有说。” “现在想想真的觉得那个时候挺傻的，不过四五岁的小孩儿不就这样吗？不过现在想想就还好，都习惯了，也不在意了，说起来那个老男人，也没有什么感觉了。”方尔特潇洒肆意的一笑。 怎么会不在意呢，只是把所有的在意都藏进了心里，最后藏到自己都看不见了，于是就信了自己的鬼话，到头来还是会因为见面就哭的像条狗。亲情这种东西，有时候还真他妈的让人觉得痛苦啊。 半晌过后，林森以为方尔快要睡着了，伸手去给她拉被子，却又听见她开口：“妈妈一定是脑子有些混，她要是醒过来，一定不会愿意待在那里的，你说是不是？” 林森顿了顿：“是啊，我们明天就去把伯母接回来，我们住在一起，天天照顾着，她的病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好，我们一起生活，还有你妈妈，我们一起生活……”方尔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林森一只手轻轻搭在方尔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在她的背上，哄着她睡觉，眼前却止不住的想起今天下午看见的那一幕。 任谁都能看出来，那不是犯病的模样啊，不过人有时候总得学会自欺欺人，这样生活看起来才会更加有希望。 他不想深究方尔家里面的那些层层复杂的关系，他只想和方尔在一起。夫妻关系是所有关系中最亲密的一种，他希望自己是她的唯一，就算发现有些事不尽如人意，可发现还有他之后，也能笑得灿烂如花。 方尔第二天一大早就给那边过去一个电话，电话接通的速度比她想象的快，是方妈妈接的，她的声音褪去了那层苍老的感觉，更加偏温润。 “尔尔，你什么时候过来，和我们一起住？我开始想你了，昨天下午你走的那么急，我叫你你都没有理我。” 方尔握着手机有些怔愣，头一回不知道该怎么和妈妈说话。 “尔尔？你在听吗？什么时候来？要不要我叫你爸爸让人过来接你？你先收拾着东西，我给你爸爸说，你爸爸在外面晨练了，你说他这把……”方妈妈还是像原来一样絮絮叨叨，只是说话的重点不再是让方尔注意冷热添加衣服，而是你爸爸……你爸爸…… 方尔觉得喉咙发干，她咽了咽嗓子：“妈，我爸早没了。”二十多年前就没了，在他执意要走的时候就没了。 “怎么没有！”方妈妈声音调高了些，“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呸呸呸！以后别再说了！你爸爸好好的在这里呢，你要是不急着过来就不急，干什么这么说气话。” 方妈妈似乎一直都很介意这件事，来来回回说了好几次，直到她意识到了方尔一直都没有再开口，才问道：“尔尔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了？妈妈也就是说你两句，好好好，妈妈错了，你快过来吧，我在这儿等你。” “我不过来，那你不是我的家。”方尔觉得眼眶有些发酸，窗户外面穿透过来的视线有些刺眼，刺的她的眼睛都快要分泌液体了。 “你这孩子！”方妈妈似乎有些生气，“怎么说你都不听，这不是你的家，那你住的那里就是你的家了？诶，你爸爸来了，我跟他说。” 我住的这里就是我的家啊，方尔笑，却笑得比哭还要难看。电话那头有讲话的声音，光是通过电话，她都能感受到自己妈妈声音里面的愉悦，方尔觉得这一切真的就和梦一样，可她就是做梦也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会用这一种方式面对自己的父母，就是想过，那也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啊。 电话被转交到了方龙手里，他声音较上一次来说放软了些。 “你过来陪陪你妈妈吧，她年纪这么大了，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子女能在膝下尽孝道，我昨天找医生给她看过了，说是精神状态一直很好的话，老年痴呆的症状是很有可能被减轻的。” 方尔轻笑一声：“可是我并不觉得她在你那里会变好，你自己觉得吗？”她声音讽刺的狠，任何人都能听出来其中的深意，就是因为在那边，所以才会病情加重才对。 方龙这一次没有被她轻易的激到，反而是好言相劝：“活了这么多年，我见过的世面比你吃的饭都要多，方尔，我是你爸爸，我不会骗你的。” “哦，你是我爸爸，所以你就可以随便对我进行绑架？所以你就能举着亲情的牌子对我进行人身伤害？我上一次进医院了知道吧，因为你。”方尔的口吻冷静的像是在谈论她昨晚吃的是什么一样。 方龙长长叹了一口气：“别闹了。” “我没闹，你把电话给我妈。” 方尔听见电话那边响起来一个声音，但是很快就默了下去，像是方龙还想对她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电话再次递还给了方妈妈，她声音里带着不满：“你和你爸爸吵什么，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你爸爸那么辛苦，现在年纪大了还要被你欺负，你忍心吗？” 是啊，方龙一直都很辛苦，只是那些辛苦和她一丝一毫的关系，和方妈妈一丝一毫的关系也没有。她心里的惆怅忽的就蔓延了起来，眼前也再度开始模糊。 “妈，你知道现在是哪一年吗？” 方妈妈笑骂了她一句：“尔尔你是不是读书脑子都读傻了，现在不是一六年？还有一个月你就要二十六了，唉，一转眼就要变成大姑娘了。” “那我爸是什么时候离开我们家的。” 电话那边的声音忽的就顿了下来，方尔看不见方妈妈，却能够很清楚的知道她现在的表情，一定是眼眶微微睁大，拿着手机的力道似要把首届给捏碎，眼眶里顺便还闪烁着泪花吧？ 她很少看到方妈妈难受的时候，但是等她睡着了，方妈妈的房间里面灯还是亮着，她有一次起夜上厕所，正好看见了那一幕，说真的，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难受，可是她妈妈现在却一副大度的模样，让她回‘家’。 家？她现在就是在家，世界上如果还有第二个家，那就是白城的那栋房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尔就又听见电话那端的声音，有恢复到了之前她打电话时呈现出来的苍老状态：“方尔啊，你爸爸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啊，你不要总是记着他的不好，他对你多好啊，小的时候什么你想要的他都会给你买，你现在是怎么了？” 她倒还想问问妈妈究竟怎么了，她记得方龙受的苦，就忘了自己受的苦吗？要不是他，她们会连续搬好几次家？要不是他，妈妈会在那段时间疾病缠身。方尔这辈子最艰难的时候不是那几次生死攸关的时候，而是小时候看着妈妈难受的时候。 她不是记着方龙的不好，她只是在记着那些年的妈妈，那个老起来速度特别快的妈妈，她去哪儿了？ 312 终不悔 方尔没有想过妈妈会在清醒并自愿的状态下来到她爸家里，就像她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有一天住在离自己父亲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 她对方龙的抗拒，一定程度上已经到了一种病态。孩提时代受的伤害，因为太单纯，所以伤害的也就越深。如果不是林森，或许她到自己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也不会真的对那个老男人释然。 林森从头到尾只跟她强调过两点，一是方妈妈这种行为，二是她应不应该过去。 林森的声音恍惚还在耳边，可他却已经不在她身边。方尔透过玻璃，看着窗户外面那一片花园，神色不明。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种带着花园的宅子。林森听说那几年也赚了不少，不过住的也只是一个复式公寓，难道混黑道真的这么赚钱？ “叩叩——” 有人敲门，方尔转过身，正好看见推门而入的方妈妈。她心情似乎很不错，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也很好，嘴角牵着一抹笑。 “尔尔，在屋里做什么，你和你爸都这么些年没见了，出去好好聊聊啊。”从她过来之后，妈妈似乎一直都在撺掇着她和方龙之间的相互交流，能躲的时候她躲过去了，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躲不过了？ 她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挤出来一个笑容：“走吧。”她都自己送上门来了，反正早晚都要面对的。 不知道是不是黑帮老大这个职位特别闲，方龙一天到晚都待在家里，方尔下去的时候，恰好碰见他站在一只鸟笼子旁边，吹着口哨在逗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时稍微撇过来一眼，吹口哨的动作是停了，只是用手拨弄着那几颗鸟食去逗弄。 方妈妈站在楼梯口推了她一把，自己没有过来。方尔半推半就的往这边走，脸上漫不经心，心里却是尴尬的头皮发麻。 她扫了一眼鸟笼子里面的那只羽毛靓丽的鸟，不知道是什么鸟，尾羽上有好几个颜色，漂亮是漂亮，但总会让人觉得少了一丝灵气，看起来恹恹的没有生气。 “哟，技术还不错？”方尔是在说他逗鸟的技术，而方龙似乎也很快理解到了这一点，脸上扬起一抹类似于自豪的笑。 他又拨弄了一下那只鸟的羽毛，举手投足之间似乎对那只鸟很是喜爱：“是啊，像我这个年纪没有人陪着，也只能逗逗鸟来打发时间。” 方尔轻笑，言语间满是讽刺：“是啊，人总是在适当的年纪做适当的事。” 方龙这一次没有很快的接嘴，而是深深地看了方尔几眼，逗弄鸟的姿态也有些心不在焉，他问：“方尔，你真的有那么看我不顺眼吗？” “是啊。”方尔毫不避讳，甚至是笑了笑。一直关注着这边动态的方妈妈见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过来劝道：“这孩子说什么呢！”她轻轻在方尔的背上打了一下，“你小的时候不是天天找爸爸吗？我也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你爸爸，现在好不容易见面了，高兴点。” “那是小的时候。” 方尔撂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去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摸出来手机给林森发微信。那边方妈妈还在当和事佬，劝说着方龙让他不要生气，说方尔就是小孩子心性，让他不要往心里去。 方尔心里只觉得好笑，她也没有说错什么，那么低声下气是为了什么？这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的家庭团聚吗？可现在把这当成家的应该只有妈吧，那个老男人不过是想借以来让自己心里的罪恶感得以舒缓，毕竟人活一辈子也不能净干些缺德事不是？ 她手指快速的在手机屏幕上移动，点击发送。 “林森，我觉得我待不下去了，真的。我试过你过得那些，站在我妈的角度想问题，她这么大的年纪了，我也想她留下的都是快乐的回忆，可是有些东西是强求不得的。” 宅子里面的网络不太好，好像是有无线网络，不过方尔硬是没有开口去问密码，好像一开口自己就输了一茬似的，她也尝试过用各种软件破解密码，然而最后无功而返。 等消息前面的那个圈转啊转啊的发送了出去，方尔想了想，又编辑了一条：“强扭的瓜不甜。” 林森的消息过了好一会儿才来，不知道是因为网络的关系，还是他没有及时看到消息。他发了一个表情过来，那种自制的表情包。林森的一张帅脸贴过来，上面配着文字：“你知道什么是高冷吗？” 饶是在她现在这种心境下，方尔还是有些忍俊不禁，紧接着是林森发送过来的一条消息，配上之前的那个表情，方尔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我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可我也没叫你吵那个瓜，你只管把它扭下来就对了。” 方尔憋笑憋得脸都有些僵了，颤抖着手指一个字一个字的回消息：“林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又精分了？” “没有。只是想让你给我扭个瓜回来。” 方尔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过去：“可我就是那个强扭的瓜。” 她现在是在说正事，这家伙怎么老把事情往不相干的东西上面扯？方尔笑的脸有些发酸，干脆就不笑了。 林森其实很少跟她通过这种方式聊天，基本上都是电话，他似乎觉得那样的方式更加高效，也更能感受到方尔的心情变化。不过有时候他来了情调，也会在上面给她发各种卖萌的消息，那些DIY的表情包就是专门用给方尔的。 “我知道你在那里待的不开心，多想想我说的就好了，有些事情我相信你自己能掂量的明白。孰轻孰重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话我只能说道这里，你愿不愿意去做，又或者你觉得值不值得，这些都是你自己选择的，我没有权利替你做选择，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参考的方向，懂？” 方尔没什么精气神的点了点头，意识到林森看不见，又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道理她都懂，只是实施起来还是很有难度的啊。林森说的这些道理和昨天的一般无二，表达的无非一个观点，让她多想想她妈妈，她妈妈会去到方龙身边的原因，有什么事情不是忍一忍就过来了的？ 可是吧，她心里不好受啊，她甚至都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忽的那边又传来一声轻笑，林森低沉的声音像是悠扬的大提琴声，绕着脑袋回旋：“不过在我的心里你的想法最重要，你觉得不开心，就回来吧，我也不想你委屈自己。” 林森的话说的真心实意，方尔是知道的，他不过是在替自己着想。他是最不想自己走出自己不愿意的这一步的人，可他却站出来劝她让她融合在这间屋子下面，无非是一个原因，他不想自己在母亲百年之后觉得后悔，因为他本身就知道自己内心是动摇的。 方尔原本不那么坚定的心好像忽然就稳定了些，她露出来一抹笑容，发过去一个亲亲的表情：“那我觉得自己勉强还能再待几天了，说不动就能彻底无视那个老男人了。” 她还要再聊几句，方妈妈过来叫她去吃饭，方尔只是稍稍犹豫了片刻就跟了上去，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些。 不知道方龙是不是刻意要显示出来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还专门给她夹了菜。方尔低着头，慢慢的把那些菜拨进嘴里。 唔……反正也不是毒药。 不过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取悦了方龙，他又给方尔夹了好几次的菜，熟稔的叫她多吃点，瘦成这个模样就应该长点肉。还絮絮叨叨讲了许多天南地北的东西。方尔没仔细听，忽的又想起来一件事，低着头在桌子底下给林森发消息。 “我发现这个老男人的家里面居然带了一个花园，撇去各种成见来说，我觉得挺酷的，亏得这花园不是我的，要是我的，我非得全部种上西瓜和水晶葡萄，夏天的时候就能吃自己种的水果，想想就很不错啊。” 一长串字发送出去，方尔嘴角还带着笑，忽的听到对面的方妈妈叫自己名字，猛地回过神：“嗯？” 方妈妈责备的看了她一眼：“你爸爸喊你呢，吃个饭都让人不省心。” 方尔掉过头看了方龙一眼，他旋即接着自己刚刚的话题问了问方尔的近况，长辈关心晚辈多的都是往学习生活上面，他端着一副长辈的架子，方尔却没有作为晚辈的自觉，说话做事总是透着一股子疏离，方龙这种人堆里面走出来的人精，什么感觉不到？却揣着明白装糊涂，两人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不少。 方尔有时候真的觉得，人这种东西真的是奇怪，那些已经濒临死亡边缘的人，硬是能够通过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医学奇迹起死回生。而那些医学奇迹，大多是最亲密的人的呼唤，还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说来也奇怪，方妈妈明明前段时间说句话都要喘气，可现在却来去自如，像是身体一直都很好似的。 而方尔不得不承认，那股子动力来自于方龙，或许两人之间感情很深，或者是方妈妈单方面的很深，总之那已经成为了她活下去的动力，这本身就是一件不能理解的事，这也是方尔能出现在这宅子里面的主要原因。 313 并驾齐驱 方尔名义上是搬到了方龙这里来，其实也就是过来了一个人，因为她原本就是打着试住的念头，一个不高兴就要回去的，一个不留意，就过去了好几天。 方龙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这也是方尔能住下去的原因之一。她几乎每天都要出去和林森见一次面，可能是在咖啡馆，也有可能是在家里。出现在家里面的时候一般都是林森情难自已了。 每当到了这种时候，方尔总是会让林森尝一点甜头，然后把人推开，一脸坏笑的问他：“是你自己让我过去的，就要承担后面的一切后果。” 方尔还是在连续的上课，间或孙志谦会过来看她，虽然很大程度上，一直都是那个老男人在和他说这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方尔只有一个人看着的份。 许是呆了几天的原因，方尔也没有那么排斥方龙这个老男人了，虽然没有开口叫人，见面的时候还会点点头。不过她最受不了的还是一点，他太强势了，最开始的时候因为他的刻意没有显现出来，时间已久就看出来了，完全是和过去一个模样。 这一点在方妈妈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而和过去一模一样这个梗也是方尔从方妈妈那里听来的。方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方妈妈似乎对于这种相处方式很是怡然自得，方尔虽然看不习惯，但也无可奈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能怎么办？ 相反，住到了方龙家里面，对方尔来说还有另外一个绝大的优势，那就是走在路上再也不用担心，是不是会有人冲出来扛上她直接就跑这种情况了。 不过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有些好笑，配上方龙这个老男人执拗的性子。 方尔没有急着重新开工作室，而是决定先把自己的基础功打结实。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绝对不是说着玩玩的，她之前那只开了一个月时间的小工作室深深的教会了她这个道理，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可实际上她还欠缺各种各样的知识。 于是某个没有课的午后，方尔有一次把露露这种闲散人员从家里面约了出来，两人见面的地方一般都是茶餐厅之类的地方，最后就有了一个经常去的地方。 一见面，露露就问：“你现在还在上学？” 方尔没觉得奇怪，理所当然的回答：“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蛮辛苦的，活了这么大半辈子，时间全都埋没在了学校了，那些年喂了学校的青春都已经没有影儿了。” 方尔闻出来她话里面的酸臭味，皱了皱鼻子，进行闺蜜之间的日常互怼。 “你懂什么，活到老学到老，在学校里面你认识的人结交的人都是现货的年轻的生命，那谁不是说，没有谁永远年轻，却总有人年轻着，那群年轻有活力的人永远在学校里，这样我的心态也会更加年轻啊。” 露露斜着瞥了她一眼：“这就是你在学校里面勾搭小鲜肉的理由？” “谁勾搭了？”方尔反驳的理直气壮。开玩笑，她可是一个有节操的人，一切都尺度都尽在掌握之中好吗？ “哟哟哟，这还气上了？”露露砸吧砸吧嘴，“我都看见了，刚刚跟你一起过来的那个男生，你还敢说不是？” 刚才？方尔想起她走出校门之后，李硕，也就是她同一个博士生导师带的研究生随口问了她一句要去哪里，谁知道一说出口他就说顺路一起走，这路是国家的，她总不能挡着不让人走吧？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方尔暗搓搓的看了露露一眼：“你说说你思想怎么这么复杂？要不要去洗洗脑子？” 露露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总觉得方尔在外面活的潇洒肆意，而自己就是独守空闺的小媳妇。为了安抚她心中深深的闺怨，露露同学又开始作妖了。 “说说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开心开心。” 方尔斜眼看她：“赵露露，我发现你这人心理特阴暗，非要用别人的痛苦来创造自己的快乐，这样你真的快乐吗？” “嗯，真的。” 方尔：“……”她还能说什么，她选择沉默，不过：“还真有一件事。” 赵露露立马就贼兮兮的笑了：“你知道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我这种心理阴暗的人存在吗？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非要把自己的痛苦说出来，供求平衡懂的吧。” 她一段话说完，方尔又开始拿眼睛横她。赵露露暗搓搓的摸了摸两颊：“好了好了，话不多说，开始你的表演。” 说真的，方尔都不知道露露这种智商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不过她暂且撇开了这些不关键的因素，三言两语说明白了自己现在的状况，表面上看起来不在意，她其实就想给露露丢一个响雷过去。 “我住在A市扛把子家里面了。” 方尔用叉子卷了意大利面，送到嘴里，耳边传来意料之中的惊骇声，只是没有想到赵露露差点把桌子掀了，她一口面含在嘴里吞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囫囵的咽下去，拿眼睛瞪她：“干嘛你!” 其实赵露露也没有想掀桌子的，只是太惊讶了，一时间没有控制住站了起来，结果就撞到了桌子，正好就震动了一下。 她眼里还冒着精光，脸上的戏太多方尔都看不过来。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真的有一个当黑帮老大的爹？”她之前都是听听，说不来信还是不信，就好像那件事隔着自己很远，根本就没有思考它真不真实的这个想法，而方尔现在身体力行的证明了这一切，她情绪难免有些波动。 方尔用看土鳖的眼神扫描着露露，“不就是黑帮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和你一样要吃喝拉撒？”可她脸上却摆着：就是很了不起啊，就是很炫酷啊，想怎样？ 露露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要坐下来，坐下来的瞬间她又问：“那你们家里面是不是有很多保镖？穿西装戴着墨镜的那种，还身高颜值同时在线。” “没有，你偶像剧看多了。”说起来到现在，她除了曾经绑架过自己的那几个人，还有孙志谦，都没有见过方龙那个老男人的手下，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在露露面前夸夸其谈。 “保镖什么的倒是没有，不过倒是挺多警察巡逻来着。其实真的和普通家庭差不多，”方尔脸上只写了一句话‘我说的都是反话’，“你根本没有必要那么吃惊真的，大家都是同一个物种，不过职业不同罢了。” 露露愣了将近有十秒，才开口：“我觉得有必要多一个职业，我要当一个作家，以你为原型写一本出来，我觉得凭着其中故事的离奇曲折，一定能够大火的！” 方尔对于露露想一出是一出的想法点了点头：“嗯，是，只是从你的手下写出来基本没有原样就是了。” 就在这个空档，方尔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露露在对面瞅了一眼问：“谁啊？” 方尔咧嘴一笑：“小鲜肉。” 电话是李硕打过来的，是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他想看一部电影，但是没有人陪，委婉的表达要是方尔有时间可以一起。方尔要是在看不出他心里面的那点小九九都白活了这么些年了。 她正要拒绝，在知道是小鲜肉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凑在她身边的露露连忙拉住她的手，捂住手机收音的部分，小声道：“答应他！” 方尔皱着眉要说些什么，将她一脸的义正言辞，忽的明白了什么，答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了，露露就把一张脸凑在了方尔的面前：“我刚刚看那个小哥哥长得挺不错的，是我的款，你已经又林森了，今天晚上就让给我吧。” 她怎么觉得露露要把人给生吞了的感觉？方尔瞬间有些后悔刚刚心里起来的那么点恶作剧的心思，要不然打电话过去解释一下？ 露露跟看到她心里想什么似的，拿乔着：“你要是打电话过去取消，我就很有理由怀疑你真的对人家小哥哥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明明怀着不能见人的心思的人是她，方尔在心里默默吐槽，电话终究还是没有打出去，反正早晚得谈清楚的，现在不过是换了另外一种方式。 还有，“小哥哥？露露你看看地上，你的脸是不是掉了，你说你一个老阿姨好意思么？” 露露笑得花枝招展，说自己不能在和方尔浪费时间了，要了小哥哥的联系方式，扑棱棱的就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方尔忽的反应过来，她好像是被坑了？露露从一开始提起李硕，说她勾搭小鲜肉，到最后要到了手机号码还有约会的机会，这难道是蓄意的？ 依照露露那种尿性，方尔几乎肯定了。不过她别是玩玩吧，两人年龄差虽然不大，但总是有的，她一个不高兴把人又给踢了她还有什么脸去见人李硕？还是未来三年的搭档呢！方尔忽的就觉得自己真是草率了，把这样的小可爱放进了巫婆的手里。 而等方尔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很认真的感受到了这一点，从李硕看着她的眼神里，欲语还休。 314 听见了你的声音 在李硕第四次看着自己欲语还休的时候，方尔总算是破功了，再看下去她觉得自己能被他的眼神给戳一个窟窿出来。 方尔放下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一个眼神：“那个……昨晚……”该怎么开口才能显得很自然？直白的说明一切？那样会被打的吧？ 在她纠结出来结果之前，李硕笑了笑，只是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别扭。他给方尔递了一个台阶：“昨晚你是有事对吧？” “不是。”方尔只犹豫片刻，答案便出口。 有些事情想的多了，羁绊倒还多了，也不久那么遵从自己的第一感情了。她不想留给他一丝希望，因为希望有时候比绝望更让人难过。先前那些难以出口的话瞬间凝结，方尔扯出来一个歉意且自然的笑容。 “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啊，没有提前跟你说。”于情于理，都是她在没有别人的同意下擅自的爽约，并且随便把露露就给塞过去了。 旁边的王小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见了两个人的谈话，两眼放光：“什么什么，昨晚？昨晚怎么了？”他视线在方尔和李硕之间逡巡片刻，笑得意犹未尽，哼出来一句跑调跑到山路十八弯的那一夜。 方尔哭笑不得的打断他：“不是，昨晚我闺蜜和李硕一起看电影来着。”她下意识的撇清自己的关系，转眼去看李硕的脸，注意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嘴里的话也有些难以出口了，她嗫嚅了一会儿，终究是住了嘴。 倒是李硕自己接着往下面说：“嗯，我觉得露露挺不错的。”除了脸上的表情不在线，倒还正像是他们之前一直都在和谐的讨论这个问题一般。 王小强觉得事情发展的和自己想象中的偏离的实在有些远，脸上的笑容一时间也有些讪讪，应该是知道李硕对方尔存的心思，又用肩膀撞了撞李硕，一语双关：“走错屋了？” 李硕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王小强便又看着方尔，笑得眼睛都快要看不见：“我是说你们走错教室了，导师让你们去上一次上课的那个教室。” 下课的时候林森过来接她，方尔总觉得有些做贼心虚，拿了手机问露露情况。 “昨晚你是不是对小鲜肉做了什么啊？”所以看着她的表情才那么幽怨？再怎么说露露也算是个大美女，不过体型大了那么一丢丢。 露露的消息回得很快：“没啊，就摸了一下小手，你别说，小鲜肉的手感还不错。” 方尔脑门上闪过一排黑线，这丫还真是不收敛一下自己放荡不羁的个性，不过说来也是，摸个小手不至于黑脸吧？ 方尔追问：“除此之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了？” “没了。” 方尔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半信半疑。就摸了一个手，李硕至于幽怨的看了她一个早上？她还以为露露直接把人给拖上床了呢，那一脸屈辱的小模样，啧啧，现在想起来她都还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一般。 捏在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方尔抬起来看，是露露发的消息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小绵羊跟你说起我了？夸我什么了，据实报来。”她还附带了几个特别猥琐的表情，方尔只能对着手机翻白眼。是，差点没把人魂儿给吓没了。 看露露这个意思，像是还对李硕保持着新鲜感，那是要继续下去？她斟酌了一下，要怎么委婉的提醒露露对人下手的时候不要太重，不然会把人吓跑？ 这么片刻，林森的声音夹杂着不满送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也变成低头族了？” 方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有些忽略了林森，想来也是，最近两人见面的时间急剧缩减，甚至有时候一天都见不上一面，而现在一见面她就捧着一个手机，不过她这一次还蛮有底气的。她这是在替林森铲除异己呢！ 想到这里，方尔脸上闪过一抹笑，在林森眼前晃了晃手机：“有正事亟待解决！” 林森瞥了她一眼：“你确定你现在还有比我更加重要的正事。” 这……，方尔感觉林森最近情商又高了不少，一句话就能塞得她无话可说，还能让她心里满是甜腻。这说话的艺术也是没谁了。 碰上红路灯，林森把车慢慢停下来，一只手架在方向盘上面，转过头来看方尔：“中午想吃什么？” 中午吃什么，这大概是困扰了她二十多年的事情，吃了早饭要开始想中午饭吃什么，吃了中午饭就要想晚饭吃什么。方尔对这个话题没有什么好感，挥了挥手：“随便，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林森略一思索，便带着方尔去了一家两人常去的日式餐厅，离开的时候他却想着停车场相反的方向走，方尔一愣，叫住他：“你走错方向了，是这边。” 方尔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边，林森是不是因为她不在身边，记性都开始退化了？以前都是她分不清方向来的，现在掉个了。 可林森没有掉头，只是掉过头来朝她招手。方尔立马就没节操的屁颠屁颠颠儿过去了，站在林森面前，林森拉住她的手，一直手摸了摸她的头。方尔笑：“干嘛？” 林森牵着她继续走，语气很清淡：“买点东西，这附近有超市。” “买什么？” “日用品。” 方尔脑海里闪过一丝疑问，日用品？不过很快就抛在脑后，林森不是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要百分之百的和他在一起？不过……方尔心里喜滋滋的想，说起来还真是弄巧成拙，因为她搬了出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有没有啊！ 现在两人每次见面，都有一种异地恋的感觉，言谈举止比之前亲密不止。 等三分钟后站在超市里面，方尔在知道林森嘴里的日用品是什么，她眼睛差点没瞪出来。也不是第一次来，倒也没有开始的那种羞涩感。方尔只是觉得有些……好气啊！ 方尔指着那一排排的TT，看着林森：“这就是你要买的日用品？” 林森面对方尔的指责倒是格外淡定，伸出手臂在货架上挑选着，间或放下来，有导购走过来问他在找哪个牌子的，可以帮忙。林森抬了一下眼皮：“有没有榴莲味的？我女朋友喜欢榴莲味的。” 你才喜欢榴莲味的！方尔一抬脚踩在了林森锃亮的皮鞋上，就算是喜欢你也不要说出来好不好，好羞耻啊！林森脸色变了变，方尔看的心里暗爽，不过终究没有舍得下狠劲儿，正好瞥见导购投过来的视线，她尴尬的笑了笑。 接下来的场合，她几乎可以等于透明的。 结账的时候，方尔看了一眼购物车里面的TT，冷嘲热讽：“你这是要批发？” 林森看了她一眼，没理会。等前面的人把账结了，他把购物车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方尔看着收银员小姑娘一个一个的扫码，忽的想起之前林森说的日用品，想起来一个BUG，那话激他。 “诶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过来买日用品？你确定你正确的理解了这个词的含义？”纵欲早泄的兄弟。方尔后面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主要是顾及到收银的小姑娘，她这样会损害祖国的花朵的。 林森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塑料袋，小姑娘一边扫码，他就一边往口袋里面装，闻言低头扫了方尔一眼，又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捡放，然后薄唇轻启：“日用品。” “我知道是日用品，”方尔存心找他茬，口气有些不耐，“但是你每天……” 她话没说完，收银的小姑娘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尔转眼去看，小姑娘似乎很不好意思，不敢看他们俩，假装自己在很认真的收音，憋笑憋得肩膀都在颤抖。 她笑什么？方尔视线投向林森，而林森也收完了最后的一盒。 “三千八百一十六一共。”小姑娘的声音还是忍俊不禁，方尔好奇的看了一眼，对方眼睛都快要眯成一条线了。 她简直要疯了，到底在笑什么！她脸上有东西？恰好超市外面的玻璃反光，能够映出来她的模样，方尔跑过去照相，可她一张脸干干净净得分明什么都没有啊！ 等林森结了账出来，方尔又多看了那个收银员几眼，正好和收银员的视线对上，脸上是灿烂的笑，方尔更加莫名奇妙，神经病啊？ 她扯了扯林森的衣袖：“那个人笑什么？” 林森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就是那种每次方尔哈哈大笑，说要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林森的时候，他投过来的眼神，后来这种眼神被方尔封为关爱智障的官方眼神。 她怎么了？方尔更加莫名，扯了林森的衣袖硬是要他把话说清楚。她怎么总感觉林森坑了自己，可方尔总觉得自己今天没有在哪儿犯傻啊？ 恰好有一辆车迎面驶来，方尔听见林森说了句：“日用品。” “嗯？”方尔抬脸看他，可林森又没动静了，她正要说他怎么说话只说一半，声音忽的顿住，把那三个字在心里反反复复的咀嚼了一遍。 日……用……品！ 我日！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林森都开始开车讲段子了！ 315 难言的爱 车子再次启动的时候，林森问：“接下来去哪儿？” 方尔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你TT都买好了还问我去哪儿，不回家还开房吗？不过林森既然都问了，她势必要回答一下的。 “送我回去吧，今天下午还挺忙的。”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漫不经心的说道，可却聚精会神的注意着林森的一举一动，但是碍于她戏太足，啥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气流。噫……刚刚是凝滞了一秒对吧？林森肯定要爆发了！ 于是方尔就开始等着林森的爆发，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了，方尔忍不住回头看他，林森正在很认真的开车。方尔顿了顿，表情严肃：“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林森扭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莫名，似乎很意外她会这么问。方尔有一种挖了个深坑自己跳的错觉，可话都说出口了，她总不能自己贴上去说自己其实还是有个把小时的时候。 堵着气，她忽的发现这车的方向不对。要是回方龙那边，是应该在刚刚那个十字路口掉头的，然而林森直接行使了过去，这条路……是回公寓的。 方尔的心里瞬间闪过各种的复杂感情。呵，还嘴硬！不过这种时候她是应该装模作样的反驳一下，还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待会儿林森会用什么借口来开脱自己？ 果然，她还是选择了做缩头乌龟。反正这些问题迟早回一个个冒出来，那她就憋着到最后一刻也好。与此同时，她已经在脑补林森找借口的时候自己的说辞的，几个版本就有几个对应的，简直万无一失。 在她天马行空的思绪中，不一会儿就到了公寓楼下，林森在给自己解安全带。 方尔瞥了一眼，故意装作才发现自己在哪里一般，口气颇为惊讶：“噫，我不是说要回去，怎么来这儿了？林森你想做什么？” 唔……最后一句话是不是太过直接了点？ 林森抬眼看她，大方自然：“是回来啊，不过我想做什么？”他玩味的一笑，“你想我做什么？” 她立马眼观鼻鼻观心：“我什么都没有想。”可她脸上分明就写着，我什么都想好了。方尔感觉自己今天给自己挖了不少坑，以后要是真的身无分文了，她说不定可以凭借着挖坑这个技能养活自己。 说不清是谁先主动，在一起久了，就会这样，对方的一个动作，一抬眼话还没有出口你就知道他想要什么。 林森的手搭在方尔的安全带上，嘴不自觉的吻了上去，亲密缠绵，像是在诉说这几日里面的相思。方尔本能的回应着他，原本放在腿上面的手抬起来勾住了林森的脖子，车厢里面全是两人暧昧的声音。 不多时，方尔整个人都软了，鼻尖抑制不住的冒出来轻哼，到底还是林森先刹住车，把方尔的安全带松开，贴在她耳边：“乖，先上去。”说完又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 方尔几乎是浑身颤栗了一下，这个时候方尔哪里还有力气来和他唱反调，点了点头，等林森绕过车头来给自己开车门。她出去的时候，差点没站稳直接给摔了，好在林森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腰。 她几乎是整个人都靠在林森身上的，走了几步忽的回头，看着停在大门口的车：“你车不停到车库里面去？” “你待会儿不是要回去。” 方尔瞬间语塞，感情他根本就不是没懂自己再说什么，而是很单纯的揣着明白装糊涂，于是她又开始很不单纯的想到了日用品的梗。 到底是年轻男女，身上藏着的火苗一点就着。在密封的电梯里面，方尔有些心烦意乱的在林森怀里面乱蹭，明明一开始要解决个人问题的是林森，到现在却变成了她忍不住。 林森第三次按住方尔在身上作乱的小手：“方尔！”林森的声音微微调大了些，低头看着怀里面脸色逐渐潮红的方尔，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粉团子般的脸，“再忍忍，乖。” 方尔顿时安分了不少，只是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上了林森的皮带扣上面，拨弄着，像是要解开，又怕林森责备。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方尔几乎是下意识的按了一下，紧随着想起来的是皮带扣松开的声音。林森一只大手顷刻覆了上来，声音低沉了几分：“方尔！” 方尔缩了缩手，可林森扣着不放，她也就你老老实实的不动了。林森无可奈何的看了她一眼，带着小姑娘回家，伸手摸钥匙的时候，手颤了好几下才摸出来。 打开门，放手关上，钥匙丢上鞋柜上面，放手一压，先贴上来的倒是方尔。接着林森的力道，方尔双腿攀上了林森的腰，奋力的吻着他的唇，像是要融进去他的身体里。 本来就松开的皮带扣很快就被她抽掉，一只小手在他小腹上打转，盘旋着慢慢往下。忽的，林森动作一滞，从鼻尖里面哼出来一声。 从门口到卧室，一路上都散着两人的衣服，一大一小，零散迷乱，若是不小心看一眼都得耳红心跳，而此刻充满方尔心里的，只有林森一个人。 她很清楚的知道，她抱着的这个男人，是自己爱的那个人。 就要做到最后一步，林森的身子忽的顿住，身体抬高，探向床头柜的手落空收了回来。方尔睁开迷离的眼睛看他，无声的询问和讨要着。 林森的眼眸也已充满情，欲，嗓音暗哑，隐忍的说道：“刚刚买的那些套子都在车上，忘记拿了。” 也是，两人当时都被对方撩拨了，哪里还有心思记着那些。 明明是白天，拉上窗帘的卧室晦暗的充满了暧昧的气息。方尔透过这一层像是布满了迷雾的空气，听见林森咽了咽嗓子，他说：“要不然你等我下去，一会儿就好。” 方尔微楞：“你能行？”箭在弦上的时候，谁能忍得住？ 林森忽的落下脑袋，在方尔耳边轻笑了一声，说：“没事，等一下。” 他说着就要起身，可身子却忽然不动了，看着方尔黑亮的眼眸。方尔按在他腰上的手微微滑了一下，晶亮的眼睛里满是情意。 “没关系，来吧。”说着，她弓着身子往林森的方向贴过去。 林森的动作僵了一瞬，到底是个男人，就算原则再强，也不可能忍得住，他尽量控制住自己，几乎是咬着牙问：“你确定吗？” 方尔没有再给他回答，而是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说实话她心里也是虚的，不过算算日子她正好是安全期，一次就中也不是买彩票，不过说到底都在在赌一把。至于赌赢赌输，那都和现在无关。 方尔随着林森的浪潮此起彼伏，破碎的声音散乱在房间里面刺激着林森的神经。 事后反反复复的想起来，方尔总是恨不得找一条地缝给钻进去。那种时候，她怎么也得矜持一下吧？猴急的人怎么也不该是她啊！旁边看着方尔懊恼的林森还在添油加醋：“没事，我喜欢在某方面格外不一样的你。” 对此方尔只想说一句：不一样你妹啊！我表里如一好吗！ …… 做完一次，两人几乎都是累的气喘吁吁，方尔躺在林森的臂弯里，感受着他的心跳，心里莫名的觉得很安心。 有很励志鸡汤都说安全感是自己给的，可方尔觉得有些安全感是自己给不来的，比如说她现在内心的这份满足和平静，是出了林森以外任何人都给不了的。她忍不住抬头亲了亲林森的下巴。 不过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林森忽的一个翻身，位置反转，方尔睁的大大的眼睛：“还来？” 因为刚刚喊得太卖力，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发着颤，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的体力已经告竭，声音里几乎是带着哀求的。 林森笑：“你确定？” 可他虽然是在问，却是根本就没有给她一点为自己争取的机会的。 一**战下来，方尔整个人都是瘫的，脑海里面想着好在明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不用早起。 餍足一场的林森总算是老老实实的抱着方尔，歇了一会儿就抱着她去洗了一个澡，再次两人躺在床上小憩一会儿。 迷迷糊糊之间，方尔听见林森问：“不回去了行不行？” 她半睁开眼看他，林森双眸明亮的看着自己，方尔觉得嗓子有些干，舔了舔嘴唇：“你说什么？” “晚上留在这里吧。”林森捻起方尔的一撮头发。 也不怎么的，方尔就鬼迷心窍了，点头答应。她给自己找理由，现在太累了，回去在哪儿睡不是睡？不过她总有一种背着家里面的人在外面厮混的既视感。还有夜不归宿，不过要是算起来，她估计得有大半年夜不归宿了，毕竟家在哪儿都不定的。 方尔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面的一大包日用品，清醒了片刻随口骂了句。距离产生美这话不是说着玩玩儿而已的，至少对林森来说不是。方尔感觉距离的刺激，比前段时间的辅助物厉害多了。 不过她晚上是真的想休息啊！ 316 我能怎么办 这么一折腾，早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因为答应了林森今晚不回家，方尔也就随便拎了一件衬衣套上，林森的白衬衫。 刚刚遮过腿根的白衬衫，露出细长白皙的腿，领口处解开了两颗，一条沟若隐若现。方尔的短发已经长到脖子中间的部位，恰好能够凸显她纤长的脖颈。 “你自己不会处理？” 方尔走在走廊上面，便听到了隔壁书房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虽然刻意的压低了些，却还是掩饰不住其中的愤慨。 在打电话？方尔推开半掩着的门，扫了一眼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对着自己的林森。林森像是感觉到了有人进来，一回头看见方尔，视线顿住几秒上下打量着，笑了笑，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等一下。方尔点了点头，自己走到了沙发椅前坐了下来，随手挑了一本林森最近在看的书翻了翻。 大抵是什么经济学之类的书，方尔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通篇都是专业术语，难得的能看懂的也不太能明白意思，方尔脑子有些发晕。 她干脆就捧着脑袋，看着林森的隐在光晕里面的侧脸。室外的光线很弱，室内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刚刚好是将他的侧脸完全隐匿在了隐隐之中，棱角分明的让人心动不已。 后来过了很久，方尔想，爱一个人大抵就是你单单只看着他，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林森两个字，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热血沸腾。 林森电话很快就挂了，短促的结尾让人觉得有些故意。方尔坏笑：“是不是怕我盗取你们公司的机密？” 林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刚刚的那通电话，笑了一下，走过去把人从椅子上拎下来。“那你现在坐在这里是准备盗取我公司的机密了吗？” “谁稀罕！”方尔假意黑脸。 林森侧头看她一会儿，忽的轻笑一声：“我不是担心那些有的没的，再说我的不就是你的？有什么可担心的。” 听他这么说，方尔心里喜滋滋的，脸上却不动声色，从鼻尖冒出来一个轻音：“哼！” 林森又笑：“反正你也看不懂。” “……”感情这不是怕她盗取公司机密，而是很干脆的觉得她看不懂？方尔张嘴就要反驳，可下意识的想起刚刚那本有关于经济学的书，瞬间就偃旗息鼓了，她还真看不懂。 她有了点赌气的意思，转身就要走，林森一把把人拉下来坐在自己腿上，笑得玩味：“怎么，机密都不要了？” 方尔拿手推他：“不稀罕，你放开我！” 她本来就穿的短，坐在林森腿上基本上是零‘闷热’，加上之前解开的两颗纽扣，这么一推一搡，露的更多了。林森勾了勾唇角，一只手勾着她的腰，一只手撩开她衣服的下摆摸了进去。 他揉捏了几下，笑容更甚：“要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能穿这么少？” 现在天气本来就冷，就算是家里开了暖气，方尔穿这么一件也是冷的，不过女人这种生物在美和冷面前选择的永远都是前者，她那点小心思被林森戳破，本来没有什么不轨的心思都被他说的臊的慌，推他的手更加来劲。 “你不要脸！摸哪儿呢？把手给我拿出去！” 林森笑着又捏了两把，趁她动作之前把手拿了出来。方尔又气又羞，特别是看着林森那一脸欠抽的表情，恨不得能咬他两口才解气。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方尔的一只手搭在了林森的脖子上上下摸索，寻着哪个位置好下口。 “晚上吃饺子？” “啊？”方尔手还在林森的脖子上摩挲着，猛地听他这么说有些反应不过来，现在是讨论吃什么的时候？战争还没有开始呢。 林森掐着方尔的腰把人放下来，忽的看见她光着脚丫子，顿了片刻干脆将人拦腰抱起，方尔躲闪不及，被他搂在怀里，脸蛋红扑扑的嘴上却贱兮兮的反咬一口。 “我可什么都没做，你现在是做什么？反‌色‌‍诱‌？我告诉你没用的，就算是……” 她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停，林森抬脚就往屋外走，嘴角露出来一抹笑：“我以为你不穿拖鞋的意思就是要我抱。” 方尔的话截断在嘴里，倒带回到某个不可描述她就是想撒娇的早上，唔……好吧是这样的没错，她就是想抱抱。 路过卧室的时候，林森问：“你现在是打算穿拖鞋还是要直接去下面？” 方尔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林森又道：“我觉得还是穿鞋比较好。” 这个观点正好和方尔的不一样，她略微皱眉：“为什么？” “因为你好像又长胖了。” 方尔脸一红，挣扎着要下来：“你才胖了！我明明瘦了好不好！不想抱我就直说，犯得着这么无中生有？” 落了地，她又狠瞪了林森一眼，蹿进卧室去穿鞋。关于她重没重这一点，其实不好说，要是和二十一岁的方尔比，她是重了，要是和二十四岁方尔比，她是瘦了的，但是方尔只接受后面这个答案。 可她没有看见自己进卧室之后，林森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一扫而光，转而露出的是某种烦躁的神情。 从此时到吃饭的时候，方尔心里都在琢磨着一件事，她是不是该假装无意的说出来李硕的事儿？让林森有点危机感？谁叫他一天到晚往死里作！ 打定了主意，方尔捏着筷子在碗上面一下一上的来回抠着，嘴上漫不经心的提到：“露露最近喜欢上我们一个班的那个李硕了。”虽然目前露露还没有到喜欢的程度，但是有好感总是对的吧？唔……她这也不算胡编乱造。 林森脸都没抬，轻轻嗯了一声。 方尔就等着林森问为什么，他们怎么会认识，她话都想好怎么接了，可林森不按套路出牌，好气啊！她收敛了心神，决定继续把他往套上引。 “我以前还不知道呢，原来露露喜欢这一款的，比她小好几岁呢，露露也能吼住。”她语气中带了点惊叹，视线在自己的筷子上面，注意力却全在对面的人身上。 “嗯。”林森和之前的反应同出一辙。 方尔怒了，她这么费尽心思容易吗？这家伙居然就一个语气词把她给打发了？方尔板脸：“诶，你就不能给点反应啊？” “什么反应？”林森抬头，一副无辜状。 什么反应？当然是她想要的反应啊！方尔继续板着脸，筷子一下下有节奏的敲击在饭碗上：“说，我刚刚都说了什么!” 林森眼珠下垂一瞬，抬起：“你说露露喜欢上你们班上的男生了。” 所以你什么都听见了只是不想和我说话？眼见方尔脸色要越变越黑，林森慢半拍的开口：“在你面前对于别的女人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 方尔心里舒服了那么一点，但是：“我现在就是要你给反应的时候！” “哦，那好吧，替我祝他们幸福。” “……他们俩八字还没一撇呢。”能不能走点心？就算是除她以外的女人，林森也能稍微分那么一点点心思的，毕竟她现在需要她分神出来配合一下。 果然林森皱了皱眉：“八字都没一撇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他犹豫了一会儿，像是很想找话题的样子，“难道说你是想让我给露露支招帮忙倒追那个男人？” 方尔觉得自己已经被林森绕进去了，在往下面说的话，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刻意，干脆翻了个白眼，老老实实的吃饭。 过了一小会儿，她听见有微信消息提示音，是林森那边传来的，抬眼去看，却看见了自己的手机，她有些懵，林森解释：“我刚刚用你手机查东西了，你现在要看？” 林森虽然再问，手上却是直接把手机给递了过来，无意间的看了一眼，他递出来的手收了回去，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方尔看的奇怪，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嘴里鼓鼓囊囊的，她囫囵的问他：“怎么了？” 片刻后，林森问她：“小鲜肉是谁？” 方尔愣了一秒，明白可能是李硕给自己发的消息，不知道他发了些什么，虽然平时他都很安分没有发过什么过分的东西，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方尔就是莫名的心虚。 方尔抿了抿唇：“李硕。” 她之前的备注一直都是李硕，后来还是露露神经质的给她改了，而这件事这么一放，她也就忘了改回来了！ 林森看着她的目光里多了层玩味：“长得很帅？” 方尔心里‘咯噔’一声，这个时候她要是敢说任何正面的词语，估计今天晚上就别想睡了。她努力把嘴里的那一口饺子给吞下去，眨了眨眼睛：“我刚刚不是给你说露露喜欢上了我们班上的一个男生，就是他。” “嗯，然后呢？” 看着林森这幅不动声色的模样，方尔整个人都是虚的，到底肿么呢？那玩意儿发什么消息出来了！什么然后啊！她哪里知道什么然后啊！ 方尔哆嗦了一下，笑得狗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呀。” “哦，是吗？”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简直够了，方尔觉得林森就是为了磨她，造化弄人，她刚刚一个劲儿的想把这事儿抖落出来，现在倒好，自己给挤弄出来了。 317 岳父岳母 方尔都快要笑出眼泪了，扒着桌子：“能给我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方尔觉得自己都要在林森的视线中石化了，那支手机被他以一种惊悚的姿态跑了过来，砸在桌面上还弹跳了好几下，最后居然很精准的落在了方尔的面前！ 她怀着一颗颤抖的心，扫了一眼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李硕发过来的消息是:“你其实也知道，我是喜欢你的。”方尔看得心惊肉跳，这算是告白？还真会挑日子，方尔下意识心虚抬眼看了林森一眼。他还回了一条消息：“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方尔‌菊​花‌一紧，觉得可能李硕很有可能会直接删了她的好友。 要是说方尔心里现在的滋味，那还真是五味陈杂。林森吃醋的方式太可爱了，更重要的一点是，她现在也是变相的达到了之前的目的？ 林森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两眼斜睨着方尔：“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还把露露给拉上，嗯？” 方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硬着腰板：“我也没做错什么啊，别人要喜欢我，我也拦不住啊，如果美也是一种错的话，那我估计罪该万死。” 一说完，顶着林森的目光，方尔缩了缩脖子，默默的给自己点了个赞，好样的！ 林森看了她半晌，忽的阴测测的笑了下：“我突然觉得你一天还挺闲的，还有时间招蜂引蝶。” “谁招蜂引蝶了？”方尔被林森看的心虚，没什么底气的反驳着，“再说我都说了，那个李硕真的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最近露露吊着呢。” 林森一挑眉：“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三角恋？” 她果然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估计错林森的尿性，这事儿他知道了果然只有更加麻烦。方尔就差仰天长叹了，觉得不公平：“以前那么多人喜欢你的时候，我都没有吃醋，你现在不等于吃飞醋？而且那个李硕说不定几天后就是露露的男朋友了。” “那能一样吗？这不是侧面的说明我更加在乎你？还是你觉得我有必要陪读？” 方尔觉得林森肯定是疯了，啊啊啊！再这样下去林森会不会直接驳回她上学的权利？这简直就是双重标准嘛！ 两人争了几句，林森一直都在强调：“你还能换个导师吗？或者我给他换一个导师。”至此方尔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是赢不了林森的，干脆就闭了嘴。 晚上睡了觉，躺在床上方尔都快要进入深度睡眠了，忽的被林森摇醒。 “你现在都回了你爸妈身边，要不要我改天去拜访一下？” 方尔差不多要被林森给整疯了，一巴掌扣在他脑门上：“拜访什么拜访，你闲的啊？没事就多读书读看报！不要再跟我说话了，我要睡觉了！” 一分钟后。 林森翻了个身：“不见面也行，我们把证领了就好。” 你咋不上天呢！“睡觉！”这家伙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反应强度这么大真的好吗？说好的收缩弹性呢？ 可林森似乎觉得他的这个想法很好，于是开始从这一点扩散发挥，从领证说到了婚礼要在哪里举办，再到度蜜月要去哪儿。 …… 方尔看着镜子里面自己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决定今晚说什么都要回方龙那里去，虽然在那里气氛尴尬了点，但是好歹没有人晚上吵自己睡觉啊！再说林森一大晚上的说什么不好偏偏要说结婚，整得她心里激动地更什么似的，也忍不住的跟着他的描述开始展望未来，最后直接失眠了一整夜。 不过方尔虽然清楚自己心里的向往，但同时也是很明白一件事，结婚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说不清是不是因为她父母的婚姻，她一直都有些恐婚。 而且，就算不结婚，这些事情他们不是一样能够一起做吗？这也是方尔虽然内心沸腾，昨晚却始终没有接一句话的原因，而林森的热衷，让她更加觉得压力很大。如果她一直坚持，林森会不会就这样离开她？ “尔尔？” 方尔回过神，看向林森，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想什么呢？”林森拿手指在她脑门上敲了敲，“你今天没事吧？” 方尔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又唯恐他提昨晚结婚的事，一时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只是愣愣的看着林森。 “没事儿的话陪我去公司一趟。” 方尔松了一口气，同时想起昨天那个梗：“去公司干嘛？完整的盗取你公司经营的机密然后倒卖？” “你昨天不是说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也是时候该把老板娘亮出来，让那些对我怀着别样心思的人断了念头啊。” “……”锲而不舍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呢？作为交换他不会故意到她们学校去晃一圈？方尔话还没有问出来，林森直接就提出来了，“为了公平起见，下周一我送你去上学。” 方尔默默的翻白眼：“我答应了吗？”这完全就是独断啊，哪里来的公平？方尔心里惦记着，不小心说出了口。 “不公平？”林森挑眉，“那好吧，我可以连续送你一周。” 面对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她方尔还能做什么？想着要去见他们公司全公司上下，方尔摸了一支口红出来又放回去，准备换一件更加体面的衣服，又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 “今天不是周六？你们公司不放假？” 林森淡然一笑：“我可以叫他们加班一个上午。” 就为了把她带出去溜一圈？还真是辛苦他了。方尔哭笑不得：“你就不怕你那些员工举报你？” 可方尔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她还真就跟着林森去了森日转了一圈。星期六加班就是工资翻一倍，也没有几个人会觉得开心。方尔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一大群人看着林森敢怒不敢言，还得低头哈腰得叫人，然后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几乎每个人看见她都是这种表情，除了以前她上过班的设计部，不过人也换了一批，她认识的不过是少部分，也都不怎么记得她，大家都很一致的嘴巴张成了O型。 转角的时候，方尔听见有人议论：“明明这些工作都能星期一再做，老板非得把我们给叫来是不是因为心里更加变态了？” “你不是觉得他很帅？” 方尔听见有人‘切’了一声，“帅也改变不了变态的现实，你们说是不是所有的老板都是这么变态的压榨员工？” “老板是不是都压榨员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老板好像名草有主了，不过老板娘看起来好像……气场很弱？” “你以为像老板那种变态狂能够受得了比他还厉害的女人？可不得找一个好欺负的？” 方尔忍不住抬眼看着面前神色如常的林森，伸手拉了拉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要是她这么被人议论，估计这会儿就冲出去了……好吧也不一定，因为她确实就是那种看起来气场就很弱的人。 林森笑了笑：“没事，我的目的不是达到了？” 对啊，现在几乎全部公司都在谈论方尔的来路，知道些小道消息的就在到处传播消息，更加厉害的是，方尔发现……林森简直就是花钱还是两倍的钱，专门让人回来摆龙门阵的。更何况他有女朋友这件事不是人尽皆知？ 唔……她有些心疼钱。 全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加班费得多少啊？ 而且舆论的传播速度是不可估量的。方尔和林森一直都在公司里面转悠，先前听见的那个版本还是老板带老板娘过来了，后面就是老板带了身份不明的女人来了。 而林森在公司里面的粉丝绝对是不可估量的，尽管在他变态的人格掩饰下，这群女人终究还是看脸的。这一切的结论是方尔上一次厕所之后差点没能出的来得出来的。 出了厕所，本着珍爱生命的原则，方尔撺掇着林森离开了公司，再待下去她就被那些视线给切得四分五裂了。 车上。 “我觉得你今天带我来公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林森漫不经心：“为什么？” “因为那些人貌似并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猖獗？”毕竟敌众吾寡，她一个人哪能扛得住那么多人的炮火？ 林森扭头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方尔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就听见林森又道：“没关系，以后你知道我的后援团有多厉害，就不敢再去勾三搭四了。” 额……这男人心机好深。 可是他最初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她更加脚踏实地更加有安全感？果然男人的话是信不得的，方尔深有体会，砸吧砸吧嘴，忽的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好像不对？看这个方向……是要去吃饭了？ 方尔摸了摸肚子，也是，被人盯着观赏了一早上，她也饿了。 “我们去哪儿吃饭啊？”她问。 林森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你总要先告诉我，是去哪种餐厅吧？” “我们不去餐厅。” 不去餐厅？那要回家？方向不对的吧？下一刻，林森给了她答案：“我去见见岳父岳母。” 318 飞蛾扑火 林森肯定疯了。 方尔开始后悔自己的各种作了，她试图挽回李硕之前那条微信造成的伤害。总之今天是无论如何不能去见方龙和妈的。 “林森，”方尔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劝慰林森，已经开口叫住了他，像是这样就能拖延时间似的，然而车速一直都没有降低。 林森看了她一眼，似乎心情很好，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那个……”方尔心里有些焦躁，可越是心急，她就越是不得其门表达自己想要委婉表达的意思。 林森像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似的，勾了勾唇角，伸手拍了拍她：“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这跟丑媳妇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好吧？眼看着车上了高架，方尔心里更加方了：“林森……急也不急在这一时，要不然我们再回去好好想想？” “我已经想好很久了啊。”林森超过了前面一辆车，逐渐有超越第二辆车的意思。 你想好了我还没有想好啊！方尔在心里嘶吼，她不受控制的捉住了林森的手臂：“不行不行，我们还是再回去好好商量一下。” 由于她用力不当，林森被她突然撞得手一滑，车子歪了进去差点撞到里面那一辆车，而方尔还在耳边吵吵说着要回去之类的话。林森嘴角的那一丝笑抿了下去，脸色阴沉了几分，猛打着方向盘，忽的就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方尔身体因为惯性紧紧地贴在靠背上，咬了下下唇。方尔拿眼睛偷瞄林森，她是不是……太过分了？不过这车速……能不能慢点？就算是要去见岳父岳母也得带着命去吧？她还想说些什么，车已经下了高架，在路边停了下来。 这是要做什么？方尔大气不敢出，目光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只敢拿余光看他。林森捏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似是在极力隐忍。车内的气氛似乎都要凝固了，车外车水马龙，车内时间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方尔听见一声叹息，那种无可奈何的叹息。 林森慢慢松开握着方向盘的手，目光松松散散的落在前方：“你说的没有想好，是真的没有想好，还是根本就没有想过？” 没有想好，还是没有想过？方尔觉得自己的嗓子都不是自己的，想说出一个让林森稍微好受一点的答案，可却像是失音了一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来声音。 林森轻笑了一声：“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 他没有再看方尔一眼，重新启动了车子，掉了头往回走。 一路无言。 方尔觉得有些难过，难过林森的叹息，难过自己的沉默。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多少纵容和无奈，她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对林森有多重要，她也知道。可她却像是一个哑巴一样，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快到家的时候，方尔的衣角都快被自己给绞坏了。见个父母也不会少块肉，她那么执着干什么？ “林森……”声音委屈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方尔的眼眶也有些泛红，“要不然我们回去吧，你要是想见就见吧。”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方尔都能听见林森的呼吸声：“等你想好了再去见吧。” “我想好了呀，”方尔的声音有些焦急，“你别生气了行吗？你要是想见，我们现在就去吧。” 林森忽的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脸色变了几变：“尔尔，我不想勉强你，你要是觉得没有想好，我可以等，等你想好。” 方尔差点没控制住眼泪就要滚落下来，转了几转又忍了回去。 回了家，到下午四点这一段时间，林森一直都待在书房里面。方尔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虚掩着门的书房，第一次觉得这个房子这么大，大到她觉得自己离林森很远很远，远到他不主动走出来，自己就永远也找不到他的程度。 四点一刻，林森终于推门出来，方尔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刚要站起来，林森丢过来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送你。” 这是在赶她走了？方尔心都凉了半茬，眼眶又开始泛红。结果到最后，做错事的是她，被哄的人也是她。 再次走到那条路上，心情却是截然不同的。林森把方尔在小区门口放下：“你进去吧。” 方尔一步三回头，走了几步又一溜小跑跑了回来，吞吞吐吐，眼神闪躲：“要不然进来坐坐？” “别闹，进去吧。”林森从车窗里面探出手来在她下巴上捏了一下，露出来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我先回去了。” 闻言，方尔连忙拽住他的手，嗫嚅着：“明天星期天。” “嗯，我知道，好好休息，不说了都这么晚了，快回去吧，我先走了。”林森把手从方尔的手里抽了出来，启动汽车，朝她挥了挥手，车慢慢驶远。 这表现应该是还在生气吧？方尔蹙眉，回家。 她心里其实也很矛盾，一方面抵触着，一方面也不想让林森失望，可是哪里来的十全十美，要成全一方，就势必要舍弃另外一方。她随了林森的心愿，便只能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想法。 结婚这个想法，林森并不是第一次提出来了，从方尔恢复记忆之后，林森就提过一次，那个时候被她搪塞了过去，再后来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意外，林森再次提出来，她还是选择了逃避，用梦想用生活，用自己还年轻这些借口。 可其实在那些难捱的日子里，她不是也曾经想过，只要一脱离现在的困境就要和他结婚吗？可到了如今，她却选择了避而不谈，在林森的宽容里纵情声色。 她不知道自己能为林森做到哪一步，说明白自己内心的恐惧，让他继续纵容着自己，还是选择了让林森安心的方式，不就是结个婚吗？ 可说起来这么简单，方尔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说说而已，那些反感虽然不是与生俱来，却已经深藏在了她的骨子里。就像她不吃肥肠，在外面夸再大的海口，到了一碗肥肠面前也是立刻秒怂的命。 “方尔！” 方尔一惊，被拉回神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方龙，皱了皱眉：“有事？”那么大声是打算把她吓到魂飞魄散？ 恰巧方妈妈端了一盘水果拼盘过来，瞪了方尔一眼：“怎么和你爸爸说话呢？刚刚我在厨房都听见你爸爸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应，想什么呢？”她一边说着，坐定招呼她，“过来吃水果，今天的荔枝还蛮新鲜的，你最喜欢吃的。” 方尔有些反感方妈妈一口一个你爸爸，就像是那些抛弃妻子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更何况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住在同一屋檐下，算是什么？方尔咽下心里翻滚的话，话题转到不重要的上面。 “这个季节还有荔枝？” 方妈妈乐呵呵的笑：“这是你爸爸专门给你买的，进口的。” 方尔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只是配合着一笑，转身要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再次被方龙叫住，声音里带着隐忍的不满，还有那种上位者坐久了，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态度。 “昨晚去哪儿了？” 方尔觉得好笑，不过就一晚他用得着这么担心？她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讥讽：“过去二十年你都不知道我在哪里，现在有问这个问题的必要？” 方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可偏生理亏，无话可说，方妈妈在一边帮腔：“你爸爸问你是关心你，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晚上就是不会来，也要报个平安吧，你爸昨晚深夜才睡着呢。” “深夜？因为我？”方尔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要是真因为我，那他估计得有几十年没睡过好觉了吧。” 方妈妈瞪她：“尔尔！” 方尔也没心思和方龙斗嘴，收敛了些，眼神看着方龙，语气讽刺：“没事的话，我就先上去了，以后我出行都会提前给你们打报告的，不批准我就不出门了。” “站住！”方龙低吼了一声，声音里还夹杂着怒意。小时候听到这种声音，方尔肯定是吓得一个哆嗦，什么胆子都没了，可她现在不是。 方尔款款一笑：“还有事吗？” “你一天没事，不要满世界的跑，你家里还有父母，”方龙强势的气势忽然弱了不少，手搭在方妈妈的手上，两人‘深情对视’了一眼，“你妈妈身体很不好，有空就多陪陪她。” “父母？”方尔每次遇上方龙的时候就开始牙尖嘴利，难听话刚要出口，对上方妈妈看着自己有些哀求的眼神，心忽的就软了下去，她也没了兴致，挥了挥手：“知道了。”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走，方妈妈招呼她：“荔枝还没吃呢，待会儿我给你送到你屋里去？” “不用了，我最近上火。” 上楼的途中，她还能听见方妈妈劝慰方龙的声音，大抵是小孩子不懂事怎么怎么的，方尔觉得好气又好笑，她总觉得有些不现实。方妈妈本来是应该在多年后见到方龙当做视而不见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委曲求全，至少在她眼里是委曲求全，甚至可悲。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有什么好，值得妈妈这样去对待。二十多年前被伤害了一次，难道还不够吗？ 319 引经据典 因为这片刻的小插曲，方尔暂时忘记了林森那一茬，屁股还没坐热，门就被推开了，方尔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妈妈。 方尔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无奈对方妈妈说道：“我真不吃荔枝，上火，真的，你看我这嘴，红扑扑的。” 方妈妈拉了个椅子在方尔身边坐了下来，看着她指尖飞快的在键盘上运转着，一言不发，却连呼吸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方尔先是打开了音乐，一首舒缓的音乐缓缓倾泻，蔓延至整个室内。方尔又打开浏览器，随便输入了几个词语进去，又有些烦躁的删掉。 “妈，怎么了？” 方妈妈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条披肩出来，披在了方尔身上，“这么冷的天气，你不多穿点？着凉了又要咳嗽，嗓子本来就不好……” 方尔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听到这些念叨了，从前只觉得啰嗦，现在却莫名的温情，但一想到方龙，还有她现在的态度，那些温情又失去了些温度。 “我知道了，屋里暖气足，不冷。” 方尔视线落在妈妈身上，方妈妈忽的就手足无措了起来，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她伫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尔尔，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妈妈特别没有原则？” 方尔顿了顿，扯出来一丝笑容，表情多多少少有些僵硬：“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觉得妈妈不好，这么多年都自己一个人过来了，现在这个年纪，怎么就熬不过去了，我其实……”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的就有些哽咽了起来，方尔情绪有些波动，伸手想要把妈妈拉进怀里面抱抱，却被推开。 方妈妈还在断断续续，带着抽噎的想要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让你不那么缺憾，你以前小学的作文老师发到了我手机里面，叫《我的爸爸》，我到现在都记得最后面那句话，你说，爸爸经常出差，你有些想他。” 那个作文，方尔一点印象都没有，却被妈妈的这句话说的红了眼，她抬手沾了沾眼角，努力睁大眼眶：“对啊，那个时候我不敢对别人说我没有爸爸，就说我爸爸出差了，我是不是很聪明？” 方妈妈泪眼模糊的看着她，一边用手揩着眼泪：“我知道你很想爸爸，我想让你和你爸爸在一起生活，他当年做了再多的错事，再怎么不好，他终究……是你爸爸。” “是吗？”方尔笑了笑，“可是那是以前的方尔，才几岁的方尔，我已经过了需要父母纠正自己人格的年龄了，等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发现其实没有父亲这个人物陪伴成长，我还是可以长得根正苗红啊。” “尔尔……” 方尔抽了张纸巾擦着方妈妈脸上的眼泪，细细的一下一下的：“你不用说这么多，有些道理我都懂，接下来就这么过下去吧，父慈子孝这种戏码就算是没有，也是可以演一演的。” “尔尔，你爸爸他……” “好了。”方尔扯了扯嘴角，“我都懂得，你去陪陪他吧，这么多年了，那些想说的话没能说出口的话都好好说说吧。” 方尔尽量把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说的更加能让人接受一下，把方妈妈送出屋，目送着她下楼，然后锁上门。 可怜天下父母心，方尔懂，也知道去体谅，人年轻的时候单枪匹马披荆斩棘，老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孤独。方尔前面二十一年从来没有想过要再让母亲找一个人相伴，后面几年没有机会想，现在有机会了，一切却似乎回了原点。 是不是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状态？那就这样吧。只要方龙接下来不作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两人能够搭个伴，也是好的。 虽然在此之前，方尔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能眼睁睁的再次看着方龙走进自己的视线，以父亲的身份自居。 方尔放下这些杂乱的思绪，重新在电脑椅上坐了下来，点开浏览器，输入关键字：“恐婚”。 跳出来上千万的词条，方尔找了赞最多的那一条仔细看了一下。大抵是分几类，关于恐婚的原因分析，然后再是细分情况，一条一条下来，方尔最后得出来一个结论，她这种情况好像是一种心理疾病，需要找专业的心理医生治疗。 思考再三，方尔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和林森说这件事，等她治疗好了，没有了心理障碍，直接领着人去领证，给他一个惊喜！接下来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关于心理医生，她没有认识的人，不过可以咨询咨询露露。 如此想着，方尔便行动了起来，一条微信发送了过去。 “你有没有认识的心理医生？比较权威的那种。”方尔是个唯物主义者，其实是不太相信心理学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的，但是现在被社会影响的越来越深，好在也没有什么抗拒的。 “怎么了，难道是你终于发现自己是个精分了？善哉善哉，不要放弃治疗哦。” 自从露露坐上了网店店主的职位，基本上消息都是秒回的，方尔担心她会不会有一天猝死在电脑前面，然后过了N久才被人发现。不过这个猜测她是不敢贸然拿到露露面前去说的，很有可能被打死因为。 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方尔脑子一转，选择了隐瞒：“我一个同学让我帮忙打听的，我就随口一问，你要是有认识的就介绍一下，没有就算了。” 露露这一次的消息回的更加快了：“谁啊谁啊，该不是李硕小鲜肉吧？他现在就在我身边诶！趁现在我还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你先告诉我他有什么毛病？” “……？？”啊？在身边？方尔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六点快要到七点的时间，十二月份天色暗的比较早，现在基本已经黑麻麻的一片了，路灯都亮了起来，这种时候……该不是在约会？方尔心里闪过一丝奇异的、不可言说的感觉。 “你先告诉我是不是。” “不是，但是你和他在一起？有情况？” “对呀，昨天晚上一两点的样子，他忽然给我打一个电话，问我是不是喜欢他，你说送到嘴边的鸭子我怎么能不吃下去？”光是看着着微信，方尔都能想到露露现在脸上猥琐的表情。 昨晚一两点？方尔想着那一条微信，难道是因为她刺激到了李硕？虽然草率了点，但是……好像也挺好的？反正在她这棵树上死吊是不会有结果的。 “没毛病，不过你到底有没有认识的心理医生？” 露露回答的也干脆：“没有。” 方尔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难道你今晚打算把人给睡了？要不要慢慢来？那孩子……现在好像还小，你这样会影响人健康成长的！” “噫，你知道啥，可不小呢。” 方尔看着手机上面那一条消息，许久都没有做反应，这……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没毛病，她还是先撤了，她还是个宝宝，什么都听不懂。 广撒网，这个道理方尔是懂得，不过她的圈子比较窄，除了她和林森共同认识的人，几乎都没有人是她一个人单方面的朋友来的。 当天晚上，方尔要睡觉之前收到一条短信：“要不要给你直播？” 方尔吓得​‍菊‍‌‍花‌‍​一紧，当即回消息：“别别别，你还是做你的，要认真知道吗？” 要是真直播了，别李硕发现了，她估计没脸见人了，她前脚拒绝了别人，后脚看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简直了。 不过，林森还是没有给她发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以前他总是会在睡觉前发一个晚安，现在是连晚安都没有了，还是他还在忙？ 方尔拿着手机踟蹰了一会儿，编辑了两个字放松了过去：“晚安。” 她很少对人说晚安，就连露露听过的次数也是很少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以前高中的时候有一个说法，晚安,就是我爱你的意思。方尔从来不是一个习惯把爱说出口的人，自然就很少说这句话。 可林森每一天晚上都会听到这个词。就像方尔跟他说：今晚的月色很美，是一样的。 她等了十多分钟，都没有等到消息回来，撑不住睡着了。 一夜无梦。方尔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查看消息，发现手机居然还一直都捏在自己的手里，有两条短信，一条是露露发过来的，一条是林森的。方尔不由分说的先查看了林森的短信。 “晚安。” 明明是应该说早安的时候，她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却忍不住的扯出来一丝笑容，乐不可支的模样。她又看了一眼时间，是昨晚十二点过好几分发过来的，她回了一条：“睡这么晚？” 然后去查看露露发过来的短信。 “小鲜肉虽然看着嫩了点，技术和体力都还挺不错的。” 凌晨三点。方尔有点想自戳双目，一大早的，她看这些做什么？莫名其妙被人秀了一脸，这不过才见两面吧？速度简直了，她这种小宝宝简直自叹不如。 420 我爱的人 从那间挤满人的房间里出来，方尔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似的，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嘲讽。她从赵腾问手里拿过自己的行李：“你回自己房间吧。” “你不一起？”赵腾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更何况方尔现在的处境更让她觉得自己的无力，本以为离开了林森以后他们都会过得更好，至少她自己要过得好，可现实永远会给你狠狠一击。 此时，这抹笑容像是一把利刃刺在了方尔的心上。 方尔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秒，调整过来，她抿了抿唇，轻笑了一声。 “住一天酒店的钱我还是有点，今天还是谢谢你。” 赵腾问被她的口气说的微愣，可到底是见惯了事故人情的，他反应过来，带着开玩笑的口吻：“我不是那个意思，刚刚我话都说了，现在你要自己另外开一个，不是打我脸？” “话是你自己说的，”方尔别过脸，将行李箱的拉杆捏紧了些，“我先走了。” 方尔刚迈出去一步，赵腾问斜跨一步拦了过来：“真走啊？” 方尔没说话，连敷衍的态度都没有，她抬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两人对视几眼，到底是赵腾问往后面退了一步。 “不禁逗，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没耐性？”赵腾问笑笑，伸手要去拿方尔的行李。方尔条件反射性的一躲，四目相对，无言尽是尴尬。 赵腾问再次出手，不容置疑的抓住了方尔的行李箱拉杆：“我在你眼里有这么混？我还以为那几个月的时间我在你面前的形象肯定是正面的呢。” 他笑笑，朝着电梯的方向走。方尔反应过来，跟上去。 一路无言。 到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都是赵腾问一手操办的，唯独付账的时候他错开了身，朝着方尔示意，眼里满是戏谑。 方尔想起自己刚刚那句脱口而出的话，面上一红，不在看赵腾问，自己给了钱拿了房卡。 两人一同上楼，赵腾问一直把方尔送到房间门口。离开的时候，他眼神微微向下一撇，这个动作方尔最是熟悉，每次赵腾问想要亲她或者是做一些亲密的动作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露出来这个表情。 方尔心里一凝，快速的道了“晚安”，关上门。 门一关上，似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方尔松了一口气，莫名的觉得这种环境给了自己安全。 方尔拖着疲惫的身躯，什么都不想整理，直接躺在了酒店的大床上。 虽然方尔并没有和那个小沈在一个房间待多久，到此时的静谧也让她格外的感到放松。 可在这一阵的放松之后，更多的是无穷尽的空虚攻击着她。现实正在从各个方面逐个击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所以为的，她所仰仗的不过都是自己的异想天开。 意识游离，她恍恍惚惚就要睡着的时候，鬼使神差的，脑子里面响起来赵腾问今天开玩笑说的那句话。 “是不是你对所有人都这么没耐心？” 方尔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是吗？答案是不容她自己否认的。 不是，不是啊。在她心里有那么一个人，承受了她所有的耐性。 记忆飘回五年前，那个时候她和林森刚刚确定关系，她自己也在内心挣扎，毕竟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她算得上是劈腿了。 可是那个时候她就清楚的知道啊，她是非林森不可的。所以才能那么义无反顾的，飞蛾扑火的涌上去。 睡意全部被剥离开，方尔睁开那双渐渐清明的眼睛，不轻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最清楚自己的软肋，即使不说出口，她也知道一拳头打在哪里最疼。现在没有人打她的软肋，可是她还是疼，因为软肋发炎了，她想林森了。 从分开后快三个月以来，这种情绪方尔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可却是第一次清清楚楚的，没有任何遮掩的对自己坦白。 她想林森了，无比的想。今晚站在那一群分不清面孔的嘴角面前时，躺在这张看起来洁白的床上时。 是因为她又来到了A市？还是因为离得久了，她现在就只记得他的好了？ 人总是这样的，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以后又后悔莫及，可是她现在好像并没有资格后悔呢。 方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一夜无梦，好像一睁开眼就已经天明了。 因为睡眠不好，她的眼睛有些干涩，等洗漱好到酒店餐厅时，只有一个同行的同事，方尔上去打了招呼，就自己端了早饭到一旁吃。 别人不待见她，她也犯不着腆着脸上去讨好。 饭吃到一半，有人坐了过来。方尔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毕竟她现在在这一群人里面是出了名的难相处。 赵腾问坐在方尔身侧。 “昨天晚上忘记告诉你了，我给你打的那个电话只是想确认你的状况。” 赵腾问的话有些没头没尾的，方尔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自己的早餐，开脱。 “我昨晚生气不是因为小沈接了你打过来的电话，我只是真的不喜欢别人碰我的手机。”说到“你打过来”几个字的时候，方尔声音格外重了些。 确实不是因为赵腾问的那个电话啊，也不是因为不喜欢别人碰自己手机的借口，而是因为那个两个月都没给自己打过电话的人突然来电了，接电话的人却不是她而已。 现在想起来，方尔自己都觉得自己冲动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电话而已，他也没有站在自己面前。 “唔”，赵腾问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浅浅的笑，他说：“其实你不用把话说的这么明白。” 方尔梗了一下，她只是不想赵腾问误会，却没有想到这话直接说出口会讲两人之间的距离推开。想到这里，方尔哂笑，她到底还是习惯不了这种绵里藏针的对话方式。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方尔想起自己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今天很有可能见到林森。昨天没见到，方尔并不能掉以轻心。就她之前的经验来说，林森在公司绝对算得上是神出鬼没。 可是这是工作上的事，偏偏由不得她推脱。 “尔尔？” “嗯？”方尔回过神来。 赵腾问笑笑：“跟你说话呢，想什么？” 方尔一顿，下意识的回答：“没什么啊。”可自己心里却暗暗一惊，她刚刚居然在想着该怎么脱开林森，她已经到了避他如蛇蝎的地步，还是说，她害怕自己一见到那个人，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答案就在那里，方尔却不敢深思，草草的打断了想法，冲着赵腾问笑笑，没有继续接话的打算。 因为方尔的故意，一直到早饭用完，赵腾问都没在‍插‎进‎­来一句话。他见方尔放下筷子，这才开玩笑般的说到：“我还以为你好几天没吃饭了呢。” 方尔扯了下嘴角：“今天还有资料要核对，”说着，经理那边已经在集合了，方尔心里松了一口气，朝着赵腾问示意了一下，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经理正在安排任务，一个一个人的安排过来。尽管是挨个来的，但是因为人少，不一会儿就安排好了。 等领导一起，一群人浩浩汤汤的出发了。上车的时候有人叫住了方尔，她微微一愣，回头见是经理。 “你跟着干什么？” “核算账目，核对报表。”方尔不明所以，实打实的说了出来。 经理有些不耐烦，她把卡在中间的方尔拉了下来，语速极快：“今天你不用去了，别在这儿捣乱！” “不用去？”来的时候她也不想来，现在该上战场了，她又不用去了？ 经理手机响了起来，她原本拉着方尔的手把她推开了些，似乎生怕她吵到这边，敷衍的回了一句：“那边点名说不用你去。” 经理说完转身就走，方尔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呵呵。 点名啊，不用啊，她这么招人讨厌？两辆车前后离开，方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自己抬着步子往酒店走。 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是赵腾问的短信，让她自己好好呆着，等他回来了带她出去走走。 可是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走走，她只想回白城。 是不是昨天晚上，林森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她，让她不要去今天的会议？还是说，是因为小沈说了些什么，导致了她不能去。 答案就在她的手里，只要她现在把电话回拨过去，一切就清楚了，可是那个电话她却不敢按。 思绪像是海草在脑海中蔓延，方尔哼笑一声，躺在了床上。 就算知道答案又怎么样呢，反正现在不正好是顺了她的意吗？反正她不想见到他，不过现在主动权掌握到林森手里去了而已。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又像是眨眼之间，那群人回来了。彼时方尔还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脑袋。 知晓这件事，是因为赵腾问来履行带她出去走一走的约定。 一开始收到短信时就想好了不去，可到了这个时候，心思千回百转，鬼使神差的，方尔答应了下来。 421 为难 白天的A市要比晚上沉寂很多，大家都像是在为了晚上的狂欢休养生息，也像是戴着面具穿梭。 方尔挑起眼皮，额间多出来几道浅浅的纹路，她表情凝固了一瞬，轻轻叹息一声，有些该来的，到底还是会来。 背后的人站定，方尔转过身，挤出来一个笑容，抬眼看着石连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自从方尔知道，自己曾经在那么多人知情的情况下催眠，她就自觉的绕开了这一群人，将那些人慢慢的淡出视线。 她没有用力的宣泄自己的情绪，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本，所以选择沉默的退出。 石连杰倒是显得自然的多，笑着问方尔什么时候回的A市。方尔漫不经心的听着，余光撇到他身后不远处站了一个美女，高挑性感，正在朝着这边翘首以盼，方尔视线落回石连杰身上，极轻的皱了下眉。 “我是出差过来的。”方尔语气淡淡的，两手交握在身前。 石连杰似乎没有想到她这么冷淡，表情怔愣了一瞬，随即又笑开：“那你身边站着的这位是同事吧？有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 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叙旧着，脸上挂着好久不见的笑，可方尔却忽的厌恶了自己这种‘忍气吞声’，她从没有此刻这样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想法，她并不想嘻嘻哈哈的和石连杰谈天说地，她甚至都不想见到他。 “没时间。”方尔直视着石连杰。 “我……”赵腾问转头看了方尔一眼，表情没多大变化，可眼底明显孕育出一股惊喜的神色。 石连杰被方尔一句话怼的有些懵，扫了一眼赵腾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尔又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方尔转身离开。她隐约听见石连杰带着叹息说了一句：“连再见都不说啊。”，方尔眉头皱得更深，笔直的朝着前方走着，步伐比之前漫不经心的快了许多。 赵腾问追上来，盯着方尔看了好一会儿，问：“刚刚那个……是你前男友？” 闻言，方尔快速抬眼看了赵腾问一眼，眼神有些奇怪，过了半晌道：“不是你吗？” “什么是我?”话一出口，赵腾问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可一瞬之后脸上的笑容倒是越加的明显，他拽住方尔的手：“我刚刚本要说我是你男朋友的，没想到……算了不问了，你接下来想去哪儿？” “酒店。”方尔想也不想。 十点左右，紫外线慢慢强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方尔走得太快了，她觉得有些热，脑门都在往外冒汗，阳光落在皮肤上像是透过放大镜聚焦的一般。 方尔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边走一边和赵腾问说这话，忽然发现面前停了一个人，锃亮的皮鞋在阳光下散发着光泽。方尔瘪瘪嘴，脚尖一转，准备绕过。 “呵，”一声冷笑，“怎么熟人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 那道声音穿过空气从她的耳朵钻进了大脑，死死的抓住了那根叫做敏感的神经，方尔像是触电了一般，陡然麻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方尔的动作完全僵住了，随着行走摆动的双手像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隔了片刻她机械的抬起头，迎着阳光看着那张隐匿在光影之中的脸。 盛阳下忽的吹来一阵冷风，像是一只大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原本脑门的热汗像是瞬间变成了冷汗。 林森冷笑，视线从方尔脸上挪开，双手放进裤兜：“两个月不见，就不认识了？” 方尔浑身紧绷着，紧紧抿着唇，面对着石连杰的那股气势全然不见，她低着头。肩膀上忽的传来一阵力道，紧接着耳边响起了赵腾问的声音。 “不好意思，尔尔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请问你是？”赵腾问的声音一贯温润有礼。 “我没和你说话。”林森的声音冷的吓人。 林森调整了一下站姿，似是极不习惯和方尔之间的距离这么近。他退了两步，方尔余光看见那双皮鞋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来的光，眼睛被刺的有些疼，有什么东西快要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 “尔尔？”赵腾问声音很轻像是在鼓励一般，他捏了下方尔的肩膀。 下一瞬方尔抬起头，眼里没什么情绪的扫了林森一眼，又迅速挪开看向一旁：“哦，林总有事吗？” 方尔想，如果不是赵腾问捏着自己的手，她肯定都没有说这句话的力气，声音都会控制不住的发颤。再说，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公司吗？他不是专门吩咐不要她过去吗？不就是为了不见到她？要是这样，见到的时候就应该当作不认识一眼擦肩而过啊。就算心里难受，她也不会现在这样尴尬又难堪。 林森眼神一凝，放在裤兜里面的双手紧握成拳，下颚紧绷，视线焦灼在方尔的头顶，像是要生生看出来一个洞。 半晌，“哼！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个员工了！” 员工吗？他言语刻薄，方尔恨不得能捂住耳朵，她听不下这冷嘲热讽，只想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哦，”方尔抬眼直视着林森，“既然这样打过招呼了，我可以走了吗？” 林森眉心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咬了咬牙，怒极反笑，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面前这个无情的女人身上挪开：“好啊，走，你现在就走！” 他声音陡然大了几个度，方尔身子僵了一瞬，片刻后转身就朝着原来的方向走，可还没走出去两步，手腕瞬间被人抓住。 林森死死盯着她，手上发力，像是要捏碎方尔的手腕。“方尔，”林森声音紧绷，“你是不是没有心？” 痛觉像是发了酵，从手腕那一处缓缓蔓延，木化她所有的知觉。心？她有没有心？早就没有了，都给了你了。 “麻烦你放开我女朋友的手。”赵腾问握住方尔的手，眼神渐渐冷了起来。 林森本还极力忍着自己的怒气，这一瞬像是瞬间被点燃，猛地一拽方尔。方尔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剧痛疼的忍不住叫了声，眉头紧皱。林森愣了一瞬，手上的力道却没撤，两个男人对视着，各自较着劲。 到底是林森先松了手。 林森冷笑了一声，收回手的时候看了一眼方尔的手腕，注意到那红色的手掌印时眉心突突跳了一下，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再也没有言语，转身走了。 他离开的步伐太猛，像是真的要从方尔的世界抽身，背对着他的方尔只感觉一股风从身边刮过，像是带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过了不知道多久，方尔问赵腾问：“我刚刚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傻？” “没有。”赵腾问的声音莫名有些沉重，他抬手拍了拍方尔的背，“好了，没事，都过去了，你刚刚不是说想要回酒店吗？走吧。” 都过去了？回过去吗？方尔问自己，可是却得不到答案。那种闷热的感觉重新降临她的世界，捂在一层朦朦胧胧看不清方圆十里的雾色中。方尔摇了摇头，挣开赵腾问的手：“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身边的人沉默了，方尔没在意，抬起脚步漫无目的离开。 “你是不是在怪我多管闲事？”赵腾问在身后问她。 多管闲事？可能是吧，可是方尔知道如果是赵腾问不在的情况下，她会表现的更糟。她张张嘴想宽慰赵腾问两句，可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方尔垂下眼，脚步不停的离开了。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原本那些读起来轻飘飘的词语，真的应景的时候，原来分量这么重，重到她抬不起头，不敢想起来那一张脸。 不知道走了多久，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林森公寓小区的外面。抬眼看见那幢公寓大楼的时候，方尔像是被什么刺了眼睛，猛地收回来，掉过头转身离开。还没走几步差点撞上人，视线中又是一双黑色的皮鞋，方尔身子猛地一震。 “呵，这倒是巧？我看我们之间倒是有缘分呐，一天之内还能遇到两次。我倒是很好奇，方小姐不和男朋友在一起享受二人时光，跑到我家门口来做什么？” 身边少了一个人，方尔像是少了能抬头和林森对视的勇气一般。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又松开，声音放轻松了些，可当她随口想捏造一个借口，都发现可笑得很。她要怎么告诉林森，她是不经意间走到这里来的？她又要怎么告诉林森，她其实只是路过？ “哑巴了？”林森冷着脸。 方尔嗫嚅着，原本酸涩在眼眶里面的液体被她死命禁锢在眼眶里，她紧咬着下唇，说不出来一句话，只想着林森什么时候自己觉得无趣了就走开，可她又怕自己坚持不到眼泪就夺眶而出。 一个想法的形成不过一瞬，方尔抬脚就朝着反方向跑。她退缩了，她待不下去了，她控制不住自己那些情绪了，所以只能逃跑了，落荒而逃也好，反正她早就在林森面前没有什么上的台面的优点了。 422 我害怕 方尔害怕了，她是真的害怕了。害怕两个月以来经历的那些人前背后的冷言冷语，积压起来的负面情绪瞬间决堤，既然已经没有什么好的方面能念了，那就让自己不要落得那么难堪也好。 全身的力气蓄积起来，方尔顾不上自己的姿势是不是滑稽可笑，她只想逃离。方尔眼前模糊，脚下不知道踢到了什么，身子伴随着惯性和重力就要跌下去，手腕霎时间被人拉住，恰好是方尔之前被林森拉扯过得位置。 几乎是瞬间，方尔的眼泪决了堤。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肌肤相接的瞬间触碰到了她此刻的某一根敏感神经。 下一秒，方尔被带入一个怀抱，那个怀抱有着她熟悉的温度，有着她梦里萦绕鼻尖的味道。林森双手紧紧抱着方尔，像是害怕自己一松手方尔就不见了。 方尔的哭声愈发大了起来，眼泪也流的越来越凶。 迎面有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生疼生疼的，方尔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瞬间乌云密布了起来。雨水冲刷着方尔脸颊上的泪水，融合在一起然后掉在地上。许是她哭的格外认真，所以连挣脱林森的怀抱都顾不上了。 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瞬间将两人淋了一个透湿，在雨声的掩盖下，方尔的哭声越发无所忌惮起来。不知什么时候起，林森右手挪到了方尔的后脑勺上面，他低着头蹭了一下方尔的脸，原本那颗硬起来的心瞬间柔软成了一滩水。 带着浅浅的叹息声，林森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你哭什么？” 方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林森的声音像是开启了她的信号，她一边哭一边伸手推着林森的胸膛：“你……你滚，滚啊！” 林森没有动，搂着方尔的手越发紧了，像是害怕她真的挣脱了似的。 “你不是说……呜呜，你不是说让我走吗？你松开……呜呜松开我！”方尔拉不开林森，干脆就上手打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呜呜……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林森扣着方尔后脑勺上的手掌发力，将她的脸压向自己的胸膛，林森将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的怀里，胸膛发着颤，“我不放，放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就跑了。” 他短短的一句话，让方尔丢盔弃甲，身上的力道瞬间就软了下来，她趴在林森的怀里几乎是嚎啕大哭着。 雨势没有减弱的意思，不知道什么时候，方尔的手回搂住了林森的腰。 林森也不问方尔同不同意，直接拉着方尔的手往小区里面走。路过小区保安室的时候正好看见保安室的大爷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看清方尔和林森的脸之后笑开：“我就说看着想你们俩，小两口的吵架了？早点回家歇着，小伙子哄哄啊倒是。” 林森笑着应付了几句，搂着方尔进了小区。 一路上方尔都没什么动作，倒是到了公寓门口的时候不肯走了。她站在门口，身上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出门的时候方尔没有绑头发，头发也贴在脸上，她不用想都知道自己此刻有多么的狼狈。 “进来啊。”林森拉方尔。 方尔咬着唇，双眼通红的看着林森：“我不进去，我要走了。” 林森简直是被她气的哭笑不得，“刚刚拉你进来的时候你不说要走，现在都到了家门口了你倒还不进来了？” “这是你家，”方尔说完转身就走，林森奈何不了她，干脆直接一把搂住方尔的腰把人带进了房间里，反手关上门。方尔心里猛地一跳，伸手拍打着林森的背：“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她之前哭了太久，声音有些哑，在尖叫声中显得有些晦涩。林森不管不顾的把人搂着往卧室走，直接推开浴室的门，反手关上了门并且反锁。方尔目睹这一切，几乎是在用生命挣扎：“你干什么！” 林森快速的打开热水器，试探着水温，随后将方尔放了下来。方尔一从林森身上下来，就猛地往浴室门口跑，可还没有跑两步就被林森一只手给拽了回去。林森的脸上带着笑，手紧紧的握着方尔的。 “是你自己脱，还是我脱？” 方尔缩了缩身子：“我要回酒店。” “回酒店？”林森脸上瞬间变了，握着方尔手的力气也随之大了起来，他冷笑一声，“回酒店去找你那个男朋友？” 方尔不敢抬眼看林森，紧咬着下唇。 林森眼里的神色冷了几分，忽的扬手一巴掌打在了方尔的臀部上面：“你倒是给我长本事了！还带回来一个男朋友！” 臀上猝不及防的被拍了一巴掌，方尔疼的一缩身子，嘴硬道：“男朋友怎么了？你能找女朋友我就……” 方尔的声音在林森的注视下慢慢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嗫嚅着的唇语。林森冷哼一声，不待方尔反应抬手就扒她的衣服。方尔吓了一大跳，惊呼着那手捂住胸口。天气本来就热，她今天就穿了一件连衣裙，被林森用力一拉领口就完全被拉了下来，露出来一大半文胸。 “又不是没见过。”林森冷哼一声，还要继续。方尔忙不迭失的开口：“我自己来！” 林森盯着方尔看了一会儿，直到方尔又重复了好几次自己来才松开了手，抱着胸站在一边。方尔还捂着自己的胸，颇为狼狈的看着林森，声音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一样：“你怎么还不走？” “走？你想我往哪儿走？”似乎提到这个字，林森就像是被点燃的炸弹一半。 方尔抿着唇：“我要洗澡你出去。” 林森看了她几眼，抬脚往前面走了两步，却不是朝着浴室门口的方向。他伸手将西装外套脱掉扔在洗衣篓里，继续伸手解着自己身上的纽扣。 方尔看的目瞪口呆：“你做什么？” “洗澡啊，”林森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方尔，“你淋雨了要洗澡，我也淋雨了。” 闻言方尔立马道：“那你先洗，我……”她的声音在林森带着威胁的视线中安静了下来，方尔瘪了瘪嘴，还要再说什么，林森直接转身朝着外面走，出门前说了句：“动作快些。” 方尔不知道他是真的叫自己动作快些，还是随口说的一句，浴室门关上的刹那，她听见林森极轻的打了个喷嚏，皱了皱眉。还是个男人，淋了雨就打喷嚏。 她不在啰嗦，快速的脱了黏在身上的衣服，泛着冷意的身子在热水的冲刷下慢慢回温。方尔习惯的抬手去拿沐浴露，指尖触碰到什么的时候她的动作一顿，视线扫了过去，呼吸几乎都停了一瞬。 那里摆着的沐浴露都是她没有离开的时候的，不过似乎都是没有拆包装的新的，隔层里面放着她的刮毛刀，在往旁边一点是林森的剃须刀，是那把她觉得好用就拿来充当刮毛刀的那把。心脏像是突然被什么揪住了，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洗完澡，方尔将自己的衣物都收敛好，围了一条浴巾出门。余光扫见靠在浴室门外的林森，心中一动，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你进去洗澡吧。” 林森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些什么，可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深深的看了方尔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等浴室里淅淅沥沥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方尔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熟门熟路的走到衣帽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变，连同她的衣服摆放的顺序都还是原来的模样，方尔觉得眼眶有些发酸，找了一套内衣又找了一件衣裙穿在身上。 没一会儿林森就出来了，看见方尔的时候眼神一亮，有些情绪似乎通过一个眼神传到了方尔的心里。她抿了抿唇：“这衣服……”她本来想说改天洗了送过来，可又觉得自己矫情的可笑，干脆拿了手边准备好的纸袋，“我收拾一下我的衣服。” 她转身进了浴室，将原本堆好的衣服装进了纸袋里。 身后传来一道没有温度的声音，“你又要走？” 方尔微微弯着的身子一僵，动作僵硬的站直身子，点了点头：“嗯，下午就要集合的。” 她说完就要往外面走，可林森身子一错挡在了门口。 “集合？”林森的声音越发的冷了，他冷眼看着方尔，一字一顿，“方尔，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 传来一阵打雷声，响彻的声音似要劈裂人们心中的魑魅魍魉。 方尔捏着纸袋的手紧了紧，视线下垂：“是你硬拉我进来的，我说了我不进来。” “……”林森紧紧的看着方尔，看着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女人，看着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他把他所有的最好的给了她，可她却还是一副冷淡的不愿意接受的模样，谁来告诉他，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女人？！ 方尔身子僵了一会儿，再次出声：“你让开吧，我要走了。” 一句话，八个字，分开组合起来都是寻常的话语，可却每一个每一句都深深的扎在林森的心上，他眼神冷彻，收起脚步：“你要走了？那什么时候回来。” 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方尔垂下视线，没有开口，错开了林森离开了。 423 岔路口 方尔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衣袖，直到出了电梯才慢慢松懈下来，衣服上面被捏出来几道深深的褶皱。她摊开手轻轻抚平，慢慢走出了公寓大楼。进出的收发室小妹和方尔打招呼，她没有理会。 什么时候回来？从她把话说出口的时候，从她决定好放弃一些东西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回不去了。我不是不愿意，只是再也不可能了。整个世界除了你我都在努力的拆分我们，反抗做过了，坚强做过了，最后只剩下一身伤痛。 雨还是没有停，甚至没有丝毫弱下来的趋势。公寓大楼前面的雨水都积了一个水坑，雨水浑浊不堪又被天上不停掉下来的水拍击的更加昏沉。 方尔抬头望了一下天空，沉默了一会儿，打算直接撞进雨里，手机突然叫了起来。方尔盯着手包看了好几样，才把手机从里面拿了出来。 之前手包也淋了雨，不过是皮质的，里衬并没有打湿，手机和里面装的东西都完好无损。 “喂。” “回来吧，还在下雨。” 方尔又看了一眼外面的瓢泼大雨，轻轻咬着下唇：“没事，我喊我……朋友来接。” “什么朋友？”林森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两个度。 方尔听着手机听筒里面传来的呼吸声，苦笑着咧了一下嘴角：“我身边朋友就那么几个，现在能来接我的肯定是男朋友啊。” 那边顿时沉默了，可呼吸声却大了些，林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方尔抿了抿唇，刚想要说些什么更加狠的话，话到了嘴边却轻笑了声。人和人之间太熟，就知道刀往哪里捅最疼。她现在不也是这样吗？ “好了，公司里的人还等着我呢，先挂了，再见……”说出再见两个字的时候，方尔愣了一瞬，咬了咬下唇，随即就要挂断电话。 “你是不是很恨我？”林森的声音一刹那间低沉了许多，顺带着方尔都能对应上林森现在的表情。他一定是皱着眉，眼神空洞的看着某一点，指尖用力的抓着手机。 有些人，说要忘记却其实一直藏在心里。 方尔低着头，手指漫不经心的勾着衣衫上面的细带：“不恨，没时间了，我要给他打电话了。” 像是害怕那边再冒出来什么声音，方尔快速的将手机从耳边移开，等显示通话已结束，她脸上的表情才轻松了些。身后又有人叫她，方尔回过神朝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收发室的小妹伸着脖子朝这边看，她挤出来一个笑容。 “没带伞出来啊？” 方尔微楞，点点头。她也没想到今天会下雨，更没有想到自己今天会走到这里来，甚至之前发生的那一幕她都不敢再去回想，怕只要一想起，便再不敢忘记，怕一旦想起，她就舍不得离去。 收发室小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伞，往方尔跟前递：“喏，我正好有两把伞，你用吧，回来的时候给我就好了，我要是不在你就给轮班的……” “不用了。”方尔打断她，脸上的笑容有些绷不住。 小妹有些愣，不明白她的意思，转瞬想起来她之前接的那个电话，加上方尔的脸色不怎么好，自己就想明白了。 “和男朋友吵架了是吧？” 方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转眼小妹又把伞往她面前递，方尔没伸手接后退了一步推开，她眼神微微下垂：“真的不用了，我不会回来了。” 她扫了一眼小妹脸上的表情，走开，拿出来手机。当然不是给赵腾问打电话，赵腾问自己的车在白城，她不能劳烦他开来公司的车来接自己，更何况他们现在的关系这么的尴尬，方尔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找到某个打车的APP，方尔迅速的找了一辆车。因为雨很大，她等车等了好久，大概有十多分钟左右。等方尔坐在车上的时候，她有一次的想起了金元茹和自己说过的话。她要是林森的话，就永远不会来找她了。 一路上手机震动了两次，都是天气预报预警，‍‌‌黄‌‌色‎­预警，有暴雨天气。方尔看的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车身猛地一个晃荡，司机把车停在了路上方尔才开始意识到这一次的雨是真的很大。 “妈的，走不了了。”司机师傅的语气不太好，爆了粗口。 方尔透过窗户往外面看，雨似乎下得更大了，雨刮器一直都在来回刷，可还是不怎么能看清楚前面的路，方尔隐隐约约的看见前面停了一长排的车，似乎是堵了车。而他们的车子停在路边，司机师傅像是想抄小道结果别陷住了。 这么大的雨，街边根本没什么人。正好是市中心的路段，A市周边环山，城市就是建在盆地，下雨最容易积水。这里距离方尔的酒店还有十分钟不到的车程，走路过去的话大概要小半个小时，可现在还下着雨…… 方尔皱着眉：“还要堵多久？” “嗨，”司机师傅在方向盘上敲了下，“我怎么知道堵多久？我要是知道我也不往这儿堵了，我还想知道我车子现在怎么样了呢！就是路上不堵了也走不了了。” 师傅说话的语气最开始还好，渐渐地就越来越暴躁，似乎在尝试着发火，但是似乎点不起火。方尔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前面堵着的车队，心里一时间也说不准这路什么时候能通，而照着目前这个情况…… “你放我下去吧。” 师傅回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又回过头：“五十二块，零头就不要了五十整，你有伞吗？” “没有。”方尔透过朦胧的玻璃窗朝外面看了几眼，雨声哗哗的，显得整个事件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司机盘算着的声音。 “这样吧姑娘，我这里还有一把伞，你拿去用，就多给我二十块钱。” 方尔从钱包里面拿出来七十块钱：“好。” 拉开车门下车，方尔打开伞的速度慢了些，就淋了一身的雨。雨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也要密集许多，沉重的敲击在伞面上，力度让方尔差点拿不稳伞，还有斜着吹进来的雨，冰冷沁人，而伞的作用也差不多形同虚设。她尽量靠着路边两旁的商户走着，可尽管这样还是有不少雨水被打到身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经理的电话又来了。方尔拎着袋子的手上沾满了雨水，她站在一个商户的屋檐下，把雨水在身上擦了些，拿起电话接了起来。 没有劈头盖脸的责骂，反而经理还关心的问了她现在在哪儿。方尔有些受宠若惊，在得到今天雨太大暂时不离开的消息之后松了口气，电话挂断之后赵腾问的电话就进来了，像是掐着时间似的。 “尔尔，你还在外面？” “嗯。” “下这么大雨，你在哪儿？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就快回来了。” 方尔推阻了两句，赵腾问也就没有在执著些什么，让她自己小心点早点回去。方尔把手机收好放在手包里，举着那把几乎被大雨打的快要散架的伞，缓慢的移动着。 到酒店的时候，方尔几乎淋成落汤鸡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的地方，举着伞的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有些僵硬。回到房间的时候方尔忍不住想，幸好她自己重新开了一个房间，也不会有谁看得到她狼狈的样子。 洗完澡，方尔直接摊在了床上，裹着被子，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极不安稳，她一会儿梦见林森和她刚刚认识的时候，一会儿又梦见林森拿着一把刀问她是不是真的要走，到了最后画面一转她站在了一幢楼的顶楼上，威胁林森再往前一步她就跳下去。 林森看着可难过了，他说：方尔你是不是就算死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方尔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方尔你是不是觉得我讨人嫌？你要是真的嫌我烦，那我就去死好了。忽的一下，两人之间的位置转换了一下，站在阳台边上的人成了林森，他不言不语深深的看着方尔，然后突然刮来了一阵风，带着他的身子猛地往下飘了去。 “不要——！”方尔猛地睁开眼，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在抓些什么，额角上附着着细细密密的汗水。猛地从梦中走到了现实，方尔狠狠松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室内暗沉沉的看不出来时间，方尔有那么一瞬间分不清是早上还是晚上。 雨还是没有停，不过似乎小了些。方尔裹了浴巾，下床拉开窗帘往外面看了眼。 天已经完完全全的暗下来了，不远处的路灯下面能清晰看见水滴往下面掉落的速度，方尔转身回到床边，找到手机掐亮看了一眼。 已经七点过十分了，大概是因为下雨的关系所有才天黑的这么早，方尔记得昨晚是八点过才开始黑的。手机上面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赵腾问打过来的。方尔没有回拨过去的打算，她现在不想听见任何声音，想了想编辑一条短信过去：“我没事，之前睡着了没接到电话。” 手机丢在一旁，方尔重新躺在了床上，看着昏暗的环境，情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这座城市是不是也在想着留住她呢？方尔不敢深想。 320 找那颗星星 周一上课方尔根本连看李硕的眼睛都是不敢的，原因无他，因为她总觉得是自己把他给推进火坑的。毕竟像露露这种女汉子和女神经之间切换自如的女人，可不是一般人能折腾得起的。 可万万没有想到，她不去找麻烦，麻烦还是会来找她的！ 研一的课有很多都是大课堂上的，最后两节课是政治相关的，方尔挑了个角落的位置，等上课了，老师在上面讲课，自己偷偷摸摸的在下面玩手机。 最后一节课上课的时候，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手机震动了一下。方尔点了进去，是露露发过来的一条微信。 “你坐在那么偏做什么？” 她脑子还没有转过来，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声音压得低低的，她一转头就看见了露露坐在中间那一大组的最后排，方尔的余光扫到她身边的人，表情僵硬了一瞬，那个笑容就这样卡在了脸上。 “你来做什么？”方尔给她回消息。 “陪男朋友上课啊！”字里行间都能透露出她的雀跃。方尔又掉头回去看了一眼，恰好看见李硕在给露露喂东西吃，露露则一本正经的玩着手机。她心里残存的那么一些不舒服慢慢的消散了些。 其实她说是觉得露露在祸害李硕，实际上是害怕李硕就因为林森帮她会的那一条微信过去，因为冲动，导致最后伤害到露露。不过看目前这情况，之前的几节课李硕全程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好像是想多了？ “待会儿一起吃饭吧，我和硕硕在一起后还没有正式和你吃过饭呢。” 方尔看着这条消息从对话框里面蹦出来，简直吓得‌菊‎花­一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现在最不合适面对这对情侣吧？再怎么也得让她缓两天？这种情况……她好像有些面对不来啊。 方尔心里一虚，就开始找借口。 “算了吧，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待会儿林森要来的。” “那更棒啊，把林森一起叫来，请我们吃饭，哈哈哈，土豪就是用来宰的，不许说不，待会儿一起走！” 方尔看着手机上面的消息，简直头皮发麻，她还能怎么办？赵露露就是那种一较上劲，死活都要弄出来个结果的人。 不过从早上开始，李硕也很默契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待会儿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就好了。不过林森要来，是方尔自己编出来的，她脑袋里面刚刚冒出来待会儿搪塞他们说林森临时有事的这种戏码，心里又萌生出来另外一个想法。 她一个太尴尬了，倒不如直接把林森叫来！这样她就不是一个人了！ 方尔顶着前面黑压压的脑袋，弓着身子给林森打电话。 “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不要挂机……” 通话中？她还是第一次打电话给林森遇到这种情况。方尔心里怀揣着疑惑瞄了一眼前面讲课的老师，正好对上老师犀利的眼神，她吓得连忙坐直了身子，手忙脚乱的挂断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那种叫人头皮发麻的注视总算是移开了，方尔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再打电话了，发了条短信过去，让他中午的时候到学校来接自己。 十分钟左右的样子，林森回了一条短信过来，就一个字：“好。” 方尔反反复复的看着那条短信，心里恨的牙痒痒，他就这么能惜字如金？方尔在心里嘀咕了几句，完全是敢怒不敢言的，毕竟她前两天把人给得罪了，还没哄好呢。 放了学，露露笑嘻嘻的走过来挽方尔的手臂：“还真是羡慕你呢，还在学校里面，我现在最想的就是回到十几年前的时候，在学校里面好好混一场。” 李硕就走在露露身边，露露走在方尔身边。真正走在一起，和单单是听说他们俩在一起了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方尔有些不自在，敷衍的笑了笑，说话根本不经大脑思考：“以后有机会的。” “啊？” 方尔微楞，又听见李硕嗤笑了一声，略一思索，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蠢话，连忙补救。 “对啊，以后科技发达了，你想做什么还不能能成真？”方尔口气认真的自己都快信了，到校门的时候给林森打电话，电话还没有被接通，她就看见了林森的车，对了对车牌，收了手机走过去。 林森的车窗已经降了下来，一身西装笔挺，就算是坐在车内，也能散发出来一种气场，放学的学生频频回头看这边。方尔有意无意的挡住车窗，她还以为这种下班高峰期要等一会儿了，“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你发短信过来的时候我就在这附近，也没什么事，就先过来了。”林森的手搭在车窗上，西装和衬衣往里面缩了一截，露出来一块腕表，后座放的是一件男款呢子大衣。 车内暖气很足，方尔站在车窗口都能感受到里面冒出来的暖气，她紧了紧身上臃肿的羽绒服：“露露叫我们一起吃个饭。” 林森抬眼看她，目光离带着疑惑，话还没有出口，方尔自发自的解释道：“嗯……是这样的，露露最近交新男朋友了，说想让你请她吃饭。” 她不说那个人就是李硕，林森应该就不知道了吧？不然那场面岂不是更加尴尬。 “小鲜肉？” 猛地听见，方尔眼睛猛地睁大：“你怎么知道！”她没说漏嘴吧？ 林森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她的身后，淡淡的扫了一眼。“我去找地方停车，你们等一下。” 方尔点了点头，站在原地转了个身，恰好看见不远处端着杯奶茶的李硕还有露露，走近了，露露从李硕手上拿了一杯奶茶塞方尔手里。 “喏，你的红豆味奶茶。林森呢？大土豪呢？” 露露在别人面前这么称呼林森，方尔有些不自在，“他去停车了，一会儿就来。”她视线扫向林森离开的方向，那边露露就已经在跟李硕科普了。 “知道吗，尔尔的男朋友名下有一家公司呢！典型的青年才俊，要是A市弄一个财富排行榜，他都是榜上有名的那种。” 方尔背对着两人，听着只觉得难堪，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她已经用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去听后面两个人的谈话了，可露露那大嗓门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落进她的耳朵里。 好不容易，她远远地看见林森走了过来，黑色的大衣，里面是深蓝色的西装，锃亮的皮鞋，整个人自带光环，跟走在射光灯下面似的，好像那一条路都成为了他的T台。 方尔一直抿着的唇露出来一丝微笑，抬脚刚要往那边走，身后忽的传来一道声音，夹杂着嘲讽很不屑。 “你和他在一起就是为了钱？” 这是……在说她？方尔回头，看见李硕两只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脸上满是不屑，方尔拿眼神去找露露，遍寻不见，李硕又再度开口了。 “他除了有钱还有什么？地中海？身高一米四九？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是这么物质的女人。我是瞎了才会看上你这种女人，你以为你这样能过一辈子？不过就是个长期被包养的​妓‎­女​‌！”可笑的是，李硕脸上的表情简直就像是他本人是不食人间烟火只喝露水的小仙女。 知人知面不知心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她以为李硕再怎么样也没什么坏心，却没有想到那些难堪的字眼能从这样一个长相清秀的人嘴里说出来，用来莫须有的污蔑她。 不过，特么地中海啊、一米四九啊，都是什么鬼？方尔眼神里露出来一丝不悦，一句话溜到了嘴边正要怼回去，忽的脑袋一转，笑了笑：“对啊，我就是这么物质的人，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看上的不只是他的钱，还有他的人品啊。” 果然，李硕又是嗤笑一声，情绪起伏有点大，伸出来一只手牢牢的掌控着方尔的肩膀，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一颤一颤的。 “人品？你以为有钱人的钱都是用人品堆上去的？我告诉你！那些有钱人哪个没有点怪癖？哼，说不定你哪天是死在别人手里都不知道！” 方尔原本只是想和他玩玩，等林森过来了用颜值还有身高以及各方面碾压他，不曾想他手劲儿那么大，正要龇牙咧嘴的刺回去，腰身忽的被人揽住，肩膀也随之被人松开，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鼻尖满是他的气息，方尔忍不住多吸了下。 “怪癖？有钱人都有什么怪癖？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能我自己看不见，要不然你说来我听听？” 李硕的手被林森给生生掰开的，脸上表情难看到极致，似乎想要质问，但是注意到两人之间亲密的举动，隐隐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憋着没有说话。看着李硕吃瘪，方尔脸上的笑憋都憋不住，小手攥住林森的。 正巧消失了一会儿的露露回来了，笑嘻嘻的跟林森打招呼：“大土豪今天可是要请吃饭的啊，躲也没用。” 这种尴尬的氛围中突然‎‌​插‎‍‌进‎‌来这么一句话，好一会都没有人说话。李硕估计是不肯相信居然有人比自己高比自己帅，还比自己有钱，表情不怎么好看。而方尔则纯粹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脑门上大写了尴尬两个字。 321 不能做朋友 方尔以为今天就要以这样的尴尬结束的时候，先开口的人居然是李硕。 “不敢当，我刚刚不过是胡说，你们中午想吃什么？” 他现在这副模样，简直和之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时候判若两人，方尔看的目瞪口呆，这这这……他该不会是精分吧？ 在场的人只有露露一个人在状况外，视线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拿手肘戳了戳李硕：“你们在聊什么呢？” 李硕脸上居然还挂着笑：“没什么，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知道这学校附近有一家日餐味道还不错，要不然一起去试试？” 他在和露露说话，眼睛却是看着林森和方尔的。方尔忽的觉得自己有些捉摸不透这个人了，不过心里对他的厌恶却是多了几分，先前的那种愧疚感也早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在心里默默地想一定要在露露面前揭露他的正面临。 方尔捏了捏拳头，正好对上露露的视线，张嘴就要提之前的事，手忽的被人拉了一下，她抬眼看林森，视线对接片刻，她抿了抿唇。 “怎么了你们这是？光天化日之下秀恩爱好像有些不好吧？走走走，吃东西去了，我现在饿了。” 一行四个人就这样开始朝着餐厅出发，心思各异。 方尔味同嚼蜡，只想快点结束这一次的聚餐。吃饭的时候李硕一直都很安分，而方尔根本聊天的兴致，对林森来说吃饭是不讲话的，所以整个场面活跃气氛的人就只有露露一个人。 在她讲完了第N个笑话之后，拿手肘捅了捅李硕：“诶，我讲的笑话有这么不好笑吗？好歹也要捧捧场吧？” “吃饭！”李硕的嗓音微重，带着些不耐烦。不过他能别这么久也是不容易的。露露看了他两眼，也就不说话了，那委屈的模样像是要哭了，埋头开始扒饭。 方尔忽的就开始庆幸他们今天吃的不是西餐，不然刀叉啊什么的随便上来一个都是能把人给戳个窟窿的。场面越发的尴尬，她想开口缓解一下气氛，但是又实在找不到该说什么，硬着头皮要劝劝露露，嘴里就被塞了一片生鱼片。 林森看了她一眼，继续吃饭。方尔默默地不说话了，也开始吃饭。 餐厅里面基本都是大学里面的学生，嘻嘻哈哈的聊着天，就他们这一桌最安静，到最后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小姐姐问他们是不是日本人…… 因为日本人吃饭的时候就是不说话的…… 四人行好不容易分成了两波。露露忍了一顿饭的时间，方尔隔着车窗看见马路对面的她脸色难看的要死，心里也有些不好受，问林森：“你今天干嘛不让我说话？之前你没来的时候不知道那个李硕说话有多难听，这种渣男我怎么能容忍他待在露露身边！” 远处的两人似乎是吵起来了，方尔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林森启动着车子，扫了方尔一眼：“说？你觉得你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把话挑明，最尴尬的人是谁？” 最尴尬的人肯定是李硕啊！被揭了老底。可方尔思索了那么一会儿，也回过味来。林森又提点了一句：“你以为李硕和你表白的事情露露会不知道？” 方尔心里一惊，露露要是连这种事都知道，那……她今天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来叫自己一起吃饭的？这件事要是她真的捅出来，故意最难堪的是她和露露之间的关系吧。方尔心里忽的有些难受。那种携带了一丁点被背叛了的感觉。 要是露露真的知道李硕对她表白过，那她前天晚上的那几条短信，包括今天这顿饭，她是想要证明什么吗？ 脑袋忽的被人揉了下，林森的声音里带着方尔习惯的无可奈何：“别瞎想了，想吃什么？” 简单的一句‘想吃什么’，方尔感动的差点落下泪来，似乎林森每一次都是这样什么事都是事无巨细，能够注意到她的情绪和敏感，无论是之前在娱乐圈的时候，还是现在，每每有那种和异性之间的交流，他总是会适度，让人不感到疏离也不感到过分刚刚好的程度。 方尔拉着林森的手，脸上露出来一个微笑：“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更加爱你了。” “是吗？那打算用什么样的方式？” 方尔老脸一红，条件反射的想歪了，张嘴就是：“当然是我愿意怎么用的爱你的方式，比如每天都给你打个电话。” 林森轻笑，用开玩笑般的语气：“我还以为你要激动的和我去拍婚纱照呢。” 方尔微微一愣，反应却没有之前强烈。婚纱照啊，她也很想拍，等她找到了心理医生，治好了自己心理上的问题，她愿意用最真诚的自己和林森结合在一起，成为一个家庭。 是他，让她对婚姻有了期待。 …… 从那天之后，方尔上课基本再也没有和李硕说过话，见面也是招呼都不打的程度，和露露聊天也尽量避免这个话题。可有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露露在把她往这个话题上面拉。 比如：“你觉得我男朋友怎么样啊？” 方尔笑的尴尬，脑海里转来转去都是林森的那几句话，模棱两可的回答：“你喜欢就好啊。” 再比如：“我男朋友有没有认真听课啊？” 好像她立马回她一条消息告诉露露，她的男朋友在干什么，就证明自己和他之间有不可描述的关系似的。 这种时候方尔反而会觉得很累，露露像是在试探她一样，试探她是不是还对着李硕不甘心，可她哪里来的不甘心。方尔不想把露露往坏的方面想，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她表现出来的，早就露出了端倪。 先前那一次闹矛盾，到现在，方尔觉得自己和露露都落入了俗套里。 可悲的是，她们曾经是那种可以骄傲的对别人说“没钱，闺蜜养着我”的话的人，而现在，露露对她剩下的好像只有那些猜忌，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 方尔不知道是被露露这种试探的语气给逼急了，还是不忍露露被自己的心给蒙蔽，在她某次试探得问的时候，带着怒气的回了一句：“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后面的发展，也就真的和她想的那样，两人之间用的言辞越来越激烈，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最后在露露的一句：“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中土崩瓦解。 方尔不知道露露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她们曾经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对方好的两个人吗？怎么现在质问变成了……她就是见不得她赵露露好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错了？错节了？ 方尔拿着手机，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久，最开始那种想要挽回什么的情绪淡了些。不是早就有人说了吗？有些人只能陪你在人生中的一段路程，到了站，就要离开的。怪她，怪她自己以露露是能陪自己走到终点站的人。 想着想着，方尔傻乎乎的回了一句：“你是要下车了吗？” 发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又点击了撤回，关了应用，中午和林森吃饭的时候颇为伤感的问了句：“林森，你会不会陪我一辈子啊？”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又不要他回答。 虽然她说了不要回答，可当林森真的没有给她回答，方尔还是有些难过。晚上的时候，林森拿了一个黑丝绒盒子放在她面前，让她打开。 方尔不用打开都知道里面是什么，嗫嚅着问他：“你最近怎么老是再提结婚的事？”她心理医生还没有联系好呢！不过目前有些头绪了，应该快了，这个惊喜是她准备给他的呀。 林森收了回来那个丝绒盒子：“既然你已经有了判断，根本就没有必要再征求我的意见，这枚戒指我今天下午买的，因为……钻石代表永恒。” 方尔忽的就明白过来，他是在说今天下午她的问题的回答，那个时候他一言不发，是因为想用行动证明这一切。要不是方尔够坚定，差点就被感动的接受了，忘记自己肩负的重任。 可好歹是这么多年无话不说的朋友，方尔还是会不时地走神，想到露露对自己的好，想到露露和自己之间的一点一滴、 生活好像被她弄成了一团糟，闺蜜已经不再是闺蜜，同学也已经是变了味的同学，好在林森一直都在啊，一直。 小孩子才生气，成年人都是默契的相互疏远的。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两人之间的联系已经变了味，最后发展成了不联系，方尔很多时候都在想，是不是李硕的错，因为她所以她和露露之间才会这样，可是她一直都知道答案，不是的，就是没有李硕，也会有另外一个契机。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了，方尔以为自己有一天会去问露露，却没有想到先提问的那个人居然是露露。 “我们之间究竟是怎么了？” 方尔看着这条消息好半天，才回了句：“听起来跟情侣吵架似的，真肉麻、” 两人都在下意识的回避那些敏感的词，和以前每一次吵架的时候都一样，却也和以前每一次吵架的时候都不一样，那个时候想着和好，这个时候想着该怎么悄无声息的脱离对方的世界、 过了许久，方尔再次受到露露的短信：“人都会变的，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我会嫉妒的，还是不要再做朋友了、”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方尔正好走在大街上，一家鞋店里面播放着一首歌：《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她当时没忍住，蹲在路上哭的撕心裂肺。 322 最好的选择 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就会打开另外一扇窗。所以当生活拿走一些东西的时候，总是会有另外一些东西代替。 随着露露这件事，方尔待人的心态就弱了几分。虽然和露露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中，她们并没有一起上课或者上班，或者是一起做任何事，但在两人关系终于发展在现在这个地步的时候，方尔还是忍不住觉得孤独了。 不源于陪伴，而是一种心灵上的得失。 方尔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会在大学里面见到另外一个人——金元茹，那个曾经差一点和石连杰订婚、门当户对的女人，现在作为李硕的女伴出席晚会。 晚会是学校举办的一个商业晚会，一些简单的模特走秀，学校领导和赞助商出席，而他们这些学生不过是陪衬，本科生穿着西装晚礼服，感受着­‍成‌人‎­​世界的觥筹交错。研究生是可来可不来的，不过因为她们专业的特殊性，是全部到场的。 她们班级上本来就只有五个人，分批依次排开自然一眼就看到了李硕和他身边扎眼的金光闪闪。 方尔第一眼看见有些不敢置信，不过短短二十多天的时间他们又分手了？虽然这段感情一开始就有些草率的成分，可方尔还是有些震惊。所以一开始她是没有认出来这个金光闪闪的女人是金元茹的，更没有想到自己后来会和这样一个和自己方方面面都不相同的人成为朋友。 金闪闪的露背鱼尾裙，一双尖头细跟的高跟鞋，加上细致的妆容，全部梳在脑后的头发，漂亮中透露出来一个两个字——金贵。不是外表衬托出来的金贵，而是由内而外的。这种女人，应该是从小就被蜜罐子泡大的吧？ 而这一切，都和露露形成了一个对比。露露很少化妆，化妆都是描个眉毛涂个口红了事，和这种精致的女人起来，别说露露，就是她也觉得相形见绌。外表可以改变，但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傲感是学不来的。 晚会开始的二十分钟后，方尔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换了位置坐到李硕身边，笑容生疏而客气：“这位是？”方尔也不知道自己此举有什么作用，可她要是不做的话，心里会不得安稳。 李硕从方尔坐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闻言笑了起来，眉眼间多了一丝傲慢。“和你有关系吗？” 和她自然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可她以为李硕至少不会这样让她难堪的，方尔吃了瘪，脸色不怎么好看，正要站起来离开，忽的有人叫住她。 “你认识林森？” 方尔脚步顿住，转身去看那个女人，语气微讶：“你认识我？”方尔心里快速的闪过各种可能，难道是模特？或者是演员之类的？ 那女人朝前面走了几步，脸上带着那种浅浅的微笑，伸出手来：“你好，我是金元茹。” 金元茹？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方尔有些反应不过来目前的转变，伸手和她交握了一下，不过对方很快就把手收了回去，像是害怕她手上的细菌传染了过去，不经意的用手帕擦拭了一下。 下一秒，方尔还想问些什么，忽的就被人伸手捏了一下脸，不是那种亲密的捏脸杀，就是扯，往外拉的那一种。 “在哪家医院做的，很逼真啊。”金元茹又开始拿着那张手帕擦手。 方尔到现在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她是被一个女人捏了脸，然后问她在哪家医院做的？什么意思？和她理解的是一个意思吗？ 方尔正想强调一下自己是纯天然的，，对方已经转移了话题，似乎是对之前那个一时兴起提出来的问题的答案一点都不感兴趣。 “你认识林森？” 一直提林森做什么？方尔有些不解但还是回答道：“嗯，认识。”她思量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把自己和林森的关系直接挑明，万一这个看起来挺正常的女人是林森的死忠粉怎么办？她估计是要被怼的，而林森今晚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来，她还要好好保护自己。 金元茹饶有兴致的看了方尔一眼：“哦，认识？什么关系？” 方尔还在内心苦苦挣扎要不要说这件事，被冷落的李硕已经站了起来，一只手拉着金元茹的手臂，口气不耐烦：“你是来陪我参加晚会的，和不相干的人聊什么天。” “放手。” 方尔一愣，这气场压制李硕刚刚好。 李硕可能是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就来劲了，不肯放手，声音大了些：“过来，听话。” 金元茹嗤笑了一声，撇开李硕的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疑，甩开李硕手的时候动作幅度有些大，一个反手巴掌不轻不重的落了上去，落上去没什么，重点是还有响声！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周遭比较安静，吸引了不少目光，方尔也是看的双眼发直，往后面不动声色的退了几步给两人柳夏撕逼的空间，防止自己被误伤。眼见李硕就要扛不住这么多视线，反咬一口，可被金元茹一瞪，整个人的气势就弱了下去，退了一步，重新坐在了位置上。 其他位置的人可能看不清楚，可她却是看的清清楚楚，整个过程，方尔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奇女子。许是她本人性格就是比较温软的那种，所以特别羡慕那些行事爽利，特别有气场的女人，也因为这件事，她对金元茹多了不少好感。 金元茹整顿好了李硕，再次看向方尔的时候，浑身的气场就转换了过来，她微微笑了一下：“我们继续。” 这么一继续，话题就继续到了林森身上去。两人抛下了李硕，坐在了学校外面一家还算是有格调的咖啡馆里。离开的时候，方尔忍不住问了一句：“就这样丢下你男朋友好不好？”结果对方淡淡一笑：“丢了一个而已，我多的是。”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方尔仿佛听到后面李硕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而金元茹之所以会提出找个地方坐坐，是因为方尔坦白和林森之间的恋爱关系。而找到卡座一坐下，她便十分的单刀直入：“林森喜欢你什么？”一边说着，还在打量着方尔。 方尔虽然对她有好感，但也着实尴尬了一把：“或许这个问题问林森比较合适？” “唔，话是这么说不过他基本都不见我的。” 方尔一时间语塞，感情这还真是她家林森的粉丝。不过她同时很欣慰林森的做法，要是什么人他都见一面，岂不是得累死。 两人都对对方保持着一定的兴趣，所以对话才能进行下去。 “你和李硕之间是什么关系？”方尔装作不经意的问。 金元茹挑眉：“你是喜欢他吗？那很好啊，我们玩个换男朋友的游戏，用林森换李硕。”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随口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用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还值不起林森的身价，更何况她怎么可能看上那种男人？ “也不算是男朋友，那种干瘪的身材我还看不上。” 唔……她怎么觉得金元茹说出来自己想说的那句话了？方尔越是看金元茹，越是觉得眼熟，忍不住问：“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金元茹点头：“你见没见过我，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很清楚我很眼熟你的这张脸，要不是我母上死活不让我整容，我现在估计和你长得差不多。” 她风轻云淡的说出来这件事，方尔却是浑身一紧，整容成她这个模样的她还真是见了不少，但是……“我是正品。” “知道。”金元茹嘬了一口咖啡，眼神扫向窗外，“我觉得要是早几年，林森先遇上的人是我，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肯定也是我了，结果没有实现，让你捡了这个大便宜。” 她捡便宜？方尔哭笑不得，她怎么觉得自己是被捡的那一位？不过为了防止被打，她选择了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面。她的问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准备离开。金元茹也没有留她的意思，在她离开的时候丢了一句：“好好对他。” 弄得像是前女友和现任女友见面似的，方尔哭笑不得，但还是礼貌的答应了下来。这一顿下来，金元茹虽然口无遮拦，可方尔不得不承认的是，比起那种什么都藏在心里的人，她更加愿意和这种什么事都挂在嘴上的人相处。 她又回去了晚会现场，正经的发言已经结束了，现场已经发展成为了联谊现场，‌­男‍男‎‍‌‍女‌​​女­‍​脸上都挂着意犹未尽的表情。李硕已经不在了。方尔也没有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掏出来手机给林森打电话，响起来的又是熟悉机械的声音。 这种情况方尔已经是第五次遇到了。她就算是不想重视，也不得不心里不安。只不过这一次电话还没有挂断，林森的电话直接就切进来了。 方尔压下心底那股子不舒服：“你现在在哪儿？” “回家的路上，加班刚好结束。” 方尔声音有些闷闷的：“我这边也结束了，你过来接我吧。” “嗯。” “林森……”方尔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 “怎么了？” 方尔眼神下垂，想起那天他给自己看的那一枚戒指，揪着裙子的手松开：“没什么，你注意安全，我不急的。” 323 舆论在人间 方尔站在校门前，周遭全是车水马龙，马路上车灯很晃眼睛，一长串像是掉了颜色的彩灯，因为校门口恰好是个三岔路口，转弯什么的有车灯时不时的闪过来，方尔有些睁不开眼睛。 她找了个能遮住光线地方站下，又怕林森过来了看不见她，踟蹰了一会儿走到了不远处的路灯下面。心里有事，站了一会儿她便开始出神。 脑子里一会儿在想露露现在怎么样，和李硕分手之后会不会难过，还是两个人都抱着同样玩玩儿的心态。一会儿又想到林森电话为什么总是占线，以前这种情况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可两人都经历了这么多，她说什么都是不愿意怀疑他的。 耳边忽的想起来按喇叭的声音，把方尔飘离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她转眼就看见离自己不远的一辆车，不过是白色的，林森没有这样的车。她低头掏出来手机看了眼，林森估计也快要到了。 就是这么一会儿，那车子喇叭又按得吧啦吧啦响，方尔皱着眉抬眼就去，就见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了下来，一个人脑袋从车窗里支了出来，叫她：“林小雅。” 方尔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恍若隔世，就好像是那种在梦境中的感觉。那车子又驶进了些，方尔这才看清里面的人是石连杰，心里一时间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张嘴就是一句：“我叫方尔谢谢。” 石连杰吊儿郎当的吹了下口哨：“这么拘泥于形式干嘛，名字就是用来叫人的嘛，你知道我是再叫你不就行了？这么晚了在这儿等谁呢？要不要我送你？” 方尔翻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几步，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可她走，车子也跟着过来了，石连杰脸上挂着欠扁的笑：“这是干嘛，林森把我家公司都快弄垮了我也没说什么，你现在倒是知道给我摆架子？” 公司？方尔心里微讶，林森没有跟她说过，她也不会去问他工作上的事，嘴硬道：“能垮掉那也只是因为你们经营不善，要是你们基础稳实。” 石连杰歪着脑袋想了想：“我觉得我真挺亏的，媳妇儿跑了，现在公司也没了，诶，你现在有钱了，是时候报恩了，以后我混不下去了，你可要养我。” “美得你。”方尔白他一眼，“谁是你媳妇儿？你有媳妇儿吗？”她以为石连杰嘴里的媳妇儿是自己，嗤了他一声。 “我骗你呢？我婚都定了，现在家里面跨了，媳妇儿那边就悔婚了，原本貌美如花的媳妇儿，你赔不赔？” 石连杰还在嬉皮笑脸，方尔鬼使神差的忽得想到什么，一句话脱口而出：“你认不认识金元茹？” “雾草，你这都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方尔脸色变了几变：“那你的意思是，你嘴里的媳妇儿就是金元茹？” “对啊，不过虽然人比你高比你身材好比你漂亮，但是你要是愿意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的。”石连杰说的声情并茂，好像下一刻就能和方尔私奔似的。 方尔嫌弃的挥手：“你可以走了。”现在石连杰还和金元茹掰了，要是之前知道金元茹妻妾成群会是什么反应？ “别呀，你还没有……” 方尔看见慢慢驶过来的一辆车，脸上瞬间扬起笑容，石连杰的声音都变成了背景音，一路小跑，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前面那辆车停了好一会儿都没走，估计石连杰还在观察情况。林森绕过去石连杰的车，回头看了一眼问：“刚刚那车里面的人是谁？” 方尔料准了林森看不见车里面的石连杰，张嘴就胡扯：“没什么，就是一个开黑车的，问我走不走，我几句话还打发不走，幸好你来得及时。” 方尔马屁拍的顺溜，林森抿唇笑，忽的想起什么又问：“刚刚电话里面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不是说了吗，让你开车开慢一点。”方尔笑的眼角弯弯，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渐渐就释然了，爱情这种东西经不起太多的质疑的，她不愿意用这种方式去消磨他们的爱情。 林森透过后视镜看了方尔一眼，眼神顷刻移开，抿了抿唇。要是真没有什么的话，方尔的回答一向都是不知所云的问他什么说什么吧？不过她要是不愿意说，他自然没有追问下去的必要。 “回哪儿？是你妈妈那里还是我那里？” 方尔听见咯咯直笑：“你怎么说的跟皇帝挑绿头牌似的，去我妈那儿吧，我今天大姨妈要来。” 林森看了她一眼，眼神玩味：“我不过问你去哪儿，又没有说要干嘛，你报备大姨妈做什么？” 方尔被他闹了个大红脸，“我就随口说下不行吗？” “行行行，红糖水自己准备了吗？”林森笑，一边问道。方尔痛经有些严重，不过因为林森的照看，近来都好了许多。以前的时候就没有这种症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泡过很长一段时间海水的原因。 方尔没什么兴致的回答：“准备啦。” 下车的时候，林森绕过车头给她开门，方尔拉着包出去，刚刚站稳就被林森拉进了怀里，她还想着林森膈应自己的事儿，拿手就要去推她，终究没舍得，就那么让他抱着。抱了一会儿，方尔忽的想起自己今天早上才知道的一件事。 “你知道吗？方龙在郊区有一片高尔夫球场。”方尔的口气里不无惊讶。以前孙志谦‘绑架’她的那一会儿，带着她就是去的郊外的那一片高尔夫球场去见方龙，那个时候她没有想到，现在回忆起来倒是越想越像。 林森轻笑：“那你现在是在嫌弃我没有高尔夫球场吗？” “我又不会打，就算你有也没什么用。”她只是很认真的觉得，方龙好像真的很有钱，比她眼界中的很有钱还要更多一点。 十二月份的晚上的寒风刮得脸疼，方尔把脸埋在林森肩上，声音嗡里嗡气的：“好了，这么晚了你回去吧，怪冷的。” 过了好一会，林森都没有动，笑出声来：“让我走你总得先放开我吧？” 方尔脸一红，径直就给人放开了，她倒不是不想放开，而是忘记了。她松开林森，抓了包包搂在怀里，小脸蛋红扑扑的：“谁抓着你不放了，我走了，再见。” 她跑出去好一会，又听见林森调侃的声音：“晚安吻还没有呢。” 方尔在心里慎怪着，脸上却是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容，打开大门的时候还无意识的哼着小曲子。虽然没有人等，但屋子里还留着灯，方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心内刹那间的一暖。 第二天到学校，方尔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一道热烈的视线，是王小强的。穿着一件彩色的迷彩服，像一只花蝴蝶一般扑棱棱的朝着她这里飞着。 “方尔，听说你昨晚抢了李硕的女朋友？” “噗——”方尔一口豆浆没有咽下去，全喷出来了，目瞪口呆的看着王小强，“你听谁说的？”她哪里抢了人的女朋友？哪怕她就是想也是有心无力吧？ 王小强直接摆了手机到她面前，给她看贴吧里面置顶的精品贴，一边解说：“这是昨天晚会上面的帅哥美女贴，不过都是只能是PO别人的照片上来，当然也有人借着“别人”的旗号PO着自己的照片，而且有些照片P的痕迹太……” 眼看话题就要被他发展的脱离轨道，方尔忍不住打断他：“说重点。” “哦哦哦，对，你看啊，这下面就有你和李硕的照片，还要一个胸大腿长腰细的女人，这就是女主角之一了，李硕的女朋友。” 方尔大致扫了一眼，偷拍的人角度很偏照花了，下面还有些正面照，大致能看出来，就是他们。不过这就是这些人偷拍别人的理由？她最不喜欢被偷拍了，拍出来的都是些丑照，肯定是那些人嫉妒她逆天的颜值。 方尔轻哼了一声：“然后呢？” 王小强一边点开评论，怕她看不见似的念出来，多是些吃瓜群众的臆测和闲的没事蛋疼的猜测，念完了，他发表自己的看法：“他们都说昨晚你抢了李硕的女朋友，最后开房去了，还有照片呢！真的吗真的吗？” “去你二爷！这能是真的吗？”方尔气不打一处来，那些人明显就是在袒护李硕，还有些说她曾经追求过李硕，爱而不得就去抢别人女朋友！我说这些人都是没有脑子的吗？“先不说我有男朋友的事，就是李硕那女朋友，也是后宫三千佳丽的人好不好。” 王小强被方尔嘴里暴露出来的消息震惊的久久不能平静：“你说话负责？佳丽三千是真的三千？具体数字？我要上去揭露真相了！” “揭露什么真相啊，你是不是闲得慌？”方尔哭笑不得，“你要是真的很闲，导师那里不是有很多分训练的材料？你要不然都去画一遍，构图什么的。” 王小强一本正经的拒绝：“不行，我不能这样，我的责任就是揭露真相，我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守着真相，而让大家蒙蔽双眼？” 方尔愣了半响，看着王小强一个字一个字的打出来，然后发送。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324 爱意如潮 方尔转头，昨晚睡得有点晚，刚要打哈欠伸个懒腰什么的，恰好看见李硕从外面进来，一个哈欠就这样生生被逼了回去，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方尔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有些人就是讨厌到怎么可怜你就觉得他是咎由自取的地步，不知道金元茹后宫佳丽三千的事儿他知不知道，这么一想，方尔觉得王小强把这件事散发出去也没有那么不好了。管那么多，李硕觉得不舒服她就开心了。 许是抱着这么点小心思，方尔万年不逛贴吧的人也蹿到贴吧去看了一眼，一个叫做打不死的小强的ID开了一个贴，名字叫：论绿帽子的争议性。镇楼图赫然就是李硕被扇到耳光的那一张，从那个角度和时间上看，真的就跟扇了耳光似的。 方尔忽的就怀疑自己好像是看错了王小强和李硕之前的关系，以前以为他们之间是挺好的关系，现在看来是另外一种好？ 这件事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李硕耳朵里面去了，脸黑了一整天，好在不知道那个打不死的小强是王小强，不然她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方尔放了学就直接回了家，最近林森比较忙工作上面的事，她也就没有粘着他不放。她向来在那个家里面除了吃饭的时间都是待在自己房间里面的。而方妈妈居然破天荒的让她端一碗银耳莲子羹到方龙的书房里。 她就是不说，方尔也知道她心里是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想着促进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方尔本来还想反抗一下，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从方妈妈的手里接过来，迎着方妈妈慈爱的目光，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黑社会的书房里面能有书？就是有书房这个房间她都觉得很神奇啊，难道现在混黑社会也要文凭了吗？方尔在心中调侃着，到了书房门口，象征性的敲了下门。 “请进。” 方尔推开门，走了进去，又和上门。把方妈妈热切的眼神阻断在了外面。她觉得自己都快要被她那慈爱的目光给穿透了。 一抬眼，她便看见方龙捧着一本书坐在那里，眼前架着一副眼睛，听见声音抬了一下眼，对视了一秒钟又移开。 “干什么？” 你又不是看不见，还非得明知故问！方尔在心里翻白眼，大晚上的戴着眼镜看书？怎么看都觉得装，这么一把年纪了，不累吗？方尔浑身都洋溢着对方龙的成见，不加掩饰的那种。端着那杯银耳莲子羹就着往办公桌上一放，转身就要出去，走了几步又顿住，转身回来。 她刚刚好像看见了石连杰的名字？ “还有事？”方龙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问她。 方尔目光扫了一眼办公桌的右上角，好歹是别人的东西，她不好直接拿来看，但是那上面确实是贴了一张石连杰的照片，下面都是些白字黑字，她大致扫了一眼，目光不经意的落在方龙身后的书架上。 “就是想充实一下自己，你这里有什么书？” 方龙笑了一笑，似乎很乐于她这种接触：“都在后面的书架上，你自己找吧，种类比较多，基本都有分类。” 方尔路过那处角落的时候视线下垂，然后不经意的扫过，果然又看到了石连杰三个字眼，心里不禁有些意外，石连杰和方龙之间，能有什么纠缠？ 说实话，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石连杰昨天对她说的那件事，他家公司出事的事儿。很有可能不是林森做的，而是方龙做的。犯罪动机也有，她相当于被人当傻瓜囚禁了三年时间，最后还差点被石家的人给杀了；犯罪的能力也有，黑帮老大嘛。 方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走在书架前面翻翻找找，来来回回都是自己脑海里的那些想法，心思根本就不在选书上，加上她最开始选书其实也就是一个借口。 可方龙以为她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回头看她：“想看什么？没有的话我改天让人买回来，你把书名和作者给我。” 方尔吓得手一抖，直接从书架上拎了一本书出来，笑了下：“没事儿，我找到了。” 方龙看了她两眼，推了推眼镜：“你确定？” “嗯，我先出去了。”方尔拿着书就往外面走，蒙头闯，拉开门差点撞到方妈妈身上。方妈妈惊呼一声搂住她：“干什么这么着急，别摔了。” 方妈妈看了她一会儿，见没什么异样又问道：“送个汤怎么这么久，是不是跟你爸爸吵架了？都这么大了……” 接下来的长篇大论方尔都能背下来了，她连忙打断：“不是，我借了一本书来看看。”说起的时候，她扬了扬手里面的书，忽的看见上面的标题：洗衣机使用说明书。 她脑子有片刻的放空，想起临出门前方龙问她是不是选对了，她居然……md没事把洗衣机使用说明放在书架上干什么？还准备生产洗衣机吗？不过方龙会不会发现她的异样？方尔心里还在忐忑的，方妈妈已经推开她往书房里走了。 方尔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住，倒退回来，站在门边听墙角。 “刚刚那孩子没跟你斗嘴吧？”方妈妈的声音。 “没有，我也看出来了，这孩子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慢慢接受我了，就是嘴上不肯松口，到底是一家人。刚刚还找我借书呢，估计是想和我多呆一会儿，被我问起来了，拿了一本说明书就外面走。没事儿，慢慢来。”方龙的声音里带着高兴的颜色，方尔听得又是心安又是无可奈何。 她哪里是想和他对待一会儿？脑洞敢不敢再大一点？方尔摇了摇脑袋，捧着那本说明书往卧室走。 方尔随手把说明书丢在梳妆台上，忽的看见昨天晚上从行李箱底下掏出来的红糖，还是林森提醒了她，她专门掏出来的。方尔愣了一会儿，然后钻进厕所里面扒开裤子看了眼。噫，今天姨妈居然没来？ 她好久都没有日子不准了，特别是有了性生活之后，难道是因为最近频率下降了所以就不准了？方尔因为自己的想法红了脸。她最近是不是越来越OPEN了？呸呸呸，明明还是个宝宝。 方尔躺在床上，重新想起来自己在方龙书房里面看见的那一幕了。石连杰的照片，还有名字，说起来，倒像是……像是一个小学生的课业本。 将睡未睡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方尔伸出手去摸手机摁亮看了一眼，是林森发过来的短信：“睡了没？” 方尔眼睛瞬间睁大了些：“还没呢，今天又加班呢？你们公司最近不是发展的很稳定？怎么老是加班啊？” “现在市场需求总是和创新有关，你还打算让我们坐吃山空？” “我就是不想你那么累，你没有发现你黑眼圈很严重？”昨天看见他的时候还是晚上，那么黑暗的情况下她都能看见林森的黑眼圈。 方尔还在回忆着林森那一张帅脸，一个电话就闪了过来。方尔会心一笑，接了电话：“怎么，想我了？” “没有，怕你想我想的睡不着。”林森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方尔吐了吐舌头：“美得你，这么晚了，在干什么呢？洗澡了吗？还是没有洗澡就躺在床上？” “没有洗澡就躺在床上的人是你。”林森无情的指出。方尔隔着电话也能脸红，拉过被子盖在头上：“说谁呢，不许说！” 两人又磨磨唧唧了一会，方尔说了李硕的事，期间声音里满是笑意，嘲讽也有落井下石也有。可讲完了，林森的声音里那一丝笑意却没了。 “一天一通电话，你就和我说别的男人，你就不怕我吃醋？” 方尔立马笑嘻嘻起来：“我就随便说说，给你消遣消遣，你一天工作多无聊啊，我的帮你释放一下啊。” “我需要另外一种方式的释放。” 方尔顿了顿，声音里憋着委屈：“林森你耍流氓！” 那头电话里传来低低的笑声，方尔能想象出来他现在的样子，一定是站在落地窗面前，手插在裤兜里面，笑得一点都不正经。 “瞎说，我这哪里是耍流氓？” 方尔被他逼急了：“这都不是那什么是？还有还有，之前那一次日用品那一次，你还说你没有耍流氓？你们语文老师教你读书识字，就是为了让你耍流氓吗？你让不让老师寒心？你说你对不对得起自己的老师？” “唔……但是这样对得起你啊。” 方尔的脸瞬间再次红遍了，虽然他很臭不要脸，但是好想真的就是这样。方尔躲在被子里面捂脸，想着还有一个多月后的春节。 “诶，我们过年怎么过啊？” 林森似是没有想到她思维这么跳跃，过了一会儿回到：“就在你家过呗，春节不就是团年？我回家陪我妈吧。” 方尔心里一酸，回了一句：“我们一起吧，反正我妈有方龙陪着，说不定两人还想有点二人世界，”说着，她似乎又觉得自己太过主动了，顿了顿解释道：“我也好久没有看过林阿姨了。” 电话那端又传来林森的笑声，方尔在被子里捂得一张脸涨红涨红的，拉开一个角透气，恼羞成怒般的质问道：“你笑什么？” “我没笑，不过你说了，到时候可要来啊。” 方尔也笑了笑：“肯定啊，我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嗯，睡了，晚安。” 方尔闭上眼：“嗯，晚安。” 每一个说晚安的夜晚，都是想搂着你说那些俗气情话的夜晚。 325 意外怀孕怎么办 第二天在教室外面再次看见金元茹的时候方尔有些意外，金元茹当着李硕说了那些话，又让他颜面尽失，几乎一出现在学校就各种被指指点点，他居然还能继续和金元茹在一起？ 想到这里，她敬佩了看了一眼李硕，敬他是条汉子。 金元茹和李硕走在方尔前面，因为是下课的时间，楼梯里面拥挤了很多上下的学生，不过大多是往下走的。方尔和金元茹之间隔着好几个人，因此她也没有刻意遮掩。 脑海里闪过刻意两个字的时候，方尔有些懵，她为什么要躲着他们？她也没有做错什么……应该没有做错什么吧？李硕自己人品不好被人扒了，她顶多也只是起了一个辅助的作用。 一路上，方尔走的昂首挺胸，却总是在转角处迅速掠过前面那两人的视线范围。眼看着李硕和金元茹走下最后一级阶梯，方尔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也缓了下来。 “方尔！” 突如其来的声音来自身后，方尔刚刚踏下去的步子吓得直接收了回来，心肝都颤了颤，前面那两人的身形也明显为之一顿，先回头的人是金元茹。光从这一点，方尔就能知道林森对金元茹的影响力。 “嗨~”金元茹笑着朝方尔挥了挥手，似乎很惊喜能看见她。可方尔就很尴尬了，从一开始沉默到现在，就先做了什么坏事被人抓了现行似的。 方尔木着一张脸，挤出来一个笑容，挥了挥手，干笑几声：“哈哈哈，真巧啊。” 叫住她的那个罪魁祸首已经走到了她身边，目光往前面那两人身上一扫，自顾自的对她说：“先前你让我帮忙问的心理医生有点消息了，电话号码我待会儿给你。” 方尔转过脸伸手从王小强手里接过那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字条，顺势掐了他一把。王小强被她偷袭的突然，直接惊呼出声，又被方尔一眼给瞪了回去。 快走啊！快走啊！杵在哪儿做什么？方尔心里急的跳脚，嘴上开始和王小强聊天：“今天天气真好啊。” 王小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外面在下暴雨。” “……哈哈哈，那你带伞了吗？” 王小强把手里一直拎着的，庞大的绝对无法让人忽视的格子伞举了举，示意。 下面一直站在没有走的金元茹出声了：“你没带伞吗？和我一起吧，我和李硕一人有一把。” 方尔都开始怀疑她是来见李硕的，还是想凭借着她去见林森，一直杵在那里是在等她吗？她干笑了两声：“不用了，”说着她又转眼看王小强，笑靥如花，“我和你一起走吧，你伞挺大的。” 王小强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方尔瞪了他一眼。 “我要去接我女朋友。”他对方尔有些忌惮，说话的声音虽然弱了几分，可坚定的语气还是在的。一说完，他偷偷斜睨了方尔两眼，一转眼就溜不见了。 没义气！重色轻友说的就是这种人！ 此时，金元茹和李硕还站在楼梯下面，金元茹倒是一直都很耐心，就是李硕显得有些不耐烦。方尔无可奈何，只有硬着头皮往下面走。 “那个，你们不用顾忌我的，待会儿……”林森两个字硬生生的被她卡在了喉咙里，心里只叹好险，要是金元茹知道了林森待会儿要来，肯定就不走了！ 金元茹两只眼睛都泛着光，问她：“待会儿有人要来接你吗？” 她就知道！方尔笑了下：“不是，我说我待会直接坐车回去。”尽管她放慢了步调，可走的再怎么慢，也就那么几级阶梯，不一会儿，她就站在了两人面前，神色有些尴尬。 “没关系，这里到校门也要走好一会儿，和我们一起走吧。” 方尔就这样被强势的拉到了伞下面，重点是，为什么是她和金元茹撑一把伞，而李硕一个人形影单只的走在一边？就是中间隔着一个金元茹，方尔都能感受到来自李硕的怨念，不过也对，她不单单的把人给黑了，现在居然还占用人家女朋友。 方尔都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被金元茹扯到心理医生上面去的。 “没有没有，我没有心理疾病，就是帮我一个朋友问的。”方尔谨慎的回答，浑身紧绷，生怕金元茹发现了什么，毕竟她现在也算是自己的半个情敌，不可小觑。 金元茹还没有出声，倒是旁边的李硕听见了有些沉不住气，嗤笑一声：“朋友？赵露露？她是该看看了。”方尔觉得自己对李硕的讨厌又多了一层，这种人找来当男朋友是受罪的吗？ 她倒是没有想到，金元茹对这件事很上心，说是认识一个很有名望的心理医生，叫方尔留一个号码给她，她回去把那个心理医生的电话发给她。 鉴于金元茹也是出于好心，方尔实在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也不好开口拒绝，干脆就应了下来，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的是，回家的时候还真就收到了一条来自金元茹的短信，短信内容很简洁，一个名字加上一个电话号码，让她要是急的话，可以帮她联系一下那个医生。 看见金元茹推荐的那位医生不姓金，方尔基本上已经松了大半口气。 方尔从包里面找出来王小强递给她的那一张，那张已经被自己揉的不成样子的字条。第一步检验，方尔把两位心理医生的名字都在搜索引擎上面输入。答案很明显，金元茹给她推荐的那一位心理医生是A市数一数二的，咨询还要排号。 怀着某种好奇心，方尔看了一下在线排号人数……四位数，她觉得自己要是排个号，估计就得明年才有机会了。 而王小强找的那一位……方尔找了好久，本着认真负责的精神，在众多的同名中，看见有某吧直播见心理医生的过程，正好就是那一家，方尔点进去看了一眼，里面还配有图片，吓得直接退了出来。说是心理诊所，看起来就跟那种黑诊所、新闻爆出来黑打胎的那种门面。 她挣扎不过半响，便给金元茹短信，让她帮个忙她这边是挺急的，毕竟她还着急着结婚，不过这理由她是不敢跟金元茹说的。金元茹那边回复来的很快，说是明天给她消息。 当天晚上，方尔躺在自己的床上，久久都睡不着。无功不受禄，她平白的接受了别人的帮助，总觉得欠了点什么，更何况是某个喜欢着自己男人的女人，她心里更加遭罪的慌。 神奇的是，第二天金元茹给她消息，不是通过手机，而是当面的。这一次金元茹的出现，并没有和李硕一起，像是专门来找她似的。 她递给方尔一本册子：“会诊是在下个星期五的下午两点，我尽力了，你……叫你的朋友要准时，心理医生基本都是很有时间观念的。” 那可不，心理医生的时间就是金钱。下个星期五，就是还有八天，方尔有些不好意思，试探的问道：“谢谢你啊，要不然我请你吃饭吧？” 金元茹摆手：“不用，就是一个电话而已。” 昨晚方尔衡量了许久，就想到了用吃饭来还人情的方法，其他的她都不敢用，送钱人家肯定觉得你俗气，人家大业大的也不差这点钱，比如有什么事她能帮上忙的都能帮啊这样的话她是不敢说的，万一人直接怼上来一句：把你男朋友让给我吧？那种场面方尔都不敢想的。 方尔屏住气，既然你说不用，那就算了呗。过了五分钟，方尔看了一眼仍旧坐在自己身侧的人，有些沉不住气了。既然不用请吃饭，那还不走？ 总之，她就是觉得这个女人对林森怀着不轨的心思。她一定不能松口。 她还在心里天人交战着，身边的人一个不经意就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往外走。方尔转头的时候恰好看见她凹凸有致的背影，忍不住想，她这是生气了？那也没办法，她是不可能做对不起林森的事的！ 上厕所的时候，恰巧听见隔壁有女生问自己同伴要姨妈巾，方尔这才想起自己的大姨妈都迟到了两天了，心里有些不安，蓦地又想起前面那几次。 脑海里冒出来一个可能：难道是怀上了？ 方尔说不准，但是心里有些慌。她劝慰自己，不过才两天，再等等，说不定过两天就正常了。 回到家的时候，方尔难得的有些心神不宁。林森今天公司又加班，所以还是她自己回的家，不过她心里环绕的阴影完全都是在厕所里面冒出来的那个想法。她已经在劝服自己不要去瞎想，可是越劝，她就越是容易往坏的层面想。 特别是刚刚回家的时候，地铁上还有人在放《祝天下所有的情人都是‍‍兄‎‍妹­》，听见那句：意外怀孕怎么办的时候，方尔整颗心都是提起来的。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个想法抛在脑后了。路过书房门口的时候，她无意间的一撇，方龙并没有在书房里面，脑子里面快速的闪过一个想法。她只犹豫了片刻，便闪身进去，反手拉上了门。 人都是猎奇的，方尔也不例外，有些答案就摆在那里，可能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就因为那份神秘感，她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剖析出来看看。 326 如隔三秋 方尔反手轻轻合上了门，手轻脚轻的走到了办公桌旁边。却发现那天看见的那本资料已经不在了，要不是她再三确认过，还会以为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刚刚她回来的时候，管家说了方妈妈和方龙今晚有一个局，方尔那个时候没听仔细，现在细细一想，心里的想法更甚。他们都不在家，那她的时间更加充裕。 方尔屏气凝神，在办公室上面四处翻找着，尽量不打乱上面东西原有的排序，因为做贼心虚，她翻找东西的时候难免有些提心吊胆。 可她翻遍了整个办公桌都没有找到那天看见的东西，方尔束手无策的站在工作桌前，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毕竟她进来的时间算不上短，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有人进来。 就在这个片刻，方尔的视线落在了办公桌下面的抽屉上面，左下角的那一个，挂了一把锁。她目光锁定在那把锁上面，心里跟有感应似的觉得肯定是在那里面。果然，出了那个上锁的柜子，其他里面都只是放这些零碎的东西。 钥匙，会在哪儿呢？而方龙又是出于什么原因，会把这些资料锁起来呢？其中是有什么非法的勾当吗？ 这一瞬，方尔心里冒出来一个奇异的念头。 方尔没有告发他的意思，但是现在在方龙面前，她是出于劣势的，将来万一发生了什么，她总要保留点主动权。方尔视线扫描的落在电脑旁一个不起眼的木头盒子上，稍一犹豫就上前打开。看见里面的物件时，她有些微楞，里面是那块祖母绿，先前被她送还的那块祖母绿，雕琢成了一个‘尔’字。 方尔以前没仔细看，现在透过窗户外面溺进来的光线，有些发光，她忽的发现上面的纹理很是温润。她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把那块祖母绿给塞了回去，快步离开。 她离开书房，刚刚走到自己的房门出，就听见楼下的响动，掉头去看，恰好看见回家来的方龙和方妈妈。心里暗叫好险，她刚刚要是稍微再出来晚一点，估计就要被抓个现行了。转身，她进了卧室。 晚上和林森打电话的时候，林森刚刚开口，方尔就注意到他声音里透着的疲倦还有鼻音，心里一酸，有些心疼。 “你不用赚那么多钱的，我用不了那么多。”累坏了算谁的？ 林森在电话那头轻笑：“我挣钱又不是单单给你一个人用的。” 方尔微楞，反应过来微微压着口气：“不给我用，那你还想给谁用？” “比如说我儿子啊。” 方尔脸一红，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故意歪曲：“你儿子啊，难道你有私生子？”话一出口，方尔就顿住了，惨了，她又想起自己姨妈不准时这事了。方尔张嘴就要和林森报告，却蓦地听见电话那头咳嗽了一声。 “感冒了？这几天很冷的。”算了，等有了确切的消息再说，别到时候就因为内分泌失调让两人都白担心一场。想到担心这个词的时候，方尔有些发愣，开始直视这个问题。她真是担心吗？而不是因为一个新生命感到惊喜？她恐惧的是结婚，不是她和林森的孩子。 “方尔？睡着了？” 方尔回过神来，“没有，就是在想……要是你有私生子了我该怎么办。”因为先前的出神，她说的话虽然是开玩笑，可却不是开玩笑的口吻，听在林森的耳朵里面自然就是另外一个意思。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林森轻笑，“是不是太久没有见到我，想我都想得脑子不太正常了？药不能停啊朋友。” 他放松的时候，话里话外都会带着一股子吊儿郎当的味道。方尔有时候都会怀疑林森是不是精分，明明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却一本正经言语调戏方尔，那表情活脱脱的街头混混儿。 方尔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但也不舍得和他较真，轻声哄他：“去泡个澡吧，累了这么一天。” “心疼吗？” 林森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出来，方尔本来就闭着眼睛窝在自己的单人沙发里，那声音就像是在她耳边似的，她浑身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身子酥酥麻麻的，老老实实的承认：“嗯，心疼啊，我都好多天没见你了，想的我都瘦了。” 林森低笑一声：“那就回来啊，天天都能见到。” “再过一个月吧，再过一个月。”方尔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给自己承诺一般。她嘴上说是怎么怎么不愿意接受方龙，但是阖家团圆这种场面，大概是在接受了中国式孝文化的人都想要的吧，更何况……方妈妈虽然老年痴呆的情况减弱了，但是却发现了肿瘤，宫颈癌。 这件事是方龙告诉她的，背着方妈妈说的。方尔没有告诉林森，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好像连自己都不怎么相信这件事。 林森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声音低了几个度，近乎用哄的语气：“怎么了？” 方尔咧嘴挤出来一个笑容，意识到林森看不见，又瘪了回去，声音软软糯糯的，更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没什么，就是有些想你，想的心里疼。” “哪儿疼？” 方尔揉了揉眼眶：“心里疼。” “那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方尔破涕为笑，笑骂一声：“美得你，隔着电话都能耍流氓。” “嗯，那我去泡澡了，待会儿再联系。” 这就结束了？方尔想着，泡澡的时候也能接电话啊，就把手机开扩音，放在一边，再不济就是放在浴室里面也行啊，她能听见淅淅沥沥的声音，就能感觉到林森在自己身边似的。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一句轻轻的：“嗯。” 电话很快被切断，方尔看着手机有些发愣。接电话的时候不见得这么快，挂电话一秒都不带拖沓的。她揉了揉眼眶，把手机丢在一旁。 她晚上还没有吃东西，没一会儿方妈妈就上楼来叫她下去吃饭。方尔都锁上门了，又重新打开，把手机揣在身上。林森说了，待会儿还要给她打电话的。他都那么累了，她舍不得让他等。 方妈妈见了笑她：“怎么吃个饭还要带手机？现在的年轻人我也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方尔看见方妈妈脸上的笑容，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知道方妈妈肿瘤的事，不过是前两天，方龙说妈妈不让告诉她，而这两天，她好像说什么都是轻声细语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祸害遗千年。是不是像妈妈这种一辈子辛苦过来的人，到最后都不能好好的度过晚年？还要忍受病痛的折磨？ “妈，今天化的妆真漂亮。”方尔嘴角挤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上前两步挽着方妈妈的手臂。 方妈妈拿手轻轻拍她的手背，声音里都能乐开花：“都是黄土埋了半截的人了，什么漂亮不漂亮的。” “怎么会，我妈妈这么漂亮善良……”方尔哽咽了一下，又拼命压回去，嘴角仍旧带着笑，眼角却闪着泪花，“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就你会说，饭都不好好吃自己都照顾不好，你是不是想气我？” “没有。”方尔不经意的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手落下来时，脸上又是那副笑容满面的模样，和方妈妈讨论着他们今晚去的地方，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方宅里面，估计从来都没有这么温馨和睦的一面。方妈妈坐在方尔身边，两人时不时的闲聊着，方妈妈一边给方尔夹着菜，而方龙坐在沙发上面，有空又插个嘴。 要是以前没有发生过那档子事，估计他们家现在也就是这样吧，尽管没有很富裕，但是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容，句句关心的话戳着心窝子。 聊着聊着，方尔眼眶有些发热，她推辞要去上洗手间。捧了把冷水洗了下脸，把那些在脑海里面激起的情绪给压下去。 恰在这片刻，电话进来了。方尔看了眼手机，是林森的电话，她擦干净了手上的水珠，把电话接了起来。 “洗澡洗完了？” “你出来。” “嗯？”方尔懵了一秒，忽的反应出来什么，下意识的去找窗户，拉开洗手间的门就往阳台走，“你现在……在我家外面？” 林森轻笑一声：“你家？这进展看起来不错？” 方尔不在乎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张望着外面，忽的看见铁栅栏外面闪了一下车灯，像是捉弄她一般又按下去，不一会儿又亮了一下。 方尔连声音都雀跃了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有人说想我想的心痛，我过来帮她看看是不是心绞痛。” 方尔心都飞出去了，明明两个人不过就几天没见面，她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声音里带着急切：“你等等，我出来。” 她说着，电话收了线，快步走到客厅去。 “我出去一下。”她简洁的说道。 方妈妈在后面问：“这么晚了去哪儿啊？诶——”方尔已经不见人影了。方妈妈埋怨的看着，不过心里多少有数，埋怨了一句：“也不知道穿件外套，外面多冷啊。” 倒是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方龙问了句：“方尔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是啊，那孩子不错的。”她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林森的好话，只是方龙一直都没有在接话，脸色倒是阴沉了下去。 327 分家产 才刚刚跨出门口，方尔脸上的笑容就藏不住了，原先走的步伐慢慢变成了跑。门口到铁栅栏的距离不过一小段，方尔现在却觉得有些长，她废了好大得劲才走往。 她远远的看见倚着车门的林森，车灯关了，路灯隔了好长的距离才有一盏。夜色中的林森轮廓隐在黑暗中，身上还是套着西装，不过领带扯开了，衬衫的纽扣也解开了一颗，手腕上搭着一件外套。林森的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那双眼睛，亮的吓人。 要不是顾忌着，方尔早在看见人的那一瞬就喊出来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名字。不过几天时间，都没有机会变化，方尔却还是在夜色中发现他有些消瘦的脸庞，还有又修剪过的头发，不过，好像越发的帅了啊。 走近的时候，方尔几乎是飞扑进林森的怀里的。勾上他脖子的一瞬，林森的手就环上了她的腰，方尔条件反射的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双腿环住林森的腰，和他抱了个满怀，互相感受着体温。 电话里面再多的甜言蜜语，抵不上一个拥抱的温度。 方尔埋在林森的肩头，因为刚刚跑了一通，她有些喘，狠狠的吸了一口气，鼻尖胸腔里满是他的味道，眼睛莫名的有些发酸。 林森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方尔的腿，笑道：“我本来还不信的，现在倒是信了。” 方尔脸一红，想着要下来，可到底是舍不得。抱得反而越发的紧了，和林森脸颊贴着脸颊，蹭了蹭：“你不想我啊？” 林森还没有给出回答，方尔自问自答：“还是说，你都忙工作忙的没有时间想我了？” 林森轻笑一声。这声音却让方尔瑟缩了一下，浑身过电般的感觉。电话里听来的声音，到底是和实际上的有区别的。 “忙工作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养你，所以是一整天都在想着你。”林森没有注意到方尔的一样，在她腿上掐了一下。 方尔又在林森脸上蹭了几下，才从他身上下来，抬头看他。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良久伸手去摸他的眼睛，柔软的大拇指指腹顺着林森的眼眶转了一圈，落在他的黑眼圈上面，轻轻揉了揉。 “要注意休息啊，累着了怎么办？又不是见不着，急着过来干嘛啊。”刚刚见面的惊喜慢慢退却下去，她心里拥挤着的是不舍，不舍得看他那么辛苦。 林森笑着捏她的脸：“因为看你一眼，就充电充满了啊。”辛苦的不能合眼的时候，想着方尔的笑容，就也能笑着坚持下去。说来好笑，别人熬夜靠咖啡，他熬夜靠方尔。 “最近公司怎么这么忙啊？就是要开发新的产品，也不至于天天加班啊。” 林森抿了抿唇，一笑而过：“高级机密，不可说。” 方尔翻了他一眼，这个梗还没有过？林森不说，她本来心思也不在那上面，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面蹭了蹭，声音嗡里嗡气的。 “都说见人分洗头和不洗头的，洗脸和不洗脸的，你都没有给我洗澡的机会，今天忙了一天，还没有洗澡呢。” 林森揉了揉她的脑袋，调侃：“那要不然你先回去洗个澡？” 方尔在他腰间使劲儿一捏，看着林森疼的哇哇直叫，笑得一脸无辜单纯无害：“怎么了啊你？怎么了？” 心中充满爱意的人，哪里还顾得上洗澡，能多在一起的一分钟，都是值得珍惜的。 到底是晚上，方尔想林森多睡一会儿，腻歪了一会儿就让他滚回家去睡觉，自己踏着欢快的步子回去，满脑子都是林森的模样。 她怎么越发的觉得自己是异地恋了？就见了这么一会儿面都满足的跟什么似的。 吃完了饭，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给林森发了好几条消息，发了又撤回，怕他留心思回消息，直接发送了晚安，等到林森回了一个晚安，她才嘻嘻笑了一声，把手机丢在一边，整个人都钻进被窝里，笑容快要咧到耳边。 她每天睡觉前，和睡醒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 方尔渐渐已经习惯了学校的生活，研究生的课业要比本科生的课业少很多，相对的时间就多出来许多，方尔慢慢的又开始琢磨着把自己的小工作室开起来，不过不会像是上一次那么草率。需要筹备的方面有很多，她闲下来就琢磨。 也是因此，她在家的时候会时不时的去书房找点资料什么的，不过大多数时间是在自己的房间。某次她恰巧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方龙锁柜子，手上拿着一把很小的钥匙。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在角落的事。 方龙也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的进出书房，不过这一次他很快的收起了手里面的钥匙，然后放进了裤兜，冲着方尔笑了笑：“事情筹备的怎么样了？” “就那样。”方尔跟平常一样随口敷衍道，眼神落在后面的书架上，却时不时的扫过去一眼。放在裤兜里，那她怎么才能拿到？ 因为心不在焉，方尔找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想要的书，走出房间的那一瞬，她余光瞥见方龙摸向裤兜，然后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了…… 方尔脚下不停，出了书房门却顿住了，回想着他刚刚放钥匙的方位，是在……她的那块祖母绿石的下面！她之前居然忘记了查看那下面！ 方尔心里暗自惊奇，找资料的速度也就慢了很多，熬到中午吃饭。方龙一天的时间很少待在家里面，不知道在外面忙些什么，一般出门都是在下午之后，有时候上午也出门。 这不过这一次，他居然没有离开！方尔扒拉着碗里面的饭，扫了一眼吃完了就坐在沙发上的方龙，小声问方妈妈：“他今天不用出门吗？” 方妈妈嗔怒的看了她一眼：“还不让你爸爸休息休息啊，”说完她自己倒是先叹了口气，看着一桌子菜脸上无神：“可能是担心吧。” 她话一出口，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又笑着和方尔说了些有的没的，方尔也很明事理的不去提她之前说过的话。一个想瞒下事实，一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唱一和，倒也很和谐。 不过方龙还是走了，是有人打电话叫走了。 方尔找了机会进了书房，却看见方妈妈在书房里面，还有一个打扫清洁的阿姨。 方妈妈见她进来了，笑着说：“你爸爸什么都好，就是书太多，打扫起来麻烦，有些堆在上面的还要搭梯子。” 多吗？那是你没看见过林森的书房。方尔笑着附和了几句，随便找了本书出了门。她待在卧室里面，耳朵里却注意着隔壁的情况。听见有开关门的声音，她过了十几分钟，随手拿 起一本书，站起来就往隔壁走。 一推开门，正要反锁，就看见坐在沙发椅上的方妈妈。这一次是在……看书？ “还书？”方妈妈问。 “嗯，”方尔抿了抿唇，把书找个位置塞了进去，“你看什么书呢？我记得你好久没有看过书了，说看不太清了。” “不过就是随便看着打发打发时间，”方妈妈把手反盖在办公桌上，把她塞进去的书又拿了出来，“不是有分类吗？乱放整理都怪难整理的。” 方尔一边应着方妈妈的话，视线一边在那个盒子上面打量，思忖着什么时候找到机会一定要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然而……让她绝望的是，方妈妈在书房里面一呆就是一下午，方尔基本上是崩溃的。不过也记得来日方长，到底是不怎么急的。 接近晚上的时候方龙才回来，一天比一天冷，外面好像是下雪了，方龙的身上带着些雪白的雪花，站在玄关处有管家帮他整理。 方尔还在客厅，抬眼看了他一眼，注意到雪花的时候抬眼看了下窗户外面，雪很小，她又起身走进了去看，空间飘飘悠悠的，基本不怎么能看得见。 “你妈呢？”方龙问，表情是她早已习惯的严肃，不过这一次好像带着一丝……慎重？ 方尔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书房：“在楼上看书。” “叫她下来，我有事要说。” 要说就说呗，干嘛非得使唤她跑腿，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方尔抿了抿唇，往楼上走，把还沉浸在书本内容里面的方妈妈给叫下来。 方尔把方妈妈搀扶了下来，想着方龙是有话要和方妈妈说，自己本是打算自己就回卧室的，抬脚又被方龙叫住：“你也坐下。” 方尔的动作一顿，僵持了好一会儿，还是坐了下来。坐就坐吧，不过到底要说什么才搞的那么严肃？三个人坐在这里跟要开会似的，家庭会议？难道是和遗产什么的有关？ 想到遗产，就算方尔不缺钱，也有些难得的兴奋，虽然她一直不承认自己是方龙的女儿，但是血缘关系是在的，这方面她暂时还是可以承认一下的。 再说，她是真的很好奇方龙的家产具体的数字。 不过方龙还没有开口，方尔又反悔了。她在心里想着，要是方龙待会儿要划分遗产，她一定一分钱都不要，他那些钱说不准是染了多少人的血过来的，她也不稀罕 328 彩虹的尽头 方龙表情凝重，手放在膝盖上。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方尔抿唇，凝神听着不插话，也不接话。她纯粹是把自己当做空气的，听了也就听了，就是方龙自己暴露出来自己的犯罪行径，她也打定注意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算是当做这些日子对妈妈好的报酬。 方妈妈也不禁严肃了起来，但还是努力的想缓和气氛：“你说。” 方龙捏了一下鼻子，皱着眉，深深的抬头纹都能夹死蚊子，声音沉了几个度：“我还有一个女儿。” 他话说的轻松，却像是丢在湖里面的一颗炸雷，‘嘭’的一声掀起无数浪花。方尔下意识的去看方妈妈，仔仔细细的，生怕错过了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方妈妈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还算是轻松，不过开口的时候声音变了变，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粗嘎难听。 “多大了？” 方尔一听见这声音，心里就‘咯噔’一声，可这种时候，她也是真的不好插话。的确，她一直都不承认方龙，但是方尔对方妈妈的好是实实在在的，两人相处着也很安稳。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在他们没有谈及结婚证这件事。 从法律上来说，他们是两个毫无关系的人了。所以方龙还有一个女儿，这无可厚非，她找不到立场去反驳他，去讽刺他，去指责他，方尔能做的，就是挨着方妈妈坐近了些，伸手环住她的肩。 方龙垂着脸：“二十几岁。” 二十几？方尔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忽的听见方妈妈哽咽了一声，她搂着妈妈的手紧了紧，过了不知多久，空气像是被黏住了，方尔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方妈妈再次打破沉静。 “告诉我，是为了什么？” 对啊，方尔也很想知道！方龙之前从来都没有提过这个女儿，现在突然提起……难道真的是为了遗产的事？ “她过几天，要从国外回来，国内她没有房子，可能要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方尔呼吸有一瞬间就乱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就像是好不容易破镜重圆的家庭再次被锤击的粉碎。 方龙继续解释道：“她应该住不久，回来是有事情要处理，处理完了就回去。” 有那么片刻，方尔呼吸都顿了顿，嗤笑一声，脸上的冷意融化了屋内的暖气：“嗯，所以是要我们搬出去吗？” “不用，”方龙说道，“只是她脾气不怎么好，你们……多担待点。” 方龙叙述整件事的时候，整个人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少见的难以启齿，可这并不能让方尔好受分毫。 “多担待？你的意思是，我们很好欺负吗？” 方妈妈扯了扯方尔的手，轻声喊她：“尔尔，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我们也不是非要住在这里，住在这里也不是为了受别人的气，现在正好，也没了要继续住在这里的理由，妈，现在就收拾东西，我们走！” 方妈妈面色难堪的拉方尔的身子，还没有开口方龙吼了句：“闹够了没有！” 方尔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我在闹？”她冷笑了几声又点头，“对，我就是闹！怎么了？反正你心里的女儿不就是那一个？我也没有那么重要，受了气忍着就行了不是吗？可我告诉你！我方尔也是有脾气的！”她又不是忍者神龟，凭什么平白无故的就要住在别人家里受着别人的气。 就在这一瞬，方龙忽的抬眼看了她一眼，视线相接的一瞬，方尔愣了一下。刚刚，她是在方龙的眼神里面看见了某种近似于伤心的情绪吗？ 事情虽然闹了一会儿，倒是方尔和方妈妈终究没有搬出去，被告知那个女儿还要的等几天才过来。方尔看了一眼日历，发现她来的时间恰好和她去看心理医生的时间重合了，呵，看来她那一天需要咨询的不止恐婚这一点了。 也真是因为她看了日历，才想起自己的大姨妈还没有来造访，心里有些慌，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去买验孕棒测一下。出门的时候方龙叫住她：“去哪儿?” 方尔裹着身上的外套翻白眼：“你那个女儿可以让我担待这脾气，我就是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吗？” 方龙被她气了一通，方妈妈在旁边帮腔：“好好说话，别有事没事就气你爸爸。” 得，她还是白担心了，刚刚还泫然欲泣，现在就开始帮着方龙说话了，方尔有时候真的看不懂自己的亲妈，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好？什么好？ 她掉头就要走，这一次是方妈妈叫住她：“这么晚了，去哪儿啊？外面那么冷。” “散步！” 小区附近就有二十四小时的药店，方尔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底，半张脸都埋在领口里面，拿了验孕棒就往收银台冲。这个时间店里面基本没什么客人，三三两两的店员凑在一起说话，方尔的举动异常不由的多看了几眼，方尔被看得如芒在刺，付了钱就直接往外面走。 准备回家的时候刚刚路过一家超市，方尔想着待会儿有个交代，走超市里面随便挑了些零食。转身的时候恰好经过某个卖‘日用品’的货架，记忆里的画面浮上来，方尔脸瞬间就红了，哼哧哼哧的往收银台走。 还没来得及付账，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林森，手里夹了一支烟！ 方尔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这里离方宅还有有一段距离的。方尔快速的结完账，林森是背对着她的，方尔脸上满是笑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顺势就搂住了林森的腰，脸埋在他的背上。 林森有瞬间的僵硬，再听见方尔温软的声音后放松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 林森愣了一瞬，眼神朝着四周扫了一眼。抓着方尔的手带着她到了不远处停车的地方，启动，踩油门。 “你刚刚看什么呢？怕狗仔？我觉得你肯定是职业病中毒了，也是怪可怜的，哈哈。”林森没有接话，方尔自动把他的沉默翻译成为了默认，笑得龇牙咧嘴，嘴里念念叨叨的说：“不过你现在担心也算是白担心了，基本上没有人会拍你了吧？” “习惯了。” 车子开了出去，林森才开口，声音有些哑，狭窄的车厢里面有烟草的香味。方尔蹙眉吸了一口，才想起他之前是在抽烟，不过她重心完全不在这上面，只是一个劲儿的追问：“你是不是在我身上放了什么卫星追踪器？所以时时刻刻知道我在哪儿？” 林森扭头看了她一眼，龇牙笑：“美得你。”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起来，不是方尔的，而某人一点都没有动作，她看向林森，提醒道：“你手机响了。” “嗯？”林森似乎是在出神，被她提醒才伸手去拿放在上衣兜里面的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方尔支着脑袋去看，还没有看实在，只知道是一个没有标记的好吗，尾数是3865，下一刻电话就被掐断了，林森重新把手机塞回自己衣兜里。 作为女人的第六感，方尔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她嘟了嘟嘴，盘问：“谁的电话啊？这么晚了还有电话？怎么不接？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森笑得无奈：“你觉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我们公司招标，有一个公司被刷下去，为了得到机会天天给我打电话。” 他还在说着，电话又响了起来。林森皱着眉摁掉，又关了静音。随便笑着把手机递给方尔：“要不要查岗？” 方尔对于林森的话向来是深信不疑的，更何况她觉得手机是很私人的东西，她看了林森的手机，就代表着自己的不信任，于是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林森再次把手机揣进兜里，脸上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有，扫了一眼方尔手里拎的塑料袋，挑眉：“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就是为了买这些垃圾零食？” 唔……她才不是勒！她不过是顺便经过了超市，然后就……一时间没有控制住，再说她也没有打算好遇到林森啊！ 方尔笑的小心翼翼：“我也不经常吃，调节调节心情嘛。对了，最近公司运转的怎么样？要是缺钱跟我说哟。”方尔笑弯了眼睛，那手指去戳林森的手臂。 “别闹，我开车呢。”林森抿了抿唇。过了不一会儿，车子在方宅停了下来。 左右不过是几分钟的车程，不过因为那几通电话的原因，车速慢了下来，方尔被林森赶下车，让她赶紧回去睡觉。方尔走了几步，忽的想起她还没有告诉他她其实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呢。 唔……不对呀，二十几岁，谁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方龙说这事的时候故意混混沌沌的，难道是那个女儿比她大？所以是很早很早就有了外遇？方尔心里憋着一口气，没处发。 回家的时候，看着方龙的眼神都带着敌意，不过她没有直接去问方龙，而是自己去问了方妈妈。然而得到的消息却是让她意外的。方妈妈早就知道那个人比她还要早就存在了，所以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想了会儿，方尔又自嘲的笑笑，反正她都被瞒了这么多年，现在知不知道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她将买回来的东西一咕噜全都丢在了梳妆柜上面，洗了澡就爬上了床，忘记了她买的验孕棒，还有林森的晚安。 329 稳住 学校大门到教学楼的主干道两旁矗立着两列法国梧桐，斑驳的树皮上呈现一种属于冬天的灰白色。 方尔拎着包，包里不知道装的什么，重的不行，像是要把她给压垮了似的。她朝着校门口走了好久，都没有走出去，站在原地休息的时候，忽的看见林森出现在了门口。方尔脸上瞬间扬起笑容，想朝着林森走几步，可手上的包太重了。 没一会儿，林森站在了她面前，方尔刚好叫他，忽的看见他手里还牵着一个奶娃娃，粉白粉白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方尔。 方尔刚想问这小孩儿是谁家的？话还没有出口，那小孩儿脆生生的叫了句：“妈妈。” 妈妈？这孩子是在叫她？方尔吓得半死，问林森：“这小孩儿为什么叫我妈妈？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有，你就是小宝的妈妈。” 林森话音刚落，那孩子不由分说的就朝着方尔扑了过来，一瞬间，原本奶白奶白的脸变成了鬼片里面常出现的那种鬼脸。方尔吓得直接朝后面退，结果一个没站稳就地摔了下去。那个包砸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从里面滚出来了一个一个浑圆的球，方尔伸手去捡，那球上瞬间出现了林森的脸。 “啊——” 方尔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同时从床上坐了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是在做梦。 她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摸手机看了眼，才三点半，哼哧哼哧的又躺了下去，想着想着又觉得有些后怕，她伸手按亮了壁灯，笼罩在光晕下再次躺了下来。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难道是开始在心理上有变化了？方尔在床上躺平了，看着天花板回忆梦里面那个叫妈妈的孩子。 虽然孩子那么漂亮很有可能是她生的，但是做梦果然就是做梦，她有可能会给孩子取个名字叫小宝吗？不可能！ 方尔把手掌垫在脑袋下面，翻了个身，视线忽的扫过梳妆柜上面的那些口袋，下一秒浑身陡然紧绷，视线再次定格在那个装着验孕棒的黑色塑料袋上面。 难道……她真的怀孕了？所以孩子给她托梦来了？方尔有一瞬间的慌乱，猛地又从床上坐了起来，愣愣的坐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过去把验孕棒拿到了手里，沉着步子往卫生间走。 …… 方尔看着教授不断开合的嘴，神智开始游离。 “嘿！”忽的有人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狠砸一下，方尔吓得回神，就看见王小强那颗圆滚滚的脑袋，那颗心又落了回去，幸好不是小宝。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专心？”王小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瓜子，捏在手里嗑。 方尔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没什么。” “有话就说呗，”王小强有些着急，忽的想起什么，又问她，“是不是查出来什么毛病来了？那我也不会嫌弃你的啊，只要不是神经病，我基本都可以接受的。” “你才神经病。”方尔瞪了他一眼。 王小强把手里的瓜子全部倒在方尔面前：“那你倒是说啊，不说我可就当你查出来某方面精神疾病了啊！” “上课呢，你收敛着点！”方尔嫌弃的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葵花籽，目光落在讲台上。 闻言，王小强立即咯吱咯吱笑了起来，拿手去戳方尔的肩膀：“那你肯定是有毛病了，现在下课好吗？” 方尔这才发现教师里面的人都三三两两的站着，先前讲课讲的唾沫横飞的教授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她尴尬了一瞬，便开始撵王小强。 “你闲得慌？有空陪女朋友去！再骚扰我信不信我马上就给你女朋友打电话？”方尔对王小强女朋友喜欢吃醋这件事略有耳闻，威胁他道。 王小强起先还不怎么怕，但是在看见方尔摸手机的时候，瞬间往后面退了几步，嘴上抱怨道：“诶我说你怎么过河拆桥呢？给你找心理医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嫌弃我。” 方尔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中了他的套，有些恼羞成怒的喊：“说了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再说他找的那都是些什么医生，说不定就是什么有去无回的黑店！ 等王小强自讨没趣的离开了，方尔摸着手机在桌子上趴了下来，满面愁容。你说要是有个准信多好啊？不管有还是没有，总得是个确切的数字，不确定什么的，总让人提心吊胆的。 昨晚，方尔对照着使用说明书看了一下自己的验孕棒，一深一浅，就是有可能。 这种感觉比知道自己怀孕了还要头疼，一颗心吊着吊着，保不齐什么时候摔下来！方尔有些焦虑的点开手机的通讯录，要不然，给林森打个电话让他陪自己去一趟医院？ 就是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一早上了。 要是真的有了，林森肯定拉着她就去民政局登记了。要是没怀，会不会大费周折？他最近那么累…… 昨天晚上看见林森的时候，他眼角的黑眼圈都快要挂到下巴了，方尔出神的想着。 要不然自己去？可一想到满是消毒水的医院，方尔就有些退缩。要是露露还在身边就好了，她还能帮自己出出主意，还能陪着自己一起去医院……哦，可能露露也会像上次那样说，她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想到她吧？ 方尔觉得她说的挺对的。 然而方尔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最后陪自己去医院的人居然会是金元茹。 她是在医院门口遇上金元茹的。在思考无果后，本着对自己的负责，方尔觉得自己一个人去医院检查，抖着两条腿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她就看见了金元茹。她似乎一直都那么光鲜亮丽，站在人群中永远都是最耀眼的那一种。 方尔下意识的想躲开，低着头往人群里走，却被金元茹逮了个正着。 “方尔？” 方尔浑身一僵，还挣扎着继续往前面走，就看见一双漆皮的银色高跟鞋，脸上在闪过各种表情之后抬起了头，哭丧着一张脸：“你不是说你近视吗？” “我戴隐形眼镜了。” 方尔一口老血梗在心里，左右吐不出来，为了防止金元茹先发制人，她率先主导话题，开口问她：“你干嘛来了？” “看我奶奶，你呢？” 听见最后面两个字的时候，方尔觉得自己不是在主导话题，而是在引火烧身！她低垂着眼，嗫嚅着唇，故作轻松：“到医院来当然是身子不舒服啊。” “哪里不舒服？”金元茹上下扫了她一眼，问。 我哪里不舒服干什么要告诉呀！如果在几天之前，方尔肯定能假装没有听到她的话，然后转身潇洒的离开，可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方尔眼神飘向一边，压着声音，语速很快的说道：“月经不调。” 金元茹这一次没有说话了，而是看着她好一会儿，眼神逡巡着，就在方尔要胡乱扯出来一个理由钻进医院的时候，又听见那个好听的女声说道：“怀孕了？” 一个炸雷在方尔脑袋里响起，她故作的冷静瞬间被打破，语气有些慌乱：“你胡说什么，我就是月经不调，内分泌紊乱，过来开服中药。” 特么的她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她脸上写了‘我还怀孕了’五个大字吗！ 金元茹盯着她轻笑一声，语气嘲讽：“别装了，我什么人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 听见这话，方尔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她这样的？她垂着眼，也不想跟她多做解释，绕过金元茹就往医院里面走，嘴里嘟囔着：“八字还没一撇呢！谁知道怀没怀？” 她挂了号，忽的发现有人跟着自己，一转头，就看见金元茹大大咧咧的站在走廊了，毫不掩饰的注视着她。 方尔心里有些烦她，却板不起脸：“你跟着我做什么，你不是要回去吗？” “谁跟你说我要回去了？我刚刚只是出去打电话。” 方尔翻了个白眼，按着楼层找到了妇科，金元茹站在门外。方尔实在是憋不住：“你跟着我做什么？” “医院是你家的？我看我奶奶来了。” “住院部在隔壁。”方尔觉得要不是自己脾气好，现在都要控制不住了。 金元茹不说话了，可站在外面也不走。方尔把她没办法，干脆就当做没看到，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往走廊另外一段走。 金元茹在她身后叫她：“诶诶诶，你走错方向了，打胎走这边！” 方尔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个转身：“谁跟你说我打胎了？我检查！检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金元茹被她吼了几句，老实了些，缩了缩脖子：“你自己不说清楚。” 方尔：……她有必要跟一个见过几面，话只说了几句的人讨论她可能怀孕了这种私事？不过方尔基本已经看出来和金元茹用语言沟通基本是无效的，于是闭了嘴，转身朝着走廊的转角走过去，脑后是“嗒”‘嗒’“嗒”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待会儿她去做彩超，金元茹还得说她也是顺便路过？ 330 干妈驾到 方尔从病房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单子，木着一张脸扫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面的金元茹。这家伙到底想干嘛？闲得慌？估计这是有钱人的通病。 她在金元茹身侧坐了下来，刚刚坐稳，手里的单子就被人抢了去。方尔躲闪不及，只能看着她拿着那张单子看，心里直翻白眼。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能正常点多好啊？她们是真的很熟吗？ 金元茹看了一会儿，又把单子扔回了方尔怀里：“写的什么啊！这医生练甲骨文呢吧？到底是怀上了没有啊？” 方尔把单子折好，塞进手提包里，白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你见过我这种人见的多了吗？怎么还看不来单子？” “爱说不说。”金元茹掏出来一颗口香糖丢进嘴里，双手抱胸。 方尔扫了金元茹一眼：“阳性。” “阳性是什么东西？” “就是怀上了！”她都在怀疑这智障刚刚是怎么看出来自己怀孕了这件事的，肯定是瞎蒙的！居然还把她给唬住了！ 金元茹不过惊讶一秒，下一秒掉过头，看着对面的那一排座椅：“那你现在要去打掉？”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打孩子了？叫她这么印象深刻？要是金元茹是个男的，她非得以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 金元茹忽的皱了皱眉，伸手拽方尔的手腕，站起来就往来的那方走。她穿着高跟鞋，方尔穿的是平底鞋，居然赶不上她的步子，被她拉的差点摔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反抗，想起来的就是金元茹愤世嫉俗的声音。 “有什么舍不得的？你想好了你以后怎么过吗？你打算下辈子一个人拖拉着一个小孩儿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一辈子吗？你现在不狠心，将来有的是后悔。” 她一通话说的义愤填膺，方尔莫名。她这是误会了什么？不过这个姑娘，倒还真是有些古道热肠？方尔心里有些暖暖的，拽着金元茹的手让她停下来。 “别走了，我不打。” 一听见这句话，金元茹脸色都变了：“你一个女孩子，不打你打算怎么养活她？你现在拼着那么点勇气，可将来不是那么点勇气能撑过来的！” ……这姑娘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方尔汗颜。拍了拍金元茹使劲拽着自己的手，示意她放松：“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要自己养的吧？” 金元茹原本气腾腾的脸瞬间愣了，似是没有反应过来。方尔抿了抿唇，觉得这姑娘傻有些可爱，她手腕被金元茹松开，手腕都被捏的红了一片。 “再说我就是自己一个人养，未必也养不起。” 二十分钟后，两人一同走出医院大门。金元茹举着右手食指在空中绕了一个圈，皱着眉头，忽的顿住：“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是和林森在一起？”为了强调，她又在林森两个字前面加了形容词：“就是那个做过模特和演员的林森。” 方尔脑袋上挂了几根黑线，她发现这姑娘就是一根筋，她不是早就说过她和林森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注意到方尔身边蒸腾的怒气，金元茹有些尴尬的眨了眨眼：“那个，换谁不觉得你是在说笑，你想我都搞不定的男人，谁会觉得你能搞定。” 方尔扫过去一个能杀人的眼神。这是几个意思？看不起她？她差了吗？胸是胸腿是腿的！哪里比不上金元茹这个脑残了？ 金元茹被她的杀气吓得缩了缩脖子：“你这么看我做什么，这话又不是我说的。” “不是你说的是鬼说的啊？”方尔没什么好气。她姑娘不禁傻的可爱，脑子也是蛮让人捉急的。 金元茹被她瞪得嗫嚅了一会儿，小声承认：“话虽然是我说的，但也是大家公认的啊，再说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林森和你走在一起，就连今天这种情况也是你自己一个人，你说说出去谁信？” 方尔是真的被金元茹的一根筋给气到了，拿了手机出来各种翻合照，恶狠狠的递到金元茹面前，一副‘你再说我是在骗人我就咬死你’的狰狞表情。 金元茹接了过来手机，有些忌惮的看着方尔，然后就差点钻到手机里面去了，眼睛隔着手机不过几厘米的距离。方尔拿手扯她，人一句：“我近视”直接给打发了，得，这种时候就近视了。 她过了近二十分钟才把手机还给方尔，方尔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至于看这么久吗？” 金元茹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我怕你是PS出来的。” ……是在下输了。 身份得到了证实澄清，金元茹问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林森？什么时候结婚？结婚一定记得邀请我，我也是这个宝宝的见证者！” 方尔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要站出去打车，金元茹见了立马表示自己可以送方尔，方尔忙不迭失的拒绝，天知道她要是坐金元茹的车回家，会不会被吵一路。于是在方尔的强烈要求下，金元茹帮着方尔打了一辆车。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方尔忍不住的又把那张单子拿出来仿佛看了几遍，那个潦草到辨识不清的‘阳性’摆在中间，做不了假。 先前因为和金元茹在一起，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方尔的思想都跑偏了，现在顺下来，才想起自己昨晚的想法。 要是没有怀上，那也没什么，毕竟他们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打算，按照她的安排，孩子应该是在她的心理疾病解决了之后，在来到，那也一切正常。 可现在这个小天使提前来了，当然她也会好好对他，把他生下来。 方尔的母性光辉像是突然间破土而出，以前总觉得生育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不过自从她知道自己肚子里面有一个小宝宝之后，似乎什么都开始不一样了。 她垂眼看着自己的平坦的小腹，眼神柔和下来，伸手来回摸了一圈，心里甜的像是化不开的蜜。什么时候告诉林森比较合适呢？方尔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想了一会儿，嘴角翘起，她好像是一秒都等不了了呀。 方尔从包里面掏出来手机，正打算给林森电话，手机忽的一跳进来一个电话，因为她刚刚划屏幕的动作，电话被接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方尔犹豫了一会儿，靠近手机。 “喂？” “方尔？我还以为我打错了呢。”金元茹的声音隔着电话传过来。 方尔脑海里瞬间飘过几个大字：阴魂不散！她们都分开了好吗？方尔沉住气，嗡里嗡气的回答了一声，要不是她还基本具备的礼貌，她现在真的是很想挂断电话。 可电话那段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紧张的氛围：“我刚刚忘记问你了，你之前预约的那个心理医生去看了吗？” 怎么个个都知道是她看心理医生？“都说了是朋友！朋友！”方尔吼完，又摸了摸自己的赌气，不气不气，对身子不好。 “好吧好吧，我们就姑且当做是你朋友，那看了吗？”金元茹的声音极其不情愿。 什么叫做姑且？方尔差那么一点又炸毛，好歹是忍了下去，“还没有，预约的后天下午。”自己定的到头来自己还记不住，嫌弃。 她话说完，那边安静了几秒，方尔都忍不住要挂电话了，她又说：“那里记得一定要去看，不然以后对小孩子不好，精神方面的虽然不一定会遗传，但是以防万一。” “都说了不是我！” “嗯嗯嗯，我知道了，小孩儿生下来了我要做干妈的。” 方尔一张小脸被金元茹气的红扑扑的，扯着嗓子：“我跟你有那么熟吗？”前头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方尔一眼，眼神里明显带着震惊，估计是没有想到看起来这么温婉的姑娘这么有爆发力。 电话被方尔强制性掐断，可不过几秒钟又进来一条短信。 金元茹自发自的在解释自己为什么非当干妈不可得原因：“干妈必须是我啊，你知道当初我为了听林森的演唱会花了多少钱吗？” 方尔看着看着被气乐了，回了一条：“多少钱，我还给你。” 回完了消息，她也没有心思再和她闹，把手机随手塞进了包里面。塞进去又想起自己还没有给林森打电话，可手伸出去一半又收了回来。 金元茹虽然是自来熟了些，但是有些事情，似乎是她忘记了。 不仅仅是心理医生的事，还有那个自己同父异母的女孩。 也是后天，方龙那个女儿也要回来了。据说脾气不好？那她要不要也脾气很不好？反正肯定是谁看谁肯定都是不顺眼的。 要不让向金元茹取取经，怎么摆出来一副狂拽酷帅吊炸天的样儿？呸呸呸！她什么时候也开始习惯金元茹这种存在了？ 放在手提包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会儿，估计是金元茹打过来的电话，方尔翻了一眼，没有在意，抬眼正好对上前面司机探究的目光，愣了一会儿，反省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想了想，她自己被自己逗得噗嗤一笑。 孩子这事儿，还是等过了这一阵儿再说吧，要是现在给林森说了，他肯定不会再同意她住在方龙家里，可她接了回去，方妈妈不一定愿意走啊。 唉，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331 忽然之间 方尔本以为自己会在方龙另外一个女儿回来之前做些什么，像是守护自己领地的小兽时刻警惕，可到底她什么也没做。 因为，这到底也不是她的底盘啊，她不过是借宿一样的存在罢了，到头来不是还要担待别人的脾气？ 不过方妈妈的接受能力显然要比她强得多，某次她去接水的时候，碰巧听见方妈妈在和方龙谈论他另外一个女儿的事。方尔虽然无心听墙角，可那些字眼到底还是钻进耳朵里面来了。 方尔虽然听得没头没尾，但也大致能猜出来事情的大致发展。应该方妈妈顾忌着人马上要回来了，提出要和方龙了解一下那个人的性格喜好，以防后面出现的摩擦。 “小乔她就在家里面待一个月左右，是户口方面的问题。”方龙话语简洁，虽然没有直说，但是谁都能听出来他话里面婉拒的意思。 是叫小乔？方尔这才发现她还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连上姓……方小乔，啧，就是叫方大乔还是她的名字好听些。 方妈妈跟感觉不到方龙话里的意思似的，热情不减：“一直住在国外啊？那她肯定也很想念家乡菜吧，国外就是有中餐，那也比不上自己做出来的地道，你给我说说，小乔都喜欢吃些什么，我给她做。” 方尔下意识皱了皱眉，心里的感觉复杂到说不出来。她端着一杯子的热水，想回楼上去，但是这么出去就昭然天下刚刚的她都听在耳朵里面了，身子微微前倾，步子还没有迈出去，就提前收了回来。 方尔侧身，倚在门框上，小口小口嘬着还冒着热气的白开水，耳边是方龙不咸不淡的声音和方妈妈略显急切的声音。 “你再说一次菜名，我拿本子记下来，还有，什么时候到家？我准备一下。” 方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有什么好准备的？那孩子从小到大独立惯了，现在都结婚了，自己能办妥帖。” 方尔能察觉到方龙话里面的不耐烦，可她心里的不悦却是因为方妈妈，她的那种卑微的作态。明明是丈夫婚外恋出了轨，到头来离婚二十来年了，她反倒要去讨好一个小三生的孩子？方尔替自己妈妈觉得不值，有些难过，与其说难过，她又有些看不起方妈妈的这种作态。 客厅里面方妈妈嗫嚅了几句，声音弱了下去，可兴致不减：“那小乔中文好吗？能沟通吧？” 她的声音又低了些，方尔隐隐约约能听见细碎的声音，却听不实在，忽的有没头脑的听见一句：“那孩子小时候的时候我还见过，蛮可爱的。” 方尔眉头紧紧的皱着，捏着杯子的那一只手不自觉的使劲。白瓷杯传热很快，方尔捏到指尖烧烫，才猛地反应过来，低呼一声，撤了手，把杯子丢在一边的琉璃台上，饶是这种时候，她居然还惦记着不能发出声音。 等杯子放稳了，再看手，掌心和手指都已经被烫的通红了，指尖一阵一阵的烧。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么一个晃神，客厅传来方龙夹杂着怒气的声音。方尔心尖一颤，想起那个已经被自己遗忘了很久很久的画面，她记得那个时候，父母吵架也是用这种口气和语调，他们现在是又要吵架了吗？然后再分开？ 不知为何，想到这个可能，方尔心里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回应方龙的不是同样滔天的怒意，而是方妈妈的轻声细语，小心翼翼的解释。方尔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却为她这种态度感到可悲。 二十年前的时候，他们吵架的时候是针锋对麦芒，而现在一个二十年过去了，她却成了现在这幅姿态？ 这一瞬，方尔在心里有些厌恶方妈妈的低声下气的态度。她重新端起那个白瓷杯，压低头抿了一口，像是在压制自己的不满。 方妈妈的退让让这一次的架没有吵起来，方尔听见方龙上楼的声音，慢吞吞的把杯子里面的水喝完，又重新接了一杯。转身往外走，正好瞧见坐在沙发上的方妈妈，脸色晦暗不明。 方尔耸了耸鼻子，跟没有看到似的上了楼。说实话，她现在有些看不懂方妈妈了，从她开始劝她踏进这个家门的时候开始，而刚刚那样的委曲求全，那样的尴尬……方尔感觉这一切都像是打在自己的脸上，这完全没有必要发生的一切。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能说什么，反正能吐出口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那还不如不说。 方妈妈倒是没有想到方尔一直在下面，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里有一瞬的失措，下一秒恢复原态，张张嘴想叫住方尔，在看见她毫不停留的上了楼之后闭上。 到底是母女连心，方尔心里想的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 方尔躺在床上，拉过来被子盖着自己，看着天花板脑袋有些放空，又有些烦躁。她现在有些想见见林森，躺在他那张灰色的床上面。 脑袋里才冒出来这个想法，电话就过来了，是林森打过来的。 方尔把手机拿到手里，贴在耳边，听见林森低沉的嗓音时，一直嘴角向下的表情开始反转，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今天得空了？”方尔将另外一个枕头抓过来，垫在那电话的那个手下面。林森连着加了好多天的班，要不是林森自己是老板，方尔都要骂他们老板一点都不人性化了。 林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他捏了捏鼻梁：“是啊，今天暂时算是忙完了。” 方尔噘嘴，有些心疼：“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做什么？钱能当饭吃啊？” 林森沉着嗓子笑了几声：“钱不能当饭吃，但是能买饭吃。”他的笑声有一下每一下的挠着方尔的心，酥酥麻麻的。 一个不经意，方尔话就滑出了嘴：“林森，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方尔的声音里带着俏皮，像是偷偷谈论八卦的小姑娘。 可‘怀孕’两个字到了嘴边，她反倒是把住了门，咬了咬下唇，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被他一句话就撩的昏了头，喜滋滋的要分享喜悦。 林森这几天睡眠一直不好，此时正闭着眼睛，整个人凹陷在沙发椅里，等着方尔的下文，可她半天没有哼出来，他追问：“什么好消息，嗯？” “我爸还有一个女儿。” 林森揉着太阳穴的手顿住，睁开眼，安静了一会儿，又思考了几秒：“这就是你的好消息？” 确实，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可是她目前根本就找不来凑数的理由啊。 方尔干笑了几声：“对我来说不算是好消息，但是对方龙来说算啊，而且，”方尔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扯了扯身上有些沉的被子，“她明天就回来了。”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方尔又笑了几声，用一种嘲讽的语气道：“而且你知道她叫什么吗？小乔！你说逗不逗，她怎么不叫大乔呢？” “要不然你回来吧。” 方尔耸了耸鼻子：“我才不回来呢，显得我怕了她似的，我还想看看她是何方神圣呢，对了，问你一件事啊。” 林森重新闭上了眼睛，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太阳穴，从鼻尖哼出来一声‘嗯？’。 “我怀疑你电话坏了，我最近给你打电话老占线，而且我跟别人电话的时候就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方尔之所以这么断定林森的电话出现问题，是因为她从来不认为林森电话有多的时候，话出了口她有意识到了这个可能，问：“还是说最近客户多了电话也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方尔听见那边说：“嗯，可能是手机出问题了。” 林森的声音都跟要睡着了似的，方尔不忍心让他这么担着，开口道：“电话挂了吧，早点睡，还要过几天才休假。” 她听见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你以为我还有休假？真可爱。” 方尔没忍住，又问道：“难道说你们加班已经加到这种地步了？不就是新产品研发吗？没有必要这么死磕吧？员工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啊，等这段时间过了，就放假。” 她记得上一次周末林森都还是空的，现在看来……他们公司似乎很重视这一次的产品研发？方尔隐隐约约的想起不久前林森一本正经的让她回避，机密文件什么的，瞬间又理解了些。 不过员工和老板的想法终究不一样，就像她没有办法站在林森的位置长远计议，她现在只想在他身边抱抱他。 方尔忽的想起来什么，在挂掉电话前一瞬又问：“吃晚饭了吗？” “吃了，”林森的声音落了下去，半响又起来，“吃了午饭。”他声音到不说气若游丝，就是那种上一秒和你说这话下一秒就会睡着的状态。 方尔气的笑了起来，挂了电话一把掀开被子腾腾的往外面赶，临出门前，她一边穿鞋，一边对方妈妈说：“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不用等我。” “去哪儿啊？一个女孩子家家夜不归宿。” 方尔笑而不语。方妈妈多半猜到了，不过不同以往，她眉头微皱，似要说些什么，可方尔动作太快，一转眼就已经消失在了玄关。 332 小心思 方尔到公寓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浓浓的夜色洒下来，把整个城市笼罩起来，边缘交接处是一层淡淡的光晕。 方尔反手带上门，嘴上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反正明天回去就好了，今晚在哪儿不重要。”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矮几走去，手上拎着一个精致的篮子，里面是用盘子撞上的菜品。是她方才从楼下一家餐馆打包上来。把全部的东西摆弄好，方尔才进了卧室。 黑色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屋内像是一个黑盒子，暗暗地只能隐约看见家具的轮廓。方尔摁开灯，意外的发现林森居然不在。刚刚那么累，现在不在睡觉？方尔看了眼洗手间想起什么似的，目光瞬间收了回来，站起身就往外间走。 推开书房的门，林森长手长脚的缩在沙发椅上面，大长腿一只微微曲着，一只打直放下来。方尔简直都无话可说了，她看着他的坐姿都觉得憋屈，亏他还能睡着。 她走过去，倚着办公桌，嘴角勾起来一抹笑，拿脚踢了踢他：“嘿，醒了醒了，天亮了。”结果对方睡的太沉，根本没有反应。 方尔抿了抿唇，直起身子来，微微朝前倾着身子：“林森？” 还是没有反应。 方尔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得是把自己耗成什么样子才能累的在这儿就睡着了？她回过头扫了一眼电脑，果然，那上面一个刚刚才完成的表格，应用还没有关。 她走了几步，到林森耳边，俯身下去，靠近的那一瞬间，原本只想单纯的叫他一声的想法转换成为了另外一个带着怀心思的念头，咧了咧嘴，张嘴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注意林森的反应。 很好，没有反应，她可以肆无忌惮的轻薄了。 方尔的唇落在林森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又落在他的下巴上面。都是轻轻啄一下，稍微触碰便即刻离开，最后一下，她咬住了他的耳朵，小口小口的，带着吞噬的幅度咽了一下嗓子。 可这个姿势终究是太费腰了，方尔觉得有些腰酸，有顾忌着客厅里面的饭菜别凉了，餍足的舔了舔嘴唇，伸手推林森。 可手还没有碰到他，手臂忽的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攥住，她还没反应过来，手上一紧，下一刻人就坐在了林森的长腿上。 方尔刚刚做了亏心事，一颗心砰砰直跳，眼睛瞪大，看着林森嘴角似笑非笑的笑容。这这这……这个人哪里有才睡醒的模样？不过他是什么时候醒的？方尔心里打着鼓。 林森一手掐着她的腰，勾着唇角：“亲我的时候，我同意了吗？” 方尔有些愣神，没反应过来，林森手下下了些力道，嘴角的笑容扩大：“诶，说你呢，回神了。” “我我……”方尔舌头打结，脸上有些发热，又觉得自己有些怂，挺直了腰板，大眼瞪小眼：“我问了啊，你自己不说话的，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 林森挑了挑眉，一本正经：“刚刚没听见，再问一次。” 方尔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下意识的就随口编了一句：“同意吗？” “同意什么呀？”林森掐她腰。 方尔吃痛，弓着身子躲他的手，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就问你亲你你同不同意！” “同意。” “……”方尔愣了一瞬，抬眼就看见林森嘴角的笑意，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好像是中招了，撇了撇嘴，正要怼回去，林森催她：“不是要亲吗？要亲就赶快啊。” 方尔脸一红，胆子一肥还真就一口咬了上去，咬在林森的下巴上，本来就没怎么用力，可她动作大了些，牙正好磕在他下巴上，‘嘭’的一声闷响，听林森‘嘶’了一声，方尔下意识的撤了力道，脑袋刚刚抬起来，一只手就覆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一用力往下压。 两人唇齿相接。林森化被动为主动，慢慢啃噬着方尔的唇，一边找着空隙说道：“这才叫亲知道吗？” 坐姿从横坐变成了跨坐，这个吻什么时候变了味道方尔不知道，只是两个人的身体都越发的滚烫，方尔遵循着自己的本能，一双小手在林森身上乱摸，顺着他的肌肉线条，她的脑袋落在林森脖子下方，她微眯的眼睛，看着那一上一下移动的地方，一张嘴，含了上去，还用舌头舔舐了一下。 方尔感受到那一瞬，林森的身子陡然僵住了，而下一秒是更加狂热的吻。 两人互相解着对方身上的衣服，方尔迷迷糊糊的忽的想起林森还没有吃饭，手上动作停住，拿手去捧林森的脸，对上他那一双早已不清澈的眸子。 “先吃饭，我给你带了晚饭过来。” 林森看着她忽的就笑了出来：“这种时候，你叫我去吃饭？”说着他腰身一挺，方尔感觉到他抵着自己，脸上一红，支支吾吾的话忽然就说不过来。林森又亲了过来，解着她身上的衬衫。 方尔还在执着晚饭的事，一边低声喘着气，一边道：“想吃了吧，嗯~要凉的，嗯~你不饿吗？” “我不饿，我现在只想吃你。” “待会儿凉了不好吃。” “放微波炉热就行了。” 这种情况，方尔也没有心情再三坚持，林森闭着眼睛循着她的唇，两只手把方尔的腿在自己身上架稳，抱着她往卧室走。 等林森把方尔抛在床上的时候，两人都只剩下贴身衣物。林森下一秒扑了上来。就是被震荡的这么一瞬，方尔忽的想起来前两天到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说的医嘱，切忌行房！方尔软趴趴的手上突然来了劲，一伸手抵住林森的身子，把他推远，一双眸子水润，浑身的湿汗， “怎么了？”林森低喘着气。 方尔嗫嚅了几句，忽的想起来什么，眼神一亮：“我大姨妈来了。” 林森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看了方尔一眼，忽的抬手就往她下面摸，方尔吓了一跳，连忙抓住他的手：“你干嘛？” 箭在弦上，这种时候被告知不能做林森是很崩溃的，更何况他还是饿着肚子在做，还是人送上来给他做。林森脸色阴沉了些，回忆了一下方尔的日子，正好对上号，他脸色更加阴沉了，手撑在床侧起身。 方尔见林森黑了脸，心里也是郁闷的，你说干什么不好，她非得去撩人家，撩了还告诉别人今天不行。 方尔的视线落在林森的双腿根部，声音小小的：“要不然……我用手帮你？”林森扫了她一眼，方尔声音立马就弱了下去，头也埋了下去，刚刚想提议，要不然现在去吃饭？可下一秒林森已经扯着她往洗手间走了。 十五分钟后，方尔抵在洗手台上，抹了头上的汗：“你怎么还没好？”她的手都要酸死了！ 她动作稍有停顿，林森阴测测的看了她一眼，方尔的速度立马跟上去了，心理叫苦不迭，以后没事还是不要出门到处乱晃好了。 终于完事之后，方尔挤了洗手液在洗手台洗手，林森在透明的玻璃隔开的淋浴间洗澡，哗哗啦啦的雨声淋漓下来，方尔只觉得自己的手都不是自己的，却又苦哈哈的不敢抱怨，她这就是自找的。 “你今天晚上回不回去？”林森问。 不知道是不是手酸的缘故，方尔洗手洗得很慢，一点一点的，像是要搓掉每一个细缝里面的细菌。 “不回去了。” “还是回去吧。”免得看得见吃不着，他心里方。 方尔洗手的动作顿住，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扭头看着林森，声音里带着警告：“你再说一次。” “你再不出去我不保证不会发生什么。” 方尔身上只穿着一件齐腿根的短袖，因为她弯腰的动作风光一览无遗，时而若隐若现勾人心弦。方尔本来还想怼林森几句，可听着听着就不自觉笑出声来。 “生理需求有这么严重吗？” 林森瞪她一眼：“你试试看两周的时间。” 方尔正想说她还真没事，可忽的就想起来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跟抓了林森把柄似的耀武扬威：“难怪啊，难怪前一段时间老是在各种地方都能遇见你，原来是……”她视线下移，笑得极其张扬。 “一。” “别呀，有事儿说事儿。”方尔擦干净手，好整以暇的看着正在淋浴的男人。 “二。” 方尔翘了翘嘴角：“难道不是吗？” 林森长手一伸，拽了一张帕子在手里，脚已经从那一道槅门走了出来，方尔吓得哇哇直叫，拉开洗手间的门就往外面冲，留下一句：“我去给你热饭菜！” 等方尔热好了饭菜，林森刚好洗完澡，拿着一张毛巾擦着头发。方尔摆了两双筷子，一双递到林森面前，自己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给他夹一筷子，满脑子里还是刚刚那事儿。 她实在好奇，偷瞄了林森好几眼，见他一直低头吃饭，状似不经意的问道：“那三年……怎么过来的？” 林森顿住筷子，抬头看她，眸子里闪过一秒的捉弄的情绪：“你觉得呢？” 方尔咬筷子，声音轻了几个度：“用手吧。” 她都想好下一句说‘听说你手工不错’来调戏一下林森，结果被林森的话给截断了。 “你觉得我堂堂一个影帝需要用手？”林森抬了抬眉。方尔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脸瞬间就黑下来了。 333 呢喃 手怎么了？不用手你还想用什么！ 方尔也不出声，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牙齿咬着下唇，一双黑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一撮两撮小火苗，直勾勾的看着林森。 开始林森还能若无其事的吃饭，可终究是受不了方尔那火辣辣的眼神，把筷子丢在桌子上，看着方尔笑：“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方尔眼神极快的在他丢下的筷子上面扫了一眼，微微勾了勾唇角。 她的笑容，是毫无笑意的。 “林森，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最讨厌什么？林森愣了一瞬，抿了抿嘴，很坦诚的道：“不知道。” 本来开玩笑一般的氛围立刻就加剧了，方尔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斜睨着林森，不说话。连她讨厌什么都不知道！这个男朋友要来还有什么用？！就算是真的不知道，不会结合上下文啊！不会联系环境氛围啊！ 林森脸色倒是难得的轻松，拿手戳了戳方尔的脸，方尔一愣，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戳她脸！还有没有王法了！林森左手手肘抵在桌面上，托着下巴。 “我当然不知道啊，你要是讨厌某样东西和事情，情绪肯定就会不稳定。” 方尔只差没拍桌子了，她现在这样还不叫情绪不好？ “你要是情绪不好，”林森顿了一下，狭长的眸子微微往下弯，“肯定会影响我的情绪，可在面对你的时候，我不可能有情绪。” 方尔还是维持着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可嘴角到底是绷不住了，她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溜了一圈又回到了林森脸上，凶巴巴的道：“你这都是哪儿学的油嘴滑舌？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嫌臊的慌。” 话一出口，方尔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有些心虚的看了林森一眼，见林森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她咬了咬下唇，脸上绷着。 林森看了方尔一眼，重新把筷子拾了起来，捏在手里。他慢条斯理的拨着盘子里的菜，翻了老半天却不夹，好像每一根都入不得他的眼一般。半晌，林森开口，声音里平淡无波，听不出来情绪。 “你这是在——嫌我老？”林森再次抬眸，眸子松松散散的锁住方尔。 方尔正直勾勾的盯着林森看，措不及防的对视，加上那样故作轻松的语气，她吓得一个激灵，抓着筷子的那双手收紧。 “没……没有。”她怎么就嘴欠呢！林森基本没有什么死穴，在别人面前，年龄是他骄傲的资本，三十出头的年纪，真是一个男人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可这话换到方尔嘴里说，那就是另外一个境界了。 方尔曾经嘴欠说过一次，然后被收拾惨了，林森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在任何方面都不输一个和方尔同龄的男人。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有第二次。 “哦，没有？”林森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忽的皱眉，用筷子轻敲了一下盘面，清脆的碰撞声过后：“那你再重复一下刚刚那句话，我没听清。” 方尔条件反射的紧抿着唇，在林森的视线一秒就怂了，她垂着脑袋：“我错了。” “什么？我没听见。” 方尔咬了咬牙：“我错了。” “哪儿错了？” 他这话倒是一瞬间提醒了方尔，明明最开始占上风的人是她，怎么才过这么一会儿，事情就变成这个模样了？方尔心有不甘。 “你还没有解释之前的话题呢！” 林森一本正经，强调：“就事论事，我们现在在说你认为我老这件事。” 方尔有些恼：“我都认错了。” “是，认错了，错在哪儿了？” “错在……”被牵着鼻子走的方尔反应过来，横眉瞪眼，“我都认过错了你不要欺负人！说！你除了用手还用了什么！” “飞机杯。” 啊？飞机杯？方尔有些发愣，她没有想到这么快这么容易就能得到答案，而这个答案也和她预想的相差甚远。顺过来，她有些哭笑不得：“你堂堂一个影帝不用手就是为了用新产品？全自动？” 她还絮絮叨叨的在算旧账，眼前忽然一黑，有人挡住了她头上的光线，条件反射的抬头，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吻住。 隔着一张桌子，林森的姿势难度很高，一只手扣住方尔的脑袋防止她的退缩，方尔仰着脖子，任由林森在她唇上肆虐，小手不自觉的抓上了他衬衣的领口。 可手一抬，却碰上了一块赤裸灼热的肌肤，两人几乎是瞬间回过神来。林森还在一本正经的吻方尔，方尔变拉为推，小手在林森胸前推了一把，呜咽着：“别弄了，菜都凉了。”到最后也做不成，干嘛还要挑这火？ 林森坐回座位上，这一次连看都没有看方尔，往自己碗里面拨着菜：“知道以后不能在我面前说这些了？” 说什么？方尔被他亲的有些缺氧，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是在说飞机杯的事，回过神却看见林森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方尔忙不迭的点头：“知道了。” 点完头她想了一会儿，怎么就不能说了？过了几秒，她恍若大悟的点了点头。估计林森这是在暗示自己，什么时候想做了，什么时候想亲亲了，就对他提着茬，不过她近期好像还没什么机会用？ 林森本就是累极，黑眼圈重的都能当国宝了，等他吃饭，方尔就自己收着碗筷催他去睡觉。可林森就是不听，倚在厨房门边看着她，声音里带着浅笑：“上次跟你说的忘了？” “没，可你看也看这么久了，电还没有充满？”方尔说着，做了一个健身动作，她哪能忘？从林森嘴里能听到的情话她一个手的手指头都能数清楚，而那么有建设性的她能忘？到底还是忍不住弯了下嘴角，撵他：“你快去睡，我一会儿就来。” 林森这才转身朝卧室走，一直都挺直的背有些无力的佝偻着，看起来有些没精神。方尔不忍唏嘘，这公司工作得多成什么样，才能把林森这种铜墙铁壁给捯饬成这般？ 方尔洗完了碗，抬手闻了一下身上的味道，到底还是决定先洗个澡。不过林森在卧室，她洗澡的声音说不定会吵到他。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拿好要用的洗护用品，在楼下浴室洗澡。 洗澡洗到一半，突然有人敲门，敲洗手间外面的门。方尔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拿手挡在胸前，洗手间外面是那种磨砂的玻璃，只能看见外面高大的人影。这屋里面还有第三个人？如果不是第三个人那就是有人在没人开门的情况下进来了？好像还光裸着上身？难道是个变态？ 方尔的思绪无尽头的发散，被一个低沉的嗓音打断。 “你不是说很快就来？” 方尔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松了下来，喘了一口气，哭笑不得：“你不是在卧室里睡觉？我洗澡呢。” “我以为你走了。”林森的声音断了一秒，“那我等你。” 方尔是真的觉得拿林森没办法了，又觉得有那么一丢丢的心疼他，这是自己给林森的安全感？她无奈的笑出声，搓着身上的泡泡：“再给我五分钟就够了，你别站在这儿，我不自在。” 里面声音哗啦啦的，外头站着个男人，尽管那个男人是林森，方尔心里也觉得别扭。 过了几秒，方尔的耳朵好像过滤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能听见的都是外界的寂静，外面林森沉默的站着，方尔看着看着，觉得怪渗人的。她正要开口，林森妥协：“那好，五分钟，现在二十五分，三十出现在我是身边。” 出现在我身边？方尔嘴角压都压不住的扬了起来。她被林森给撩了一下。虽然这话霸道又强势，但是刚刚她是真的被撩到了。 方尔哼着歌，争分夺秒的在五分钟内洗完了澡。换句话说她现在也根本无心洗澡了，就跟皇帝无心早朝是一个道理。 方尔拿了一张干净的毛巾揩去身上的水渍，裹了一张浴袍，撒着脚丫子往卧室跑，心里往外开着花。 卧室黑乎乎的，她垫着脚，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来，身子还没落实，忽的就被人抱了个满怀。方尔在林森怀里咯咯笑，热气喷洒在林森的胸膛，有些痒，林森却舍不得推开她。 “你晚了一分钟。”林森的声音里氤氲着睡意的鼻音。 方尔耸了耸鼻子，在林森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背脊贴着他火热的胸膛：“我穿衣服上楼还要一分钟啊。” 空气里面安静了几秒，方尔怀疑林森是不是睡着了，她正要回头去看，又听他说：“你也可以不穿衣服就上来的。” “……”耍流氓要有一个尺度啊朋友。 “这几天想我了没有？”林森的声音还是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从鼻腔里面哼出来的。 “想啊。”方尔下意识的回答，忽的想到什么。几天？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和林森好像是前两天见过？不过这几次没见，林森这些好听的话说的倒是越来越溜了。 等方尔回过神来，那只老老实实待在自己腰上的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衣服里面，另外一只手扯开了她浴袍的腰带。 “你不是累了吗？”再说，今天也说过不能做啊。 林森反应平淡：“嗯，我就摸摸。” 方尔：“……” 334 东起西落 第二天一早方尔有课，她早早的醒了，林森还闭着眼睡得沉。 他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方尔自然是舍不得打扰他的美梦，轻手轻脚的起身，洗漱完了，换好衣服，又做了简单的三明治放在餐桌上，给林森留了字条，便离开。 这种感觉真好啊，就算日子平凡的一眼就能看见自己八十岁时候的日子。相信每个年轻的人都有一颗灼热的心，想要与众不同，想要不平凡的未来。但方尔觉得，如果身边的人是林森，也未尝不可。 不知道是哪里看到的话，一秒蹿进她的脑海里。一想到要和你共度余生，我就对余生充满期待。方尔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脸上洋溢着一种叫做幸福的表情。 前座的王小强一回头就看见方尔傻笑，那笔戳她，压着声音：“你今天早上忘记吃药了？要不能停啊。” 方尔翻了他一眼，继续自己的好心情。 …… 林森是被电话叫醒的，洗漱好准备出门的时候忽的闻见食物的香气，目光扫过厨房，最后落在餐桌上，大长腿迈了过去，视线固定在装着三明治盘子旁边的纸片上。 他咬了一口三明治，拿手拨开那张折起来的纸片，再看见上面的娟秀的字体的那瞬间，眼角弯了起来，嘴角上扬。 他怎么觉得，今天早上就像是新婚第一天？ 时间有些紧了，他拿起三明治塞在嘴里，把纸片夹进了钱包里。那张纸片上有一朵淡雅的花作为背景，上面写着一句话：“余生请多多指教。” 森日集团连着加了大半个月的班，昨天晚上全员放假，可一大早来公司的时候大家仍旧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半眯着眼，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 ‘叮’的一声响，林森从电梯里面走了出来。 原本懒洋洋的众人瞬间正襟危坐，站着的腰腹也挺得笔直，朝着林森打招呼：“总裁好。” 林森微微颔首，脚下不停。 等他终于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大家还是没有松懈下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回过神来，声音颤抖着：“刚刚，总裁是不是对我笑了？” “我也看到了，我是不是没睡醒啊？总裁刚刚还朝着我点头了。” 某刚入职的女员工原地弹起：“我看的清清楚楚，总裁刚刚是对我笑了！我就知道他对我有意思！” 所有人集体翻去一个白眼，瞬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回归自己的岗位，成为这家公司的一个部件，毫不懈怠的作业着。 …… 因为昨天‘碰巧’听到方妈妈和方龙的谈话，方尔大概了解到那个小乔是在上午十点左右到家，那个时间她恰好在学校，她也乐得不用面对那种尴尬的场面，虽然早晚都要见面，但是能晚一点是一点，这样就能显得她不在意啊。 放了学，方尔拎着包就往教室外面走，恰好看见站在教室门口翘首以盼的金元茹。方尔顿时警铃大作，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她到底还是被看见了。 金元茹声音惊喜的跟发现什么宝贝似的，站在门口呼唤：“嘿！尔尔！我在这儿呢！尔尔！这儿这儿！” 方尔忍不住别过头去，她现在有多想找条缝钻进去，就有多想冲上去捂住金元茹的嘴，公共场合，好歹也在乎一下形象好吧？怎么她身边尽是一些，乍一眼看上去正正经经，高冷范的人，稍稍一相处，就能看出来逗比潜质的人？ 这姑娘前些日子不是很拽吗？接地气这词不是这么用的吧？她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可金元茹毫不自知，仍在那边大喇喇的喊着，方尔硬着头皮走过去，挤在人群的最里面， 准备假装不认识着丢脸的家伙。 可金元茹就跟转了雷达似的，在人群中硬是一把拽住了方尔，笑嘻嘻的问她：“刚刚叫你呢，你没听见啊？” 整栋教学楼都该听见了，她那叫没听见？她只是不想听见，朋友。 金元茹也不在乎这么多，人拐到了就往外走，方尔拉住她：“去哪儿啊？你不是来找你男朋友的？”她记得李硕就在身后来着？方尔转身正要把人叫来，挡住金元茹这魔道妖女，就听见金元茹不无兴奋的说：“分手了。” 方尔愣了好几秒，几乎面目狰狞的看着金元茹：“分个手你就这么高兴？”所以她以后来学校就铁定是来找她的？喔，方尔想死一死。 “话不能这么说，”金元茹一边拽着方尔外楼下走，一边道，“我高兴不是因为我分手，我开心是因为我找到了你。”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呢？方尔莫名的想起今天社会心理学老师说过的一句话，世界上所有的女生都是双性恋。她有些警惕的看了金元茹一眼，不动声色的想要甩开她几乎是黏在自己手上的身子。 “我跟你有这么熟吗？” 金元茹不乐意了，“怎么就不熟了，我都是你孩子的干妈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方尔感觉无数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狠瞪了金元茹一眼，拉着她马不停蹄的往楼下蹿。丫的说话嘴上能不能有个把门？ 偏得身后那位还能折腾，扯着她的手，一路疾呼：“诶诶，走慢点啊，你不知道自己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孩子啊？一尸两命啊喂！” 方尔开始不明白自己一开始究竟是怎么觉得这智障高冷了。她干脆把金元茹的手甩开，自己一个人狂奔，偏得金元茹这时候又不依不饶的拉着她的手臂不放，大呼小叫：“你怎么能留下我一个人？” 好不容易脱离了大众的视线，方尔站在某栋建筑物背后，心里突然升起来某种做贼心虚的情绪。 想起刚刚的众目睽睽，方尔没好气，甩开金元茹的手：“你找我干嘛？” 金元茹盯着她看了两眼：“你心情不好？怎么了？”她关怀了问了两句，见方尔还是闭口不言，又道，“你放心，只管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丫演技真不错！方尔在心里埋怨了一句，到底是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找我做什么？” “你今天下午不是要去看心理医生？我怕你情绪不稳定，特意给我父亲大人告了假，专门过来陪你的。” 方尔觉得自己要是信了金元茹的鬼话那就有鬼了。 可耐不住她一直跟着，扭头强调：“你就是要和我一起去，现在也还早，还有两个小时呢，”方尔看了她一眼，商量着：“要不然等会儿我给你电话？” “不用不用，那多麻烦啊。” 方尔立马接到：“不麻烦，我不怕麻烦。” “我主要是怕你不会打电话。”金元茹正色看着她。 方尔：……没想到被她看出来了。所以金元茹为了看她笑话，专门请了假到她学校来堵她？这也太费周章了吧？ “走吧，我们去吃饭。”金元茹见方尔脸色好转，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反抗情绪，拖着人往校门口走。 一说到吃饭，方尔警惕起来：“AA？” 金元茹吃饭的地方铁定不会便宜，重点就是她今天打算随便吃一点的，因为出门没有带什么钱，而她上学会带卡吗？她会因为吃顿饭刷卡吗？不会。 金元茹显然一眼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鄙视的看了她一眼：“知道了，我男朋友请。” 李硕？方尔一愣：“你们不是分手了？” 金元茹用看乡巴佬的眼神上下扫了方尔一眼：“我又不是只有一个男朋友。”方尔对她说这句话时那理直气壮的精神感到十分的佩服。 “你看我做什么？”金元茹拿手戳她，“你都有林森了，我多几个男朋友怎么了？再说了，结婚后都能找小三，我现在还没结婚了，玩玩儿怎么了？” 方尔觉得她不太能跟上这些富二代的脑子，毕竟她的是完整的。 没一会，金元茹嘴里的男朋友开着一辆炫酷的跑车停在了学校门口，不少人往这边看，可金元茹跟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似的，拉着方尔往车边走。 加里敦是一所很有名望的学府，学校里面也不乏家里富裕的家庭，才上大学就有开着车来上课的人也有，但是没有一个像是现在这个嚣张的，对嚣张。 方尔怀着某种好奇，朝着缓缓下降的车窗里面扫了一眼，眼珠子差点没吓的掉出来。 “石连杰？”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方尔脑子有片刻混沌，她记得上次在学校门口遇到石连杰的时候，他开着一辆白色的很普通的车，苦哈哈的跟她倒苦水说什么因为她，石家跨了，他也穷了，现在这辆超跑，怎么也得有几百万吧？ 石连杰倒是很大方的朝着方尔打招呼，笑得吊儿郎当：“小雅，好久不见，最近想我了没有？” 金元茹倒也不在乎，把方尔塞进后座，自己坐在副驾驶，明确分工。 “今天你就是来请吃饭，知道吗？” 石连杰笑：“那是我的荣幸。” “必须是！”金元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了那种高冷婊的气质，对着石连杰颐指气使，“方尔，想吃什么，跟我说。” 方尔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打转，半晌：“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石连杰霎时间笑起来：“小雅这是吃醋了？不用担心，我心里面永远有你。” “我还坐在这儿呢。”金元茹佯怒。 场景方尔算是全看懂了，不过还是不明白现在这幕算是怎么回事。 335 不停留 一顿饭下来，方尔算是明白了这些纨绔子弟间的弯弯绕绕。也没有外界传的那些，墙倒众人推。石家确实是没落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席间石连杰小酌了几杯，借机耍酒疯。 石连杰一只手搭在方尔的肩上，双眼迷离，嘴角挂着笑：“我就知道小雅你舍不得我，现在还知道心疼我，现在只要你嘴上一句喜欢，我立马就和金元茹分了，和你在一起。” 这点酒在石连杰面前算的上什么？方尔知道他是装，翻了个白眼，伸手把冒着酒气快要贴在自己脸上的石连杰推远了些。虽然不太觉得金元茹对石连杰看得上眼，但到底两人是以男女朋友相称，方尔抬眼瞧了金元茹一眼。 谁知正好撞进金元茹的眼里，带着笑。 方尔和金元茹虽然早就认识了，但是相处不过就是那么几次，对金元茹的脾气秉性都算不上了解，于是被她这么笑吟吟的一盯，心里倒是打鼓了，埋怨起石连杰来。这家伙就是闲的没事见这个异性都要上去调侃几句。 “你看我做什么？”金元茹慢悠悠的开口，手里捏着的高脚杯晃了晃，血红的液体随着杯壁游走。 方尔这几年心性硬气了不少，也不似以前那么好拿捏，她吊着嗓子，扫了石连杰一眼：“你男朋友不规矩。” 这话出口，金元茹还没接嘴，石连杰倒是先不乐意了：“我怎么不规矩了？再说，”他抬手拨了一下方尔耳边的发丝，趁机在她脸上轻抚了一下，嘴角挂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笑：“难道你不喜欢我不规矩吗？” 方尔此时真的是恶心的想吐了，亏得石连杰自己还以为自己现在风流倜傥，帅气逼人。也不知道他是入戏太深，还是真的被那么点酒给灌醉了。 方尔在心里惦记着石家这事是因为自己而起，到底还是有些内疚，不过看石连杰此时的嘴脸，她只怨得林森心善了些，这种家伙就应该让他一穷二白，让他尝尝为五斗米折腰的日子。 金元茹也收了看笑话的心思，嫌弃的瞅了石连杰一眼：“得得得，你也别撒酒疯了，我才没你这么糟心的男朋友呢。” 石连杰接连被在场的两位女性看不起，倒还笑了起来：“别吃醋啊女朋友。” 方尔忍着石连杰这性子，埋头吃饭。整个过程中就和金元茹说过几句话，两人都空前一致的无视掉了一直喋喋不休的石连杰。 也不怎么的，方尔忽的就想起一件事来。一件和石连杰相关的事，那份锁在方龙书房柜子里面的东西。方尔在心里掂量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问，想了想到底还是憋了回去。这种事情，别说石连杰不知道，他就是知道，能锁在柜子里面，石连杰也不会张口就往外面说吧？ 这些富家子弟，看的一个比一个没原则，可关乎本身利益的，哪一个不是死咬着。 想明白这一层，方尔很快就放松了，少了打探的心思，有这功夫试探石连杰，她还不如进一趟方龙的书房。于是乎，方尔又把这件耽搁许久的事提上了心。 一顿饭吃饭，不过一点过。金元茹把饭吃完，就把石连杰给打发走了。这里离那心理工作室隔得不远，两人打算走着过去，顺便消消食。 路上，想着石连杰的作态，方尔忍不住翻嘴皮子。 “你是出于什么心态才把石连杰叫过来的？” “请吃饭。”方尔说的一派自然，好像石连杰能请她吃饭是石连杰的福分一般。 方尔沉吟了一会儿：“这种人的饭，不吃也行的。”毕竟这一顿念叨下来，她看着石连杰那张脸都不怎么吃得下。家里没落了这一点，方尔在石连杰的其他方面没有看出来，脾性这边倒是看得分明。这么堕落，能不是失足吗？ 金元茹娇俏的脸一仰：“那可不行，得把他手里头那几个钱给折腾完了我才开心。” 方尔把这一幕收进眼睛，思忖以后可不要得罪这位，估计会死的很惨。 可方尔不知道的事，金元茹和石连杰之间并没有什么仇什么怨，反倒是因为一直都混在一起，见不得他落寞的模样，所以才想着帮衬一把，只是手法稍稍和别人稍微不同而已。只是方尔此时根本没有打算同金元茹深交，所以也没有进一步去打探这些事。 你得到一些东西，必定就会失去一些。方尔是明白这一点的，她若是进一步去询问金元茹的个人生活，那么作为交换，金元茹势必会干涉她的生活。 方尔和金元茹站在一堆，心里就只有一个衡量标准——进退有度。她没想着巴结这些上层人士，也不想蹭蹭的往上爬。 可尽管她心里的门房设的如此之深，也抵不得金元茹自来熟的劲儿，她就是不问，也管不住金元茹要往外面说的嘴。 从他们吃饭的地方，到诊所，前后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地图路程估计分钟数），金元茹硬生生的把自己的生活都剖析给方尔看了个透彻，就好像两人是发小一般。 在金元茹说了自己近日做过最劲爆的事，是在酒吧里面找个男人‎一‎‎夜​‍‎情‍​之后，她兴起又问方尔：“诶，你睡过几个男人？” 饶是方尔脸皮厚了些，也遭不住她这么直白的问法。方尔当即脸一红，眼睛瞪大了看金元茹两眼。这还是走在大街上，她怎么跟周遭只有两人似的？也真是‘目中无人’。 先前方尔就没怎么搭过话，到这种时候自然是更加的发扬了左耳进右耳出，方尔咬紧牙关不说话，金元茹缠她：“我都告诉过你我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和谁在哪儿了，你居然连睡过几个男人都不告诉我，还说我们是闺蜜！” 方尔被金元茹激的脸都有些发红，哭笑不得：“这种事怎么好在大街上说？”要不是顾忌着面子，方尔正想问问她，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红口白牙的说过两人是闺蜜了。再说了，就是她不愿意听，那金元茹说之前问过她的意见吗？这简直就是强买强卖嘛。 “那好吧，”金元茹收敛了些，又在方尔耳边强调，“那待会儿在电梯里面你告诉我吧。待会儿你是要去见心理医生的，可不能撒谎，说谎是心理学最大的天敌。” 方尔现在基本上属于，金元茹说什么，她就听什么的状态，点头微笑。 可金元茹总是能让她破功。方尔算是见识了，这世界上还有比露露更加没有节操的人，权当脸皮厚跟自己见识多对等上了。 在继方尔不回答好几个问题之后，金元茹埋怨了方尔几句：“你这个人也忒没意思了，这也不说那也不说，那我们怎么才能亲近起来。” 对啊，她就是没意思，好的打住，就这样吧。方尔是恨不得金元茹现在就嫌她无聊透顶，自己去找自己的乐子。 可她终究是看错了金元茹。 “既然你不能说自己睡了几个男人，那就说一下你觉得女人一辈子要睡几个男人才划算吧？”她前一句才说方尔没意思，下一句又毫无妨碍的抛出来另外一个尺度更大的问题，脸不红心不跳的那种。 方尔顿在原地看了金元茹好一会儿：“这么无聊的问题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金元茹原本以为她是要开口给自己答案，不曾想又是一盆冷水泼下来，可方尔越是藏得深，她就越是想知道。 “这种问题也说不得？”金元茹嫌弃的瘪嘴，不死心，“这又不是什么‎​私‎‎密­的问题，不就是探讨一下看法嘛，再说了这大马路上这么多人，谁注意你了？大隐隐于市知不知道？” 她说的头头是道，方尔却是有些抓耳挠腮。虽然金元茹的问题都很奇葩，但是她的观点都在理。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方尔不得把早就酝酿好的答案说出来。 “干什么要睡几个？一个不就行了！” 金元茹沉浸在自己挖出来大新闻的惊喜中，又是惊又是喜的看着方尔，冲她眨着眼睛，拿手指戳她：“不是吧你，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思想还这么保守？” “谁保守了？”方尔不准备答金元茹的问题，一是因为觉得两人之间的矫情好没有到可以谈论这种话的地步，而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可金元茹说了，她也问了一下自己，真就是这么想的，说出来被金元茹怀疑，她就不开心了。 两人恰好路过一个公园，方尔避开车流，开始和金元茹讲道理。 “睡一个人就叫保守了？这是原则问题你懂不懂？” 金元茹一副不屑的模样打开方尔的手：“得了，装什么正经，你也都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了，还相信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傻话？现在这种年代，谁没个两三次的‎一‎‎夜​‍‎情‍​啊，”她说的理直气壮，“玩的就是刺激，要的就是心跳！” 方尔觉得自己跟这种富家女根本没有交流的必要了。她看着是那种滥交的人吗？方尔冷冷的瞥了金元茹一眼，绕过她往前走。 走出没几步，金元茹追上来拦着方尔，嘴上惊呼：“不是吧你，”她眼珠子转了转，“难不成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就是一？” 方尔沉默不语，可金元茹跟见了什么稀罕物什般的张大了嘴，拿手捂着：“真的假的啊你？” 336 不敢见 由着这件事，方尔成功在金元茹眼中树立乖乖女的形象，可这到底还是和她的世界观有悖常理，好几次她都试探着问：“性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大家都有需求啊，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可被方尔瞪了好几次后，她总算是相信了这件事。左想右想她又替方尔不值：“这人一辈子怎么也得睡过四五个男人才算是够本吧，就像现在结婚之前都要试婚，你就睡了一个都没有什么好比较的……” 金元茹弯弯绕绕的一大堆，方尔真是觉得她脑子里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络绎不绝，到最后干脆顶回去一句：“那里交了这么多男朋友，哪个技术最好？” 金元茹立刻正经的回忆了，并且正经的回答了：“骆家逸吧，他**好。” 听到**两个字，方尔虽然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可还是忍不住脸一红，又瞪了金元茹一眼，只觉得她口无遮拦。方尔尴尬了一会儿，便回到了自己准备讲道理的初衷。 “那你就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人各有所长，你觉得你那个朋友的**好，但是也有另外的人手活好，有些尺寸得你心意，总之你后来不管选到什么样的，都会想到有人比他更好，那样会幸福？”方尔讲的认真，见金元茹听得目瞪口呆，心里也是喜滋滋的。 金元茹良久，叹道：“你懂得真多，那林森是那方面比较好？” “……”方尔觉得这个人肯定没救了。 金元茹不以为然：“有比较才有好坏之分，才知道什么是合适自己的，经验多也帮助自己分清楚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存了坏心的。” “可你见过的人越多，人的劣根性看的就越多。”方尔不知为何叹了口气，“那种择一人而终老的意境还有吗？估计你连结婚的想法都没了吧？” 说道最后，她想起自己的情况，隐了声。不过方尔这话算是扎到金元茹的心了。她最近缠着方尔，不过就是图个新鲜，虽然嘴上那么说，心里终究还是没有把她放在对等的位置去看。直到此刻，被方尔的话直击心里，这才对她另眼相看。 心理咨询室是在大厦的二十四楼。方尔的电梯到了，和金元茹一路上去。自从她说了那番话，一直叽叽喳喳的金元茹倒是安静了下来。金元茹的皮相，加上周身的气质，不说话的时候端的就是高冷，此时也是虎着一张脸。 前后反差过大，方尔本觉得自己说得过了，准备劝她几句，可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反正她是不决定和这金元茹大小姐处朋友的，心累。 预约的时间是在两点。准点方尔到了前台，说了自己的预约，前台小妹领着她往办公室领。 这个心理咨询室倒是蛮大的，底盘也是A市金融街的黄金路段。方尔想起自己也在金融街置办的那家小工作室，心里又起了盘弄的心思。 心理医师姓胡，三十好几的年龄。人长得很算是棱角分明，说不出轮廓怎么好，但是周遭的气质和年龄沉淀出来的沉稳是在的，看起来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金元茹和他是认识的，寒暄了几句，也没有过多的话，胡医生就让金元茹在外面等，自己会诊。也因着这举动，方尔高看了这医生几分。她见惯了那些巴结权贵的人，金元茹家里在A市算得上大家。可想到后头她自己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胡医生那么有钱又有能力，干什么非得巴结别人？ 偌大的办公室，就坐着方尔和胡医生，左边的墙壁上面挂着一台老式的壁钟，钟摆哒哒的响。胡医生拉了把椅子坐在方尔面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很是和蔼可亲。 “说说自己的情况吧。” 饶是方尔清楚心理医生不会泄露自己的消息，开口也有些困难。可胡医生显然是个经验很丰富的医生，先是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又慢慢地由浅入深。 两个小时后，方尔从办公室出来。 金元茹正在走廊里面打电话，见方尔出来了，连忙把电话挂了，迎上来：“怎么样了，没什么毛病吧？” “心理疾病又不是身体上的疾病，还能一看就知轻重？”方尔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金元茹。听她那意思，就是得拿服药吃的意思。 金元茹讪讪笑：“那你说说呗，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还有你肚子里面的小宝宝。” 方尔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舔了舔唇：“也没什么，就是下周同一时间还要过来。”心理疾病就是这么个理，一时半会是治疗不好的，得慢慢来 “那这两个小时你们都聊了什么啊？”金元茹不死心。 方尔颇有些吃惊：“两个小时？”她还以为只过去了半个小时呢。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个胡医生的诊费，心有些疼，肉疼。 说起要聊了些什么，那还真没聊什么，基本上都是方尔在说胡医生再听，时不时的指出来些问题。所以方尔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亏，但是某些地方也觉得自己亏得没有那么彻底，总之是说不清那种感觉。 金元茹后面再问她也说不出来，金元茹干脆也就不问了，反正她也不太懂这些，出了电梯门，金元茹便开始鼓捣着方尔：“我们去玩儿吧。” 方尔真真是好久都没有听过玩儿这个词了。她条件反射的愣了一秒，问：“玩儿什么？” “我一朋友最近开了个酒吧，让我过去捧捧场。”金元茹拉着方尔往外面走。 方尔皱了皱眉，她对酒吧这种东西从来都没有什么好感，在石中天那一次之后更甚，想也不想便要拒绝：“不去，我待会儿还有事，再说这大白天的，酒吧开业？你自己去吧。” 本着两人还不怎么熟的关系，方尔婉拒道。 金元茹瘪嘴：“又没叫你现在去，晚上去知道吗？你怎么我说什么你就反对什么啊？你这人真没意思，”她又埋汰了方尔几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国家总经理呢，忙的脚不沾地的。” 她这么一说，方尔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着金元茹的性子，她基本上是有话说话，说话的时候也不怎么客气，可人金元茹到底是帮了她，还在心理咨询室外面坐了两个小时。 方尔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不喜欢酒吧。” “酒吧怎么了？”经常混这种娱乐场所的富家女金元茹不服了，“没有酒吧这个城市里面有多少人单身你知道吗？在有些国家单身都要交税呢！” 在金元茹嘴里，她基本上把单身渲染成了十恶不赦，顺便强调了一下酒吧的重要性。看这一切丝毫没有对方尔有丝毫帮助，在她眼里，酒吧就是一个乌烟瘴气，各个角落里都充满犯罪因子的地方。 可金元茹今天就是铁了心要让方尔去酒吧，来来回回刺探方尔不去酒吧的根本原因。 方尔被她问的不耐烦了：“就是不喜欢，不喜欢需要理由吗？” 金元茹也不是个没有脾气的，今天都让方尔给凶了好多次了，闻言脸色跨了下去，把手一甩：“不去就不去，稀罕！” 她扭头就走。方尔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也说不出来心里高兴了多少，只是勉强松了一口气，这混世小魔王总算是去折腾别人去了。 可她这口气松了没有一分钟，那还没有离开她视线的背影忽的就折了回来。方尔眼睁睁的看着，就差没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了。 金元茹还是气呼呼的，大步过来往她面前一站：“方尔你这人怎么这样？” 感情这是回来找她理论的。方尔吸了吸鼻子，不说话。 金元茹本就在气头上，方尔不说话反倒是在她的火气上浇了一把油：“亏我还要给你孩子当干妈！亏我还把你当闺蜜！不去就不去，哼！稀罕！” 这一会儿，她说了又是转身就走。方尔看的好气又好笑。这姑娘怎么就这么直肠子？再说闺蜜这种身份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顶替上去的吗？ 方尔也不知道金元茹对着自己是个什么心思，但是她也少了要和她这种身份的人来往的心思，想着就这么断了联系也是好的。谁知那金元茹走着走着又停下来了，隔着一小段距离理直气壮的看着方尔。 “你怎么不拦我！” 方尔这一次是真的笑出声来了，金元茹又大步走过来，拿眼睛瞪方尔。 “我干儿子就要少一个干妈了，你这样对得起她！” “干妈这种还可以再找，亲妈就只有一个。” 金元茹被她呛，龇牙咧嘴的要还回去，可嗫嚅了好半天也没能找到一个点能挣扎的，狠瞪了方尔几眼，咬牙切齿：“算你狠!” 方尔是越发觉得这姑娘单纯了。丝毫不记得自己傻乎乎的时候那单蠢的模样。 金元茹闹了好几次要走，这一次干脆不走了，方尔算是知道自己不去那个酒吧，今天就耗在这儿了，她又拿自己有事做推辞，说自己今天走不开。 “什么事比我还要重要？”金元茹趾高气昂。 方尔真是觉得女人是个善变的，刚刚金元茹还嚷着说自己怎么怎么她了，现在就把两人的关系往近了拉。 337 司马相如 “这种情况你也能忍？”金元茹嘴巴张的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方尔摊手：“你是觉得我还有得选？”方龙的意思摆明了就是让她忍着。 方尔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把小乔的事给金元茹上说了，几乎是她多问了几句，自己就松了口，就是露露在这里，她也不一定能够完全毫无芥蒂的把事情说开，毕竟这是跟结了她这么多年的心事。 金元茹一听就怒了，手掌往身边的桌子上一拍：“你这哪里是有病！分明就是怂！” 你才有病呢，方尔将将朝金元茹翻了一眼，却到底还是知道自己是有些怂的，话里话外说的不怕方龙半分，可终究还是想要为方妈妈着想几分。 桌子是旁边商城搞促销的桌子，本来就是简易搭起来的，被金元茹一拍，上面的洗衣粉肥皂什么的差点没掉一地。守在桌子后面做促销的小哥原本还有些怒气，可看了眼金元茹的架势，默默地无视掉了。 方尔本以为金元茹说了就说了，骂了也骂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倒是没有想到还有后续的发展。 不过是几十秒的事情，金元茹就在心里有了主意，拉着方尔不放，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方尔起先还以为她是要送自己回去，可后来渐渐的就发现不对劲。 哪有硬拽着让人回家的？在加上之前发生的事，方尔觉出不对味来。可是为时已晚，在她挣扎的时候，金元茹一把把她给塞进了副驾驶座里。油门一哄，跐溜就离开了停车场。 “金元茹，话都跟你说了，你怎么还是……”方尔皱眉。虽说她还没有见面就不喜欢那小乔，当是总得回去露个面吧，不然显得跟方尔怕她似的。 可有些人的思维自然是不同的。 金元茹开车的时候有一种狂霸之气，她斜睨着方尔：“你回去是赶紧了巴结你那个姐妹？” 方尔听到姐妹这两个字的时候，皱了皱眉：“你瞎说些什么。” “既然不是那里急个什么？”金元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口香糖，丢了两颗到嘴里，又把盒子丢进方尔怀里。 方尔本来是觉得这人是必须见不可的，可被金元茹这么一反问，她也忽的就不明白自己之前那股子心态是为了什么，心里当下松了几分。 金元茹就是再随和，到底也是个富家女出身，那种不屑的神情是从骨子里露出来的。像是这种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事在寻常人家都常见，富庶一些的家庭更多，大家都在潜移默化，可金元茹却是鄙夷的。 明明是方尔自己的家室，到最后却弄得金元茹黑了脸，方尔一路上都没敢跟她说句话，车子停了下来，她才想起问金元茹她们是去哪儿。 可是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不用问了。 方尔眨了眨眼睛，认真的看了一眼眼前高大的建筑物：“车没油了？”前面也没有红绿灯啊，所以金元茹停在医院是要去看病？ 金元茹扫了方尔一眼，没说话，打着方向盘把车找个地方停了下来，才开口道：“我去看看我奶奶，你在这儿等一会儿。” “要不然还是一起去吧。”方尔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既然都来了，上去看看长辈还是应该的，尽管她并不觉得自己和金元茹之间有多特别。 可金元茹既然意外的应允了。 金元茹的奶奶住在普通病房，病房里面还有三个病友。方尔是住过院的，最是知道住院的时候病友是很关键的，就跟住在一个宿舍的舍友是一样的，要是住了个聒噪的，就是自说自话都能烦死你。 不过金奶奶的病友看起来倒是不怎么闹腾，她们进去的时候，四个人还在聊天，要不是知道自己在医院，方尔还以为自己进了敬老院。 金奶奶年近八十，气色看起来不错，方尔详细问了，才知道金奶奶是脑血栓，随时可能犯病意外死亡，也就是说，金元茹每一次见她奶奶，都很有可能是最后一面。不过看脸色还真是看不出来有这么严重的病。 原本是打算待一会儿的，可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要走，陪着金奶奶吃了晚饭，方尔和金元茹才算是离开了医院。 开车的时候，金元茹突然看着方尔说了句：“知道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吗？” 方尔想了一会儿摇头。 即刻迎来了金元茹鄙视的一眼。方尔觉得莫名，难道她就该认识那个叫什么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 金元茹只是嫌弃她：“连我这种草包都知道的东西你都没听过。”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你自己是草包呢。”方尔回刺。 金元茹嗫嚅着唇，是打算给方尔讲一讲这典故的，可到了这头见方尔刺头的模样，也没了普及文化的心思，一路疾驰。 憋了好一会，方尔还是忍不住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吃饭。” 方尔缓缓舒了一口气，心里安定了下来。她还以为金元茹心里只记挂着和她狐朋狗友出去玩，要拉着她往酒吧里凑了，这会儿得了她的话，心算是放了下来。 可有些字眼，再不​同‍‎人‌‎眼里是有不同样的意思的，就跟一千个人的眼里有一千个哈利波特是一个意思。 夜幕降临，金元茹的车在马路上疾驰。她恰好绕过了高峰期，停在灯红酒绿的徐色的时候，方尔是有些懵的。 “下车。”金元茹掏出来一支口红，对着镜子涂抹，然后随手塞进隔间里。 此时的金元茹，和方尔以前所认识的都有些不同，浑身带着些妖冶，方尔只以为是自己对金元茹还不熟，却不知道从小在那种环境里面长大的小孩儿如何能不七窍玲珑？是以面对什么样的人，就是什么样的脸。 方尔挣扎了一下，她是不想进去的。可是金元茹现在看起来也不是好说话的模样，再说……她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发现忘记带钱包了。 走进五光十色的旋转门的金元茹回头看了方尔一眼，方尔这才慢吞吞的挪着步子，直到进去了，心里才开始吃惊起来。 这个酒吧，同她上次差点吃亏的那个酒吧是不一样的。许是新开张的原因，酒吧里面的人并没有那么多，看着也就没有那么多的乌烟瘴气，只是比其他的地方暗了点。 金元茹进了酒吧，浑身那股子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气质显现的更加严重了，途中方尔注意到有人招呼金元茹，想必就是金元茹嘴里的朋友。。 她径直酒吧一隅，那一角的沙发上面已经坐了五六个男女。闹闹哄哄的，一见金元茹到了，立马有人给她腾位置，嘴上招呼着：“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最近忙五忙六的，干什么呢？” 寒暄了一圈，众人才看见站在金元茹身后有些局促的方尔，有人递了话头：“金砸，难道你在睡遍了那么许多帅哥后，终于发现自己其实喜欢的是女人？” 坐在最里面有一个二十三四岁左右的男人，在射光灯下显得肤色很白，笑着说：“这位妹妹看着漂亮的紧。” 他话一出口，周遭一群人骂他说他看谁都是这一句话，就不知道换个台词什么的。 一群人说话没什么顾忌，也都是开的玩笑的，方尔能看出来这都是金元茹最中心的那个圈子，心里也不觉得有些惊讶，她还不知道自己在金元茹的眼里已经有这种地位了，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酒吧里最常见玩的游戏就是划酒拳，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游戏，也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嚷着嗓子问：“要不然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立马有人出声刺：“这么老土亏你想得出来，再说了都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你觉得你还有什么事儿是我不知道的？”这时刚才说话那人朝他递眼神，眼神落在方尔身上。 可还是有人同意，最后就定下了这个游戏，方尔最开始还推辞着不玩，可也不知道是怎么被鬼迷了心窍，就答应了去。 游戏规则很简单，酒瓶的瓶口对着谁，谁就选择，大冒险是大家即兴想出来的条件，若是完不成，那就喝一杯酒，真心话就是绝对不能撒谎，不愿意说也行，喝酒。 完了几轮下来，方尔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最开始还有别人中招，可越往后面走，中招的人都只有她一个人，若不是酒瓶都是人力轮番转的，她都怀疑是不是有人算计自己。 在第四次被瓶口指中，方尔有些恼火的闭了闭眼，众人倒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方尔只犹豫了片刻：“大冒险。” 前面三次她都选了真心话，想着能容易些，可那些人的话题总能那么钻，比如：第一次的时候高，潮过几次？喜欢口还是其他的？ 那些都是​浪‌‍​荡‎​​惯了的，方尔哪里应付的了？讪讪的回答过两个问题之后，闷头喝了一杯酒，好在是啤酒。方尔自持酒量还行，就是两瓶啤酒也不见醉，再说是这么小的口杯，开始还紧绷着的心弦也因为喝了一口酒的原因放开了些。 ? 338 大坏蛋 “大冒险是吧，现在去问坐在吧台那里的那个穿着红色背心的男人，时间最短的一次是多久。” 方尔有些厌恶，这些人说来说去话题都在一个性字上面打转，于是拒绝了，自己罚了一杯酒喝。周遭见她这样都说她无趣，笑着说了几句又开始了下一次的游戏。而这一次，瓶口对上了先前那个言语轻佻的男人身上。 他选择了大冒险。 出题的人兴奋的吹了一下口哨，声音都是飘起来的：“选在场的一位舌吻！” 在座的人加上方尔和金元茹，统共也就八个人，三个女人五个男人。这一次没有抽到方尔，她心里原本是松了一口气，连提问者的要求都没有听清楚，忽的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一抬头就对上了隔着自己两个人的男人的眼睛。 周遭的人都在起哄：“别怂啊！” 方尔还有些懵，可也能感觉到不对劲，扭头看金元茹，却见她也有些无精打采的，一双眸子里看不出来情绪，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那个男人走了过来，方尔身边的人自然而然的挪了挪位置，男人坐了下来看着方尔笑：“配合一下啊。” 配合什么？方尔一头雾水，却还是晓得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可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男人脸一凑过来就在方尔脸颊上亲了一口。 方尔还是懵的，那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多的人继续起哄，说亲脸不算，要舌吻。那个亲了方尔一口的男人叫猴子，笑嘻嘻的解释：“就是要履行，那也得另外一个人同意才是啊。”说着他看了方尔一眼，眼里的暗示赤，裸裸。 黑暗的环境下就是容易助长人们的怀心思。 在猴子说了这么句话之后，一群人就又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不过那猴子也算是有点眼力价的，见方尔的脸色不怎么好，就让那些人别瞎折腾，又玩了几次。好几次都是指着方尔的，她开始还会选一些，后来干脆一转到自己就喝酒。到了不知道第几杯的时候，她也失去了继续玩儿的兴致，推脱说不玩了。 猴子从那一次之后，就坐在了她身边，闻言贴过来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脸和方尔的贴的很近，不过几厘米的距离，方尔条件反射的往后缩：“没有。” 她不过就是喝了几杯啤酒，加起来还不够半瓶啤的，脑子却开始有些晕晕乎乎的。她怀疑是因为酒吧里面灯光的原因，又怀疑是这酒的问题。 她捏了下身边的金元茹，见她回过神来，便道：“我要上洗手间，一起吧。” 金元茹神游天外，过了几秒才点头站起来。方尔都怀疑醉的人究竟是自己，还是她。酒吧这时候人早就多了起来，摩肩擦踵的，方尔拉着金元茹，走到了洗手间。好歹是新修的，厕所里面很是干净。 方尔洗了把脸，同金元茹说自己上个厕所，可上完厕所，再抬头的时候倚在洗手台上的金元茹却不见了。 她心里有一瞬的慌乱，可很快安定下来。因为是到外面去了吧。方尔扯了张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步子有些摇晃的往外面走。 洗手间到舞厅和大厅之间的走廊有一对青年男女热烈拥吻着，衣服都被扯得乱七八糟，方尔快步走过，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她一眼掠过，在人群中寻找金元茹。 可路过那个男人的时候，忽的听见那男人叫她名字，方尔一惊，是猴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些，猴子笑了几声，酒气喷到方尔脸上：“我怕你找不到路，过来找你来了。” 方尔有意躲他，岔开话题：“金元茹呢？” 冷不防的，突然被人搂住了腰。方尔浑身一个激灵，想要挣扎，可浑身却是酸软无力。到了这劲头，就是她再怎么不愿意往坏处想，事情也不得不起了心思。 “刚刚那酒是什么酒？”她一边拿手去掰猴子搂在自己腰上的手，一边问道。 “杜松子酒。”猴子回答着，搂着方尔的那只手猛地往上一提，嘴角掩着邪笑，“味道怎么样？妹妹你刚刚可还欠我一个舌吻呢。” 方尔心里暗道糟糕。她自以为这是金元茹的交际圈，却不知道这些人富家子弟的交际圈都是轮换着来的，而这猴子是另外一个与金元茹熟的朋友带过来的。 方尔力不从心的推着猴子那张越凑越近的脸：“你喝多了。” “好酒怡情嘛。”猴子接着话，流里流气的，手上忽的伸到了方尔的屁股上面捏了一把。方尔惊得都要跳起来，抬手就朝着那人脸上招呼了上去。猴子虽然神志清醒，但是到底动作还是慢了半晌。 一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了猴子的脸上，除了绵软无力连巴掌都没有打响这类的缺点之外，还是好的。 猴子挨了这一巴掌，眼里蹭的就起了怒火，手下动作蛮横起来，竟然去撩方尔的裙子！这里虽然昏暗，可好歹还算是公共区域，方尔气的不行，可是凭她一己之力，哪里能撼动的了一个男人分毫？ 恰在这片刻，一阵拉扯，方尔只感觉自己手膀子都要别扯掉了，人却从猴子的怀里面拉了出来，后背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人的怀里。方尔还以为是猴子的帮手来了，吓得一顿狠挣，却忽的听见一道熟悉的声线。 “别动！” 方尔老老实实不动了，小手拽着林森衬衣的一角。脑子里面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些，人也往林森怀里面靠了些。 猴子见到嘴的鸭子飞了，怒目一睁，那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睁开来还是一条缝，咬牙切齿的要上来动手，却被林森一脚狠狠地踢向了肚子，他因为受力，跌坐在了地上。 猴子还待要继续爬上来，被林森又踹了一脚在胸口，跌坐在地嗷嗷直叫，方尔这才算是脱了险。 方尔意识迷糊之前最后的一个想法就是，屁得出门靠朋友，在家还是靠外面，还是都得靠自己人！ 可因为神经松懈，方尔的大脑几乎是毫不留情的被酒精麻痹了。整个人软乎乎的贴在林森身上，手腕上还记得挂着自己的包。 林森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猴子的手都摸过什么地方，心里着急的要死，面上阴沉的似要滴水。那只咸猪手！他早晚要找回来！ 方尔脱离危机尚不自知，拉着林森的衣角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唱什么歌。好不容易把人弄进了车里，林森听见：“林森是个大坏蛋，大啊大坏蛋，不怕风吹不怕雨，就爱做坏事。” 他哭笑不得，可想着先前看见那一幕脸色又冷了转来，拨弄着方尔歪七扭八的脑袋，严肃：“说，在酒吧干什么？” “林森是个坏蛋！” “……”林森威胁的瞪了方尔两眼，对方醉眼迷离，不见得能明白他话里面的意思，他终究是叹了一口气，又随口问道：“刚刚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方尔这一次倒是清醒了，字字清晰：“猴子！” 只是她说话有些大舌头，林森来回问了好次，才确认了这个名字，有随口问了句：“他刚刚还做什么了？” 方尔忽的就委屈了起来，两只手扯着林森的衣角，哭丧着脸，软着嗓子：“他占我便宜、” 林森心里一惊：“怎么说？” “他刚刚亲了我一口。” 林森脸一瞬间的黑了下来，好在他还没有冲动的直接开门而去，压着嗓子问：“亲哪儿了？” “这儿。”方尔抬起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颊，脸上挂着泫然欲泣的眼泪，加上本就有些红晕的脸蛋，显得可怜极了。林森当时就不能忍了，拉开车们就往在走。 猴子是吧？手不干净嘴也不干净，还真是什么东西都敢碰！林森觉得自己都快要爆炸了。刚刚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男人捏方尔的屁股！ 林森抿了抿唇，神色阴暗，最好还在刚刚那地方，要是不在了，他找不到了，日后可不就是简简单单的教训这么简单！ 可是原地早就没了人影。酒吧还是一样的热闹斐然。 林森抿抿唇，转身离开，心里计算着下次在见到了该怎么处理那个男人，是断手狠一点呢？还是直接让他看不见狠一点？ 等他再回去车上的时候，方尔已经靠着车椅背上面睡着了，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只是有一点不太正常，她脸色潮红的很。 林森有些发愣，抬手去探了探她的额头，又觉得跟自己温度差不多，想着肯定是因为喝多了酒，心下更加生气了，脸色也更加阴沉难辨。 他自然是不可能把自己媳妇儿往方龙家里送的，直接回了公寓。因为方尔醉的不省人事，他抱着姑娘上楼，心里却是在想着要怎么惩罚她。 手里抱着个人，终究是不太方便，他开门开了好一会，门才算是开了，等换鞋的功夫，无意间看了怀里面姑娘一眼，心里却是突突跳了一下。方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两只黑漆漆的眼珠子看着林森，黑洞洞的，却让人深陷其中，说不出来的美。 鬼使神差的，林森问：“你看什么？” “林森是个大坏蛋。” 339 轻拢慢捻抹复挑 林森仔细看了方尔一会儿，这才确信方尔是醉了，她只是看起来比较清醒而已。今天林森也是凑巧被人叫去攒局，好死不死看着方尔的侧脸。 刚刚看见那会儿他也是不确定的，因为方尔昨天就说过今天要去见方龙的那第二个女儿。可心里虽然这么想，到底是放心不下，一跟上去，就看见了那场景，林森差点没把肺气炸。分开住之后方尔居然还知道出去鬼混了！ 这厢方尔还不消停，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林森。林森也懒得问她看什么，省的得到的答案都是一个。抱着方尔到卧室，林森掀了方尔的衣服准备把人往浴室里面带，猛地瞧见方尔腰上红了一片。 林森稍稍一回忆，便对上了，多半是那男人掐的。想到这里，他眼底的狠戾氤氲了一会儿，想着要是把人找出来了，他铁定得把人往死里弄。这么一会儿，方尔哼哼了几声，林森回过神来，探手要把手里的东西丢在一边。 冷不丁的，一双小手搭在了自己的腰上，林森一低头就看见方尔的脑袋拱在自己胸前，越过她的肩，林森看见了落在自己皮带扣上面的手。 他呼吸不由的一滞，大手捏着方尔的肩膀，声音沉了半分：“放手。” 方尔不理会他，埋头解着皮带扣，可她弄了好久都没有把那皮带给解开，好不容易咔哒一声响，方尔眼神瞬的就亮了，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一只手摁了上来。 “方尔。” 方尔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看了林森两眼。林森被她看的又是心里一紧，他哪里是不想方尔继续下去，不过一是考虑到方尔最近在经期，二是还在气她往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钻。打一棒给一颗甜枣，这是林森‎‌调‌‎‎教‌‎方尔的手段，可也不是现在，方尔现在还意识不清楚，第二天一早断片了，那就是白费力气了。 折腾了这么一片下来，林森也不急着给方尔洗澡，干脆在床边坐了下来，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林森把方尔拉到自己身前，两腿之间。 “尔尔。” 方尔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糯糯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酒的缘故，她的嗓音听起来要比平时软上几分。 林森眸色渐深，开始拷问今晚发生的事。“为什么会在哪儿？” 可问题才丢出去，林森忽的看见方尔满脸惊讶的指着自己身后，林森来不及多想，掉头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再回过头来，一张软软的唇覆了上来，连带着还有两只小手，一只游走在他的身上，一只轻车熟路的到了皮带处。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方尔这一次几乎是水到渠成。她就着坐在了林森的腿上，身上的衣物褪的差不多了，加上毛毛躁躁的手，林森很快就变被动为主动。搂着方尔的腰一提溜，人就到了床上。 喝了酒的方尔异常的火热，行事更加能放得开。林森本打算安抚她一会儿就去洗澡，可却被方尔缠身，指尖向着下方留恋，扫过某一处的时候，林森混沌的脑子清明了片刻，一切动作都顿住，视线挪到那一出看了看，干脆扒拉下方尔的底裤，起了几分怒气。 哪里是姨妈来了，­内­​裤‎​‌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不干净的颜色，除了刚刚方尔体内分泌的。想着今天晚上看见的，林森心里一股无名火气，在转头看方尔一脸媚态，饶是林森这么清醒的人，一时间也被怒火蒙蔽了双眼。 方尔什么时候骗过林森，还是在这种方面，他就是再怎么想把方尔往好处想，也是不能了，怒火一时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们自从分居之后，也时常有好几天都见不到面的时候，这一次他撞见了，是不是还有他没撞见的时候？林森心里怒意更甚，照着方尔那张微张的粉唇就咬了下去。 方尔吃痛的轻呼了一声，林森却是不松口，动作也粗鲁了几分。即便是带着几分不舍，可和平日里的温柔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 方尔第二天一早醒来，整个身子都像是散架了一般。 她揉了揉有些发涨的脑袋，有感受到是什么部位不舒服之后，脑子里一个激灵，掀开被子看了眼，又扫了眼周围的摆置，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方尔重新躺了下来，头一歪就看见了身边正襟危坐的林森。还是坐在床上，被子上面摊开一本书，正目不转睛的看着。 方尔越是看，越觉得这一幅画面有些不协调，说不出的违和，她盯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明白过来哪里不对劲了，林森穿着睡衣。而林森是最不喜欢穿睡衣的，这会儿坐在床头穿着睡衣看书？ 这应该是醒了又一会儿了吧？等着她呢？ “我有些头疼。”方尔凑近了些，拉着林森的衣角，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 林森看也不看她，匹自翻书，就在方尔耐不住又要开口的时候：“去刷牙洗脸。” 刷牙洗脸？他自己还不是没起床。方尔本来还要挣扎一会儿，她是真的头疼全身疼，可林森下一句话让她几乎是瞬间爬起了床。 “有口臭。” 方尔脸一黑，手瞬间捂上了嘴，脸色不明的看了林森几眼，这才从床上蹦跶起来洗漱去。有口臭？林森是根据常识来判断的还是因为自己闻见了？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见得是什么好消息，要是根据经验判断，那么肯定是以前有过，要是闻见了，那就更难堪了。 满嘴的泡泡，方尔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有些泄气。可想了一会儿又为自己抱不平，以前林森一大早还要亲亲呢，现在过了新鲜的时候就嫌自己口臭？ 想到这里，方尔加快了速度，洗脸的时候，，忽的瞥见自己脖颈处的吻痕，记忆开始破碎的连接在了一起。 昨天晚上……方尔脸一红，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过，方尔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会不会对宝宝有伤害？待会儿去做个检查吧。至于把这件事告诉林森的日子，方尔心里早有商榷，只盼着这段时间好好过。 再出洗手间之前，方尔是打算倒打一耙的，可出了洗手间之后，她就没有这个胆量了。她没有看错的话，这气氛莫名的有些沉重？ 就在方尔犹豫间，林森抬头看了她一眼，脸色不太明朗。方尔吓得浑身一僵，知道他这是在恼怒自己昨晚去酒吧的事，抬着脚磨磨蹭蹭的过去了。 方尔站在床前，两只手背在身后，像极了犯了错的学生在等着被训。 因着石家老头那事儿，方尔和林森都有些抵触酒吧这种地方，特别是方尔去酒吧这件事，而方尔也知道林森对这件事的态度。模模糊糊的记忆碎片里面，方尔还记得林森打猴子时的决绝，于是方尔决定，在林森开口前，先为自己辩驳几句。 “昨天晚上……我没想去酒吧的。”方尔低着头，间或快速的抬头看林森一眼，好对他的反应有个数，可偏生林森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越是不开口，事情就越是严重。 方尔心里警铃大作，斟酌着用词，决定先立个fg。 “我保证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去那种地方了！要是有下次……”誓言得要个狠毒一点的吧？方尔犹豫片刻，“要是有下次，我就断子绝孙。” 林森抬头奇怪的看她，“你这是在咒我还是在咒你？” 方尔咧着嘴干笑。她这哪里是要咒谁啊，不过就是为了让林森破功。见林森有反应了，方尔瞬间摆出来一副罪大恶极的模样。 “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孕期办事她都忍了，林森要是不忍方尔都替自己觉得委屈。 可事情总是在方尔以为尽在掌握之中的时候告诉她，意外就是这么来的。林森挑了挑眉：“错哪儿了？” 还要说错哪儿了？不过看着这个问题简单的份上，方尔收好懒散的模样，一本正经的回答到：“哪儿都错了。” 林森手上翻着书页，看也不看方尔继续道：“具体点。” 方尔：……要求一定要这么高吗？要是说错的话，那最多：“我不该去酒吧。” 林森向来都是不喜欢别人解释太多的，错了就是错了。方尔也是这么认为的，认个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那些‘难言之隐’，她有的是机会和林森掰扯。 果真，林森有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还有啊？方尔皱了皱眉，想起猴子那张脸。明明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看起来却是要比林森还没有精气神，方尔在心里对比了一下，估计是纵欲过度导致的。 这么片刻走神，林森一眼扫过来，方尔又是一个激灵，原本就站直了的身子站的更加挺直，自己给自己挑刺：“还有……不该上厕所。” 她要是不上厕所，也就没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了，没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哪里来的后面那些事？想到这里，方尔又想起金元茹，不禁在心里嗤之以鼻。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她都觉得自己有理由认为金元茹是在暗中促成这件事的，不然她怎么就那么好巧不巧的不见了？ 哼，要不是林森，说不定她现在在哪儿呢？ 林森跟看穿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似的，斜瞟过来一眼：“你觉得你不上厕所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340 一直在 终究是方尔对这些事情相处的少了，才会觉得只要她不去上厕所，就不会给了别人可乘之机。但是这就是原因吧？她不上厕所那些人污糟的心思就没了吗？不可能。 像是最近频发的女孩儿被性骚扰的事，明明是那些不干净的人做出来的事，到最后被指责的人倒是受害者，只因为一句“你穿的太少了”。可穿衣服是我们的自由，上厕所也是。 方尔被林森瞪了两眼，默默地低下了头，想来想去自己最大的错处就是去了酒吧这地方，又琢磨着道：“我以后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 她软着嗓子。林森是最受不得她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但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方尔用这么一招，林森肯定是要依了她的。折腾着这么一大早，方尔脑袋还抽疼着呢，只想就这么结束自己的批斗会。 可林森今天就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就是不松口，晾了方尔一会儿又问：“第几次？” 方尔被他毫无头绪的话问的两眼发懵：“什么第几次？” 这当口，林森抬头看了方尔一眼，福至心灵，说来也奇怪，方尔居然就明白过来了。哭笑不得：“就只有昨天那一次，我也是抵死了不去了，可拗不过金……”方尔的声音猛地一顿，脸上讪讪，又强调道，“不会有下次了。” 方尔本以为林森要追着她问，她刚刚说了一半的名字究竟是谁，再不济也要问是不是带她去酒吧的人，难得的是林森居然一声不吭，掀开被子就往外面走。方尔摸不着头脑，张嘴要喊他，可终究没开口。 她脑袋还疼得厉害，皱了皱眉，又滚上了床，把自己卷在被子里面，只剩下一个脑袋留在外面。晕晕乎乎正要睡着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喊她，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方尔皱着眉翻身，不想搭理，可那声音却又渐渐清晰起来。 “起来。” 方尔抬手啪的一声打掉了放在自己脑袋上面的手，嘴里嘟囔着：“别吵！” 然后……然后就真的没有声音的。方尔后知后觉的睁开眼，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林森，心里一紧，想着自己刚刚打人用的劲，说话都是虚的。 “怎……怎么了？”她这才注意到林森的手里端着一只碗，隔着这么段距离她都能闻到那刺鼻的药味儿。眼看着林森往前面递，方尔也不知怎么的，下意识的就想起了那些宫斗宅斗的场景，落胎两个字在方尔脑子里浮现出来。 方尔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那碗意料之中黑乎乎的汤药，头皮发麻：“这是做什么？” “醒酒的。”林森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方尔又蒙了好一会儿，才算是重新看向了那晚汤药。醒酒的？中药醒酒？ 不过刚刚那会儿她糊涂了，这会儿脑子倒是清醒的，知道林森根本就不可能给自己端一碗打胎的药，而她要是不喝的话，林森待会儿上来瞧见了肯定是要生她气的，方尔下意识看了眼洗手间的位置，又叹了口气，她喝没喝这种事是铁定瞒不过林森的。 想到这里，方尔捏着鼻子，端着那碗汤药灌了下去。 不过林森要起来多早，才能给她熬药？殊不知林森为了她那么档子事，昨天晚上根本就睡不着，连夜查出来昨晚事情牵扯的人，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问方尔是谁带她去了那地方的原因。 方尔喝完了药，又去漱口，满嘴的苦味，她哪里受得了？不由的想起昨晚林森出现的也真是及时，貌似两次都是在林森的出现解了她的困境？方尔瞬间就乐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时间不算早，方尔昨天没有回去，今天总得回去的，下楼的时候林森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方尔给他倒了杯水，这才拎着包准备出门，打开门的时候林森叫住她。 “尔尔。” “嗯？”方尔回头。林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面对着她的位置，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背着光，方尔有些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 “以后有什么事，要想着找我。”说完，他自己离开了，方尔却是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她原本还有些不懂自己都道歉到了这个份上，林森还有什么不满的，现在她是醍醐灌顶了。林森说的不只是这一件事，而是从她恢复记忆以来的所有。 方尔是个有主意的，不论出了什么事，都是自己在第一时间判断情况然后去处理，不论是绑架那件事，看心理医生，还是昨晚那件事，从小到大。 方尔咧了咧嘴，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早一点告诉林森怀孕这件事，毕竟是两个人的孩子，还有见心理医生的事，金元茹说得对啊，就是应该找个人陪着啊。不过金元茹估计想不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是为了自己，到最后反倒是为了他人做嫁衣。 可方尔却还不知道，家里面还有一个惊喜等着自己。 方尔早就考了驾照，林森的车她基本是顺便开，不过她一般选的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免得那些万分之一的意外。 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故意，她回家的时候，那个叫小乔的倒是不在。方尔问方妈妈：“昨天准点回来的？” 她这是在问方妈妈，昨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至少方尔是见不得别人欺负自己人的，更何况是那号任务。不过方妈妈的脸色不太好，看样子应该是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主。 “别小乔小乔的叫了，那姑娘名字好听着呢，叫宋思乔。” 方尔从小到大都在方妈妈身边，听她这语气，也明白过来她肯定是在这上面被那个小乔给刺过，可到了这儿她反而有些幸灾乐祸，毕竟当初方妈妈多少有些溜须拍马的嫌疑。不过幸灾乐祸也是那么一瞬，毕竟是自己的亲妈。 方尔沉吟，不过这名字……她听着倒是有些耳熟？ “哎呦，也是我的错。”方妈妈的脸上的愁容更甚，“当初就不该逼着你到这儿来。”方妈妈又是叹气又是哭丧着脸。 方尔这才反应过来，看来事情是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方妈妈还在自怨自艾：“要不是我当初非要逼着你过来，哪能又想在这些事哟！是我叫你受了些委屈，都是我这个当妈的没用唉。” 她几乎是每三句话都要叹气，可是埋怨来埋怨去，倒是从没有提过要和方尔一起离开的事。饶是什么不好的事发生，第一反应都是要回去吧？可方妈妈通篇都在说是自己的错，说的天花乱坠的，看起来像是在埋怨自己，其实却是在让方尔体谅她。 方尔就是不愿意把至亲往坏了想，也不得不心里发凉。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她沉着气，先撇开一切，看看究竟是为了什么再说。 方妈妈擦了眼角的泪花，拉着方尔的手：“那小乔倒是没有欺负我，就是……就是，诶，说起来也是我这个当妈的没用。” “你快说吧。”方尔有些烦方妈妈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话毫无边际，声音急切了些。方妈妈被她这么一声吼，也才正色，吞吞吐吐的道：“之前你搬进来之前你爸爸有件事没有跟你说清楚。” 见方妈妈这副模样，方尔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心里沉了气，面上不动分毫：“什么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方尔对方龙没有什么留恋的，自然处事就能更加的决绝，要是能借着昨天发生的事把话说开，到也不见得是坏事，方尔在心里想着。自己的母亲，当然是方尔心里最清楚。 方妈妈之所以之前一直坚持，她多半还是能找到原因的，许是年纪大了念及夫妻情意，可他们之间能有什么情意？方尔想着，到时候她就添油加醋的，让方妈妈死了这条心。说起来这件事最大的弊端大概就是对方妈妈身体不好了。 方尔在心里想，大抵方龙这么多年在她眼里做过唯一的一件好事就是让方妈妈的身体好起来，虽然他并没有做什么。可本性难移，现在不就显露端倪了？ 方妈妈又支支吾吾的看了眼楼上，脸上也是难堪。方尔实在是等不下去，自己抬头看了一眼，是她的房间，心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联合她刚刚搬进来那段时间的所见，心里一沉。 不会……方尔按下心里的吃惊，目光更加强硬的看着方妈妈，给她施加压力。 果然，方尔看了方妈妈一会儿，她便受不住了，支支吾吾的说：“那个叫小乔的，回了家就说要……说要，”她快速的扫了方尔一眼，面上不怎么好看，“说要要回自己的屋子。” “我那房间一开始是这个人的？”方尔冷笑一声。方妈妈点了点头，又哭丧着拉方尔的手，念叨着刚刚重复了无数遍自怨自艾的话，方尔这一刻却是生不出厌恶，只是觉得烦心。是要，要是一开始就没有发生这一切该有多好？ 她就不会知道，当真正面临这一切的时候，她还是会被这所谓的血缘亲情给伤害到。 方尔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嗯，搬进去了？” 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方妈妈点了点头，心也跟着沉入谷底。原来她在方龙心里就这么个地位。 341 偏向虎山行 方尔冷着脸，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方龙呢？” “他是你……”方妈妈后面半截‘你爸爸’吞了下来，没说出声，到底心虚，她又支支吾吾的道，“大概是晚上，带着你姐姐出去了。” 姐姐？倒是比她还要大，方尔冷笑一声，心里也明白到这种时候方妈妈心里还是护着方龙的，心里也有些凉，道：“出去干什么了？”她回来这么久，方龙最长和她说的话就是让她好好照顾方妈妈了，这个女儿一会儿了就急着带出去，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哪儿捡回来的。 “他们没有和我说。” 方尔脸上最后的一丝表情都散了：“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方尔是真的替自己妈妈觉得不值，也觉得难受，这种时候还能忍？反正她是不能的。方尔一脸不争的看着方妈妈，“妈！” 方妈妈支支吾吾的低下了头，憋了半天说了句：“她一个月后就走了，在国外结了婚，呆不久的。” 这是她呆多久的问题？方尔简直觉得可笑，一针见血的问：“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你女儿在这儿是个什么身份？连个房间都要拱手相让的！” 方妈妈有些不敢看方尔，却还是道：“这家里面这么多房间，住哪个都是住。” 那那个宋思乔怎么不顺便挑一个住？这就是故意给她找茬！方尔简直觉得可笑：“妈，你是真的觉得这里有什么好的吗？就因为有一个方龙？那种男人，就是我也知道要不得！” 方妈妈皱了皱眉又要教训她不能这么说自己的父亲，可抬头看到方尔一脸失望，到底是没有能开口，低着头。却不知道方尔看见自己的妈妈在面对这种问题选择了这种懦弱的姿时，她是更加的伤心。 为母则强，方尔以为方妈妈至少是要为自己争一争的，她不希望方妈妈做的多么过，只要像以前那样就好，可是现在…… 方尔现在是真的觉得，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她又冷着声问了一下是谁最开始提要换房间的，理所当然的，是宋思乔。而在场的所有人，没有替她说过一句话。 “妈，当年我父亲为什么要走。”方尔脸上带了几分冷意，强迫着方妈妈直视自己的眼睛。 方妈妈嗫嚅着，一双有些混沌的眼睛里已经有了些许水意。若不是因为方龙逼这么一把，方尔也是舍不得这样去激自己妈妈的，方尔垂在一侧的手紧握，硬着心肠。她就是要逼方妈妈，就算她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自己这个女儿想想。 “尔尔，”方妈妈的嗓子有些哑，“你不要意气用事，你爸爸……你爸爸当年，”方妈妈急的拍了拍大腿，已经有眼泪滑落，“人都有个犯错的时候。” 人都有个犯错的时候？方尔冷笑，听着这意思，她简直要被气笑：“妈，人都有个犯错的时候，我懂，是不是你下一句还要帮着他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是他改了吗？改了吗！” 方尔气的呼吸都有些不畅，别过脸不看方妈妈，也不理会她渐起的呜咽声，绷紧了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方尔眼底神色浓郁了些，咬了咬牙，欲再下一剂猛药，忽的听见门外一阵热闹，眼神循着声音去了，只听见方龙的声音。 “这些年也不见你回来，都瘦了，Jaso 也没什么忙的，不说陪你回来。” 听到这里，方尔眼底冷漠再起，看了方妈妈一眼，而方妈妈也正好回过头来看着方尔，两人的心思只一眼就互通了。就算是方龙把方尔接了回来，可从来也没有用过这种语气对她说话，那种充满慈爱的声音。 方尔深深看了方妈妈一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刚刚方妈妈说她的物什被收拾出来了，方尔就上去看了一眼，原来的房间已经变了模样，而她的东西都被搬到了走廊另一端的房间里面。不过幸好她带过来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也没有那么难堪。 所以现在，她就是从这里搬出去，也没有什么不对吧？ 方妈妈读懂她眼神的意思，深深的皱了皱眉。 那边的​‍父​‎女­俩已经进了屋子。方尔随即朝着身侧让了一步，站在方妈妈身边，她腹稿都打好了，借着这一次的事情搬出去，却在抬头看见站在方龙身边巧笑倩兮的宋思乔时愣了神。 宋思乔……宋思乔……她怎么就没有想起是这个宋思乔？宋思乔，那个林森的前任宋思乔，那个和她长得七分相似的宋思乔。天底下都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何况是两个那么相似的人。方尔只觉得格外讽刺，明明和方龙之间的感情算不上深，却有一种深深被背叛的感觉。 方尔眼底一瞬间涌出太多情感，让人看不清。 恰好这瞬间，正在帮方龙整理西装领的宋思乔若有所感似的抬头，对上方尔的眼睛，微讶的表情在脸上维持了一秒，就变成了浅浅的微笑，她朝着方尔点了点头。 这是早就知道了？也是，方尔这个名字随便打听打听都能知道是谁，只是不知道是最近才知道的，还是在方尔和林森认识之初的时候就知道了。方尔下巴绷得紧紧的，实在是挤不出来笑容，朝着宋思乔点了点头。 方龙也看见了正在屋里面的方尔，朝着她招了招手，互相介绍：“这是你的姐姐，小乔。” 姐姐？方尔在心里嗤笑一声，身子却是不动的，就这么冷冷的看着站在一米开外的方龙和宋思乔像是看着个笑话。 她先前没有和方妈妈掰扯这件事，是因为知道方妈妈也是无能为力的，现在方龙当着她的面这么介绍，是还指望她叫一声姐姐出来？想也不要想。 方妈妈脸色难看了些，笑容都要绷不住了，拿手推了推方尔，方尔脸上的表情这才松动了些，张嘴问的却不是她的这位‘姐姐’。 “父亲，楼上屋里面的东西都是谁的？”她从进了这个屋子，从来没有把林森叫做过爸爸，此时就是要将他一军，爸爸这个词她也是万万叫不出来的，父亲这么生硬的叫法，她也是已经尽力了之后的结果。 可相比较而言，方龙的表情一瞬间难堪了许多，不过片刻他以一种十分风轻云淡的口气说道：“是这样的，你以前住的那个屋子原本就是你姐姐的，她现在回来了，所以就给你换了一间。” 以前？这事儿她同意了吗就成了以前？方尔冷笑一声，就差没拍手叫好。 “那屋子既然是，”方尔终究不肯喊宋思乔姐姐，眼神朝着她扫了一眼，收回来，“那就不该安排给我，现在安排给我了，就不该没有我的同意就让给别人了吧？” 方尔语气是极好的，温顺，可话的内容以及脸上的表情都是极其刺人的。 果然方龙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估计心里也是觉得有些内疚，但是那点内疚掰扯不过宋思乔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方龙张嘴就要反驳方尔的话，他做惯了上位者，自然一开口就是指挥命令的口气。 可他还没有开口，话就被人截了过去，是从进了屋子以后就再没说过话的宋思乔。 “妹妹想多了，你要是喜欢那个房间，我给你腾出来就行了，爸，”宋思乔巧笑倩兮的在方龙胸口轻抚，“反正我也住不了多久。” 什么姐姐妹妹！整的跟宫斗剧似的！方尔心里嫌恶，脸上也是丝毫不掩盖的表露了出来。再说这又不是让宋思乔唱白脸的时候，她就是真心想搬，方尔也是不想再住回去的。 方尔微微抬了下下巴，正打算开口，腰上忽的被人掐了一把，方尔撇头就看见朝着自己使眼色的方妈妈，皱了皱眉，终究是没有开口。 可现在不说，并不代表她要搬出去的决定动摇了。无论如何，她是要从这里搬出去的，在这里过的每一天，她都觉得自己是在别人家里，寄人篱下。 方龙见宋思乔松口，自己也摆了摆手，一副不愿意管这些的模样：“你们要换就换吧，反正家里面这么多屋子，自己看着办。”说着他抬腿就往楼上走。 现在说得这么轻松，要是换房间的时候方龙能说一句话，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局面，方尔心里是知晓宋思乔是绝不会把房间换过来的，要是她有一点这个心思，昨天就不会把自己的房间占了回去，她现在不过是摆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戏，等着方尔在推两次，就顺水推舟接受了。 可她早就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揉捏的小白兔了。方尔乐得看她自导自演，抱着胸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 方尔良久没有接话，宋思乔似乎有些难堪，站了一会儿就要去招呼管家。毕竟话都说出去了。这档口方妈妈拉了方尔一把，道：“啊呀，也不用换了，反正是一家人住哪儿不是住？那房间既然原来就是你的，那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住哪儿都无所谓，主要是妹妹现在都住习惯了。”宋思乔抬眼看站在一侧的方尔，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很明显了。她说方尔住的就，可住的更加久的人是谁？ 方尔冷笑，看宋思乔这意思，是打算把她和方妈妈都往外面赶？方尔原本的心思忽的就变了，嘴角勾起来一抹笑容。 343 不为人知的事 方尔把话挑明了，方妈妈又劝了方尔两句，也就嗫嚅着应了下来。方尔心情立马舒畅了起来，不过她没有看见的是，方妈妈背过头后眼底闪过的一抹忧色。 等事情处理妥当了，方尔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方龙的书房里，眼神稍微一打转就落在了电脑前面那个木匣子上面，又转头看了看方妈妈。她心里少了顾忌，现在也不在乎方妈妈在场，反正两人现在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 “妈，把门关上。”方尔对方妈妈说道，刚刚怕门外有人偷听，所以她们可以把门敞开了的，外头有个什么动静也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 方妈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却只是以为方尔还有些什么话要和自己说，转身去关门。可一回过头却看见方尔猫着腰在那方办公桌，方妈妈吓了一跳，压低了声音喊：“尔尔！” 方尔却是不以为意，手上的动作连停顿都不带的：“有人来了跟我说一声。” 好在方龙并没有换地方，要是还是搁在那里，方尔轻车熟路的把钥匙掏了出来，蹲了下来，插在锁孔里，咔哒一声，锁就开了。 到底是做这种事，方尔难免有些心惊肉跳，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方妈妈，看见了一张满是担心的脸，方尔这个空档也是挤不出来笑容，埋下头继续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里面堆得东西不多，方尔很快就找了那份自己想要找的资料。她顺便瞄了一眼里头堆得东西，多半都是纸质的资料，其中还有一个落了些灰的黑色丝绒盒子，方尔一时间好奇，拿出来打开看了眼，里面是一颗珍珠，拇指大小，上头凿出来一朵牡丹花，看起来很是锦绣。 方尔微微皱眉，这雕工这么好的东西，方龙捡在柜子里面不见天日是个什么意思？她还要翻看里面的东西，方妈妈在那头催她，方尔也知道不妥，把资料在桌子上面摊开了，找出来手机一页一页的照了下来，又把里面的东西都照着原样摆好，锁好，再把钥匙放了回去。 “走吧。”方尔把手机揣进兜里，往门口走。 方妈妈一脸犹豫的看着她，像是要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刚刚打开门的方尔脚步顿住了，抬眼看去，管家正站在门口，一脸的严肃。 两人心头都是一激。 方尔在这家里面虽然没给方龙好脸色过，但是一般的佣人什么的还是不曾有什么情绪，管家也不怎么接触过，于是心里颤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扯了下嘴角：“管家有事？” 管家越过方尔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方妈妈，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下巴微微一扬：“只是看见书房门紧闭，有些不对劲，过来看看。” 方尔张了张嘴本来想解释，自己和方妈妈是说了些体己话，可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假装不懂他话里面的意思，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稍微侧身离开了。 事后，方妈妈过来问方尔，到底是在做什么，一脸的心惊肉跳，生怕方尔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被方尔避重就轻一一敷衍过去了。 就在夜深人静，方尔打算一个人拿着手机打算观摩一下里面终究有些什么，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进来了。 是金元茹的。 方尔皱了下眉头，把电话摁掉。打开相册，刚刚看到石连杰几个字，电话就又闪了进来，简直就像是金元茹不依不饶的性子。方尔知道自己今天不接这个电话，金元茹就会不断的打的。她微微蹙眉，起身到阳台上。 “有事？”昨天的事，她多少是算在金元茹身上的，幸好是自己现在没出什么事。 金元茹的声音里满是谄媚，假装什么都记不得了，可实际上她的声音却是泄漏了一切。“尔尔，现在在哪儿呢？我干儿子没事吧？” “有事？”方尔不吃她这一套。 金元茹支支吾吾的嗫嚅了几句：“就是关心关心你。” 方尔只差没冷笑了，却还是把这念头给摁了下来，语气清冷：“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她这话一出，金元茹急吼吼的叫住她。“别别别，”方尔皱着眉，动作到底是停滞下来，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金元茹再开口，她冷着一张脸说又要挂电话，那端这才用一种快要哭了的口气道：“我错了尔尔，我错了。” 方尔莫名的就想到了那天在林森面前认错的自己，是不是也是这么个语调，微微翘了翘嘴角，心情算是绷得没有那么紧了。 她吊着嗓子，学着林森的口气：“哪儿错了？” 金元茹支支吾吾的老半天都没有说出来个所以然，大意就是自己不该非逼着方尔去酒吧，不过听她的语气显然也是知道了方尔最后和那个叫猴子没发生什么。不过方尔却有些厌恶这种繁琐，紧皱着眉头。 等金元茹说完了，她淡淡的：“还有话要说吗？” 金元茹当时就傻眼了，有些失神的吻：“你这是接受了我的道歉还是不接受？”大抵她也是个没和别人低过头的，道起谦来也颇有些生硬，就好像她道歉别人就必须得接受似的。 “接受。”方尔轻飘飘的落下这个两个字。 金元茹在听见这两个字时如蒙大赦，声音立马上扬了三个调：“那我明天来找你玩儿吧！” “不用了。” “怎么了，你不是说接受我的道歉了？” “嗯，接受了，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没有熟到天天见面的程度。”方尔性子虽然不闷，但是还是有些抵触过于自来熟的人，更何况是金元茹这个人，昨天发生的事，她是怎么都不相信金元茹没有掺和一脚的。 金元茹听到这个回答却是有些不能接受的：“什么！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方尔直接挂断了电话，只觉得金元茹的声音聒噪的紧，又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继续看自己刚刚没看成的那几张照片，可这一次却是看不进去了。阳台上又有些冷，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转身进了房间，手机随手丢在一边，进了浴室。 她本是打算洗了澡再来看的，可一时间忘记了。脑子里想的都是金元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想来想去，好像也就是林森这一点，或者是纯粹的恶趣味。方尔觉得好笑，似乎她已经习惯把人往坏的方面想了。 到了坐在教室里面，看见李硕那张讨人厌的脸，才从他想到了石连杰，把手机重新掏了出来，摆在桌子上面。 渐渐的，方尔的眉头渐渐紧锁，不过四五张的资料，方尔又来回看了好几遍才能确认自己是真的没有看错，一颗心渐渐的沉了下去，她抿了抿唇，眼神深沉的吓人。 “方尔。” “……” “方尔！” 被身边的人推了一把，方尔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站在讲台上的教授，一时间有些慌张，不过片刻她就镇定下来，茫然的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英语书上面。 “Pa do ?”方尔操着自己半吊子的英语，脸不红心不跳的道。 几乎是瞬间，教室里面哄堂大笑，方尔只觉得莫名，她不过就是问了一句，口音不怎么好，有那么好笑？不过下一刻她的目光在周遭人的面前的桌子上面扫了一眼，就再也不能气定神闲了。 妈哒！怎么就没有人告诉她这节课是高数课！ 老师推了推眼镜：“看来这位同学很喜欢英语？” 方尔一张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那眼神示意刚刚推自己那位同学，用眼神问她老师是叫她起来做什么的。 可那人只是捂着嘴偷笑，并没有注意到方尔的眼神示意，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没看到。 方尔和老师大眼瞪小眼瞪了许久，老师总算是憋不住了：“坐下。”方尔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坐了下来，心里还埋怨老师摸不准心思，忽的又听见他点另外一个名字，然后是一声响亮的：“到！” 方尔脑门上划过几条黑线，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所以刚刚是在点名？难怪她还以为是英语课！方尔又回想了一次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觉得自己简直是蠢哭了，急吼吼的站起来做什么，好歹也得问清楚了再站起来啊！ 不过这么一点插曲并没有让她心情有什么变化，很快方尔的心思再次回到了那几张照片上面。饶是她怎么想，都不知道这两家居然有这种牵连吧。 方尔沉了心思，打算放学之后去找林森，把这事和他说道说道，虽然不见得有些什么作用，可她至少是藏不下的。 临近放学的时候，金元茹又拨了几个电话过来，方尔统统无视，想着金元茹可能会在学校里面来，她干脆混着人群走了后门。果不其然，她一出门就看见了站在走廊上面的金元茹，心里一紧，连忙转开视线，照着另外的方向下了楼，这才摆脱了她。 方尔着实是有些恼怒金元茹的，她都作出那等事了，现在又来撒泼打滚求原谅？可能吗？既然要做，就做的决绝些！方尔抬眼往楼上看了看，恰好看见金元茹往楼下望，她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跟着人群出了教学楼。 344 上心头 可方尔难得有这么要紧的时候找林森，偏偏找不到，电话都要打坏了也没有人接，她想了想要直接去公司找林森，电话倒是这个时候过来了。 “尔尔？我刚刚在开会，手机静音，怎么了？” 方尔只觉得这话一时间说不清楚，想要见面说，可她心里急躁了些，说话语言组织不太清晰的表达了这个意思。可那头的林森却显得有些为难。 “要不然晚上再说吧，我这会儿脱不开身，晚上我联系你。” 恰在这个档口，方尔听见电话那头有个声音再喊林森的名字，她只觉得有些熟悉，可又想着林森说自己在公司里，她没有多想，挂了电话。 可当方尔一脸焦虑走出校门的时候，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会遇见石连杰的，联合在里面围堵着自己的金元茹，以及方尔今天才刚刚知道的事，她下意识的反应是也要躲着石连杰的。所以她想也不想，直接埋着脑袋掉头。 看石连杰终究不比金元茹，一眼就看见了缩在人群里面的方尔，大步走了过去。虽然石家和方尔之间的关系是僵化了，可石连杰一直都觉得自己和方尔的关系还没有变质，于是他走了过去，不客气的拎上了方尔的衣领。 “你躲着我做什么？”石连杰的话里面带着笑。 方尔浑身一僵，认清了自己没躲过的这个现实，只是她是如何都笑不出来的，看着石连杰脑子里都是今天自己的看见的那些东西。 这边石连杰也觉得方尔的眼神奇怪了些，伸手捏了她的下巴，语气轻佻：“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我的很？这眼神跟豺狼虎豹似的。”他故意打趣着，可见方尔脸上仍是不见笑意，想起今天金元茹找自己来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心里一沉，估计是事情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有了这个认知，石连杰的表情收敛了些，陪着小心问道：“还在生金元茹的气？” 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方尔，方尔抿了抿唇，想了一下石连杰和金元茹之间的关系，虽然明面上说是男女朋友，不过看两人之间的互动也不像，可在方尔的印象中，他们两家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没有这么好？ 想多了方尔有些烦躁，这些富家子弟的心思她哪里能猜得透。 方尔有些想走，却又想试探一下自己看到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都是真的，话在心里编排着还没有开口，就听见身后有爽利的声音在喊自己的名字，糟了，方尔背脊一紧，掉头就要走，却是来不及了。 “方尔。”金元茹拽着方尔的手。方尔吃痛，想要把手拽回来，看不出来金元茹看起来就一副娇生惯养的模样，手劲儿去挺大，方尔硬是挣了半天没有挣脱。到了最后她干脆不争了，扭头看着金元茹：“分手。” 金元茹有些恼她说话不算话：“你不是都说了不生我的气了吗？现在怎么又出尔反尔？” “我也说了我们之间不熟。”方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真真是觉得心烦意乱，看着金元茹这张脸她都能想到前天在酒吧里面发生的那件事，不知道她是凭着什么以为一句道歉方尔就必须得原谅她。 石连杰也在一边帮腔：“小雅，看在金元茹这么诚心的份儿上，你就放她一马呗，我还没见过她这么紧张一个女性朋友。” 他的话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金元茹在一边也为自己说话，可方尔却是一句都听不见的，相比别人嘴里说出来的，她更加愿意相信自己看见的。因此她冷眼瞧了两人一圈，转身还是要走的，金元茹见自己说了这么多好话，也低头了，见方尔还是这幅样子，心里却是不开心。 “方尔！” 方尔脚下顿住，不回头。 “我错都认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又不是找不到朋友非要在你面前受这白眼！” 方尔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回头看着她，眼底已经满是冷漠：“那照着你这意思，我还应该对你感恩戴德了？” 两个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所以方尔这句话丢出去，基本就是要干仗的架势了，要不是石连杰在中间拦着，估计两人都开始你一耳光我一耳光的开始扇起来了。 金元茹嘴里来来回回都是那么几句：“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我怎样？无理取闹嘛！”她用言辞表示了自己很是有依仗，并且身边的朋友一大堆，多一个方尔不多，少一个方尔不少。 夹在中间的石连杰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偏得旁边还有不少人围观，他一手抓着一个人，深深的觉得自己今天这一趟是不该来。眼见周遭的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冲着两人吼了一句：“丢不丢脸！” 两人安静了下来，可视线中还满是火花，被石连杰给直接塞进了车里面，一个副驾驶一个后座，他可不敢往后座一起塞，到时候吵起来他也是拦不住的。 石连杰找了一个平时常去的场子，本来是挑的一个娱乐场所，可昨晚两人之间发生纠葛就是因为那种地方，是以他也多留个心眼，找了个比较清静的KTV，把两人往屋里一丢，门一关。 “有话好好说行吗？”他就差没配上眼泪了。 方尔没什么好脸色给他，金元茹自然也是端的架子的。最后还是旁边有人嗨歌声音太大，金元茹开口骂了一句，气氛才缓和了下来。 “这都是什么破地方？墙都不隔音！” 要是里面的设备，谁也看不出来这里是KTV，灯火通明的房间里面明朗的跟会客大厅似的。加上石连杰把两人都往劝慰的方向将，各自把各自的不满说出来。可方尔到头来就是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金元茹看不惯，又刺了几句，利利索索的开始数落。 “我那晚就是提前走了，道歉也道了，我可不觉得我还有什么错。”她一脸剩下的不对都是方尔心胸狭隘的表情，看的方尔差点没忍住就要甩门而去。 她狠狠的瞪了金元茹几眼：“先走了？为什么就先走了！你还装什么？”要不是金元茹，她是万万不会到那种境地的。 金元茹嗫嚅着不肯说，可面上也是一副被气到了的表情，折腾了好一会儿，石连杰挨着根儿的刨才把答案给问了出来。原来是金元茹看见了一个自己以前很喜欢的人，爱而不得的人嘛，总是心里的痒痒，最晚恰好看见了，那男人对金元茹发出了邀约，就在方尔上厕所那一会儿，所以她才落单了。 因为一个男人？方尔还是有些不信的，不过想着昨天金元茹从坐下来之后就有些心神不宁，心里也松了一大半，但还是过不去这个坎。 她要是真的为了一个男人能把方尔丢在那种地方，方尔也觉得她没有什么好的。总之她今天就是铁了心要让金元茹不痛快。最后说着说着，石连杰也算是看出来方尔的心思，干脆把金元茹先给打发了回去，自己在这儿陪着把她给说通。 可方尔看着石连杰的时候哪能把金元茹那点小事还记挂在心上，满脑子都是今天看见的那些东西，想着该怎么试试水。 “方尔？”石连杰自己费了半天口舌却发现方尔一直看着自己，他不由的无奈笑出声，“我脸上能看出来花？” 方尔抿了抿唇：“听说你家以前是做那种买卖的？” 石连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认真看了方尔几眼，像是在确定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最后干脆付之一笑：“都说是以前了，我也是不怎么知道的。” 这是……要推脱的意思？方尔心思千回百转，又向石连杰表示了自己要回去了，石连杰点头答应下来，才想起自己要劝说方尔的事，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出口，又听见方尔说道：“不用再劝我了，有些事情我心里有数。” 只是石连杰到底是没有把她这句话记住，脑子里满是她刚刚问的那一句话，方尔这么问，是什么意思？石连杰新年里有些忐忑，心里拿不定主意。 那边正好金元茹打电话过来，气势汹汹的：“方尔怎么说！” 石连杰愣了一会儿，才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没说什么。” “什么！她还在不在？你跟她说！这干儿子我不认了！”金元茹怒气冲冲，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回应，又吼了石连杰两声，石连杰都不知道金元茹再说什么，应了下来。那边金元茹也算是看出来他的心不在焉，口气不怎么好的问了几句，都被石连杰没什么力度的话给敷衍了过去。 想来，是方尔恢复记忆那段时间就知道了的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再问？林森对石家的所作所为，就是要挟着这一点来的，手里还握着那么些证据，可是这都过去了啊。 石连杰把自己的思维尽量往好的方向放，可到底是有些心神不宁，犹豫着还是没有把事情捅到老头子那里去，只希望不要起什么风浪就好。 可渐渐他有笑出声，如今他还有什么好失去的？他拥有的早就失去了，不过那些东西也是他看不中的而已，只是希望有些他看在眼里的，能永远不变。 345 勇气的未来 方尔出了KTV，稳了心神给林森打电话。又是打了好几次电话才接通。方尔的声音有些抖：“阿森，你现在在哪儿？” 林森顿了一会儿：“我现在在开会，有什么事吗？” 因为前面好长一段时间森日都是在加班的，方尔自然是不疑有他。方尔整理了一下情绪，“我有事情想和你说，你现在在公司是吗？我过来找你，现在也快接近下班时间了。” “不用了，你回公寓吧，我这边的事情还有些多，整理完了才回来。” 方尔皱着眉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答应了。事情虽然急，但是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事情已经是定局了，他们现在需要商量的是对策。 方尔脑子根本腾不出来空间想其他的，满心都是林森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坐在出租车上面往外看，方尔透过结了一层雾气的车窗往外看，这才惊觉真的是到了冬天。比她在室外冷的打哆嗦的时候的感觉还要强烈。 路上行人匆匆，身上都裹着厚厚的外套。还有一群学生模样的女孩子端着奶茶哈着气，身上穿着宽大的校服外套，里面塞了一件羽绒服，站在街头笑得肆意。方尔嘴角不禁勾着一抹笑，以前上中学时，大家最讨厌的就是冬天，还有校服，那个女孩子不爱美？谁喜欢裹成粽子？ 等坐在公寓里面的时候，脑子都是有些混沌的，找了支笔，把那些关系给疏离疏离了一下。林森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到下午七点的模样，天空已经添了一抹暗色。 方尔站起身，要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却被林森不经意的避开了，她递出去的手愣在了那里，在空气中稍稍捏紧，看向林森。 林森却恍惚不觉一般看着她，换了鞋往屋里走：“你这么急，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听他这么问，方尔心里的不适暂时撇开到一边，往矮几边走着，将自己刚刚拟出来的的关系图往林森面前推了推，张嘴正要解释。却又见林森将公文包丢在了沙发上转身往卧室走。方尔微微一愣，就听林森道：“我先去洗个澡，刚刚回来喝了酒，身上一股子酒味。” 酒味？方尔回忆了一下，她刚刚好像并没有闻到酒味啊，不够林森这么早就吃了晚饭？再知道自己在公寓等着他的情况下？方尔稍微有些不高兴了，但是也知道他这种决策者的身份在很多事情上面都是身不由己的，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耐心等着，林森洗完澡下来，直接坐在了矮几前面的沙发上，伸手拿起了那张纸。刚刚洗完澡，林森身上还带着股湿气，皮肤在水雾的浸泡下似乎更加白皙了。修长的手指节骨分明，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张纸。 而林森的一系列反应，全然是在方尔的意料之外的，她以为，林森就算是再怎么自持，在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会大吃一惊的，倒是没有想到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反倒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方尔有些说不出来的失望，她一直守着这个秘密，到底还是有把这件事说出去时看到对方吃惊的时候的成就感，可林森却无动于衷，她自然是不得劲的。 “你早就知道了？”方尔挨着林森坐了下来，扫了一眼自己画的关系图，虽然潦草了点，但是重点还是很突出的。 林森摇了摇头，把纸张重新发在了矮几上，沉吟：“也不是早就知道，应该是猜到了这中间会有些什么关联，不过是现在证明了而已，你父亲和石中天以前……合作过。”林森看了方尔一眼，选了个比较容易接受的词语。 其实他嘴上说是‘合作’，可那种非法的勾当也能称作合作？石家和方龙都是近十年崛起的，都是在边境上做倒卖军火携带毒品之类的高收入高风险的非法勾当。 客厅里陷入一片沉静，方尔是在观察着林森，她该想的都想过的，就看林森会不会看到些什么她看不见的东西。只见林森紧皱着眉头，搭在膝盖上面的食指富有节奏的敲击着。 忽的，他稍稍扭过头看着方尔：“伯父最近和石家的人联系过吗？” 这方尔倒还是真不知道，一来是方龙平时出门她都没有关心过，出去见的是些什么人她就更加不清楚了，不过她最近倒是遇见过几次石连杰。 林森看着方尔欲言又止，食指微微一顿：“想说什么就说吧。”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方尔放在身侧的手紧握，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可她却是不敢的，她就是解释的清楚石连杰为什么会和她见面，但是林森却也是会不开心的。 “没有，只是觉得石家现在和方龙之间应该没有联系了，至少瞧着不像，石家现在不是落寞了吗？” 闻言，林森看了方尔一眼，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方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还以为是自己有什么露了馅，就听林森道：“有些东西是看不出来的。” “是吗？”方尔心里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在往深了说。 不过任谁都能想到的，要是石家和方龙早就有牵连，那么会不会在当年她失去意识的时候，方龙就知道了她的存在？不过方尔和林森在这个问题上面是空前的一致。他们都觉得方龙不可能提前知道了这件事。 一是因为要是方龙打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件事，趁着方尔失忆的空档，他恰好可以把人接过去重塑她的记忆，但是这件事没有发生。 二是因为石家对方尔的所作所为，当时虽然石家和方龙是在合伙做着非法的勾当，但是到底还是有一个人占据着主导地位，那个人就是方龙，位于劣势的石家不可能将上家的女儿留在家里。还有就是当初方尔也问清楚了，要不是石连杰，她是活不下来的。 可什么事情都是有料想不到的一面的，方尔和林森只是侧重于这一面。也有可能是那种情况，信息越多看到的事实就越少越容易被懵逼，两人真的是想多了，事情原来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 为了防止自己有什么看漏了的地方，方尔还特意让林森看了一遍自己拍下来的那几张照片。 方尔看着林森满分的侧脸，心里还是有些觉得惊讶，两个在你世界里面永远不会相交的两根线，居然是从同一个点发射出来的，并且还是会时不时地交集。可也因为这件事，方尔更加认为方龙这个人渣透了！ “这东西你是在哪里找到的？”方尔这下倒是在林森脸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表情。 方尔脸上不由的有一抹得意，想着自己对周围环境观察的仔细，颇有些骄傲：“在方龙的书房里。” 一个不经意，方尔就对上了林森那双幽深的眸子，心里一惊，这才开始反思起来，她是不是有些太过了？这种事是可以拿来显摆的？可方尔没想出来个所以然，但是林森先开了口。 “他就那么大大方方摆在桌子上面的？” “当然不是，”听林森的话没有责怪的意思，方尔一喜，“他是锁在一个柜子里面的，我也是……”说道这里方尔忽的就安静了下来，眼眸朝下看了一眼，这是她典型的在思考的时候的微动作。 她发现一开始并不是因为她太爱观察周围才知道那份资料的存在的，要是方龙一开始就把那些东西放在柜子里面，方尔就是在那个别墅里面住个十年八年的也不见得会发现这一切，可恰好在那一天，那份资料出现在了那个右上角，她惯性回去扫描的角落。 还有就是后面那一次钥匙，还有方龙稍微拙劣的掩盖的技术，这一切似乎都是在暗示方尔注意他注意他，引着她这条鱼儿上钩。 方尔心里暗惊，抬眼去看林森，正好对上他微笑着的眼睛，显然是和她想到一处去了，方尔抿了抿唇：“你是觉得他是故意的？” 林森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看着方尔笑。方尔心里便沉了几分，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她这么多年没见过方龙了，好不容易见了一次，倒是他费尽心思的为了利用她。 方龙给她看这些为什么？自然就是为了她把这消息报给林森，这消息不见得是假的，但是也可能会在里面掺假，从而误导他们的思维。方尔手指都有些颤，想着一直在维护方龙的方妈妈，心里不禁有些难受。 这个家，她是真的住不下了，就是膈应那一家人，她也不能先恶心了自己。 方尔眼神沉了沉，手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是林森的手覆了上来，方尔看着他，两人对视着，就在方尔以为林森要说些什么柔情蜜意的话，他忽的就开口：“今天晚上回去吧。” 她都准备好感动了！方尔心猛地一颤，回去？许是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林森立马解释道：“现在方龙估计也知道了东西是被你动了，你现在就要住回去，表面上无动于衷，迷惑他的视线。” 方尔犹豫了一会儿，虽然不想走，却也觉得林森说的很有道理，她反驳不了。坐了一会儿，她站起身要回去，忽的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宋思乔！ 她看了林森好几眼，想了想还是闭口不言，反正已经是前女友了，他也不一定乐意知道的吧？方尔觉得自己考虑的很是周到，也就把这件事埋了下去。 346 走不完的长巷 方尔此时若是往楼上卫生间走一遭，就会发现有那么些许不寻常，闻见林森西装外套上被酒味掩盖下的香水味。 可她却是怀揣着自己的心思，快步离开了公寓。 一夜无事。回家的时候看见坐在客厅的宋思乔，方尔还以为她至少是要受几个白眼的，却没有想到宋思乔只是朝着她点了点头，就上了楼。 因为方尔和方妈妈之间已经掰扯的很清楚了，方尔也很是觉得方妈妈脾气越发的没了，但是想着她的初衷，方尔虽然不会和她生气，但是到底心里还是有些顺不过气来，因此她稍微朝着方妈妈点了点头，也自己回了房间。 自从方尔在抢房间这一事上面占了上风，方尔基本是每一天都要在方龙别墅里面睡的，比较她也不好占着茅坑不拉屎。 如此这般过了好几天，方尔偶然听见方龙和方妈妈之间说话的时候提到了宋思乔的证件已经办好了，她心里唰的划过一丝喜悦，脑子就盘旋着一句话：宋思乔要走了。 等方尔自己反应过来，只是觉得懊恼，她这般盼着宋思乔出国，那是因为忌惮她？方尔自认为是不可能的。当初宋思乔说好了是一个月的时间回去，现在回来不过才几天，她盼着宋思乔走了。可方尔自欺欺人，心里终究还是明白自己的想法的。 就在方尔自己在心里猜忌着什么时候随口问一问，有个准信的时候，倒是接到了林森的电话。因为这几天林森很忙，方尔也是不得空，所以两人也算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陡然看见林森的电话过来，方尔还有些发愣。 “怎么了？” 彼时林森还坐在办公室里，手下放着一份脚本，眼神斜睨着，端了咖啡轻抿了一口。古人诚不欺我，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只不过分个早迟罢了。 “有一个综艺节目让我们去参加。”林森言简意赅，又抿了一口咖啡，等着看方尔的反应。 可方尔的重点显然没有落在那个“我们”上面，她眨了眨眼睛，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伸手揉了揉又问：“你刚刚说什么？” 林森虽然看不见方尔的表情，但是也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反应，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将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次。 “什么？”方尔嘴张得大大的，不太能接受林森又要出去抛头露面的事实，“你不是都退出娱乐圈了吗？怎么又要去赶通告？”还是说缺钱了？方尔忍不住想，毕竟林森最近很忙，而且森日最近看起来周转资金也不怎么宽裕。 “不是赶通告，这充其量算是去串个场。”林森语气轻松，“这个综艺是一档子室内综艺，也不累，就是在那里坐坐聊聊天。” 其实这档子综艺节目以前在林森还在圈内混的时候就邀请过他好几次，不过林森这个人架子却是大得很，平常都是不接综艺节目的，后来网上都传他傲慢了，也是没有理会过这些谣言的。 今天这综艺能答应下来，一是因为是Va 帮他应承下来了，虽然最后的决定全部在他的手里，可他到底是不能打了Va 的脸。二是因为那方原本邀请的人临时有事不能出席，而节目的主持人却是换成了以前林森欠过人情的人。所以这件事就应了下来。 方尔皱着眉：“什么时间啊？你最近休息的使劲都没有。”她的话里面多少带了点娇嗔的意味，林森最近真的是忙的脚不沾地，而这个综艺要是直播的还好，录播的话指不定花多少时间，方尔以前在林森身边跑前跑后过一阵，心里自然是知道的。 “过了这段日子就好了。”林森柔声安慰方尔。 方尔本还要和林森好好说道说道，这种事怎么能随便接，累人不讨好的，就是凭着他这个由头说不定又有多少黑粉在网上黑他，可听了这句话，方尔基本是没什么脾性了，又问了一下林森最近的情况，方方面面关心了一遭。 说着说着，她忽的感觉出来不对劲，慢半拍的反应过来，问林森：“你刚刚是说我们？那个综艺是要两个人一起去参加？” 先不说方尔对于上电视这种平常人都稀罕的不得了的事并不热衷，便是林森他自己要去还人情，挨着她什么事？方尔从以前拍过那和林森一起的真人秀，嘴上不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抵触的，总觉得他们就是故意挑着你出丑的镜头往外播，完全不顾及当事人的感受。 方尔有这个反感绝对是正常的，毕竟她又不是什么艺人，自然是不肯拿着助理的工作干着艺人的活的，因此这一次她也是反抗的。 不等林森开口，方尔自己先表了态：“我不去，那什么劳什子综艺我不想去。”方尔一副如临大敌般的表情。 林森轻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解释：“这综艺节目是组的CP，你要是不去，节目组肯定是要我安排另外一个嘉宾的，到时候免不得有什么亲密的镜头。” 所以这倒是林森在替她考虑了？方尔默默地在心头翻白眼，嘴上抱怨的：“这些个节目组也真是没有新意，三四年前的时候我们拍真人秀也是要组CP，现在还是这个套路。”方尔嗤之以鼻，不过话里面倒是有了松动的意思。 林森那头有笑出声来，声音倒是要比之前还要爽朗些。 方尔被他笑得脸上有些发热，故意恶声恶气的问：“你笑什么？” “也不说笑什么，只是前头那个综艺节目怕是你误会了，最后成了CP的，还有但是是CP的大概就只有我们俩。” 方尔一细想，可不是，她是以己度人，可能也是当时就是以这种尺度来衡量自己和林森之间的关系的，想明白这一层方尔脸又是一热，决定强拉进度条。 “那节目都要干些什么？坐在那里干聊天？还有没有游戏什么的。” 林森那头顿了一秒，于方尔看来是在回想，可与林森自己来说，却是他在衡量：“没有。”虽然这件事早晚会露陷，可反正到时候他可以随意推脱到自己并不知晓这件事情上面。 这么一想，又有林森陪在身边，方尔心里面的那么点不远几乎上都消散了，勉强答应下来。 “时间是多久？要是耽误上课时间我就不去了。”方尔拿乔着。她除了专业课自己根本就没怎么听课，可说这句话的时候居然也是不脸红。 “这周四下午，到时间我过来接你。” 方尔答应下来，她最近没什么约，而只有星期五还有那个心理医生的约。她下午是没什么课的，而最近天天看着宋思乔这张脸，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了，因此也有了几分期待。因为这份期待，她不禁又有些惊奇了觉得自己的标准逐渐是越来越靠下了。 以前和林森刚刚在一起的那阵，方尔之恨不得林森到哪儿都带上自己，于人群中对视一眼都能心惊肉跳，可现在，她居然也能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林森，连一个消息都不发。难道是爱情这种东西终究会随着时间变淡？方尔有些担心了。 可很快方尔就释然了。因为手机微信公众号最近刚好推送了一篇内容。 “你整日不得安眠，不过是因为太闲。” 这篇文章主要是说爱而不得的感情，那些拿得起放不下的人，作者另辟视角，觉得不是因为多么多么的爱，多么多么的难过伤心，而只是因为太闲。因为闲，所以回去翻ta的朋友圈，因为闲，所有总是烂七八糟的想。 虽然主人公和方尔的情况不太相似，当方尔却是觉得相差无几的，都是因为太闲了！ 要上综艺节目，方尔整日里忙着想要要准备些什么，可准备来准备去都觉得自己在瞎折腾，反倒是看了几集那个综艺前头的节目，觉得自己是要练练化妆的技术。 方尔很少化妆，能不化妆的时候基本不化妆。倒不是她觉得自己多么的天生丽质，而是因为有些人喜欢化妆，就有人不喜欢化妆，她是实在不喜欢那种黏腻的化学物品黏糊在自己皮肤上面的感觉，顶多会敷面膜和其他的护肤的工作。 可节目上面的人哪个不是妆容精致优雅，因此方尔也觉得自己不能输了气势，她对于化妆的态度从来都是：她可以不化妆，但是要会化妆。 化妆的精要和重点就是在眼妆上面，可因为方尔不怎么化妆的缘故，这些东西都是在公寓里面的，所以她这里是什么都没有。 方尔最开始想到的就是找方妈妈，兴冲冲的跑去问了，然后左等右等，等到了方妈妈拿着一支眉笔跟拿着传世宝一般问方尔：“我这支眉笔买了好久了，一直没舍得用……” 眉笔这玩意就是再好，你不用那也是白瞎啊！方尔这时候心里各种奔腾，但是到底还是咽了咽气，一言不发的掉头走了，在心里劝着自己，这很正常，可好巧不巧被宋思乔撞见了这一幕。 “有什么需要的可能跟我说。” 方尔最瞧不得的就是宋思乔这幅虚与委蛇的模样，明明心里看不惯自己，却还非得装出来一股子大气的模样，有意思吗？方尔没搭理她，扭头就要走，走了几步又顿住了脚步，改了心意。 347 红极一时 等方尔楼这一大堆的瓶瓶罐罐走出宋思乔房间的时候，嘴角忍不住瞧了瞧。她又扭头再次朝着面容已经开始扭曲的宋思乔道谢，瞧着她脸上的表情越是难看，方尔心里就越是舒坦。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方尔觉得自己略微有些变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这一大堆的彩妆里，都是一线的贵妇品牌，而其中的一款眼霜更加是有市无价，因为那家公司旗下的产品都是定量的，就算再怎么抢手也绝不会补货，也正以为这种饥饿营销，那家公司的生意更是蒸蒸日上。 方尔笑的见牙不见眼，回了自己的房间鼓捣着这一大堆的瓶瓶罐罐。 隔天林森来接方尔去参加节目的时候，她身着一袭及膝的暗红色长裙，外头套了一个短款的黑色皮衣。林森抬头看见方尔的一瞬，眼睛就亮了，可这一丝惊艳很快就被方尔无意识的揉搓双臂给破坏了，倒不是她动作多么的粗鲁，而是因为更加惹人怜惜。 美则美矣，这大冬天的实在是冻人，真真是美丽冻人。 因为方尔不想让林森见到宋思乔，防止从各个角度的见面，所以她是自己提前出门到了路口，这会儿已经冻得不行了，见了林森的车，打开车门直接钻了进去。 林森定定的看了她几眼，把车内的温度升高了些，问：“这身衣服什么时候买的？没见你穿过。” 当然不可能见过了！方尔就算是再觉得自己有钱，在挥霍的时候，都抵不上和金元茹一起逛街的场景，而这一身衣服的风格也和她以前的迥异，是那一次金元茹非逼着方尔和她买一身姐妹装的时候买的，只是不知道后来两人之间生了罅隙，而衣服还能拿出来穿一穿。 虽然方尔觉得自己不会紧张，毕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可当车子在电视台外面停了下来的时候，方尔还是忍不住心如擂鼓了，她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一边要去开车门。可手却忽的被林森抓住。 方尔条件反射就是：“我不紧张！” “你还没有解安全带。”林森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伸手越过方尔的肩头去给她松开安全带，而后又在她手上捏了一下，“别怕，我久坐在你身边。” 方尔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可方尔却是没有想到，林森居然是牵着她进了电梯。方尔和林森最好的那一段时间，腻歪的那一段时间，都是很少在外面用这种亲昵的姿态相处的。 方尔初初和林森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心里多少还是介意的，劝着自己是因为林森要顾忌着狗仔，后来再重逢，两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的方式，所以当林森牵着方尔的手的时候，方尔心里陡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情绪，而那些紧张的情绪也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电视台有专门的录影棚，而现在的一切还没有准备好，来的嘉宾都已经坐在了候场室里面补妆。这些明星方尔都觉得有些脸生，一是因为她不太关注这方面，还有一方面是方尔不愿意承认的，那就是她老了。 方尔坐在林森身边，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有一个瞧着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走到林森面前来，脸上散着红晕：“林老师，麻烦过来一下。” 这就是明示林森过去化妆的意思，方尔心里却有些不舒服，受不得那小姑娘看着林森赤裸裸的眼神，跟没见过男人似的！ 可她却是误解了人小姑娘，不过是那般年纪，虽然见的明星多了，可对于自己的偶像摆的位置可是很高的，所以才忽视掉了众人，先来了林森这里问。 可林森头也没有偏一些，就跟注意到了方尔的情绪似的，稍稍捏了一下她的手，对着那化妆的小姑娘道：“不用了。” “不用？”那小姑娘有些惊讶的重复道。 方尔嘴角这才扯起一抹得意的笑来，就好像那不用化妆直接上镜的人是自己一样，可她还没开心完，林森的手就在她腰后推了一把：“你帮她补补妆吧。” 小姑娘应承下来，带着方尔坐在化妆台上，几把刷子在方尔脸上扫了扫，开始进行补妆为名字的化妆。她表面上不见得有什么，心里却是恨不得能咬林森一口。她也说不出林森是哪里做得不对了，就是恼他。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就在导演和在场的人员配合下，开始了这一次的录播。 几人都在幕后候场，少不了说几句话，方尔向来不习惯和陌生人套熟悉，只是看着林森和他们随便聊了几句，就到了前面几人上场的时间。 听了主持人报幕，方尔才知道这一次原来是这个剧组的杀青，来参加这一次节目的都是那剧组的主演人员，而他们临时来替的人就是男主演。方尔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一次要来请林森了，毕竟她觉得大概就只有林森这种人物才能镇住全场。 不过她也由此得出来一个结论，前面几位介绍自己的时候，方尔捏了捏林森的手，歪着脑袋看他：“你不是说今天是CP场？”这分明就是人来宣传电影的，而她就是林森顺便捎来的！ 方尔不说生气，但还是有一种别骗了的感觉。 “嗯，我错了。”林森面上不动声色，好像他就是说了一句‘你好’之类的话。 噗……就是错了也不用这么快认错吧？方尔只觉得自己心里憋了一股子气没有地方发泄！偏生她又挑不到错处，只能看着林森悠然自得。 这个时候，前面主持人开始埋伏笔了，声音那叫一个仄仄平。“我们请来以为神秘嘉宾，这很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荧幕前，大家知道是谁吗？” 这次林森参加综艺的消息藏得很紧，消息根本不可能泄露出去，但是方尔还是听见有很大一波的人猛地叫林森的名字。最开始的时候像是有一个人再喊林森的名字，再往后便是一大片的人的声音。 方尔的一颗心都不禁颤了颤，忍不住的怀疑是不是节目组安排了人，她又拿眼睛去看林森，只看他面上丝毫不显，方尔只能自己凝神去听外面的动静。 “林森？我们现在抽取以为幸运观众，解释一下她为什么会觉得是林森。”这种临时的观众互动的场景在节目里面从来没有过，现场瞬间又是一阵喧腾。 幸运观众是一位带着眼睛有些胖胖的妹子，拿着话筒激动的推了好几次眼睛，话却是毫不含糊的说出来的：“因为你一说到这个神秘嘉宾，我就想到了林森！” 现场又是一阵喧腾，方尔忍不住又看了眼林森，那眼神赤裸的恨不得谁都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似的。 林森无奈的笑了出声，拿手指在方尔鼻子上面刮了一下：“鬼灵精的！就是我想找人来扎场子，也不见得这么短的时间有机会。” 好吧，其实她自己也不是这么想的，林森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就是在圈内的时候都没有做过这种事，现在已经和娱乐圈沾不上什么联系了，自然是不会做这种事的，而节目组为了效果，也不可能会做，那么这件事就只有一个答案了：那就是林森的人气简直太好了！ 方尔当年也是去接过机的人，对于这种场面惊讶了一会儿也就淡然了。 不一会，就到了两人出场的时候了，林森牵着方尔往场外走，冷不丁的被方尔拉住，转头看见方尔站在原地，表情有些不自然。 “有没有什么话我不该说的啊？或者到时候我说错话了你一定要提醒我。”方尔有些紧张。林森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就是录错了也没关系。” 方尔心里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因此松了口气，随着林森出了场。两人一出来，瞬间就听见各种尖叫声，还有此起彼伏呼喊林森的声音，声音只增不减，方尔都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这一次同意林森出来抛头露面是不是对的，不晓得会不会因为这次，这片土地上又多了几个和自己长得相似的人出来。 主持人笑得合不拢嘴，把现场的氛围镇定下来。 到底是综艺节目，观众并不是重头戏，不一会儿就按照进度条上来了，这一次本来就是剧组的宣传，所以开始是那几个演员宣传自己的剧。 可这大概是这档子综艺节目最最热闹的时候，观众安静了一会儿，便有不少人窃窃私语，能在这种地方出现的人肯定都是知道里面的规矩，可在这种程度下还有窃窃私语，可想而知林森究竟是有多得人心。 而那几个演员的宣传机会最后在一声嘹亮的声音中顿了下来。 “主持人！我有问题要问！”这大概是节目开播以来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那几个演员的脸都僵了，在不经意的时候拿冷眼打量着方尔和林森，倒是主持人反应要快一些，说他们的提问环节在后面，请他稍安勿躁。 而方尔其实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就看见了许多的人高高的举着手，这种事情跟笑容一样会传染的，最开始有一个人举手，后来就有了一大片，主持人假装看不见，所以才有了后面这件事。 348 兵荒马乱 小半个小时下来，方尔差不多要哭笑不得了，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能真正的感受到那丢失的三年的重量。这几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林森才能火成这种程度？现场任何活动只要一开始，就有观众狂吼林森的名字，最后在主持人和林森都很无奈的情况下应对。 接下来我们感受一下现场的氛围： “想必大家都很想知道楚玉生平时私底下都喜欢吃什么吧？”主持人笑容恰到好处，本来想要勾起现场观众的好奇心，可话音刚落，下面就是一片应和声：“林森喜欢吃猪耳朵！” 那个叫做楚玉生的也是个男明星，站在那里脸上满是尴尬，话筒拿起来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就卡在那里，还是主持人反应快，又借机把话题挪到林森面前来，同时又把两个人的兴趣爱好联系起来，也不算是轻慢了另外在场的明星。 不过这种场景再闹几次，主持人也很识趣的干什么都把林森带在一起。 反正今天的主场是被林森包了。 最后有一个情感环节，方尔前面看过几期，都是凭借一些粉丝提供的案例，然后让这些明星们出谋划策，当然那案例是真的假的也就另外一说了，毕竟这种问题上每个人看到的方面都不一样，最后要是真有人拿着他们的方案去实行了，出了什么差错，这个责任就没人能担的起了。 早就工作人员在台面上摆了几把椅子，众人围成一个半圆坐了下来，方尔全程都没有怎么说过话，台本上安排的也就是这里能有些说话的时候，她都准备好听那些编出来的感情状况了，忽的看见主持人一脸兴奋的站了起来。 虽然林森现在退出娱乐圈了，但是主持人本着活跃气氛，还是会故意这么叫林森，不过方尔到底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毕竟现场这么多新人，都是崛起的时候，这大庭广众的，方尔总觉得这是在打别人的脸。 不过那些人倒是大度，人前人后林老师林老师的叫，要不是方尔刚刚在后台看见这几个后辈的淡薄，估计也真就信了。可方尔虽然怕得罪人，但到底是不在这个圈里混了，也就没什么好忌惮的。 “今天看大家格外热情，所以我们节目组也打算临时变化一下环节，下面，我们就谈谈影帝的青春！” 现场顿时一阵沸腾，方尔脑子有点懵，青春？她想了一会儿，觉得无可厚非，毕竟林森现在已经是快要三十三的人了，是到了该追忆青春的时候了。想到这里，方尔忍不住侧目看了林森一眼，眼神有些深意。 林森虽然刹那间闪过一丝惊讶，但是很快就掩盖好了，表现的淡定得很。 主持人说罢回头，笑声穿透整个录音棚，透着一股子很明显的坏意。“影帝今天带了女朋友来？” 方尔虽然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可关注度显然是不差的，主持人话音一落，现场又是一阵沸腾，林森的粉丝对方尔这张脸可算不上陌生。 台上一大半的眼神都移到了方尔的脸上，饶是方尔已经习惯了被聚光灯笼罩，一时间也有些心跳加速。 林森那边很快接过话头：“对啊。”语气轻松，嘴角微微扬起，坐在前排的那些个观众看了，又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至于为什么是此起彼伏，那是因为前面的人叫过了，后面的人又开始尖叫，后面的人当然看不见林森脸上细微的变化，只是因为前面的人叫了起来，所以他们也叫了起来。 接着，主持人又问出了在场的人都想要问的问题：“影帝和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谁先主动的？” 现场一片八卦暧昧的氛围，也就是这片刻，林森看了方尔一眼，眼神莫名的温柔，方尔接到了眼神，心都化了半边。 “是相亲认识的，一眼万年吧。”林森的声音很是风轻云淡，可现场的观众就不淡定了。 方尔心里也是砰砰砰直跳，一眼万年？方尔很少听林森说这些蜜里调油的话，心里暖的跟什么似的。不过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火车上认识的，林森没有说，应该是觉得相亲这个由头好听一些？ 主持人跟掐着在场观众的心似的，又问道：“相亲？影帝这种翩翩公子也要相亲？” 是了，方尔当初坐在林森面前的时候也是这个想法，他这种身材这种长相也需要相亲？ 可林森却避而不答，笑了笑没有说话，于是主持人很直接的get到了这一点，话题往下移。 总不能话都围绕着林森转，于是主持人面对所有的嘉宾提了一个问题：“说道青春，你们第一个想起的词语是什么？或者第一个想起的东西。” 现场除了方尔和林森这几位‘长辈’，其他的演员都很年轻，其中一个长得秀美精灵的女孩直接笑着问：“你说现在？” 现场笑做一片，主持人直呼自己老了，被伤害到了。 到了方尔这一片，她咬了咬唇，回忆了一下自己称得上是青春的那几年，开口道：“我的青春，大抵是兵荒马乱吧。” 她这么略带着伤感的语气，立即让主持人把话接了过去：“方尔姑娘肯定是个文艺青年吧。”酸溜溜的说话。 方尔抿嘴：“也不是，只是因为遇到了林森，这么多年的认知都被推翻了，所以兵荒马乱啊。” 她话答的很巧，又和林森之间有眼神交流，落在别人眼里就成了暗送秋波，一来二去主持人又开始在方尔嘴里挖料，方尔开始说话还有些磕磕盼盼，后面直接就成了巧舌如簧，一时间笑做一片。 可方尔最初在把兵荒马乱这个词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却是有些悲凉的。说起来，青春二字无非就是最年轻气盛的时候，可那个时候她却遭遇了那样的意外，人生没有多少个三年，所以她挑了一个兵荒马乱来说。 当然，现场的观众最最最好奇的就是方尔和林森之间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毕竟娱乐圈的人最后都是选择了圈内的人士结婚，而且方尔的外表绝对称不上倾国倾城，比她漂亮的女星一抓一大把。 林森和方尔的CP，显然就是一部男主比女主还要漂亮的偶像剧。 前面被林森拒绝过一次，这一次主持人把话题递到了方尔面前，笑得见牙不见眼：“方尔姑娘想必肯定是有什么别人看不见的好，容我八卦一下，你们当初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 方尔大方的笑了笑：“虽然林森是明星，可他其实也是人，也吃喝拉撒，我们在一起和你们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没有什么分别的。” 这个答案很是玲珑，方尔感受到林森捏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脸上的笑容更甚，主持人见再也挖不出来什么，就这方尔的话说了几句，又和其他的明星说了各种的话题。 可方尔心里却是千回百转，她和林森之间的事情，说起来还真是和平常的人不相同，她和林森之间经历过的事都能编一本书出来了。不过爱情这种东西，真因为平凡太可贵。 这个互动环节，最后还有观众提问的环节，一共挑选在场的十位幸运观众，可以提出来一个要求，可以是对自己的偶像表白，可以是对上去来一个拥抱，这也是这档子综艺节目能够火起来的主要原因！ “现场的观众们，请起身检查一下各自的座位底下，有一个粉红色气球的就是我们今天的幸运观众。” 在场的人齐刷刷的站起来检查自己板凳底下，最后间或能从人群中听到尖叫的声音，幸运观众十位，其中八名女生一名男生。 巧的是又有之前那个戴着眼镜的胖胖的女生，她的要求是抱抱林森。迎着一片艳羡的目光，她上了台抱了林森一会儿。 第二位是一个长相秀气的女生，是楚玉生的粉丝，问了一下他的择偶标准。 除此之外，另外的八个都是林森的粉丝，只是有一个男生粉他粉的不是很厉害，帮着自己在场的女朋友要了一张合照，等节目结束后去要。 其中一个稍微有些违规的问题就是：“林森恋爱过几次？”“林森初恋是谁，是不是每个男人都有初恋情结？” 当着方尔问这种问题，当然是被否决的，初恋的问题林森巧妙的借着方尔在场而推迟掉了，毕竟是客串的，他也不用苛刻自己说些话来爆料。 好不容易节目录完了，方尔只觉得浑身酸疼，累的跟什么似的，而之前那个要合照的男生带着他的女朋友到了后台，拍了好几张照片，还有和方尔在一起的三个人的合照。 出电视台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从温暖的室内到室外，冷风一吹方尔一个哆嗦，就被林森拦进了怀里。方尔虽然觉得累，但是听了林森说了那么多的甜言蜜语，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嘴里哼着歌。 方尔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给我唱首歌呗。” “唱什么？” “就是以前你给我发的那一首歌，我想听。” 林森看了方尔一眼，眼神亮得吓人，方尔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没一会儿耳边便响起了林森清凉的嗓音，撩的她心里发烫。刚刚在台上的时候就有人让他唱歌，他没肯唱。 349 男人四十一朵花 就在方尔沉浸在林森的嗓音中，觉得自己耳朵都快要怀孕的时候，斜刺里忽的发出来声响，有人叫林森的名字。 两人几乎同时朝着声源看过去，还来不及反应，一个人影就扑了过来，方尔也不怎么的，脑子还没想清楚那人要干什么，身子已经蹿了过去，反应神速的抵在了林森面前。 半秒后一张温热的嘴唇亲在了她的额头上，方尔浑身一个激灵。这个女人果然是想趁机强吻林森！想好她动作快！方尔一时间有些庆幸，笑容还没展现出来，林森就一手搂着方尔的腰，斥退了那人，言辞间有些激烈。 隔着些距离，方尔才看见清楚那人，大冬天的穿着一条破洞牛仔裤，穿着偏街头风，一张红唇血红血红的。 那女生还要再上来，林森眼神一冽：“尔尔。” 方尔被林森的口气吓到了，结结巴巴的应了一声：“怎……怎么了？” “报警！” “啊？”报警啊？真的假的啊？方尔一时间摸不清楚，他这种口气应当是真的，可是这种事能报警？方尔怀疑林森只是单纯的想吓吓那姑娘。 可那姑娘胆子终究没有那么大，吓一吓就走了。 等两人坐在了车里面，方尔屏息看着林森，大气不敢出。不过她心里也是觉得林森这表现有些差强人意，明明是她英雄救美来着，这美不以身相许就算了，还给她脸色看。 方尔心里难受了半天，嘀咕了一句：“以后再也不让你出来抛头露面了。” “什么？” 方尔瞪了他一眼，心里憋着一股气，脑袋扭向一边。 “怎么了？” 方尔咬了咬下唇：“你凶我做什么？” 这可真是冤枉林森了，他话都没怎么说，哪里凶了方尔了。不过他倒是真的笑不出来，伸手把方尔的连掰过来，从西装上衣兜里面抽了块手帕出来在方尔额头上擦拭。 他力度没轻没重，方尔被他擦得直皱眉，拿手去打开林森的手：“你做什么？”方尔心里多半也是知道他是介意那个人刚刚亲了她一口。不过这个吻方尔可是替着林森承受下来的，因为那人是按着林森的高度去的，所以吻在了方尔的额头上面。 林森不说话，又狠狠的在方尔额尖擦拭了一番才松了手：“额头上一个口红印子很光鲜？还顶着到处走。” 方尔噘噘嘴，她也想到应该有口红印子，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明显就是了，现在物证都没了，她也开始睁眼说瞎话。“哪里来的口红印子？你这分明就是倒打一耙，刚刚要不是我……” 方尔说不出后面的话来，轻哼了一声。 这么片刻，林森拿手来揉方尔脑袋：“你觉得我会让她碰到我？倒是你自己，以后别自己往前面凑了，我还心疼呢。” 方尔脸上一红，觉得林森说的也很有道理，先不说他力量上面的优势，林森在身高上的优势也是完全碾压的，别人能不能碰到她还是一个问题，不过方尔当时也是条件反射，根本没有想这么多。 在林森这里吃了瘪，方尔也就安静了下来，就是不怎么服气，鼓着腮帮子。毕竟她是做好事了，可最后却被批判了一道，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的。 最后还是林森亲了亲她，又在方尔唇上轻啄，方尔心情这次好起来，又把之前让他不要出去抛头露面的话说了一道。 林森这一次是听得清清楚楚了，简直哭笑不得，摊手表示：“可我要挣钱养家。” 方尔就着这个问题想了好久，觉得自己能挣回本钱还要很长一段时间，便想出来另外一个办法：“那你以后出门就带上一个专门替你防备这些人的替身。” 草木皆兵大概就是说的方尔现在这种心态，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有说过这种事，不过就是临时被人偷袭，在方尔不捣乱的情况下完全能够更好的处理。 “你男朋友没有这么招人。” 林森笑着应对了方尔这个小古板几句，到底是夜深了，人的身体机能下降了，方尔没一会儿就有些困了，靠在林森的肩头睡着了，而前面司机在林森的眼神示意下也关闭了音乐。 第二天一早自然是在林森的床上醒来的。方尔很少熬夜，早上醒来的时候上眼皮都抬不起，而林森也难得的没有早起。 到现在方尔心里想的也是昨天录节目那事，顶着林森没什么毛孔的脸一个劲儿的看，手上也不顾及的这里摸一摸哪里捏一捏，林森就是想睡懒觉也被方尔折腾醒了，捉着方尔的手笑声潺潺。 “一大早的很兴奋，嗯？” 由于某男的恶趣味，方尔实在是不得不把兴奋两个字往谐音响，屏气凝神一会儿又抬眼和林森对视，眸子亮晶晶的。 “我脸上有花？”林森抬手捏了捏方尔软软的脸。 方尔嗤之以鼻：“谁看你了。”她说的这么嫌弃，林森笑得岔气了都，用力捏了一下方尔的脸：“睁眼说瞎话呢嗯？看的我脸都要戳一个洞出来了还不承认？” “才没有！”方尔还是否认，说的一本正经：“你不知道什么叫做透过现象看本质吗？” “哦？”林森撩着方尔半长的头发，“那里看到什么本质了？” 方尔眼神在空中打了个转，又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居然影响力这么大，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居然还这么炙手可热。” 林森脸上的笑容绷不住了，揉搓着方尔脸的手也开始变成了拉，眼神阴测测的看着方尔，“什么意思？” 这话里话外威胁的意思方尔要是听不懂的话，那她这些年待在林森身边都是白费了。 见风使舵，方尔原本还很硬气的僵持了一会儿，但是很快就开始说软化了，原因无他，就林森开始兽化这一点都够她腿抖的。 方尔给自己的话打圆场：“我绝对没有说你老的意思！” 林森挑了一下眉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不是说男人四十一朵花吗？”方尔咬了咬牙，觉得要拍马屁干脆就拍的狠些，“你现在不过三十二岁，你这儿还是花骨朵！” 方尔大大的眼睛微睁着，为了让林森信自己的话，她故意面对着林森，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睛满是诚意。林森的手这才松了些，捏着方尔脸的手又变成了揉搓的动作。 林森捏着的脸，状似无意：“可是女人一过了二十五岁什么都开始走下坡路了，那你现在不是黄脸婆了？” 你才黄脸婆！能有几个女人听到别人这么说自己不动容的？更何况说这句话的人是林森，方尔简直咬碎一口银牙，探手去拧林森的腰，咬牙切齿道：“你在说一次？” 林森笑着拍她的手：“我说什么了？快起床了，你今天不是还有课？” 方尔再三威胁下，林森都没有再说之前那句在方尔心里大逆不道的话，她这才磨磨蹭蹭的起身，出门钱都使劲瞪了林森好几眼。得寸进尺嘛简直！不过她还就是被林森拿的死死的，没有办法对付他。 可两人之间好久都没怎么交流过了，这次的闹剧反而是让两人之间的关系亲密了些。方尔坐在地铁上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林森的短信，说是今天下午他们录的节目就要播出，让她早些回去和林森一起看节目。 方尔第一反应不是自己下午有没有时间，而是林森最近开始闲了？ 她嘴角掀着一抹笑，手指飞快的给林森回消息，问他是不是最近公司运转开始往好转的，林森虽然没有确切的回答，但是字里行间透露的都是这么个消息。等林森那边又强调了一遍，方尔才想起自己是确实是没有空的。 下午她约了心理医生胡医师。 不过从林森抛出来这个选择题的时候，方尔的心里天平就开始想着林森那边倾斜了，再说……这时间挪一下似乎也没什么问题？方尔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就给胡医师短信，说是想把时间改到星期六。 但是胡医师一口拒绝了，原因都没说。方尔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早就说好的事她临时反悔究竟是她理亏，就在方尔犹豫着要不要放胡医师鸽子的时候，倒是胡医师又来了一条短信，说时间可以改在今天晚上，他今天晚上有两个小时的空隙。 方尔不禁觉得胡医师忙的就跟古代日理万机的皇帝似的，还得有几个小时的空隙？方尔觉得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区别，你在算着你什么时候有事，别人在算着什么时候有空。 这件事敲定下来，方尔就给林森回了消息，说她这边事情一完了就过去。 是以方尔这边事情忙完了，几乎是飞奔回去的。别人都说女人的感情是越来越浓，男人的感情越来越淡，方尔不知道说男人的那方面对不对，反正她是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离不开林森了，没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的感觉。 可当方尔准备好了零食等着综艺开播，林森居然迟到了。 350 鸿门宴 方尔在沙发上面坐了一会儿，听着玄关处的动静，立马把手上的零食放下迎了过去，看着正在换鞋的林森抱怨道：“不说等我回来看综艺吗？现在倒是等你回来看综艺了。” 林森知道方尔在别扭些什么，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揽着方尔的腰一起往屋内走。他嘴上解释道：“应该还没开始吧？”林森是掐着时间回来的。 这倒也没有。想到这里，方尔心里的不悦已经消散了大半。等两人都在沙发上坐下了，方尔随手塞了一包薯片到林森怀里，兴致勃勃的看着电视，并没有注意到林森微皱的眉头。 “怎么还在吃这些？”林森扫了一眼方尔捏在手里的塑料包装皱眉，伸手拿了出来。 怀里陡然空了，方尔却不敢造次，只能笑嘻嘻的解释道：“我也不是经常吃这些垃圾零食的。” “既然知道是垃圾零食还吃。”林森抬手就要丢进一侧的垃圾桶里面，方尔看的心惊肉跳，连忙叫停：“买都买回来了，扔了怪可惜的。” 林森手上的动作顿住，回头看着方尔，略微一挑眉：“可惜？” 方尔不禁在心里暗暗叫苦，以前她吃零食的时候林森也说过，不过她哪里放在心上过。方尔脸上堆着笑：“我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林森又看了方尔好一会儿，似乎是在思量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方尔又保证了一下，这才把零食给拿了回来，心里却想着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方尔的爱好就是吃，没了吃生活都少了几分滋味。 不过今天已经蒙混过关了，她被电视里面的画面吸引了去，这个问题一时间也就丢在了一边。 虽然是自己录制到播出的，不过作为观众看一遍和站在台上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弹幕基本都是和林森有关的话题，都看不见人脸了，方尔把弹幕关了，又接连着感叹林森的人气，不过和观众的热情比起来，方尔眼里的林森就差强人意了。 方尔指着屏幕角落里面的林森啧啧称奇：“林森，你真的在娱乐圈混了这么许多年？我怎么就不信呢？你看看，我的表情都要比你自然些。” 林森没理她，节骨分明的大手在方尔腰间揉捏了几下，又不规矩的往上面游走，只不过下一秒就被方尔拍开。林森倒是不介意，继续盘旋在方尔的腰间，想着怎么才能让这播放的进度条快一些，或者……这沙发看起来也还挺不错的。 “林森你知道什么是综艺效果吧？”方尔在现场的时候还没有发现林森的表现这么的差，“你没有发现和你比起来我看起来都自然多了？”方尔指着电视上面笑得花枝乱颤的自己脸不红心不跳。 方尔叨逼叨了老半天，总算是也发现了不管自己说什么，林森都是一幅‘与我无关’的模样，一只手跟牛皮糖似的黏在自己身上。 方尔都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打开林森的手，她手都疼的发麻了，皱着眉头：“也不知道这几年你都是怎么红起来的，还从来没有被黑过的男明星，我都替你臊得慌……欸欸欸，你手放哪儿呢！” 方尔打开林森放在自己大腿内侧的手，正要回头对着林森‘怒目而视’，脸颊上就贴上了林森温热的唇，舌尖顺着她的颧骨往下，方尔浑身一个激灵，林森今天这哪里是叫她来看综艺的，这分明就是发春嘛！ 林森此时已经把方尔整个人裹进了怀里，舌尖描摹着她的颧骨形状，又来轻轻啃噬，可咬不住，他嘴一滑，一口就咬住了方尔白玉一般的耳垂。 “靠脸啊。” 听林森含糊不清的声音，方尔有些反应不过来，也有心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逗引他说话，张嘴就问：“什么？” 林森暂时的松开方尔，嘴角勾着一抹笑，眼底也带着笑意：“你刚刚不是问我这几年是怎么红起来的？” 方尔：……还有谁。还有谁能把自己靠脸吃饭这种事讲的这么怡然自得？不过方尔也知道林森是在开玩笑，没往心上放。 但是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兴致勃勃’了！方尔感觉到臀部下的火热，一颗心跟被猫爪子挠似的，手抵在林森的胸口想把他往远了推，可她那点力气就跟挠痒痒似的。上一次会被林森得逞，那完全是因为她也意识不清，现在这种情况她是不可能再让林森得手的。 林森双手掐着方尔的腰，往上面一提，让她换了一个方向，跨坐在自己的腿上，在她下巴上轻啄了一下，吻上了方尔的唇，忍不住皱了皱眉：“都说了让你别吃这些零食。” 方尔趁机把林森推开了些，喘了口气。感觉自己整张脸都是黏糊糊的，幸好她今天没化妆，不然林森得吃多少化妆品。 “不行，今天不行。”看林森脸又要凑上来，方尔连忙转了转脑袋，一双眼睛瞪得更铜铃似的。 林森皱眉，捏着方尔的腰用了力些，嘴角磨出来一丝带着怀疑的笑：“为什么，大姨妈又来了？” 方尔脸上一臊，这个借口用过的，但是她也不能这个档口告诉林森自己怀孕了吧？她正在犹豫间，林森忽的一挺腰，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你干嘛！”方尔吓得浑身一紧，脚背都绷直了，细长的腿勾着林森的腰，又后知后觉的往后面退。 “尔尔。” 方尔本来就浑身紧绷的身子更加敏感了，林森这么软着嗓子叫她，下面还硬着，一定没有好事！方尔都已经打好主意当做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可还没来得及动作，林森忽的把脑袋靠了过来，脑袋在她胸前蹭了蹭。 “尔尔~” 方尔大概能明白那种骨头都酥了的感觉，虽然现在掉了个个，但是感受完全是相等的呀。但是不行！方尔把林森蹭着自己胸的脑袋推开，张嘴就要说拒绝的话，就看见林森一双眼睛闪着光，定定的看着自己。 “尔尔，我要~”眼睛里盈盈闪着些水光，似乎下一刻就要委屈的哭出来。 褪去平时那层光芒，林森看起来似乎很没有安全感，方尔心一瞬间就软了。原本还推着他的手上也没有什么劲，说到底还是三个字：舍不得，半推半就的开始由着林森的动作。 和方尔相处了这么久，林森哪里能不知道方尔现在的动作代表着什么，心里一喜，伸手就去拨方尔的衣服，脸上那点柔弱早就不见了。 背后是不大不小的电视声音，恰好能掩盖过两人因为触碰到某些地方时不时发出来的声音。方尔一张脸泛着红晕，半阖着眼搂着林森的脖子，低喘着气。 方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卧……卧室吧，窗帘没拉。” 林森正在方尔胸前工作着，闻言稍稍抬头含住那一点殷红，又扫了一眼被拉开窗帘，一个翻身把方尔压在了沙发上，嘴角一丝轻笑：“这样就看不见了。” 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方尔简直都要被林森给气笑了，拿手去捶他，娇嗔着道：“冷。” 在恋人面前，不论是何种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方尔在这上面栽了林森好多跟头，现在也算是摸清楚门道，这种时候不示弱，只怕林森非得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方尔脑子里快速的闪过曾经看过的那些有颜色的漫画，厨房…琉璃台…沙发…门板…浴室…，只要能利用上的地方，几乎都被发生过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方尔脸上红了红，现在说起来，她和林森好像已经实践过一大半的地方了？ 林森又把方尔按在沙发上亲了亲，才抱着人往卧室走。可他连这么片刻都不肯放过，手底下摩挲着那一块已经湿润的布料，脸上笑得意犹未尽。 回了房间，他将门反脚勾上，正要覆上去，动作却停了下来。林森看着衣衫半褪的方尔，忽的想起来什么，嘴角勾起来一抹笑，抬脚朝着衣帽间走。 不一会儿林森就回来了，方尔本还在奇怪他干什么去了，一抬眼看见林森手里那块明黄的布料，一张脸像是被涂了番茄酱似的。 她怎么就把这东西给忘了！早就该处理掉的！方尔大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眼睛就已经先一步的闭上了，她什么也看不见！ 身边床稍稍凹陷下去，方尔的手用力的抓紧床单，她还以为自己表情控制的很到位，而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一切。 下一刻，脸上有什么清凉的物什扫过，方尔条件反射的要睁开眼睛，又强迫自己闭着眼睛，身子一缩往旁边的被子钻了进去，又裹了裹。 “这是什么？”林森的声音带着些许疑问，当更多的是明知故问的笑意。 方尔急吼吼的生怕这件事扯上自己，哪里还记得自己明哲保身的法子，一张嘴就是：“不知道！” “哦？尔尔还没看我手里面的东西，怎么知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呢？” 方尔在心里暗骂了林森一句‍腹‌‎黑‌‍，要办事她都忍了，这家伙居然……！“你干什么！”方尔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林森手上的动作，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 351 阴魂不散的求和 林森透过那一层纱一般的明黄布料吹了口气，调笑着：“你想我做什么？” 方尔又急又羞，这家伙是故意的还是真不知道！居然要拿给她穿！方尔拿手去阻挡他的动作，嘴上麻利的解释道：“那不是给我穿的！” 林森的动作果然一听，看着方尔笑吟吟的：“那不是给你的，就是给我的呢？” 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哪里是不知道！方尔想笑都笑不出来，她这种段位没给林森玩死都是改庆幸了，居然还平白无故的去心软！可现在她这种状态下，林森哪里还会放她走？ 方尔无可奈何的点头，撇开眼睛不看林森，解释道：“就是上次露露说的那件。”她早就该把这种东西销毁的，林森怎么可能会穿？方尔简直不敢想! 林森却是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方尔还当她会找不到，可这东西一直都在，他怎么会有找不到的时候？林森嘴角勾起一抹笑，握着方尔的手摁在自己的皮带扣上。方尔只觉得莫名其妙，问道：“干什么？” “你不是最喜欢做这事？”林森反问。 她什么时候喜欢做这种事了！方尔简直哭笑不得，张嘴就要反驳，可忽的又想起那晚醉酒的事情，嗫嚅着也就说不出来话了，手上动作很是缓慢的进行着，只想着要是林森不耐烦她了，便会自己做。 林森几乎察觉到她的心思，忽的又是一挺腰，有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方尔的手腕，她脸上一烫，瞪着林森还不待开口，就听见林森道：“尔尔是想待会儿来的暴风雨更久些？” 呸！谁想了！现在说话还打哑谜了！方尔手下三下五除二，把皮带抽了，力气故意大了些，看着林森皱眉的动作她就开心了。 方尔也是这个时候起了调，戏林森的心思，她扫了一眼被扔在一边的布料，“你不穿？” 林森的动作停下，眼眸幽深的看着方尔：“你想我穿？” 这话递到她嘴边，方尔就是再脸皮厚也有些害羞，可终究不肯认怂。“说起来就好像我想你穿你就会穿似的。” 划拉一声，方尔下意识的循着声源看过去，就立马抬手捂了眼，嘴里发出来半声尖叫声。她不会长针眼吧！至于为什么是半声尖叫声，一是因为方尔不敢叫太大声，二是因为怕林森最近增长的变态嗜好。 听着细细碎碎的声音，方尔声音都在抖了：“你真穿啊？” 可她却没有得到回答，臀上被林森用力拍了下，方尔身子一缩，腰往上弓着：“疼。”睁眼却看见林森当真把那布料给穿上了，方尔惊的目瞪口呆，亏得林森还能问她：“好看吗？” 方尔缄口不言。鬼知道他问的是外面那一层，还是里面那东西！她肯定也是不敢说好看也不敢说不好看的。 到了最后关头，林森磨蹭了几下就要进去，方尔却是伸手推了一下他，声音几不可闻的说道：“走……走后面。” 林森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贴近方尔的唇：“什么？” 方尔一张脸红的都快要化了，虽然不耐烦他这种套路，却还是重复了一次。她倒不是为了刺激，而是因为担心肚子里面的孩子，她在那晚醉酒之后就关心过这方面的问题，所以刚刚才会半推半就的答应林森。 林森却是难得的兴奋，眼睛闪着光，又贴在方尔耳边说了几句甜言蜜语，手上一个动作，把人给翻了个身。 …… 本来方尔过来的时候还是下午一点过，这么一阵折腾都已经是夜幕降临了。方尔洗了澡又换了一套衣裳，林森还跟在方尔屁股后面好话说尽让方尔就在公寓里面过一晚。可折腾了这么几个小时，方尔基本上已经对林森说的话免疫了。 更可况她晚上是约了胡医生的，说什么也不能爽约。 对于胡医生的治疗效果，方尔觉得不好说，这种东西毕竟要长久下来才会知道结果。而上次那谈话，她也是觉得有道理的。 方尔离开林森的公寓，就直接去了胡医生的工作室。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在胡医生的工作室外面遇到了金元茹。 上次两人闹得那么僵，方尔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拉下脸面和金元茹说话的。事后她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肯拉下脸面，并非是因为金元茹那个时候说了些什么难听的话，而是因为她始终没有把金元茹放在一个重要的位置上面。 方尔看也不看金元茹，推开门就要往里面走，却是金元茹叫住了她。 “方尔。” 方尔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观察一个人不但可以从她的表情动作，还能从她说话的语气和习惯上看出来她的情绪，金元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难过。 “对不起，那天确实是我不好，那个猴子……我是知道的，我也不想再解释什么，那天是我对不起你。” 方尔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但是基本也是因为那天并没有实质上的发生什么。方尔又在原地上站了一会儿，发现金元茹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她还以为金元茹话里话外什么都不管的意思是要潇洒的留给她一个背影呢！ 方尔不再管她，推开门进了心理咨询室。 和上次一样，两个小时，由浅及深的讨论着方尔对于婚礼基本的抗拒来自于哪里。而胡医师也说过，这一次过后，治疗就是慢慢让方尔解释结婚这件事了。 不过这一天却有件事是奇怪的，就在方尔起身要出门的时候，胡医生忽的叫住她，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以前是不是还有过其他的心理咨询经历？” 方尔想了想：“那张星座性格运势走向推算算心理咨询经历吗？”话一说出口，方尔就知道自己傻了。 果不其然，方尔看见胡医生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松开问：“其他的？” 方尔这一次认真的想了想，摇头：“没有。” “你确定？”胡医生这一次皱眉皱的很明显了，又问，“那有没有过催眠的经历？” 方尔完全是摸不着头脑了，只是摇头，催眠？这种东西不是只应该存在那些什么科幻大片里面？她一时间有些理不清胡医生嘴里面的催眠和自己理解的是不是一样的。 “你说的催眠是指？” 胡医生定定的看了方尔几秒，忽的向后仰去靠在沙发椅靠背上，喃喃道：“跟电视剧里面的那种催眠差不多，不过在手法上面要麻烦很多。”说着他似乎有些不耐烦起来：“这种东西说起来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是是真实存在的。” 再往下，就是要送人的意思了，方尔却做着不怎么敢走了。她有些紧张的捏着自己的外套，“你刚刚那么问我，是为什么？难道我被人催眠过？” 胡医生摇了摇头：“这话是不敢乱说的，我只是觉得……有些像。”可话一出口他又急急的反驳，似乎是害怕自己误诊，“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因为胡医生这段话，方尔心里不免有些沉重，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却见金元茹还在外面，不过已经从原来站的笔直的姿势变换成了蹲在那里。楼道的声控灯瞬间照亮黑暗，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宠物，却又不敢出声叨扰。 方尔犹豫了几秒，转身往电梯走，转头的那瞬间，她都能透过金元茹的视线感受到失望这种情绪。在电梯门口站定，她头也不回：“你今晚是要睡在那里？” 金元茹几乎是瞬间蹭了起来，不过因为腿麻了她叽叽歪歪叫了几声，蹦蹦跳跳的站在了方尔身边，脸上洋溢着笑容，伸手挽着方尔的手。 “我还没吃晚饭呢？你想吃什么？柳家胡同那边新开了一家菜馆，味道蛮不错的，要不要去尝尝？” 方尔眉心皱了下：“你不是说你跟我不熟？” “这话明明就是你说的！”金元茹立马做西子捧心状，“你不知道这话有多伤人，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说了！” 方尔觉得这个金元茹简直就是个赖皮，但是一时间也奈何不了她，嘴角溢出来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是什么时候开始心软的呢？方尔知道自己已经是不那么容易心软的人了。后来金元茹想起来也问她为什么，究竟是那个节骨眼就想起来放她一马。 大概是周身一片黑暗的时候，她还一直在等着自己吧。被抛弃过的人，格外眷念那种被人等待的感觉，方尔不敢让别人等，怕那个人不耐烦，就走了，可却最喜欢别人等她，知道自己是被重视的。 方尔说不上自己对金元茹的感觉。女生和女生之间的感情有时候比爱情这种东西还要磨人，放在以往她是绝对不会放金元茹在自己身边，还是用朋友这个名义，毕竟她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的，总觉得金元茹是图谋不轨。 彼时金元茹坐在柳家胡同某家餐馆里面，给方尔夹了一筷子排骨，笑得谄媚：“我还以为是我真诚的眼神打动了你呢，早知道你喜欢死缠烂打的那种，早说嘛！哪里还有我这几天以泪洗面的日子？” 方尔扫了一眼金元茹容光焕发的脸，心里暗暗想着她要是真的以泪洗面那才真是见了鬼了，不过金元茹能这么重视她方尔也是很意外的，她还以为自己给一点脸色这家伙就要再也不想见呢。 352 撕破脸皮 这家餐馆是典型的仿古，又因为在胡同里面，环境更是显得清雅。方尔觉得在现在这种五光十色的社会，酒香不怕巷子深这种事情是不存在的，可这家店的生意却好的没边。 她一边吃饭一边打量着，却不知道金元茹正在打量着她。 “那天……后来怎么了？”这个话题金元茹一直都不敢问，虽然她也猜到方尔没有发生过什么，但是终究是两个人吵架的根源。 方尔收回来目光，看了金元茹一眼，说到这件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方尔一边拨着碗里面的菜：“你想后面发生什么？” “我当然是想什么都没有发生的，” 方尔没了胃口，把筷子丢在一边：“我没找你算账你自己倒是往火坑里面跳。” “好啦好啦，我错了，我再也不提这件事啦。”金元茹举白旗，瞄了方尔一眼，看她情绪还算是稳定，脸上也放松了些微微一笑，“我还从来没和谁这么示弱过呢，要不是真觉得自己对不起你……哎呀算了不说了。” 金元茹在这边自问自答，方尔也没有兴致去理会她。她倒是想起来另外一件事了，上次和金元茹一起检查的时候，医生让她一周后去复查，她一忙起来根本久记不得了。 一个人去的想法在方尔脑子里转了一圈，她便打消了，既然上一次是和金元茹一起去的，这一次叫上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方尔想着该怎么开口，指尖拨着小盘子里面装的水晶葡萄。 “下次带你出去玩，我叫上石连杰怎么样？” 方尔的手指陡然一顿，抬眼看着金元茹，神色严肃了些：“你说什么？” 金元茹被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心里打的小算盘被方尔看出来，嘴上嗫嚅着要说什么，抬眼去看方尔的脸：“怎么了？” “我怀孕的事你和几个人说过？”方尔想着石连杰和方龙之间的关系，眉间皱起的沟壑都能夹死蚊子。她早该想到的！ 可金元茹却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大惊小怪的，上次你不是专门和我说过不要告诉别人？”金元茹想了想，“不对呀，难道说你没告诉林森你怀孕了？”她在方尔的脸上找到了答案，心里暗暗一紧，“不是吧，难道林森……你们……” 方尔看金元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她想多了，好气又好笑的瞪了她一眼，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我是打算稳定下来了再给他说。” 不待金元茹再说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方尔继续道：“明天有时间吗？我想去一下医院。” “有的有的，我什么都不多，就觉得特别闲。” 有时候方尔也不知道自己有金元茹这么个朋友是好是坏，她甚至不知道金元茹是真的单纯，还是心机深，但是她现在也想不了这么多了，快乐就好啊，和金元茹在一起的时候还算是轻松。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方尔站在别墅门口，深深叹了一口气，她现在是真的不想住在这里了。那些毫无关联的人，经过她自己发现后，就算是真的没有什么联系她也会胡思乱想，再说，她不愿意住在这里，人家一家人也不见得希望她继续待在哪里。在她心里，方龙早就是家人以外的人了。 有了这个想法，方尔便开始纠结了，她要离开方龙家，肯定是要找一个契机的。想到这里，方尔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早知道她当初就不该和宋思乔斗气，直接搬走多好，眼不见心为静。 因为已经很晚了，家里面的人基本都睡了，方尔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间，关门的时候她忽然听见对面开门的声音，抬眼就看见了站在对面门洞里面穿着一身白色睡裙的宋思乔，正幽幽的看着她，眼神不辨悲喜。 方尔心里咯噔一声，这意思……是连表面功夫都难得做了？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关上门的时候，对面的人突然诡异一笑，“回来的这么晚？” “嗯。”方尔胡乱的点了下头，被她笑得有些头皮发麻。 后来关了门，方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总觉得宋思乔笑得莫名其妙，心中同时升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方尔和金元茹一起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开了些安胎药，方尔又问了一下关于怀孕期间能不能有爱爱的相关知识。 “你看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昨晚干什么去了？”金元茹见方尔脸色憔悴，戏谑道。 方尔看了她一眼眼神颇有些幽怨，不说话。可金元茹却是被她这一眼吓得够呛，琢磨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难不成这是你坏的烟熏妆？” ……来人啊，拖出去斩了！方尔翻了白眼，都不想和金元茹多说一句了，步子迈大了些，不理会身后金元茹叽叽喳喳的声音。可走了没两步方尔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林森么？找她有什么事？ 手机掏出来，方尔才知道是胡医生的电话，她扫了一眼身后的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特意隔开了些，才把电话接通。“喂，胡医生你好，有事吗？” “嗯，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这是要约她？方尔犹豫的想着是说自己怀孕了这件事的冲击力比较大，还是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来婉拒。虽然胡医生一表人才，长得也是人魔狗样，赚的钱也不比林森少，但是她心里还是只看得见林森的。 “抱歉啊，我……” 方尔话还没有说完就别胡医生给打断：“只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方尔犹豫了一会儿，还没把话说出口，胡医生便又说道，“我昨天给你说的事勉强有进展了，我请了一位同行过来，他在催眠的研究方面要比我深入些。” 感情人是心系学识啊。方尔咽了咽嗓子，幸好她还没把话说出来，不然就尴尬了。不过她还被人催眠过？方尔有些不信，她以前根本就没有时间接触到这些东西，也根本就不可能被人催眠，难道是……，方尔脑子转了一个弯，不由的带了有色眼镜，这个胡医生一个小时收费都要上千，还想赚她另外的钱？ 胡医生跟知道方尔在想什么似的，出声解释道：“这一次算是学术研究，不收费的。” 方尔笑的尴尬应承了下来，真是的说那么明白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么在乎钱似的，虽然说她是真的在乎。 挂了电话，方尔琢磨了一会儿，觉出不对味来，学术研究？这是把她当小白鼠吧？ 因为医生的提醒，方尔又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自己和心理学这东西的交流，左思右想不过是从最近才开始的，便也没放在心上。 今天，她的重点是在要挑拨一下和方龙之间的矛盾，反正方妈妈已经答应了，她总算是能把得罪方龙的话说出口了。 已经下了好几日的雪，虽然都是纷纷扬扬的细雪，但路面上也已经落满了薄薄的一层，环卫工人工作的都要格外艰辛。 方尔站在方家别墅外面，牟足了劲儿才推开门走了进去。客厅里面放着电视有些吵，说来也奇怪，他们就跟知道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一家人都坐在客厅里面，齐全的很。方妈妈坐在方龙身边，手搭在沙发上，方尔的手搭在方妈妈的手上。 看着方妈妈嘴角的那一丝笑容，方尔觉得有些晃眼睛，她几乎是立刻别开眼睛，使劲眨了眨，又看了一眼天花板。 妈妈会笑，在对着她的时候，在对着任何人的时候都是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可不是她脸上现在这种笑。 方尔细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最近这段时间，方妈妈笑得格外的多，那种笑容下衬的她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方尔抿了抿唇，那些在回来的路上就准备好的尖锐的词语，好像忽的就变成了难言之隐。 坐在沙发上面的那三个人好像才是一家人，他们周围隔开一个玻璃罩，方尔走不进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方妈妈发现了方尔，朝着她招了招手，一切平静无波澜。尽管这样的平静是表面的，方尔忽的也舍不得打破了。再等一天吧，再等一天，方尔在心里对自己说着，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电视里面不知道播到什么桥段，众人忽的大笑起来。方尔这才觉得这背景音有些耳熟，朝着电视里面看了一眼，才发现居然是昨天的综艺节目的重播，她脸上没来由的一红，反应过来之后心里又是一冷。她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种感觉了？ “尔尔，你去参加电视节目怎么也不和我们说？” 方尔在单人椅坐下，扯出来一丝笑容：“还没来得及说，也就前天的事，也是突然来的。”忽的想到什么似的，方尔抬眼就看见了电视里面的林森板着一张脸，她眼神快速的扫了宋思乔一眼，而宋思乔跟感应到了似的，微微朝着她扫过来一眼，扬起了昨晚那种笑。 方尔莫名的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你笑什么？”她声音有些冷，方妈妈被方尔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到，脸上的笑容褪去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尔尔？你说什么？” 原是她情绪波动，话说的就快乐些，方妈妈也就没有听清，不过她的视线却是直直的落在了宋思乔身上的。方尔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353 离开 方尔忍着那颗有些烦乱的心，她是再怎么也看不进去电视了，甚至觉得一大窝子人坐在这里看自己和林森的综艺是一种讽刺！她站起身，“我先回房间了。” 方妈妈闻言有些埋怨的看着她：“也不知道你一天都在忙什么，都没时间陪我，我看你还要看电视里里面的。”方妈妈这句话带这些开玩笑的意味，方尔却是笑不出来，只是当作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站起身往楼上走，经过宋思乔身边的时候，听见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笑你傻。” 方尔听到有声音下意识的扫了宋思乔一眼，恰巧瞥见对方嘴角噙着的一抹讥讽的笑。方尔步子一顿，不过一瞬便有恢复过来，只是没人看见她脸上的表情沉重了些。她说那句话的意思，是在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吗？ 她傻？方尔不知道宋思乔是为了真的刺激自己还是仅仅逞口舌之快，心里确实极不舒服的，就算两人之间的战火被挑起来，她能够忍受的也就是自己先把一切打破，而那个人不该是是宋思乔。 而就这一次之后，宋思乔似乎做什么都喜欢拉上她一起，说话也总是让人觉得夹枪带棒的，方尔想不明白宋思乔这是怎么了，前两天明明还能装的若无其事，怎么忽然间久跟变了个人似的？ 吃饭的时候，宋思乔忽然提起林森，“说起来林森不是退出娱乐圈了？怎么又在拍综艺节目了？不知道尔尔最近和林森有没有联系？” 方尔简直觉得好笑，她前面才说了她和林森是前天一起拍的综艺节目，再说这人是瞎的吗？自己看也看见了吧？ 方尔不乐意理她，跟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扒拉着自己碗里面的饭，倒是方妈妈在替她解释道：“尔尔和林森一直都在一起。” “哦？在一起啊？” 方尔实在是受不了宋思乔的阴阳怪气，正要抬头瞪她一眼，却又听见宋思乔说：“尔尔也这么大了，结婚的日子算好了吗？”方尔还在奇怪，她说这话的意思，眼尖的看见宋思乔朝着方龙那边看过一眼。 方尔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就方妈妈一个人搭腔，笑了笑说道：“年轻人自然是要都拼搏几年，也不急。” 这一次宋思乔没有接话了，倒是方龙皱着眉说了句：“结什么婚？”他语气中多有不满，显然是不喜欢方尔和林森之间的来往。方尔瞬的就明白了宋思乔突然提这档子事儿的原因。 她和林森在一起这件事方尔从来没有在方龙面前提过，一是从来都没有想过，二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再说，她也不觉得方龙的态度重要，自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尔尔也该二十六岁了吧？女人过了三十岁就不好结婚了，现在也算不得早了。”宋思乔漫不经心的说着，倒像是随口说的，可这话怎么都不会让人觉得她是随口说出来的，方尔忍不住又往宋思乔那边看过去一眼，皱着眉，劳资明明就才二十五岁好不好！ 方妈妈这下也不大乐意了，脸上的笑都有些绷不住：“小乔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唔……二十九。” 方妈妈顿时笑开了，“那今年就三十一了吧，难怪想问题的方向都不一样。” 方尔差点没笑喷出来。什么时候妈妈也这么‍‎腹‎​­黑‎了？知道玩儿这些明枪暗箭了？都知道人今年三十一岁了怎么不知道人什么时候结的婚？不过知道两人之间年龄的差距，方尔心里还是喜滋滋的。女人就是容易因为这些小事上在意，喜不自胜。 宋思乔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方妈妈还要在说什么，忽的听见有人用力把筷子放在桌面上的声音。方尔抬头就看见了方龙有些阴沉的脸。 “小乔说得对，，尔尔现在年岁也不小了，我认识一个年岁差不多的，人品也不错，有什么时间认识一下。” 认识一下？变相的相亲？方尔不认为方龙没有听清楚自己有男朋友这件事，但是她也不介意重复一遍。 “我有男朋友了。”她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倒不像是在和方龙反抗些什么，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心里可是清楚的，她不过是厌烦方龙束手束脚的管他她而已，更何况，方尔也不觉得方龙有什么资格管束制浆机。 可方龙跟没听见似的，给方妈妈交代：“上次你见过的，我看就明天把，把人给领过来你看看。” 方尔眼神凌厉了几分，看着方妈妈，方妈妈有些左右为难，看着方龙皱了皱眉道：“尔尔现在和林森在一起蛮好的，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没有在和你商量。”方龙的声音登时沉了几分，方尔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说起来倒是她看错了嘛，呵，破镜重圆也是又裂痕的，那些永远缝合不了的东西，她以前以为他是能在自己面前装出来，现在看来他是连装都不装了。他这个霸道说一不二的性子，也应该有合格的资本才好用。 方尔冷笑一声，学着方龙刚刚放筷子的动作把筷子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面，嘴角勾起一抹笑。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连商量都没得商量吗？” 方龙的脸上似乎僵硬了那么几秒，语气又干又涩：“我是你爸爸，不会亏待你的。” 不会亏待她的？他还记得自己父亲的身份？方尔跟听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却笑不出来声音，只是道：“哦，我还不知道你不会亏待我，我以为我已经亏待够了。” “尔尔！”方妈妈在一边对方尔递眼神，让她不要气方龙，可方尔就跟没看到似的，脸上的笑容倒是越发的明艳。 方龙下巴紧绷，扫了方尔一眼，声音放柔了些：“我这是为了你的后半辈子着想，我解释不来这些，你明天见到人就知道了，我是对你好的。”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方尔简直觉得闻所未闻。 “父亲，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说到这里，方尔嘴角勾起来一抹嘲讽的弧度，讥诮的看着方龙：“还是说你想要我继承你的衣钵？” 在某件事上面吃过亏的人，必定要比别人对那件事更加敏感一些，方尔几乎是把话说出来的瞬间，就感觉到方龙的视线炽热了几分，恨不得把她掐死似的目光。 方尔又扯了下嘴角，看着面前这些精致的菜色：“是不是你一直都觉得，我生出来是一个失误？要是当年没有我的存在，你后来……”方尔的声音忽的顿住，像是想到什么嗤笑几声，“抱歉，是我太高估自己的分量了，估计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吧？毕竟我是这种无关痛痒的角色。” 那边宋思乔看戏看的一言不发，方妈妈满面焦急的想说话，却被方龙的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张嘴又要说什么，方尔却是没有听下去的兴致了，她看他脸上的表情，都能猜到他下面要说的话。呵，说来也可笑得很。 “你不用在我面前说教，我也不见得会听。”方尔眼神狠狠的刺向方龙，“我不过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你手下的一颗棋子，也由不得你摆布！二十多年前不会，现在更加不会。” “尔尔，你爸爸不是那个意思……”方妈妈声音急的都在颤，表情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似的。方尔闭了闭眼睛，她还真是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感情才会让妈在这么多年后还是对方龙这个人毫无怨言。前面那套话，几分真几分假，她分得清。 “尔尔。” 这一次是方龙略显苍老的声音，方尔不屑的瘪了瘪嘴。 “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是在怨恨我这些年来对你们母女不管不顾，可是我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在博同情，可方龙这样强势的人也需要同情，方尔觉得好笑，扯了扯嘴角，斜眼看着方龙：“苦衷？什么苦衷？钱太多了揣兜里不放心？” 方龙拉下脸来和方尔说这些本就不容易，被方尔这么一顿刺脸色难看到不行，抬手指着她，怒目圆睁：“老子！你就是这么和你老子说话的！我真是白养了你！” “你什么时候养我了？别说出来委屈了自己。”方尔漫不经心的火上浇油。 方龙一张脸气的通红，又捂着胸口咳嗽了好几声，脸上的愤怒是没有减少半分的。抬手指着方尔，仿佛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我今天就告诉你，明天你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方尔脸上的笑像是会割人的刀子一般，笑得越发用力：“凭什么？因为当初你在生我的份上也用了力气？” 这么下流的话方尔说起来面不改色，倒是方龙的脸色越发的难堪，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胸口，一只手指着方尔，猛地咳嗽了几声，方妈妈看的心惊肉跳的，拿眼睛瞪方尔，一边给方龙顺气。 就在方龙说不出话的时候，宋思乔倒是气定神闲的补了一句：“爸做这些也是为了我们好，你现在还小，不懂得，等到了年纪就明白了，再说了，话也不能说的那么难听，说不定有些人早就有这个意思了。” 饶是方尔觉得自己这几年性子修炼的登峰造极，一时间也没有明白宋思乔这句话的意思，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她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354 不为人知的事 方尔打定主意在搬出方龙家别墅这件事上不松口，方龙僵持不下，黑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 室内一时间安静的能听见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后面的仆人移动时的步伐都小了很多，众人都是大气不敢出，而方尔和方龙之间像是在较着劲，谁先说话谁就输了。方尔自然是不介意耗下去的，不愿退一步。 最后还是方妈妈先忍不住，出来打破僵局。 “这都快要过年了，走哪儿走啊？”方妈妈像是责备方尔，转身又看着方龙，声音不经意的放轻了些，“孩子也就说些负气的话，你还真听进去了，你这身子还能生气？” 方尔扫了一眼脸色略微缓和的方龙，见他抬眼，方尔立马把视线收了回来，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要是以往，她是抱着小打小闹的性子，今天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不是，她从一开始就没这么想。 所以当头顶的视线在空中打了个转，方尔抢在方龙开口之前说道：“哦？过年吗？那不是更加要走了，我总觉得自己跟客人似的。”话一出口，想明白自己的心思，方尔倒是笑出声来。这相处也没多久，她倒是都已经摸清楚方龙的脾性了。 “尔尔！”方妈妈责备的看过来一眼。 而方龙则狠狠的拍了几下沙发的扶手，脸上怒不可遏：“你让她走！走了就别给我回来！” 方尔勾唇一笑：“好啊，反正也没想回来！” 方龙似乎被方龙气的瞳孔都有些充血，红猩的瞪着方尔：“你给老子滚！现在就给老子滚！” “好啊。”方尔讥讽一笑，往楼上走到卧室，身后是方妈妈急切劝阻的声音，还有一道恨不得把她挂吞入腹的眼神。走到楼梯上的时候，方尔听到方龙说道：“都是你养的好女儿！叫什么叫！” 方尔脸上连那一丝嘲讽的笑都收好了，眼底一片生冷。她快速的搜刮着自己的行李，一股脑儿的塞进行李箱里面。可笑的是，来的时候方尔的行李就是一个二十二寸的行李箱也只占了一半，而现在，她使劲压了压箱子都没能把箱子给拉上。 就在她觉得身心俱疲的时候，门外响起来脚步声，方尔收敛了呼吸，背脊再次挺直，眼神认真的落在行李箱上面，好似她眼中只有那个行李箱。 没什么声音，门被人推开了，听到节奏声，方尔绷紧的身子瞬间松了下来，不过却抿紧了唇。妈妈过来……是当说客的吧？就算她上次都已经把话说到了那个份上。 “尔尔……”方妈妈捏了捏手里面的暖宝宝，在方尔身边的床上坐了下来，然后把手里面的东西塞进了方尔的怀里，恍惚间，方尔好像听见方妈妈叹了口气。 “我知道，”方妈妈抬手揉了一下有些泛酸的眼角，“你这些年来记恨着你爸爸，我也知道他对不起你，但是他如今也岁数这么大了，你就不能……原谅他吗？” 就在这个片刻，方尔用力拉着行李箱拉链的手顿住，手背发白，下巴绷紧。方妈妈也在瞬间注意到这一点，立马道：“我也不奢求你原谅他，但是……你就不能忍忍？” 听着声音，方尔都怀疑妈妈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可她心底却觉得比她还要难过，她觉得方妈妈这是在为了她组建另外一个家庭，而她在那个家庭里面格格不入，她甚至不觉得那个家庭里面真的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不知道是不是刻薄的话说多了，所以她现在在面对方妈妈的时候那些话也能信手拈来。 她微微侧过脸，一双深黑的眸子看着方妈妈的，勾起来一丝淡薄的弧度。“忍忍？为什么要忍？” “从小到大！”方尔声音猛地拔高一个调，眼睛也微微瞪了起来，“从小到大，无论是什么，你都教我忍着，不论是被别人欺负了，还是别别人打骂了，你都教我忍着，可是凭什么！” 方妈妈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好像不论是拉扯了一下身上哪块肌肉下一秒都能刺激到泪腺。方尔看见方妈妈咬了咬下唇，这是她忍着没哭的动作，方尔这么多年了，清楚的很，可她反而没有适可而止，而是越发的加大了声音。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总是告诉我要忍！所以不论出了什么事，我都觉得是自己的错！好像我被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一眼，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对！” 方妈妈的眼角滑落一颗泪水，她忍不住的抬手捂住了嘴，像是要将那些呜咽的声音掐死在原地。方尔垂下眼，声音猛地就软了下去。 “我是你女儿，你应该教我在面对各种情况下该怎么应对，而不是一味地忍。有时候我蛮羡慕那些小孩儿的，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可到头来她的家长还是会告诉她，在遇到不公平待遇的时候，要打回去。” 她顿了顿，又猛地抬头，看着方妈妈那双泪眼模糊的眸子：“打回去，这三个字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的安慰。” 方尔抬手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再也不看方妈妈，又使劲压着刚刚那死活也拉不上的行李箱，神奇的是，这一次她稍微一用力行李箱就拉上了。 方尔把行李箱从床上拉下来，看也不看方妈妈，朝着门外走，路过方妈妈的时候轻声说了句：“我不怪你，你也是第一次为人父母。” 一句话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下楼的时候，方龙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一张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宋思乔还坐在餐桌上，眼神时不时的朝这边看过来。 方尔冷冷的扫过去一眼，拉开门就要往外走，身后忽的传来一声轻响，她听见什么东西撞在门上的闷响，然后是方妈妈的声音。 “尔尔，等等我。” 方尔拉着门柄的手顿住，却没有转过身来，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们一起走吧。”方妈妈的声音里听不出来情绪，她又唤方尔，“你上来帮我整理一下东西，上次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走，现在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算什么？”说道最后，她话里面甚至有一丝的轻松，方尔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原本就是这样。 方尔终究转了身，朝上面看了一眼站在楼梯边缘的方妈妈，抿了抿唇：“别收了，反正东西都不是我们的。” 她声音不大，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恰好每个人都能听见。 方妈妈似乎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扶着楼梯边上的栏杆往下面走，途中没有看方龙一眼。而方尔自己也一直端坐在沙发上，要不上脸色越发的难堪，还要让人怀疑他根本就没有听见刚刚发生的那一段。 方尔不得不说，再听见方妈妈声音的那一瞬间心里是开心的，方妈妈不同于方龙，她代表了更多的身份，方尔对她的依赖也更加的多，感情也更加的深。 可方尔知道，这一切不会这么顺利的。 在妈妈快要走到门边的时候，客厅里忽的传来一阵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方尔循声看过去，是方龙刚刚砸坏了一个烟灰缸，可她跟没有听见似的伸手去牵方妈妈，柔声道：“我们走吧。” “素雅！” 方尔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有些僵硬，她扭头看了方妈妈一眼，眼神晦暗不明。素雅是方妈妈的名字。 方妈妈抬头看了方尔一眼，眼神坚定，似乎已经决定了什么一般捏了一下方尔的手心，“走吧。” “你们以为走了我就没有办法再把你们弄回来！” 方尔笑都笑不出来了，她顿住步子，回头看着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父亲：“哦，你是又要绑架我们？没关系，你尽管绑架，我再让你从法律下面逃脱一次算我输。” 前面几次她是忍了，但是不代表她要一直忍受着，而方龙也不可能目无王法！ 方龙一张脸都要气绿了，吹胡子瞪眼睛：“你敢！” “我怎么都不敢了？”方尔嗤笑一声，“你别逼我把话说绝，有些事情我们都心知肚明，何必非要撕破脸皮？二十多年前你都默不作声的离开了，现在我们就这么离开有什么不好的？至少我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方尔！”要是站得近了，方尔怀疑自己要被喷一脸唾沫星子。 方尔才没工夫陪他耗，来开门就要往外面走，可今天这门像是出不去了似的，一阵冷风顺着缝隙灌了进来，方龙说：“你今天不能走。” 方尔觉得好笑，刚刚一个劲儿撵她走的人不就是他吗？现在又是威胁又是恐吓的，她眯了眯眼睛，抬脚就要走进寒风里，忽的被什么眯了眼睛，身后是方龙的声音。 “我和你妈妈是合法夫妻！你没有资格把她带走！” 方尔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了，虽然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可被风吹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清醒了些，照着方妈妈和方龙这镜头，还有方妈妈一直维护着方龙，方尔觉得方妈妈和方龙复婚了这件事，还是有可能的，方妈妈上次不是还说遗产这事儿来着？ 这么想着，方尔扭头看了一眼方妈妈，在看清楚方妈妈的神情时，心里‘咯噔’一声，嘴角溢出来一丝苦笑。她还真是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这一招啊。 355 不让步 片刻后，方尔侧身倚在了玄关处的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看起来有一丝的疲惫，她看了方妈妈一眼，又闭上了眼睛，不在乎屋内的剑拔弩张，微微张了张嘴。 “说吧，什么时候的事儿。” 方妈妈张了张嘴又合上，看了一眼屋内震怒的人，缓缓垂下头。有什么东西在方尔心里碎开来，噗嗤的一声响。要是不管不顾，她还真想说一句：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你就留在这里吧。可是那个人终究是她的妈妈，而那个十恶不赦的人也一直盯着她爸爸的名分。 方尔几不可闻的叹了声气，又低低笑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方尔忍不住就要这么走了的时候，她听见方妈妈细细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从那么一丝罅隙里灌进来的风吹到了，方妈妈的声音有些颤栗。 “我们……当年……没有离婚。” 这句话连贯起来，在方尔脑子里反反复复了好几次，她才明白其中的意思，而在这途中，她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淡了，看着方妈妈的表情就跟看着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似的，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慢慢收紧。 方尔咬了咬唇，定定的看着方妈妈的头顶，像是要看出来一朵花。 “没有离婚？”话一出口，听见自己的声音方尔都愣了下，那干涩的像是在干涸的沙漠里待了一整天的嗓音，能摁着人的咽喉一刀一刀的锯。 那些她认知了那么多年的事，那些她早在心中认识了无数年的事实一瞬间被推翻，方尔恨不得捏自己一下，好确认这是在做梦。 “没离婚？”方尔眨巴了一眼睛，两大颗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骗人的吧？” 如果没有离婚，那她当初被人编了大有四嘲笑没爸爸算什么？如果没有离婚，那方龙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逍遥算什么？如果没有离婚，那她们这些年受的苦算什么！ 方尔眼眶一下久红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方妈妈，又转眼去看方龙，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这些年受的委屈，这些年感受的人间淡薄，那些情绪似乎一瞬间涌向心头，砸的她眼花缭乱。 可这个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说一句话。 方尔又看了看方龙，转眼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抬不起头的方妈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 “好、好、好！” 放在靠门那一边的手早就被冷风吹得没了知觉，方尔抬手猛地打开门，不小心在墙壁上磕碰了一下，疼的钻心，可她一时间却不知道是手疼，还是心里真的疼。她觉得自己当了二十多年的笑话。 北风呼呼的打在她的脸上，那些还没有干涸的泪水像是要被这风刮得在脸上结成冷硬的冰来。方尔吸了吸鼻子，走出去一段距离到底还是忍不住回头，可事实再一次扇了一巴掌在她脸上。 身后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方尔脸上的泪水再次凶猛的留下，好像她从今以后都变得孑然一生了似的。 方尔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身边偶尔有汽车飞驰而过，甚至还有人冲着她吹口哨，可这一切都被方尔屏蔽在了外面，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自己。 走的实在累了，方尔掏出来手机，指尖滑过林森的名字，最后还是往下面翻。她现在不想把自己这一面放在林森面前，就当是她最后一点的骄傲吧。 方尔目光定定的看了手机上面那个名字好久，露露现在……估计也不愿意接受她吧？手一滑，方尔看见了金元茹的名字，她不过犹豫了一瞬，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来，方尔耐心的等着，直到电话那边传来稍微带着鼻音的声音。 “喂？” “我是方尔。” 金元茹把脑袋上的被子推开了些，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来电提示，脑子一时间有些混沌，模模糊糊的问出来一句：“怎么了？” “你现在方便来接我吗？” 金元茹又愣了一会儿，方尔没听到回答，意料之中的翘了翘嘴角：“不好意思打扰了。”她说着就要挂电话，却被电话那端的人叫住。 金元茹的声音已经清明了几分，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你这是怎么了啊？” “没怎么。” 金元茹听她的意思又要挂电话，连忙把人叫住，“诶诶诶，别，把地址告诉我，我马上过来。” 方尔若有似无的听见她说了句“……小祖宗”，没心情的翘了下嘴角，“我待会儿给你定位过来。” 说完，她便干脆了断的挂断了电话，金元茹已经完全的没有睡意了，她掀开被子随便套了件外套裹在身上，随便洗漱了一下便出了门，打开门的瞬间被冷空气给冻得哆嗦了一下，嘴里骂骂咧咧的埋怨：“这家伙没事吧？” 方尔说要给金元茹定位倒不是因为她怕金元茹找不到她的位置，而是她实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过了快半个小时，一辆车在方尔身边停了下来，然后是降下的车窗，伴随着金元茹的声音。 “我说你在这荒郊野外的干嘛呢？”她的话在看到方尔一脸憔悴之后哟羞恶说不出话来，金元茹嗫嚅着嘴唇，终究是什么都ji 'yau ' u没有说，任劳任怨的下来拎了方尔的行李丢在后备箱里面，又催着她赶紧进车厢里面。 方尔的视线在金元茹的脚上停留了一会儿又很快移开，抿了抿唇，她脚上穿的是拖鞋，她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在睡觉，显然是急急忙忙出来的，方尔心里一时间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在认识金元茹哪一天的时候，她是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今天的。 所以啊，“人还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啊。” 正在转弯的金元茹闻言抽空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奇怪了？” 方尔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那个笑容惨淡的让人有些忍不住撇过头。金元茹也不例外，她心里一涩，想起刚刚摸到方尔手的时候冷的跟冰块似的，又把温度调高了些。 回去的路上要比来的时候慢一些，因为金元茹当时听见方尔的声音生怕她做出来什么傻事，连连闯了两个红灯，回去的时候自然就放松了些。 一路无话。金元茹看方尔的脸色一时间也不好插话，到了家，她帮着把行李拎上去，进门的时候给方尔递了拖鞋。 “我家里面就我一个人，有些乱。” 方尔点了点头，倒是没说什么。金元茹接到她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傍晚了，这一会儿天空已经慢慢黑了下来。 “我想洗个澡。”方尔说。 金元茹立马引路，带着方尔进了浴室，又把她行李箱放在了卧室里面才蹬掉了脚上的拖鞋重新瘫在了床上，因为太舒服从喉咙里面哼出来一个音。 昨天晚上嗨通宵，她一直睡到方尔的电话打过来。金元茹又在床上晕了一会儿便起身，摸了摸肚子，找了手机打电话叫外卖。 方尔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正好金元茹把外卖摆好在餐桌上，连忙把人招呼过来：“你还没有吃饭吧？过来一起，我点了两份。” 方尔也确实是饿了，手上捏了一张毛巾就往这边走了过来，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坐下来，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气好了很多，脸色也红润了些。 金元茹吃了好几口饭，眼神频频往方尔身上转，见她情绪真的稳定下来了才开口，用一种漫不尽心的口气：“怎么了？失恋啦？” 方尔斜着眼看金元茹：“你就这么想我分手？” 听出其中戏谑的意味，金元茹抿了抿唇露出来一个算得上是腼腆的笑容：“当然了，你和林森分手了我才有机会啊。” “想得美。”方尔戳着碗里面的米饭，丢给金元茹一个白眼。 金元茹心里绷着的那根弦这才松下来，不由地开始感慨当初教她在这种情况下简直太明智了，不过要是真的碰上分手这种事了，唔……这估计是一道送命题。 两人吃完了东西，金元茹不敢让方尔动，自己把东西收拾起来丢了垃圾，回卧室的正好方尔在拿自己的行李箱，看到金元茹，方尔说道：“我今天晚上会在你这里留一晚上，有客房吗？” 金元茹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客房是有得，但是没有床。” “……你确定没有床的客房能叫客房？”方尔笑着摇了摇头，“那就借你的沙发一晚吧。”反正她是不好意思说要睡在人家卧室里面，也没有过这个想法。她只是觉得有些累，在这里修复了一晚，明天就回家，回林森的公寓。 金元茹撇了撇嘴：“你要是不介意就和我一起睡呗，反正我床蛮大的。” 方尔笑着打趣：“我还是有点介意的。” 金元茹拿眼睛瞪她。不过到底是气氛不对，两人没有闹腾几句，金元茹又折腾着说她晚上还有局什么的，问方尔要不要去。 “我不去，你去吧。” 方尔手里拿着遥控板，淡淡的摇头。金元茹看着啧啧称奇：“我现在看着你就跟看着一个迟暮的老人似的。” 方尔没理她。金元茹到底也没走，在方尔身边躺下，翻来覆去翻来覆去，最后一双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她：“你就真的不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356 遗世而独立 电视里面正在播放一个正红的电视剧，是宫廷剧，看着有些没头没脑的。金元茹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不知道是方尔没有听到还是故意不回答，但是至于不回答吗？可她没有看到的是方尔捏着遥控器的那一只手节骨都在泛白。 就在金元茹自讨没趣，打算去洗澡的时候，方尔嗓音淡淡的开口。 “你说，二十多年没有联系的夫妻还算是夫妻吗？” 金元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乍一听还以为方尔是在隐喻自己，可想了下又觉得不可能，毕竟方尔才二十多岁，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大概是吧。”她本就不太确定，话一出口察觉到方尔扫过来的眼神，立马把话吞了回去，“那个，也可能不算了，不是有法律说分居两年就算是离婚吗？” 分居两年就算是分手？方尔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有再开口，只是神色阴郁了些，就算是该算离婚了，可两方都没有离婚的意思，那又有什么意思？ 方尔嗤笑了一声，扔了遥控板钻进了被子里面。金元茹被她这一系列动作弄得脑袋有些发晕，问她：“你还看电视吗？” 方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过，有些嗡里嗡气的：“不看了。” 电视上面已经从电视剧的画面切换到了广告的画面，金元茹好久都没有看过电视了，在心里琢磨了一句：电视五分钟，广告两小时。 金元茹关了电视，自己也躺在了方尔身边，一边拿眼睛去看方尔，只见方尔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没睡着。金元茹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她之前说的话，脑子里转了个弯，嘭的响了一声，她猛地睁大眼睛看着方尔。 “你、你你该不是想和林森隐婚吧？” 方尔睁开眼睛看她，眼里没有一丝睡意，不过看起来眼神有些茫然，没明白金元茹的意思。金元茹这才觉得自己的思维跳脱了些，讪讪的笑了声，又和方尔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呢。” “第一次？”方尔明显不信大的看了金元茹一眼。金元茹原本还想反驳两句，忽的就明白方尔那眼神的意思，脸上以后，嗫嚅到：“同性同性！你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方尔倒是冤枉，她实在是什么都没有想啊，只不过陈述事实。 天被聊死了，金元茹又开始想各种话题。隔了一会儿又推搡了方尔一把：“你病看的怎么样了？” “我没……”方尔话说到一半顿住，明白金元茹说的是自己看心理医生这件事，抿了抿唇想起电话里面胡医生让她明天再去一次。 “难道很严重？”金元茹看方尔表情各种崎岖，一时间也就往那方面想了，想着想着对着现在的情况莫名的就融会贯通了，难不成方尔是有什么严重的病，所以现在才……这样？ 金元茹正在想该怎么宽慰方尔两句，忽的看见方尔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一时间觉得有些捉摸不定方尔的心思。 想了好一会儿，金元茹打定主意方尔一定是想要自己安静一下，于是她自己摸了手机出来玩，发了几条消息出去，忽的听见耳边的声音，手指一颤。 “你知道我是单亲家庭吗？” “啊？”金元茹没头没脑的想了会儿，摇了摇头，“我了解你最多的就是和林森之间的各种绯闻了，”她皱眉深思了一下，“网上倒是没怎么说你身世的问题。”不过也有可能是说了，不过她当时只关注和林森有关的部分了。 方尔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有那么一瞬间，金元茹觉得刚刚方尔是想和自己说说以前从来没有涉及过的领域，她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的插科打诨，想让方尔再重新打起精神来说说，却又怎么都开不来口。 金元茹白天睡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就睡不着了，一边方尔呼吸的声音很浅，她没有办法判断她是不是睡着了，心里干着急，最后想了想用不大不小的声调说道。 “你觉得我是不是生的特别好？” 等了好一会儿，金元茹没有等到回答，有些懊恼，翻了一个身，却听见方尔道：“没有啊，我觉得长得挺一般的。” “……”金元茹的额角垂了三根黑线，她这是在讨论自己的脸吗？金元茹怀疑方尔是故意的，故意歧义她的话！可她这张脸明明长得精妙绝伦好吧？ 安静了好一会儿，金元茹安抚了自己的情绪，打算不和方尔的毒舌计较，语气放轻了几分：“从小很多人都羡慕我，羡慕我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方尔没出声。金元茹原本是想等她搭一句话的，落了个尴尬，咳嗽了一声又继续说道：“可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其实一直都很羡慕他们，有自己的时间可以和小伙伴玩耍，而我除了兴趣补习班就是钢琴补习班。” 说道这里，金元茹有些伤感的隐了声，回忆到那些年的感受，心里难免有些难过。 方尔说道：“人生来就有贵贱之分的。” “嗯？”金元茹一愣。 方尔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你觉得你牺牲了自己的时间和童年，但是因为这些教育，你的未来必定要比他们多更多的选择，也有选择的余地。” “但是……”金元茹的话哽在喉咙了，张了张嘴，忽的觉得自己以前的那些理直气壮的理由苍白的无力，倒像是无病**。 她琢磨明白了，还要再说什么，却发现方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声也渐渐沉稳了起来，金元茹抿了抿唇。 …… 方尔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金元茹已经不在了，身边给她留了一个纸条，说是临时有事让她自己照看好自己，钥匙什么的也放在了床头柜上，让她想住多久住多久。方尔咧嘴笑了笑，心里对金元茹多了几分感激。 方尔看了眼时间，又洗漱了一番，看自己的气色不那么差之后才离开。 回公寓的时候林森也在，看见方尔拖着行李箱的时候有些惊讶，问：“怎么了？” 方尔咧嘴一笑：“没什么，就是想回来了。” 她把那端艰辛都掩藏了下来，可林森虽然不知道，当多少还是能猜到发生了什么，看方尔脸色还算好，也就没有追问。 “吃早餐了吗？” 方尔摇了摇头，林森把行李箱从她手里接过去：“你等一会儿，我下去给你买。” “好。”方尔浑身放松了些，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林森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方尔在打电话，脸色不怎么好看，他把豆浆油条放好，又转身去看她。小小的一张脸上因为争执有些红扑扑的，“我不回去！”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方尔的声音渐渐的不耐烦：“我现在没有耍小性子！”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些，眼角眉梢似乎都耷拉着：“我知道了，妈你在那边多住一些时间吧，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就跟我说，我来接你。” “嗯，就这样吧，再见。” 方尔挂了电话才发现林森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一时间有些莫名，“你看什么呢？” 看什么？他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方尔有些地方好像有些不一样呢，也更加的吸引人了。林森没有回答，认真的看了方尔好一会儿，方尔都被他看的有些头皮发麻，挠了挠脑袋又问他：“你看什么呢？” “你有些不一样了，”他从很久以前都有这种感觉，只是一直都不强烈，可现在看着她拎着行李箱单枪匹马的从漫天的风雪里回来，那种感觉清晰的呈现在了他的面前，林森伸手揉了揉方尔的头发，方尔抬头看着他，呵出来的气都夹杂着风雪的温度，她问：“怎么不一样了？” 林森弯了弯嘴角：“就是觉得你一个人都能面对全世界的否定了。” 方尔愣了一瞬，半晌才道：“哦，是吗？”看起来像是有些没有回过神来。方尔自己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是啊，因为她知道只有自己真正的做到了强大，那么才能保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可是这样又怎样？她还是在面对某些事情上，始终无能为力。 而林森却看着方尔久久没有出声，他现在还记得方尔以前那小奶猫的模样，什么事情都要和他商量，犯了错就会撒娇卖萌耍赖。他要是笑着问方尔为什么不再使用她这三大法宝了，大概会得到一个答案，那就是：因为不是每个人都会买账啊。 方尔吐了吐舌头，在餐桌边坐了下来，小口小口的吃着早餐，心情难得的轻松，就感觉跟甩掉了一个大包袱一样。 “你就这么回来……方妈妈怎么办？”林森问道。 方尔皱了皱眉，觉得一时间说不清这情况，而她昨天选择了找别人而不是林森，就没有把这件事往他面前摊开的准备，她更多层面上的觉得这是家丑。于是方尔笑了笑：“没什么，两不耽误嘛，再说不是要过年了？说起来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吧，第一次过春节。” 想到这一点，林森的眉眼也舒展开来，点了点头，脑子里冒出来两个字：余生。 357 晴天霹雳 离过年还有十天的时间，马路两旁的商家已经开始做春节的活动了，因为冬天黑的比较早，霓虹灯闪烁着，在方尔脸上映出不一样的光彩。喇叭的声音扩音器的声音，塑料手掌随着人手的晃动发出拍打的声音，似乎整个世界都在这种虚假的热闹中冷漠着脸。 方尔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站在人潮涌动的隆冬中，哈出来一口白气。她忍不住的跺了跺脚，吸了一口捧在手里面的奶茶。 学校已经放假了，因为她好几天没去上课，是导师专门打电话过来询问的。方尔接到电话的时候羞得一张脸通红，天知道她早就已经忘记了这茬。好在他们才研一，还没有开始跟研究项目。 方尔仰着脖子看着那一排排反光的玻璃，皱了皱眉心说不知道胡医生怎么连年假都没有？这都过了小年了还在孜孜不倦的工作着，看他的那个经济状况也不想缺这几个钱的人吧。 红绿灯跳到了绿灯，方尔吸完最后一口奶茶，将垃圾扔进了垃圾桶里面，顺着人潮和对面的人来了一次擦肩而过。 她来胡医生这里三次，这还是第一次金元茹没有跟在一起。方尔在那栋大楼下面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自己走了进去，按照原来的程序到了前台准备登记，却意外的发现前台根本就没有人。 方尔又朝着四周扫了一眼，她以前时常去的那件办公室大门紧闭着，和平时那种紧闭不同，多了一种肃穆的感觉。方尔皱了皱眉，看起来似乎已经放假了？那胡医生约她来做什么？耍她？可方尔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吧？ 方尔闷头想了好一会额，一时间没有想明白，正要转身离开，忽地就听见电梯‘叮咚’一声。这一楼全部都是心理诊所的，所以到这一楼的人肯定是和这个心理诊所有关的。方尔这么想着，就看见了从电梯里面走出来的西装笔挺的胡医生。 他身边还有一味带着眼睛的，看着眼生。方尔想着他前天说的专家，顿时了然，又仔细看了那专家两眼，没看出所以然来。不过他的外形标准和方尔心中的专家标准还是蛮像的，谢顶、大腹便便，不过浑身都是正气凛然的。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的，方尔在心里想，她之前单单看胡医生还没有什么感觉，两个同时心理学教授的人摆在了一堆看起来久瞬间高低立下了，起码是在外表上。 “胡医生，”方尔迎了上去，她寒暄了几句，眼神才落在他身边的那人身上，问道：“这位就是你上次说的专家？” 胡医生介绍道：“是的，这位是A市有名的教授阮教授，今天主要是阮教授给你诊断，你有其他方面的问题也可以问他。” 方尔想了想，还是问道：“我到这里注意是来解决结婚障碍这个心理问题的，要是这个心理治疗……”方尔抬眼扫了胡医生一眼，暗示的很明显了。她倒不是缺钱，但是也没有必要把自己的钱往火坑里面撒。 胡医生似乎没有想到这一点，先是爽朗的笑了一声，然后用手背推了推眼镜，“嗯，就当作一个研究话题吧，最近恰好阮教授再写论文，而你这种例子也是鲜少的。” “唔……我知道了。”方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点了点头。感情她有一次别当成了小白鼠，那谁说的老师站在讲台上面什么都能看见？简直就是格大骗子！ 跟着阮教授进去了之前的心理治疗室，方尔一进去就观 察到了这间屋子似乎小了些，物品摆放的格局也有轻微的变动。 什么都好，一切进行的得当，可方尔有强迫症！看到那些东西摆放的位置，她就控制不住的去想之前是怎么摆放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脑袋上被人敲了一下，方尔抬头就看见了阮教授漏风的大门牙，赶紧低下了头。 “能给我说说你最近一段时间都遇到过什么事吗？” 遇到过什么事？和方龙闹翻了算不算，方尔觉得有些莫名奇妙，这个医生不像是心理医生，倒像是警察调查案情似的，她不忍撇了下嘴角。 “呵呵，我问你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没有，主要原因是因为要对待你现在的情况做出准确的判断。” 他一句话说的平平淡淡，方尔听在耳朵里确实有些惊骇，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老实了许多，开始简介自己最近的状况，不过不知道阮教授所说的’大事‘的标准是什么，方尔凡是讲得有些笼统。 阮教授一直等她说完才推了推眼睛，嘴角牵着一抹温和的笑，有一种莫名地亲切感。 “我不是问你周围都出现了什么人，”阮教授解释道，他选择了一个很好理解的说法，“就是说，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记东西不太好使，记性退化了。” “没有啊，”方尔皱了皱眉回忆道，最近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记性挺好的，什么芝麻大点的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的，最终她肯定道：“我记忆力还是蛮不错的。” 阮教授本来就不怎么大的眼睛眯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好像方尔这个回答也在他的准备范围之内，可方尔没这个打算啊！她还以为自己能让这教授啪啪打脸的。 “那你最近几年有没有记忆丢失的这种情况？” 方尔还在想着这教授就是长的有些唬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才实学，闻言有一瞬间的没有反应过来，瞳孔微微收缩，过了几秒在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倒是觉得这个心理学的教授有些玄乎了，心理学就是研究人心理活动所形成的一些行为，这玩意儿还能窥探过去？方尔要不是信得过胡医生，差点就怀疑这人是专门调查过自己的。 而那个阮教授似乎看出来她在想什么似的，笑了笑，解释道：“我也只是猜的，可能性就那么几个，排除了不可能的，自然就是真相。” 方尔注意到这个教授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那就是说话之前一定会推一下眼镜框，她逼出来一个笑容：“哈哈，听起来就和名侦探柯南的台词似的。” 一直到这一刻，方尔还是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道最坏的层面，她定多以为……自己只是被人当作了一回小白鼠，事情弄完了，她就回家睡觉了，就这么简单，可这个世界就像是在和她叫板。 阮教授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个小手电，扒拉开方尔的下眼皮照了一下，然后下结论到：“你曾经被人催眠过。” 他整个过程好像是在菜市场挑了一个鸡蛋，告诉菜农，就是它了。 方尔大脑空白了好几秒，她脑子里回荡着催眠两个字，她一个劲儿的在想这两个字的意思，可是她怎么都想不出来，好像她的世界在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两个字似的。然后，她的心慢慢的沉下来。 “阮教授，”方尔有些笑不出来，眼神不怎么能聚焦，只觉得眼前模模糊糊的一团人影，她问道：“你说话是负责任的吧？不会乱说吧？” 她似乎听到阮教授轻轻笑了一声，说这个姑娘真逗。 方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走出心理咨询室的时候好像胡医生上来和她说了句什么，方尔没怎么认真听，依稀记得自己笑着对他说了句：“阮教授说话的时候总爱扶眼镜框，让我思维都不能集中了。” 等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公寓楼下，惨白惨白的路灯从头顶上洒下来，照的她周身一片清冷，方尔像是忽然被冷到了一般，哆嗦了一下，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搂住自己，慢慢蹲下来。 催眠？催眠…… 她被催眠过？方尔单但是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全身发冷，在她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她的身体，或者说是意识被人为侵占过，想到这一点，方尔只觉得背后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点，牵一发而动全身。 是谁呢？催眠她。 方尔在路灯下面慢慢蹲了下去，以一种抱着自己对抗外界的姿态。阮教授问过她是不是失忆过，大概和失忆那件事有关吧？方尔不是很确定，却不能控制自己往那个方向想。 如果真的是和石家有光，那么一切都是在三年前，换句话说，三年前石连杰包括石家都是知道她的身份的，所以才会想要去掩盖他的记忆，那么那些话……那些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还有石连杰，方尔想着自己最近几次和他见面，心里忽然酸涩起来，对方表现的没有一丝不正常，她也就没了其他的想法，对于那个曾经是想要掐死自己的人的儿子。 他们的话有几分能信？是不是她一开始醒过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失去记忆？不不不……要是真的失去了，还有催眠这一说吗？这个世界从这个晚上给方尔重新开了一扇窗，让她知道了更多的真相，却没有让她更加的快乐。 知道的越多，久越觉得痛苦，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越理智的越清醒的任，就越是知道这个世界上的肮脏与罪恶。 358 虚妄 方尔脑袋还是有些晕乎，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只觉得脑袋里面凭空一个响雷，过了这么一段的缓冲时间，她也就慢慢的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无论如何，她要把这件事弄秦楚！ 已经快是深夜，猎猎的风像是刮人的刀子。方尔颤颤微微的从原地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了血液有些不流通，她脑袋有些发晕，扶着路灯杆站了一会才缓过来，她一步一步的往公寓走，低着头。 到家的时候恰好看见快步过来的林森，方尔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自己转身坐在了地上，脱鞋换鞋。 “怎么才回来？”林森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切，“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你去哪儿了？” 方尔自顾自的换完了鞋，站了起来，旁若无人的从林森身边路过，朝着卧室走。林森原本还要说方尔两句，注意到她格外苍白的脸色，要出口的话都卡在了嘴里，声音放患了些：“怎么了？出什么是事了？” 正在前方走的方尔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声音低低的：“以前我回来晚了，你会来找我的吧？”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方尔就继续往卧室走了去，脚步落在地板上一点都没有声音。林森却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他回来也不久，方尔出门的时候也没怎么解释过，两人都是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空间他自然是没有过多地问的，现在……他是不是哪儿做错了？ 左思右想，林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想着大概明天就好了吧？他今天应付了一个招标，实在是没有精力去猜方尔的心思了。 而这件事也确实怪不得方尔心思反复无常，而是她突然知道自己身上经历过这么个闻所闻问的事，一时间受了些打击，同时也觉得自己平时受到的关注少了些，从小时候就有的安全感缺乏表现的越发的凌厉尽致，所以才任性了一会。 林森洗完澡，擦干了头发上床，看着床的另外一侧拱起的那一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到底还是直接关了灯闭上眼。 脑海里的思绪有些纷杂，林森皱了皱眉，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事的解决的办法，只是感受着身边一直都没有动弹的小身板。 同床异梦，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第二天方尔特意等林森起床，又听到细细碎碎的声音和门关闭的声音才慢慢睁开眼睛，眼皮有些肿。 她坐了起来，靠着床，看着昏暗的窗外，想着原来今天没有太阳啊。不知坐了多久，她总算是恢复了些精神，找出来手机给胡医生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把昨天自己没有听完整的话听完，又问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要是……我是说……”方尔眼眶有些红，她抿了抿唇，继续道，“要是我真的被催眠过，那么那个巧合，我恢复记忆的巧合，是不是有些牵强了些？”方尔是出了车祸，才慢慢恢复记忆的。 然而等待她的答案只是把她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不是，这个我没有办法解释，但是这种方式是不可能的，被催眠的人醒来，必须要原先催眠她的那个人来……”胡医生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形容，“解铃还须系铃人懂吧？” 方尔咬住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一时间两边都没有声音，胡医生先开口问问她有没有事，可终究还是决定给患者自己一点时间。 半晌，她再次开口问：“我现在对于催眠这件事完全没有影响，这意思就是……是不是我还有一部分的记忆被封印了？” 封印？这姑娘仙侠电视剧看多了吧？如此严肃的氛围，胡医生还是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胡医生咳嗽了一声：“这也说不准，一般情况下被催眠的人是不知道自己被催眠了的，但是如果醒了的话，就知道、”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瞬间严肃了几分：“这么说来，你可能还是在被催眠的状态中。” 还是在被催眠的状态中？方尔张了张嘴又合上，一时间心里五味陈杂。还在被催眠？“胡医生，你说话算话吗？”方尔苦笑，她甚至不知道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是不是她做的一个梦，等到梦醒了，她揉揉眼睛，然后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可周遭一切却真实的让她睁不开眼睛。 “要不然等我再问问阮教授吧，毕竟这方面他才是专家。” 方尔点了点头，挂断了电话。问问专家，她没有得到答案，却比得到答案更加的绝望，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看见的都是真的，因为她知道自己知道的都是事实，那些残忍的让人睁不开眼睛的事实。 方尔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艘船上，船身很是颠簸晃荡在一片汪洋上，而她浑身被束缚着站在船中间。她记不得自己是谁，记不得自己身在哪里，表情麻木，不知道听见哪里一声脆响，她想也没想，直接跳进了那一片汪洋中。 或许是梦境太过真实，方尔尖叫着醒了过来，整个脑门都是汗水，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却是去想，是不是那些有关于催眠的一段也是自己的噩梦，可是她很沮丧的发现并不是这样，手机里面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给胡医生的。 方尔抹了一把脑门的汗，重新躺回了床上。许是躺的太多了，她觉得浑身酸软，而从昨晚开始到现在她一直都没有吃过东西，方尔终于从床上站了起来，趿拉着拖鞋到了冰箱，里面没什么吃的，除了矿泉水就是果酱。方尔关了冰箱，有些颓废的坐在沙发上。 她摸出来手机想要点外卖，可找了电话号码却又犹豫了。方尔把手机扔到一边，蜷缩在沙发上，看着雾蒙蒙的天空，反映了好一会儿才知道今天又是雾霾的天气。 她和林森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也是雾霾天气，方尔忍不住想到。可这点回忆刚刚蹿出来，就有什么东西猛地侵占了她的大脑，方尔浑身哆嗦了一下，又去捡起那支被自己扔的远远地手机。 打开浏览器，点开输入：催眠。 有关于这个词的官方解释，是说催眠其实是一种在睡眠状态进行下的，对人体的一些行为习惯进行改变，或者是给出一些心理暗示。 她不知道那些只有自己和林森两个人的记忆，是不是已经被更改了。可看了一下解释倒是觉得自己似乎是多虑了，催眠并不是一种状态，而是她仍旧有一些被遗忘的东西。方尔心神微微收了些，她还以为，她处于这种状态下就是提线木偶一般，什么都任由别人控制。 想通了这一层，方尔眼神一亮，钻到了林森的书房里面专门找了些心理学方面的书出来看看，看完了又去找其他的。等她整理好一切，已经是到了傍晚的时间。 方尔又给胡医生打了个电话了解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况，再知道自己目前这种状况正常生活完全没有问题之后微微松了口气。 “你现在这种状况其实只是少了一丢丢的记忆，催眠也不是什么神奇的法术，不可能太离谱的。” 方尔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她大致的明白了，一时间想到自己昨天的失魂落魄，不由得有些面子上过不去，不由在心里感叹：读书使人明智啊！她昨天什么都不知道跟个傻子似的瞎叫唤。 等电话挂断了没多久，林森就回来了。方尔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脸上有些烧，微微抬眼看了林森一眼，轻声道：“昨天……对不起啊。” 倒是林森表现的有些受宠若惊，坐下来嘘寒问暖。方尔本来想和他说说催眠的事，可是到最后也没能开口，干脆就闭口不谈。 “饿了吗？” 林森一问，方尔才感觉到自己几乎是四肢无力，她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一时间更加是觉得饿得慌。 方尔本来以为林森要点外卖，却没有想到他站起来开始穿外套，方尔看的有些懵：“你要出门？” 林森一笑：“出去买菜，想吃什么？” 方尔抿了抿唇，一时间也想不出来究竟想吃什么，只是笑弯了眼眸：“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闻言林森微微侧目：“你今天心情很好？” “有吗？”方尔从沙发上跳下来挽着林森的手，“我和你一起去吧，快要过年了啊，附近好像都热闹了很多。” 林森犹豫了一会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伸手摸了摸方尔的脑袋，转身领了外套给方尔套上。 人没有经历过苦痛所以特别的不知足，可当她经历过失望之后，才明白自己现在拥有的有多么的富有，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方尔现在就像是一个失而复得的人一般，珍惜着自己所看到的，只想着能延长一切的时间。 走出公寓大门，方尔缩着身子往林森那边蹭，抬头看着漫天的雪白：“哇，下雪了啊。” 林森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姑娘，又不是第一次看见。” 方尔抬头认认真真的看着林森：“可是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和你在一起看雪啊。” 林森嘴角的笑容渐渐深邃了些，牵着方尔的手往雪地里走去。 359 咱们结婚吧 菜市场这种地方似乎一年四季都保持这同样一种场景，人声鼎沸却又温情四溢，即便是今天这么冷的天气。方尔站在一旁看着林森和菜农说话，嘴角微微翘起。她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个站在聚光灯下面承受众人仰慕眼神的人，半蹲在地上，手上拨弄着蔬菜，和那些农民伯伯随口聊着天的样子。 她甚至觉得这一副画面看起来很融洽。 以前方尔好奇过林森是在说些什么，看起来也不像是在砍价，走进不经意地听见，才知道他们是在说着方尔从来不以为林森会说出口的话，也让他能够完美融入这片环境的话，有关于收成，有关于生活，但是和他们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关系。 方尔的眼神更加柔和了些，她觉得心底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撩拨着，她想挠一下，可是挠不到。 “想吃排骨吗？” “嗯？”方尔回过神来，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起身的林森，略微思索了一下：“排骨比较费时间吧，随便弄点就行了。” “精致的东西才费时间。”林森说了一句听起来很有哲理，可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话，笑着伸手要去揉方尔的头发，方尔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情不自禁的往后面退一步，皱了皱鼻子，“你手刚刚弄东西了。” 林森闻言哭笑不得，把手放下来又去拉方尔的手腕：“那这样总行吧？” 方尔看着已经被林森拽在手心里的那一截手腕，努了努嘴：“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趁着林森转头的空当，方尔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接下来的食材购买方尔并没有一个人站得远远的，而是和林森一起挑挑拣拣，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一对夫妻。 离开菜市场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天也已经黑了，地面上还有干噗噗的一层，看起来就像是月光强盛时落在地面上的清冷。林森两个手里都拎着塑料袋，方尔两手空空的走在他身边，神来之笔的问道：“林森，你觉得我和你最开始认识的那个人一样吗？” 林森的心情很轻松，闻言低低一笑：“哪里不一样？哪里一样？” “说正经的呢！”方尔瞪了他一眼。 林森脚步顿住侧头看了方尔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不一样了。”听到这个不一样，方尔的心控制不住猛跳了一下，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林森，说话都有些结巴：“哪里……哪里不一样？” 旁观者清，或许，林森看自己要看的更加清楚一点，方尔有些沉重的想。忽地眼前一暗，方尔一抬头就看见近在咫尺的林森的脸，微微一愣，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拉近了，她感觉到林森的额头和她的额头轻轻贴在一起，耳边响起林森低低的笑声，然后是落在唇上的吻，轻轻一碰就离开。 路灯下，林森那双眸子清凉的胜过他身后的路灯，亮的让方尔有些不能直视。 “我的小姑娘，已经变成大姑娘了。”方尔刹那间听见了自己清楚的心跳声，还有林森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大抵这句话其中的情意，只有两个人才能知道吧。 林森看方尔呆傻的模样轻笑，叫她：“走了，晚上比较冷，你穿的少。” 因为天气比较冷，出门的时候方尔本来是打算开车过来的，林森攥着她的手说要维护世界和平，节约资源。所以两人现在也只能顶着冷风回家，可方尔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落后了几步，她小跑着上去，走在林森身边，时不时的歪着脑袋看林森几眼。 “看什么呢？”林森含笑看了方尔一眼，在红路灯旁边停下来，等着过马路。 方尔抿嘴轻笑，眼睛弯成月牙：“看你呀。” 这个时间路上还有人，恰好也有人在等路灯，不小心就强行被塞了这把狗粮，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恋爱的酸腐气息，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这对随便赛狗粮的情侣，在心里默念：祝天下所有的情侣都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快要到公寓的时候，林森又到便利店买了点调料，方尔跟在后面一蹦一蹦的时不时“不小心”的蹭蹭林森，笑得一脸欢快。 一个不注意，前面转角处突然蹿出来一辆车，速度很快，方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林森推了一把，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底就只剩下那辆车的车屁股了。 林森板着脸：“走路的时候小心点，还要我想教育一个三岁小孩儿一眼教育你？” 你可不就是把我当做三岁小孩在教育吗？方尔忍不住想，脸上堆满了笑容去讨好林森，“我错了，以后肯定不这样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尔脸上的笑默了一下，看，她在年少单纯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会说的话肯定是：因为有你在，我肯定不会有事啊这样的话，可她现在不会了，因为知道有些意外猝不及防，像是那一场空难，像是她如今面临许多的事情。 林森看着方尔脸上的笑容慢慢退去，还以为是自己太凶了，又放下架子说了几句软话，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家。林森走出去半分钟才发现方尔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她还站在刚刚的地方。 明亮的路灯从她的头顶洒下来，方尔笼罩在一团光晕中。 “我们结婚吧。” “嗯？”林森难得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像是没有听见方尔再说什么似的，表情有瞬间的茫然。 方尔脸上的笑容绽开，在这寂静的夜里火热的像是阳光。她迈开步子小跑着过去，声音响彻在风里：“林森！我们结婚吧！” 林森背光站在，方尔看不见他的表情，却猜想着他脸上的表情，然后才是林森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了，突然想结婚了？以前我把戒指举在你面前的时候你都不见得松口。” “你不是闲自己年纪大了吗？我是在顾忌你的想法啊。”方尔俏皮的做了一个鬼脸，等看林森作势要翻脸才又道，“你不老，你这是成熟！哈哈。” 场面有片刻的沉静，方尔侧头看了看林森掩在光影中的脸，声音小了几分，也认真了几分：“你上次买的那个戒指还在吗？” 林森点了点头。 方尔的脸上再次被笑容侵袭：“那好啊，我回去好好看看你给我买的戒指究竟好看不好看，好看我就收了。” 她这话的意思已经暗示的很明显的，可林森却没有往下接。方尔这才察觉到林森好像有些过分的尴尬。方尔咬了咬下唇：“怎么了？难道戒指被你弄丢了？” “没有。” 方尔一愣，“那是……你不想结婚了？” “不是，”过了一会儿，林森抬头，方尔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轻轻松松的嘴角带着一丝浅笑，她认真的看了好一会儿丝毫不放掉任何细微的角落，想要找出来什么意料之中的情绪，没有，她想要找出什么意料之外的情绪……也没有。 方尔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懂林森了，或者是，他现在…… “别乱想。”林森突然朝着方尔笑了笑，想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却被手里的两坨食材压住，他又笑了笑。 方尔却有些笑不出来，原本拉着林森衣角的手收回来，放在外套的兜里面，脸垂下捂在胸口那一团领口处，过了一会儿才声音氤氲的问道：“那是怎么样的？” 方尔看到林森朝前面走了一步，她条件反射的抬了一下脑袋，就看见林森安慰的笑脸，他贴下来亲了亲方尔的脸颊。 “我都准备结婚这么久了，你现在都自己送羊入虎口了，难道我还有不收的道理？” 方尔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我最近都看好了，黄道吉日已经过完了，要结婚的话要等开年过后。” 方尔脸上表情瞬间变了变，嘴角的笑容是怎么都忍不住的，又拿手去捶林森的胸口，饶是她此时也忍不住用娇嗔的口气道：“那你刚刚那么深沉做什么？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你刚刚吓死我了。” 方尔后怕的瞪了林森一眼，情绪很快就恢复了，蹦跶了一下想着结婚的时间，她想起结婚这个主意不过是临时起意，林森一解释她全然就信了，此时又追问道：“那明年要什么时候才有黄道吉日？” 虽然两人都不信这些，但是结婚这种事一辈子只有一次，她还是喜欢能够慎重，有一个完美的以后可以怀念一辈子的婚礼。 林森顿了一下，“春节后面这一段时间要缓过，三月有两个好日子，还早，等我忙过这一段时间好好看吧。” 方尔只觉得林森说的很有道理，满口答应下来，心情简直好的飞起来，嘴一块差点就要说自己怀孕的事，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再等等吧，等一个恰好的时机。 林森看着方尔欢腾的身影，想着自己在听清方尔话的时候浑身一震，没有兴奋，有的只是茫然和不知所措，换一种说法，是惊吓吧。 至于黄道吉日这些，他不过是随口瞎编出来的，要不是方尔那么信任他，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换成林森以前的心态，只要方尔一松口，他估计立刻就会拉着人去民政局。 林森沉默着看着方尔的身影，在心里对自己说道，等过了这段时间吧，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360 决心 虽然已经接近年关了，可森日迟迟没有放假。方尔穿着睡衣嘟着嘴，可手上却是在毫不含糊的给林森打领带：“你们公司什么时候放假啊？一年到底了都没有时间松懈一下。” 林森笑着捏了捏方尔的脸：“我也就最近这几个月把公司上心了点，好了好了，没几天了。”他轻声哄着方尔。 方尔的表情这才好了些，不由得开始感叹做学生还真是好，放假的时间是最长的。她虽然没有正式的上过多久的班，但是身边的朋友基本上都是在工作，那种心酸与苦楚还真不是当学生的时候能感受到的。 想到这一点，方尔忽然有些明白露露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意见了。理由和露露自己剖析的差不多，可从露露嘴里说出来，和她自己感悟出来还是不一样的，至少她深刻的理解到了其中的严重性。 “想什么呢？”林森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方尔回过神来，做了一下收尾工作。“没什么，你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最近要放假了，基本都是收尾的工作，应该和昨天差不多。”他的声音忽然顿住，方尔忍不住的抬头，就看见林森那双含笑的眼，林森低头在方尔脸颊上亲了下：“怎么？舍不得我啊？” 方尔老脸一红，手一伸就在林森胸口上拍了下：“什么舍不得的，想多了你！走吧走吧，快要迟到了。” “难怪说女人善变。”林森做了一个思考的动作，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方尔一听这调侃就炸了，伸手一巴掌要朝着林森拍了过去，可要拍到的时候就收了势，舍不得。她不重不痒的拍了下，娇嗔：“谁善变了！” 林森笑得更加开心了，大手裹了方尔的小手捏了捏，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下：“再睡会儿吧，我先走了。” “嗯。” 方尔目送着林森出门，等门合上了，她长长的打了呵欠，转身朝着卧室走，呈一个大字形平躺在了床上。 她确实是该补觉了，都有黑眼圈了，方妈妈从那个晚上开始一直没有联系过她，方尔心里微微有些不安，可没有消息不是最好的消息吗？再说……这也是她的选择。顺着那个家，方尔又想到了宋思乔。 方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她还是忌惮这个人的，要不是宋思乔结婚了，方尔都觉得自己肯定吃不好睡不香。 虽然林森已经在各个层面解释过自己和宋思乔之间的关系，可前任猛于虎也，这是每个女朋友都心知肚明的事，说不在意是假的。 这么一想，方尔算了算日子。好像快要到宋思乔出国的时间了，她嘴角忍不住的弯了下，凉她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就在方尔迷迷糊糊想着结婚这件即兴提出来的事的时候，她不知道扔在哪里的手机疯狂的叫了起来。之所以是疯狂，那是因为在一个快要睡着的人面前，任何一点噪音都是不能容忍的。 方尔忍了一会儿，打算等电话安静下来了她继续睡，她连想这个电话是谁打过来的都没有心思去想。 半分钟后，室内安静下来了，方尔缓缓呼出来一口气，翻了个身，吸进去的那口气还没有到达肺部，那讨人嫌的声音再一次贯穿了整个房间。 在铃声响起来第三遍的时候，方尔总算是掀开被子下了床，一张脸拉着，随便一个眼神都是能杀人的。 方尔最终在沙发的一角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扫了一眼来电人，方尔心里的火气蹭蹭的往上涨。如果说是别人找她的话还能有些正事，可金元茹什么时候找她有过正事！这个纨绔！大清早的不睡觉扰人清梦！ 电话一接通方尔就已经行走在了暴露的边缘。 “有事儿说事儿，没事你最好找个地方去死一死！” “大清早的说什么死不死的，”金元茹笑得跟银铃似的，电话那端的背景声是一首舒缓的钢琴纯音乐，“你猜我看见谁了？” 方尔完全没有心思猜金元茹看见谁了，她朝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就要挂断电话。 “喂喂喂！别这么无情啊。”金元茹压着声音，听起来像是不太方便说话，“我刚刚看见一个和你长得超级像的人！” 方尔脑子转了三秒：“哦……和我长得像的人蛮多的。” “那倒是，不过目前为止你遇到过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了？” “废话。”金元茹话里面指的是那些整容的人，方尔却忍不住的想到了宋思乔，她使劲儿摇了摇头，把那些情绪赶出脑海。“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 方尔的声音懒懒的。金元茹在那边嘲笑了她几句：“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早上七点就要起来晨练的人呢。” 方尔朝着空气翻了一个白眼：“没事儿我真的要挂电话了。” “别别别，刚刚那个只是开胃菜，你再猜猜我遇见了另外一个人是谁？”金元茹还真是费劲了心思吊方尔的胃口，连语气都充满了八卦的气息。可是方尔是真的没有心思陪她玩这种无聊到爆炸的游戏啊！ “金元茹我告诉你，以后早上十二点之前不要再给我打电话，除非你煤气中毒，明白了？” 金元茹想了想：“可是我家不用煤气啊。” “……爱说不说，不说我挂了。”这家伙就是典型的蹬鼻子上脸。 金元茹这才举白旗，透露之前她还特意损了方尔一句：“你这种好奇心都不能为国家做贡献的。”方尔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难道你就位国家做贡献了？天天游手好闲想着怎么玩，她这种还是好的，在家睡总没有出去祸害别人！ “要不是你，一般人我肯定就不说了。”金元茹还在各种铺垫。 方尔觉得自己仅有的耐心都被金元茹耗完了，她声音都没有了起伏：“你要是再不说我就回去睡觉了，并且你不许在给我打电话。” “啧，人性的扭曲，怪不得你要去看心理医生。”她也感觉自己撩拨方尔撩拨的差不多了，开始下猛料：“我看见林森了！” 金元茹的声音低的几乎是在耳语了，结合了一下方尔听见的各种各样的声音，她认为金元茹现在要么在餐厅里面，要么就是在歌剧院，可歌剧院不会这么早开门，所以肯定是餐厅。而林森现在有可能在餐厅吗？ “哦，你眼花了，我先睡了。” “不是啊我说真的！”金元茹见方尔不信明显就急了，“我刚刚还以为是你和林森一起吃早餐呢！但是我又觉得那个女的不怎么像你，看她的言行举止就更加不像了，多半是林森出来吃早餐的时候恰好有一个他的粉丝看见了，就过去搭讪来着。” 这完全是正常的现象，毕竟那些整容成方尔模样的粉丝们想要的不就是爱豆的一个眼神？想要注意到？ 林森一大早就去了公司，在家里还吃了早餐，回去外面吃早餐？方尔想也不想：“有人能整容成我的模样怎么就没有人能整容成林森的模样？”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方尔微微睁大的眼睛又要开始慢慢合上了，她打了个哈欠往卧室走，忽的听见耳边发出一声惊呼，方尔忍不住皱了皱眉，在心里埋怨金元茹简直一分钟都不能安分。 “我怎么没想到呢！林森现在和你在一起？”金元茹又定定的看了那个男人几眼，她越看越觉得那个人和林森不像，心刚刚松下来又忍不住唾弃那个男人。 方尔半阖着眼睛：“嗯，我先挂了。” 鬼知道这个女人一大早的在外面吃早餐是为了什么，有这个时间在家里多睡一会儿不好吗？纨绔的世界简直不是她能懂得。 一边金元茹手里捏着一份报纸，报纸中间有两个洞，她就透过那两个洞一直在观察着隔着两个卡座的人。 看来是真的不是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居然有人模仿她男神的脸！金元茹掏出来手机偷偷的照了照片，但是隔得太远根本就看不清楚。这么个当口，金元茹看见了一台单反，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也不管是谁的，抓过来就咔嚓拍了几张。那边的人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立马把相机转了一下角度对着不同的角度，等那边的人没有看过来，再趁机拍了几张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金元茹都忍不住感叹这人原本的脸型肯定是不错的，可非得整容，还整容成她男神！ 等金元茹摆弄了相机老半天，才注意到有一个人一直盯着自己，她下意识的就要翻脸，却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个人好像是单反的主人，又上去说了些好话把照片讨要到发在自己邮箱里面，各种道歉。 不得不说金元茹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她用了别人的相机，最后还把别人弄得服服帖帖的，这也是没谁了。 金元茹挑了几张角度光线都很好的，发了朋友圈，配的文字：山寨处处有，今年特别多。 没一会儿朋友圈就沸腾了，不少人都认出来那是林森，问她是不是偶遇明星难过了要没要签名，金元茹就在下面解释：这是整容出来的，怎么样逼真吧？ 金元茹发朋友圈向来的高冷范，只回了一个人的消息，剩下的空间留给那些看得人自己想象。 361 坑爹组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身孕，方尔最近特别嗜睡，再次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过了。 方尔扫了一眼时间，心里一惊，她怎么睡了这么久？ 电话仍然是金元茹给她打过来的，要不是金元茹男朋友那么多，方尔都要怀疑这姑娘是不是爱上自己了，有点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儿都要和自己分享。 方尔睡的浑身发软，把枕头垫在身后靠了上去，声音都有些打飘：“说吧，又怎么了？又看见谁了？” “你在家干嘛呢？”金元茹丝毫不受方尔情绪的影响，声音欢快的简直能跳出那个屏幕站在她面前来。“不是还在睡觉吧？” 别金元茹猜中自己还在睡觉，方尔有一丝窘迫，那种窘迫就像是老师催你交作业了，你却发现你万年不写作业的同桌已经把作业交上去了的羞耻感。 “瞎说什么！”方尔为了证明自己似的，掀开被子下了床，余光扫到一本自己好几天没有看完的书上面，辩解道：“我看书呢，你以为谁都跟你那么闲？” 可金元茹却仿佛能看到她这边的境况一边，砸吧砸吧嘴：“虚伪！睡觉就睡觉呗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现在这种情况下嗜睡也蛮正常的。” 被她这么一说，方尔觉得自己的心里得到了一种畸形的舒缓，但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也不是说着玩的，她还想为自己的面子争几句，就听见金元茹又说道：“但是听说也是这个阶段最容易长胖，要是纵容自己睡觉的习惯，就很容易长胖。” 方尔本来就是那种易胖的体质，吃东西就是看着分量来的，一听到这句话整颗心都提起来了：“真的？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成天吃了睡睡了吃不长肉？再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吃的还多，那就更加容易长胖了。”金元茹说的头头是道，还开始举例，“我有一个朋友，怀孕之前身材好到跟模特似的，结果怀孕还没有俩月，肿的跟球似的。” 方尔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肚皮，自言自语般的：“可是我这还没吃呢。”话音刚落，她就听见透过自己肚皮传来的一声清澈的‘咕~’的声音，脸色一僵，开始认真的想这件事了，同时她觉得自己肚皮好像真的厚了一层。 “对呀，你现在就应该出来到处走走，胎教懂吗？你现在多运动，以后的宝宝生出来也会健健康康的。”金元茹继续怂恿方尔。方尔本来自己躺着都觉得腰酸背疼的，别金元茹这么一说，心里也是在计算着的，一颗心已经动摇了几分。 金元茹考量着，摇着方尔的痛脚：“知道那些辣妈都是怎么保持身材的吗？你可能不怎么清楚，但是我圈子里面有专门的教练啊，所以这种人见得多也了解得多，都是因为她们在怀孕的时候运动量达标。” 方尔抓着手机眼神盯着一个地方，给她挑错：“你该不是骗我的吧？刚刚怀孕的时候谁不是好好养着，不然很容易滑胎的。” “嗯，所以绝大部分人都是……诶算了算了，反正球形也是一种身材嘛。又没叫你上蹿下跳。” 半个小时后。 方尔坐在餐厅里，点了一份餐，对面坐在眉飞色舞的金元茹。 “待会儿我们去娱乐城玩儿吧，我在那边有个局。对了对了，晚上还有一个，就在歌舞城那边。” 方尔木着一张脸，一口一口的把饭喂到嘴里：“你之前在电话里面跟我说的都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了！”金元茹一本正经的强调道。 可是她怎么有一种被人骗了的错觉？方尔埋头吃饭，渐渐的觉得金元茹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她已经快吃完了盘子里面所有的东西，同时还喝了一份汤，昨天晚上也是，她吃的比林森还要多…… 方尔忍不住在脑海里面构思自己肚子上面挤了三个游泳圈的画面，瞬间吓得一个哆嗦，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想，方尔吓得赶紧丢了勺子。 “吃完了？” 方尔拿了餐巾擦嘴：“好了，距离晚餐的时间也不久了。”这会儿吃太多她不保证那些会不会变成她身上的肉。 金元茹跟看穿她在想什么似的，嘴角勾着一抹笑。方尔情不自禁的一个哆嗦，“你刚刚说的那些我不去，上次的事你忘了？” 可这句话说出来，方尔居然没有看见金元茹的脸上出现类似不愿意的表情，而是对方很顺风顺水的把话接了过去。 “好啊，我也考虑到你怀孕的关系，想着带你到处走走坐坐。” 方尔愣了半晌：“真的？” 二十分钟后，方尔成功的理解到金元茹说的带她走走坐坐的含义，走就是从刚刚用餐的地方走到隔了一条街的另外一家餐厅，坐坐就是在餐厅坐下来，如果忽略前面那个穿着得体的男性的话，方尔觉得自己肯定会忍不住的发脾气。 哦对了，她最近脾气也不好了。 坐在卡座里的男性站了起来，眼神在方尔和金元茹身上扫了一眼，最后定格在金元茹身上，伸出来一只手：“金小姐？我是李晟。” 看着模样就是没见过面，可是居然能一眼从两人中分出来谁是金元茹，方尔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个男人来，不过看着这浑身精英的气质也不觉得奇怪，这些人都是在人群堆里面打过滚得，什么人什么样的气质都能能从各种细节分辨出来的。 不过……这家伙不是男朋友很多吗？还要相亲！闲的？方尔总算是总结出金元茹今天的目的了，可当着别的人也不好拉着脸，只能陪着笑。 三人坐了下来，那个叫做李晟的男人看了方尔一眼：“这位是？” “我朋友。”金元茹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微笑，和方尔平日里见过的完全不一样，那就像是她习惯性的面对陌生人的面具似的。 方尔一直安静的坐在一边，盯着自己面前的甜点。倒不是她对这份甜品多么感兴趣，而是这两人聊天她实在不怎么好插话，更何况……她中午吃过那么多！方尔在心里告诫自己，吃一块长五斤吃一块长五斤。 “……吃一块长五斤……” “嗯？”李晟投过来眼神，显示自己的绅士，对在场的女性照顾到无微不至。金元茹也扫过来一眼，带着明显的嫌弃。 方尔脸上一烧，强装淡定的摇头，眼神垂直的盯着金元茹手边的柠檬水上面：“没什么你们继续聊。” 啊啊啊！简直丢人丢到家了！她居然在一个男人加一个金元茹面前说了这种没志气的话！方尔举得自己二十多年的节操都丢在了这个桌子上了。 这家伙心机要不要这么深？带自己出来就算了，居然自己点一杯能减肥的柠檬水，就在她面前放一份甜品！方尔自动忽略了在金元茹问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眼神自动锁定在甜品那一块的事情。 方尔聚精会神的拒绝着来自甜品的­诱‍‎惑‎­，腰上忽的被人掐了一把，才发现这个局好像是要散了？她有些慌张和金元茹一起站起来，到了别之后离开，心里还是牵挂着那份甜品的。 走出店门，金元茹就忍不住开始数落方尔了：“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方尔吸了吸鼻子，很没底气的问：“我怎么没出息了？”不就是多看了那甜品几眼吗？再说了，今天是谁非要拉她来的，方尔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来之前你怎么不和我说你是过来相亲的？” “我说了你还回来？”金元茹翻了个白眼，一副早就了然于胸的表情。 这倒是，相亲这种事第三个人的都会尴尬，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不回来的，但是：“谁没相过亲似的。”方尔学着金元茹的翻白眼的动作重复了一遍。 “知道知道，你和林森就是相亲认识的，你最厉害行了吧？” 方尔这才抿了下唇，嘴里嘀咕着：“知道就好。” “不过刚刚那个人怎么样你觉得？” 方尔一愣，这个……除了最开始，她基本没有注意过，加上后来她的尴尬收场，方尔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一出那个门就忘了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见方尔这幅吞吞吐吐的模样，金元茹也明白了，白了方尔一眼：“你说你有什么用？” “你叫我出来是给你看人的？” “不然呢？对着甜品说吃一块长五斤？”金元茹拿刚刚方尔自己说过的话拿乔。方尔则像是一只被点了***炸毛的猫。 “说什么呢！”妈哒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的话居然被人听清了！那个男人见过这一面就没有下一面了，可是在金元茹面前怎么能没面子？！“我明明说的是……你没良心！” 金元茹则是一副：我不想和你争的表情。可是这种表情最是能煽风点火的，特别是对于方尔这种心虚的人士。 “别说了，我接下来还有一场，走吧，到时候可别说这种话了。” “额……”方尔木着脸看着金元茹好一会儿，“你不是妻妾成群吗？还要相亲？” “相亲这种事不是我愿意的好吗？”金元茹耸肩，又轻笑一声，“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你还真信了，我要是后宫佳丽三千还有你的份儿？” 方尔：……“现在你说话我都要好好考量是真的还是假的了，一般可信度不高。但是有句话我不得不说。” 262 试探 方尔在说出这句话之前可谓是做足了前戏，逗得一直高冷范的金元茹各种憋不住，终于金元茹看了她一眼，微微皱了皱眉，示意她说。 方尔抿了抿唇：“虚伪。” 结合今天上午金元茹自己说方尔的话，还有之前她的作态，两人对视一眼，就明白对方心里想的什么，瞬间笑作一团。 方尔有时候忍不住想，一拍即合这种事好像是真的存在？就算她和金元茹看起来这么不搭。也就是在这瞬间，方尔忍不住想起了露露。 人总是失去后才知道珍惜，这句话有时候也不尽然是多的，比如方尔现在想起露露，她却是在对比，对比金元茹和露露之间谁在她心目中更加有默契一些，方尔原本以为是露露，可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却是金元茹，她自己都有些失望。 嘴角的笑容淡了，金元茹几乎是立刻注意到了，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方尔不可能对她说露露的事，有时候女人之间的友谊和爱情这种东西是分不出来高低的，争风吃醋也是杠杠的。方尔只是摇了摇头，转移金元茹的注意力：“你的相亲都是家里面安排的？” 一提到相亲，金元茹顿时蔫儿了，没什么精神：“别说了，要不是我妈逼我……哎呀，想起来就觉得烦躁，刚刚那个叫李晟的，长得人模人样的，可是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心里藏得深的很。” “你怎么看出来的？”方尔顺着她的话题往下面问。 金元茹眉眼间的神采回来了些：“气场。”说完她又恹恹的，一双眸子紧紧的看着方尔，“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金元茹是个怎么样的人？方尔还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两人是从那个晚会上开熟起来的，第一面的感觉……方尔觉得金元茹是一个很霸气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可是她第一面看到的不过是她的面具。方尔感受着金元茹紧迫的眼神，想了想。 “你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方尔盯着金元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金元茹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这些都是方尔在平日和金元茹的相处里看到的东西。 金元茹的眼神有些变化，复杂到方尔有些看不懂，不过她倒不是拍金元茹是那种听了真话就翻脸的人，要她真是那种人，估计已经在方尔面前翻过无数次脸了。 半晌，金元茹笑了下，眼底没有多少笑意：“你倒是很了解我。” 虽然说方尔十拿九稳觉得金元茹不会生气，可是得到这么一句话，她还是不由的松了一口气，毕竟女人这种东西是善变的嘛。 方尔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她接下来的一位相亲对象：“是什么样的人？你的条件门槛是什么？” “条件门槛？”金元茹露出来一个苦涩的笑容，“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我这种家世的人，基本上是没有条件自己选择婚姻的，换句话说，这些人都不是我选的，条件就是家世够得上我爸我妈的眼，简单粗暴吧？所以你说我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也不错，毕竟我们家一家人都是这个性格。” 方尔有些接不上话来。金元茹这看的倒是很通透。 两人站了一会儿，又往原先过来的那家茶餐厅走了过去，方尔忍不住问：“你有东西掉了？” 金元茹笑了笑：“不是，下一个相亲对象的见面地点也是那儿。” 方尔觉得自己有些理解金元茹那个笑容的意思。相亲就是挨着来，稍微用点心的也会选择不一样的地方，何况是时间接的这个紧的？要是上一位还没有走那得有多尴尬？方尔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心疼这位善变的大小姐。 在卡座坐下来的时候，金元茹忽的看着方尔说了句：“要不是石家出了事，说不定我现在和石连杰已经结婚了。” 方尔愣了下神，犹豫了一会儿对金元茹说道：“要不然你打电话把石连杰也叫来？你和他关系不是很好？我一个人坐在这里也尴尬，你要是非要我陪着，我也不那么尴尬。” 金元茹想了下，似乎觉得方尔说的很有道理，直接拿出手机就给石连杰打了电话，挂电话的时候冲着方尔笑了下：“他本来说不来，听到你在直接就答应了，你们……” “朋友。”只能是朋友，最多是朋友，目前还是朋友。方尔想着那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微微蹙眉。有些事情，她想当面问问，那三年的时光，总归不能去的莫名其妙。而石连杰对她这么热忱，方尔虽然不知道确切的理由，但是也能猜出来个大概。 然而在石连杰来之前，金元茹的相亲对象就来了，因为怕方尔觉得尴尬，她特意让方尔另外坐一桌。这正好契合方尔心里的想法，所以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她独自坐在一桌的时候还特意给金元茹发了短信：“要是你不喜欢你的相亲对象，可以给我暗示一下，我给你电话通知你家里漏电了。” 金元茹直接回了方尔一串省略号。方尔自己也觉得好笑，收了手机放在桌子上面，可刚刚放下，手机又震动了下。她拿起来看，是金元茹的短信。 “你觉得我这种目的性强的人会找不到借口甩脱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 方尔细细一思索，倒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金元茹从小生活在一个戴着面具的圈子里，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应对自如，要是真的没有好感，自然能用一种委婉的方法表达出来，再说了……她刚刚强调过了，她的想法不重要，结婚么，随便挑个人生个孩子就完事了。 就在方尔看着手机发呆的时候，桌面被扣了下，方尔抬头就看见了站在眼前的石连杰，脑子里瞬间涌出来太多的东西，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缓了一秒才正常过来，让石连杰在自己对面坐着。 石连杰很自来熟的给自己点了一杯喝的，又给方尔点了一份草莓蛋糕，她以前在石家最爱吃的甜品。方尔看着那份摆在自己面前的甜品，想起了那段日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既不是难过也不是怨恨，就像是一个智者面对生活时候的冷静，对了，就是冷静。 “又相亲啊？”石连杰扫了一眼隔壁的金元茹，成功收货一枚白眼后开始给方尔递眼神，“你今天是被拐作陪衬的？” 方尔有些反应不过来，“陪衬？” “就是故意扮丑来衬托金元茹这个小魔女的容貌的。”林森解释道。 方尔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我现在在扮丑？” “没有没有，你什么时候都漂亮。”石连杰也注意到方尔有些心神不定，并且心情也不怎么好，他说话就更加稳重了：“你今天……心情不好？” 方尔张了张嘴，想问他知道不知道催眠这件事，可扫到一边的金元茹，话又顿住：“换个地方。” 金元茹和那位男士相谈甚欢，而那位男士从各个方面来看都还不错，并且比上一位要好很多。 而石连杰在听到方尔说‘换个地方’这四个字时，一瞬间有电流从他指尖击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所以等金元茹相亲完之后，邻座早就没人了，不过她也完全忘记了这茬，只是稍微扫了一眼，就挽着男人的隔壁去了某某酒店休息。 说是换个地方，其实方尔并没有走远，这一带全都是餐饮业的，他们随便找了家店坐下来。看着石连杰那双闪着火花的眸子，方尔更加沉静了。 “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石连杰被她问的莫名其妙，可是他在哄女人这一点上面深有感触，张口就来。 “有啊，我想多你说的多了去了，你想听哪句？” 方尔有些受不了石连杰的油腔滑调，把脸色摆的更加严肃了些，她抿了抿唇，话要出口的时候还是顿住了，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她现在把话题这么直接的捅到了石连杰面前，那么站在另外一边的人就都会知道这件事，唯一的凭借就是因为她居然对石连杰是信任的。 方尔啊方尔，他是把事情瞒了你四年的人，你就这么傻傻的信任他？方尔觉得自己可笑的很，她忍不住的咬了咬唇。 从坐下开始没说几句话，就静静看着方尔表演默剧的石连杰将方尔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用他自己了解方尔的程度猜测她现在面临的情况，试探的问道：“怎么了？情感不顺？放心吧，有什么想说的都说出来，就把我当个树洞。” 说出来？然后你再去告诉别人吗？方尔摇了摇头，可她不问出来个答案也是不甘心的，于是她选择了委婉一点的手段。 “你有没有骗过我？”方尔认真的看着石连杰的眼睛。可石连杰却躲闪了下，然后才直视着她，笑嘻嘻的：“你觉得呢？” 方尔勾了勾唇角，“你说要是我当初没有恢复记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怎么可能。”林森一拍大腿，表情从轻松变化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眼方尔，注意到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说的话之后松了口气，口气小心了几分：“你成天就瞎想？” 怎么可能？这意思是无论怎样她最后都是会恢复记忆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363 情书 “我送你回去？”石连杰伸手替方尔推开旋转门，侧身看着她。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虽然两人之间没有出现过什么矛盾，可是石连杰觉得自己和方尔之间的距离好像更加远了。 方尔冲着他笑了笑：“不用了，待会儿我还要找金元茹的，她约我逛街。” 石连杰一听到逛街这两个字头都大了，又定定的看了方尔几眼，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他脸上的表情轻松了几分，一只手随意的耷拉在方尔的肩头，语气轻佻：“所以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请我喝茶？” “不行吗？”方尔歪了下脑袋。 石连杰无奈的在她肩头拍了拍，一脸‘我能拿你怎么办’的表情：“好了好了，不跟你贫了，有事儿随时联系我。” 方尔颔首目送着石连杰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只剩下一脸的深沉。方尔渐渐发现，她知道的越多，面对的那一团迷雾就越发的大，她就越发的找不到方向。 可是她只想安安分分的过好这一生啊，怎么就那么难呢？如果没有发生过这一切就好了，如果她没有发现所有的端倪就好了，至少那样她会开心一些，面临的是苦难之后的幸福，而不是痛苦的开始。 她逐渐看见那一层薄膜后面整个黑暗的不透光的世界，她不想捅破那一层窗户纸，怕看见了那些东西，有些事情就一去不复返了。 难得糊涂，难得糊涂…… 方尔回忆了下自己那段时间，努力的去想那些感动的瞬间，不知道想到哪个片段的时候方尔弯了弯嘴角，她好像还欠林森一封情书呢。声音只能穿越空间，而文字能够穿越时间，方尔希望自己三十年后四十年后看到自己写下的东西之后还能回忆起现在这份激情。 至少剩下的不仅仅是那些支离破碎的身心。 写一封情书吧，写一封情书在和全世界去战斗。方尔轻笑一声，她似乎已经提前预料到了将会发生的一切。 方尔走进一家专门售卖邮票和明信片以及各种用来写信、传递信息纸片的店面。在五光十色的世界中，这家店面专修的十分朴素，清新的独树一帜。店里面的顾客寥寥无几，方尔看到靠窗的位置有一张书桌，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趴在上面写作业。 方尔仔细挑选了信封还有信纸，走向收银台。 收银的是一个看似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扎着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和这家店给人的感觉很像，素净。方尔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对方递过来的眼神和浅浅的笑容，方尔有些尴尬的弯了弯嘴角。 “是要写信么？”女孩问方尔。 方尔摇了摇头，想了想说道：“也不算，是写信但是不用寄出去。” 女孩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一边利落的帮方尔把她购买的东西装进口袋里一边说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异地恋吧？等到见面的时候就把写的信拿出来给对方？真浪漫。” 方尔不置可否的点了一下下巴，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袋子。可女孩似乎很有谈兴，笑着和方尔说她自己上大学的时候，那个时候不能见面，就每天写信然后寄出去，眼神渐渐也深远了些。 方尔却有些好奇，她上大学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邮寄信封这种事，一问之下才知道那个收银员也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 “三十五岁？”方尔不怎么信。 女孩捂着嘴轻笑：“怎么了？看起来不像吗？” 确实是不像的，可是要她说出来哪里不像，方尔也说不出来。老板娘又送给方尔一颗棒棒糖，方尔道了谢，拎着口袋回了家。 等提笔要写的时候，方尔再次回忆起这个下午，顿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长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的人不计其数，可方尔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年龄差。 而她之所以觉得不像，最大的原因应该就是，那个女孩爱笑吧。 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快乐就少了。方尔心里一时间有些感慨，提笔在另外一张纸上面写了好几遍林森的名字才把心绪拉了回来。 方尔从没写过情书，真正要写的时候，心里难免有些难以言说的激动。下笔如有神是没有了，她涂涂改改了好几次，又浪费了好多纸，一份情书才完成了。可看来看去，方尔还是觉得有些不满意，本着要留三四十年的想法，方尔把情书锁进了柜子里，打算等到情绪比较丰富的时候再写，比较这种东西最完美才是最好的。 时间飞快，一转眼已经到了林森回家的时间。 方尔将所有的痕迹都收拾好，和往常一样吃饭和往常一样睡觉。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方尔原先觉得信封里面不足的地方竟然在梦里面找到了灵感，清醒过来的时候不过是凌晨三四点左右。 梦里面的东西当时不记下来很容易忘记，方尔在心里权衡了一会儿，扫了一眼熟睡的林森，偷偷摸摸的离开卧室，十几分钟后又摸黑回来，重新拉开被子躺下，也算是最近以来格外轻松的一天。 吃早餐的时候，林森随口问道：“昨天晚上你起床了？” 方尔心里一惊，昨天晚上她回来的时候醒来的时候林森明明都是睡着了的！怎么会知道她起了床？方尔按捺住内心的涌动，随口道：“没有啊，是不是你做梦了？” 林森想了想，没说是也没说是，估计是信了。方尔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 出门的时候，方尔例行抱怨：“你这样苛刻你们员工的假期，难道不违反劳动法？” 林森笑着挠了挠方尔的脑袋：“快了。你在家无聊吗？” 无聊？方尔蹙眉思考了一会儿，只觉得一大摊子烂事都等着她去处理，哪里有时间无聊？可听林森的口气似乎是她无聊的话，他就要帮她找点事做，方尔对于这个‘事’有些好奇。 “嗯，无聊呢。”方尔眨了眨眼睛。 林森看到这一幕，扑哧一声笑出来，伸手揉了揉方尔的脑袋：“你已经过了卖萌的年纪了。” “……你可以走了。”方尔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不要再回来了！她不由得又想到了昨天那个老板娘，要是这个动作由她来做，估计也是自然的吧？方尔揉了揉自己的脸，决定以后要多笑。 可当时的方尔还不明白一个人经历了什么，都是会写在她的脸上，一个经历了沧桑的人，就是笑容里也满是沧桑的味道。 “要是觉得无聊就出去……”林森像是想到了什么，陡然一顿，又回过头来拉着方尔的手，语气温柔，“在书房看看书吧，等放假了我就陪着你。” 方尔笑着点头。她其实能猜到林森前面那句话剩下没说完的半截是什么，大抵是让她出去找露露玩儿，可她和露露之间的关系恶化了。方尔并没有因为自己和林森之间的心灵相通而感觉到快乐，她更多感受到的是难过，难过这居然是事实。 而她无力改变。 等林森离开了，方尔一个人窝在屋子里拿出来那张信纸填填写写，也算是完成了绝大部分。方尔读了一遍那封情书，莫名的想起了那条狗狗，那条寄养在她家里的狗狗。方尔提笔要把狗狗写进去，可一时间想不起那条狗狗的名字，又放下了笔。 等一切完成了，方尔忍不住开始想起那些被自己强行压制在内心深处的复杂，随手拿了笔在纸面上写写画画，帮助自己理清情绪，就这自己目前知道的情况全部写出在纸张上。 纸张靠右边一点写着方龙，纸张靠左边一点写着石家。 催眠这件事，方尔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方龙肯定是知情的，可是其中的缘由她弄不明白，一个人做一件事肯定是有原因的，而她现在就是在找那个原因，昨天她单独见石连杰也是为了这一点，她希望通过石连杰知道些什么，可后来放弃了，因为她知道通过石连杰她什么都不可能知道，只会打草惊蛇。 方尔甚至在想，当初催眠这件事决定下来，就让石连杰成为了这一台戏里面的白脸，好应对后来她恢复记忆脱离掌控的情况下，这也是方尔解释不出来为什么她和石家已经决裂了，却还是能够和石连杰相处到很融洽的状态。 想明白这一点，方尔瞬间觉得以前不能理解的事情都能理解了。明明石连杰家里已经破产了，却仍然能够开上百万的豪车，活的潇洒肆意，丝毫不见落魄之感。还有他甚至是体现的有些故意的好感。 方尔忽的想到曾经的包厢里面，林森那么恰到好处的救了她，是不是这其中也有刻意的成分，而不是因为单单的命中注定？是有什么指引着林森到那间酒吧？ 可这个局的背后，受益者是方龙吗？他究竟想得到什么？方尔并不认为自己能够给方龙什么，凭着他对自己的态度，方尔并不认为方龙对自己的血缘亲情很浓厚，毕竟她离开的时候方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谜团一个连接着一个，正在慢慢打开对方尔来说未知的世界。而方尔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解开她谜团的人居然会是一个意外，巧合。 364 算什么男人 世间所有的苦难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全都是为了你在接受了所有看似不能承担的痛苦之后，变得更加苦不堪言。 安静了好几天都没什么问题的方家，骤然出现了狂风暴雨。 彼时方尔还在拉扯着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而所有的肮脏破碎似乎都在新年前齐齐爆发，不理会人们是不是能接受，是不是愿意接受。 方尔知道这个消息，是通过金元茹，她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的问方尔和方龙有什么关系，声音是难得一见的严肃。方尔在金元茹面前一直都是贴着林森女朋友的标签，她都没有把自己当成过方龙的女儿，自然不会这样去介绍自己，所以当金元茹问起来的时候，方尔还在心里挣扎着该不该说。 “方尔。”金元茹唤着方尔的名字，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什么都是尽在不言中，她掐着方尔的要害。也就是那一瞬间，方尔松动了。她将全部都坦白了，隐藏了有关石家和方龙的关系。 方尔以为她知道她的过去，肯定会安慰自己一番，却没有想到金元茹沉默了半晌。一时间方尔都有些弄不明白金元茹如此兴师动众是为了什么。 “那好，我再问你，你妈妈是不是在方家？” 方尔心里‘咯噔’一声，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嘴唇哆嗦了片刻，才完整的把一句话说了出来。 “怎么了？你怎么知道我妈妈？” 金元茹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方尔都能听见她呼吸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金元茹叹了口气，说道：“你妈妈进医院了，你去看看吧。” 一个响雷在方尔脑海里炸开，她来不及去问在哪家医院，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问：“我妈为什么进医院了？她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只有方尔自己知道自己心里有多么的惊慌，她在害怕着，害怕听到那个答案，听到方妈妈是因为自己所以重新进了医院，因为她的固执己见，因为她的坏脾气。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金元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我听朋友说，好像是因为被打了。” 方尔心里的那块石头刚刚落下又升了起来，眼睛微微朝外面凸着，声音晦涩：“被打了？” 不用想就知道被谁打了，在方龙家，能打方妈妈的，或者说能让方妈妈被打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方龙！方尔觉得自己的一双眼睛别烧着了，火辣辣的疼，有什么液体顺着脸颊慢慢滑下来，似乎是想要证明自己没有做错，方尔嘴里一直喃喃着：“我说了让你跟我回来的，我说了的……” 电话还没有挂断，金元茹也被方尔这种状态吓了一大跳，细声安慰她：“别想那么多，先来看看吧……算了我过来接你，把地址给我。”要是让方尔在这种状态下开车，她倒是很快就能和方妈妈见面了，躺在一间病房里。 一个小时后，方尔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眼神有些空洞。这件事的发生，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甚至是放心了，就好像是方龙做了一件他一直以来想做的事，在她的意料之中，却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你怎么知道……我妈住院了？”方尔垂着眼，余光扫了眼扒在病房门口的人，没什么气力的问道。 金元茹看起来比方尔精神多了，闻言回过头来在她身边坐下：“我有一个朋友和方家蛮熟的，聚会的时候无意间听他们说起你的名字，细问了一下。” 闻言，方尔沉默了会儿：“谢谢。” 方尔陡然的客气让金元茹有些无所适从，她坐不住的看了起来，摆了下手，琢磨了半天又问道：“不过你爸妈不是离婚了？怎么又住在一起了？” 之前的电话里，方尔简单介绍了一些当初方妈妈方爸爸离婚的事，但是关于又重新住在一起这件事，方尔并没有细说，只是一笔带过。 闻言方尔也只是笑了笑，随口敷衍道：“他们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 空气突然安静，医院的走廊里面寂静的能听见呼吸和心跳的声音。方尔抿了抿唇，忽的想起什么，问道：“现在几点了？” “三点半多一点。” “那你知道……打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金元茹看了方尔一眼，不由的有些同情方尔，可她知道的都是些细枝末节，当听到这事儿和方尔有关，了解了个大概她就沉不住气的拨了电话给方尔，哪里还知道这其中的细节。可她还是尽量的吧自己知道的都说给方尔听了，又问道：“要不然我给你打电话问问。” “不用了。”方尔扯了扯嘴角露出来一个笑容。家丑不外扬，就算这已经不是一个加了，她也不希望知道这件事的人太多，尽管看起来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但就让她自欺欺人一会儿吧。 来的时候，她以为会遇到方龙的，她都想好怎么质问方龙了，可到了却只看见方妈妈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那里，鼻子上插着两根管子，脸色惨白，颧骨上贴了纱布，整个人形容憔悴。 “你走吧。”方尔低着头轻声道。 一听方尔这么说，金元茹有些手足无措，笨拙的解释道：“我也不忙的，在这儿坐坐也好。” 一个在戴着面具的圈子里面来去自如的人，当面对那些真实情绪时往往都会手足无措，就像金元茹在面对方尔的时候。两个不一样的人才会相互吸引，和而不同，同而不和。 方尔也没有再坚持，就让金元茹在身边静静地坐着。 方妈妈伤的很重，方尔听主治医生介绍了，肚子上被踹了两脚，脸上还有伤，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但是重点是方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好，被这么一顿打，直接晕了过去，是方家的人送她过来的。 方尔一边听一边使劲捏紧手掌，眼神狠戾。可褪去了那层狠戾，她只能坐在这里，坐在这里无可奈何的等着方妈妈醒过来。 事情发生的越是极端，方尔就越是痛恨的想方妈妈当初为方龙说好话的时候，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至少方尔是悔不当初的，她从一开始就应该站稳脚，不应该半推半就的接受这虚假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尔冰冷的双手上覆盖了一只细软温柔的手掌，耳边响起的是金元茹有些凉薄此刻听起来却格外温情的声音。 “别生气了，对你孩子不好。” 不生气？说得容易，可方尔控制不住自己，她的胸口像是烧着一股邪火，在离开方家的时候只是一小撮渐渐有燃烧旺盛的趋势，可现在已经是熊熊大火了。 “你要是真的那么不甘心，现在就去方家谈个说法啊，虽然我不知道你妈妈和方龙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打人总归不是对的，更何况是大女人！”还是不是男人！当着方尔的面，金元茹也不好吧后面那句话说出口，含糊了一下。 方尔的眼神却更加幽深了，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着，像是在思考衡量着。就在金元茹以为方尔怂了的时候，她忽的站起来，瘦弱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声音却是难得的坚定：“我们走！” 金元茹被方尔这一番士气鼓舞的有些激动，心情也兴奋了起来，重复道：“好！我们走！”阿勒……？“我们？”她根本就没有打算掺和这件事啊！而方尔已经走出去老远，她只能抬脚跟上。 一路疾驰，方尔指着路，除此之外两人基本没有什么语言交流。可金元茹却是七上八下的，她虽然对方龙不熟，但是对这个人是早有耳闻的，都是些什么黑社会的传闻，所以她心里其实是有些虚的，毕竟人家连老婆都打。 车在方家别墅停下的时候，金元茹绷着脸退开车门，故意走慢了半拍走在方尔身后。一路畅通无阻，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她们的到来似的。走进大厅的时候，视线落在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带着金丝边眼镜框的斯文男人时，金元茹的眼神一紧。 她有些想回家了。 方尔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嗤笑一声，他们本来就是一丘之貉，现在在一间屋子里面也不稀奇，更何况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她傻乎乎的居然会认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好人这种物种存在。 方龙手里拿了一根拐杖，两只手握着杵在身前，看了来势汹汹的方尔一眼，声音四平八稳：“尔尔来了？” 方尔讥讽的扫了一眼他捏在手里的拐杖，方龙的身体是怎么样的她一直都知道，杵根拐杖就会让他自己觉得心里不那么难过吗？自欺欺人！ “方龙，我只问你一句话，”方尔声音冰冷，眼神更是要把人冻成渣，“我妈是你打的？” 方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开了视线，方尔心里一急，上前两步，咄咄逼人的准备再次开口，就被一旁的人拦了下来，嘴里劝慰道：“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坐下来谈。” “做你妹啊！”方尔怒不可遏，一双眼睛瞪着眼前人，像是恨不得一口把人给吞了下去，“孙志谦我告诉你！我的事你少管！” 就在这一瞬，方尔余光瞥见站在楼梯尽头的宋思乔，心里更是憋着一股气，可好歹收敛了一下情绪，回头冷眼看着那个女人，目光又再次落在方龙身上。 365 鱼死网破 方尔微喘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的情绪释放：“说吧。” 话是对着方龙说的。大厅的气氛像是凝结在了一起，没有人动作，也没有人说话，所有的人像是连呼吸都停止了。 方尔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只觉得胸口的怒气都燃烧了起来，让她恨不得上去把人很揍一顿才能松一口气。这种男人，他哪里配得上做自己的父亲？ 面对方龙的一再回避，方尔冷笑出声：“你知道我对于父亲这两个字最满意的说法是什么吗？是别人问我爸爸怎么样的时候，我昂首挺胸的告诉她，我爸爸死了！” 金元茹闪着一边，看着方尔脸红脖子粗的说这话，想走过去安慰一下让她稳定下情绪，却又不敢轻易迈出去那一步，毕竟这人好像也是她自己撺掇来的。 “方尔你冷静下。”孙志谦靠近方尔些，伸手轻抚了下方尔的背，可还没有碰到人，就被方尔身子一侧躲开了，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右手在空间抓了下，收起了手。 方尔冷眼看着孙志谦，一字一顿：“孙志谦，我问你，要是你自己的妈被人打了，现在昏迷不醒的躺在医院里，你能冷静下下来？！” 孙志谦被她问的尴尬起来，看了眼方尔又看了眼方龙，只好又重新退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坐了下来，扫了眼站在一旁畏首畏尾的女人，收回眼神。金元茹却是被他这一眼扫的浑身一个激灵，恨不得能找个遮蔽物躲进去。 方尔冷眼扫了一圈这件屋子里的人，像是厌烦了般皱了皱眉，伸出手：“把结婚证和户口本拿来。我不想我妈到最后都是和你这种人渣在一个户口本上！”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方龙总算正眼看了方尔一眼，眉头紧紧皱起：“方尔，你要摆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还不够清楚？”方尔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忽的受了火辣辣的一掌，她瞪圆了眼睛看着离自己不到咫尺的宋思乔，想也没想，抬手一巴掌就扇了回去，一言不发的瞪着她。而宋思乔抬手就要反手一巴掌打过来，却被另外一个人拽住了。 “孙志谦！”宋思乔惊呼，捂着自己那半张被打的火辣辣的脸，可孙志谦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手上用了些力度，口气颇有些不耐烦：“别闹。” 宋思乔还要说什么，可到底是跺了跺脚，站在了一边拿眼睛瞪方尔。 “方尔，你不要太嚣张了。”方龙说道。 方尔跟听了什么笑话似的，捧着肚子一阵笑：“我嚣张？你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我要是嚣张，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我没时间和你废话，也没有时间和你开玩笑！现在立刻！我要你签署离婚协议！” “你妈妈她……” “别跟我提我妈！”方尔愤怒的打断，一双眸子满是恨意，她死命咬着下唇，忽的笑出声来，笑声刺耳：“是不是你现在就满意了？看见我家破人亡你就高兴了？” 方尔咽了咽嗓子，眼角忽然滑落一颗眼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抬手去摸了下。“算我求你了，我求求你！放过我和我妈吧！你究竟想要什么？二十年前伤害她一次，现在还要变着法的来伤害她。” 方龙看了她一会儿，脸上的情绪分辨不清，然后轻轻挥手：“你走吧。” 宋思乔在一边不知天高地厚的搭腔：“自己作死能怪别人？二十年前就被嫌弃了现在还厚着脸皮回来做什么？自取其辱！” “你再说一次！” “呵，敢做还不让人说了？”宋思乔不屑的瞧了方尔一眼，眼神中有着一层轻蔑。方尔虽然和宋思乔不熟，可她平时做事都是极其隐忍的性格，这一次怎么会，释放天性？ 方尔觉得很奇怪，可是心里的愤怒已经掩盖了理智。她胸腔上下起伏着，一双眸子像是淬了毒一般死盯着宋思乔。 “离婚的事我会着手去办的，你走吧。”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方龙说道。 方尔眼神一顿，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奇怪，明明她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是听到方龙这么轻松的说离婚，她为什么不会觉得开心？那种感觉像是重重的一击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衣服被人扯了下，方尔回过神来，侧脸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金元茹。 “方先生你好。”金元茹微笑着看着方龙。方尔也像是才注意到这间屋子里面还有别人似的，微微颔首。因为刚刚方尔那么一闹，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僵。 金元茹自我介绍道：“你好，是这样的，我呢是方尔的朋友，刚刚听你们说那么多，有一个建议不知该提不该提。” 方龙若有所思的看着金元茹，不动声色的看了孙志谦一眼，说道：“见笑了，都是些家事。” 这话说得倒是很中肯，但是也很直白的拒绝了金元茹的意见，在场的人脑子稍微转个弯都能听明白方龙话里面的意思，可金元茹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懂似的，灿烂一笑：“就怕您老嫌我多嘴。” “是这样的，我呢听方尔说过您和方妈妈之间的故事了，我呢对长辈是不应该作出评价的，但是有些话还是该说的，这离婚事宜家产怎么分？” 方尔眉心猛地一跳，抬眼看了下金元茹。分家产？她操心的还挺多。不过鉴于收益的人最终是自己，而这也是能够让方龙受创的方法，方尔自然是默许的。 与此同时，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金元茹的身上，带着不同的情绪。而金元茹也是个怂的，偏偏又是个护短的，见不得方尔傻乎乎的被人欺负。 方龙看着方尔没有说话，方尔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金元茹看来看去只觉得平时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方尔就是个纸老虎，遇上事了什么都不会。 “这样吧，”金元茹掏出来手机，手指头在上面迅速的点击了一会儿，说道：“百分之五十吧。” 方龙看着金元茹的眼神变了变，又扫了方尔一眼，眼神晦暗不明，轻笑了声：“这些事情还是等方尔妈妈醒来后再决定吧。” 方龙名下的财产分出来百分之五十，都够方尔挥霍着活过下半辈子了。也难怪他舍不得，金元茹早就料到了这个可能，眼睛都笑弯了。“方先生说笑了，就是方尔妈妈醒来了这也不是一样的吗？国家法律不是规定好了，夫妻共同财产离婚的时候要一人一半的。” “你知道的倒还是很多。”方龙脸上维持着笑容，不过看着金元茹的眼神已经没有多少温度了，甚至有些狠戾。金元茹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什么风，敢对这个传说中黑社会老大说这种话，但是话都说出来，人已经得罪了，她也不能往后缩了，要不然显得多么孙子啊。 金元茹笑得进退有度：“就是大学的时候选修过几节法律课，肯定是比不上方先生的博学。”这句话如果是真的称赞一个人的学识也就罢了，偏偏对像是方龙，一个专门靠钻法律空子，游走在边缘界的人，这话听起来就特讽刺了。 方尔看见方龙剁了下拐杖，他是有些不耐烦了。方尔到底是单枪匹马，就算金元茹站在这里，使用起特殊手段来，她们俩都不够方龙玩儿的。方尔抿了抿唇，制止金元茹继续。 “我们走吧。” “走？”金元茹震惊的看着她，“我这是……”她声音压低了些凑到方尔耳边，“我这是在给你出谋划策呢！现在走了可就一分钱都拿不到了，你可想好了！” 方尔颔首，扫了一眼方龙，他的钱她不稀罕，就是拿在手里用也会觉得不舒服。方尔扯了方龙的衣服一下，示意她离开。 她今天到这里来，是为了想要讨要一个说法，可这件事是成立在一个心存愧疚的人身上的，而方龙从来都没有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过，那她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徒劳的浪费着自己的时间。 离开的时候，方尔扫了一眼孙志谦，动了动嘴唇，终究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倒是金元茹，一走出方龙别墅范围，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手舞足蹈的说话都像是快要跳起来似的。 “你知道那个男人！那个站在那里的男人是谁吗？！” 方尔有些不太适应金元茹这幅接地气的模样，皱了皱眉，推开了两步：“怎么了？” “他是去年全国的散打冠军！” “你怎么知道？”对于孙志谦这样的身份，方尔并不意外，毕竟他是方龙身边的人，不过金元茹知道这件事就有些值得考究了。 金元茹有些语无伦次：“我爸送我学过散打，我也没有见过他，只是看过很多他的视频，没想到今天会见到！” “然后呢？”方尔翻了个白眼，她现在实在没有兴致去探索这些有的没的。 “……你不高兴？” “我妈因为挨打住在了医院，你觉得我能高兴？” 金元茹瘪了瘪嘴，不说话了，过了两分钟又跟方尔道歉：“抱歉啊，我不该表现的那么高兴的。” 方尔扯了下嘴角：“没关系，是我心情不好还干扰了你。” 说着，她手机响了下，方尔摸出来看，是孙志谦发送过来的短信。方尔扫了一眼那幢别墅，点开。 366 会谈 “谁啊？”金元茹凑了个脑袋过来。方尔迅速收好手机不动声色的放进包里，淡然一笑，“没什么，垃圾短信。” 金元茹不太信，奇怪的看了方尔一眼，嘴上嘀咕了一句什么，也没有追着不放。 方尔打算再回医院陪着方妈妈，金元茹开车送她过去，下车的时候方尔站在车外，“之前在别墅里……谢谢你了。” 金元茹被方尔的郑重其事有些吓到，脸上的表情都不知道怎么摆了：“嗨，我也没做什么，要不然我上去陪陪你？” “不用了。那我先上去了。”方尔挥了挥手要走，转过身被金元茹叫住，“对付这种老奸巨猾的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最奏效的。” “嗯？”方尔回过头，却只看见金元茹笑了笑，车子发动离开。方尔想，她是明白的，明白金元茹话里面的意思。 到病房的时候方妈妈已经醒过来了，靠坐在床上，听到声音目光扫向刚刚进门的方尔，眼神浑浊，目光带着防备：“谁啊？” 方尔眼眶一秒就酸了，她用力微笑了下，慢慢走过去：“是我啊，尔尔。” 几乎是下一秒，方尔就看见方妈妈眼神柔和了下来，她朝着方尔的方向伸出来一只手，嘴角带着微笑：“是尔尔啊，过来，出去这么几天也不回家。” “妈……” “这孩子……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 半个小时后，方尔站在香槟路咖啡馆的门口，视线大致往里面扫了一眼，最后落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走了过去。 刚刚孙志谦给她发短信，说要谈谈。方尔原本是不想来的，毕竟她并不觉得自己和他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可想了想还是来了，毕竟她现在处于信息的劣势，她需要很多消息，很多能促进她做出判断的消息。 这个时间，咖啡馆里的人还比较多，大抵是因为快到年关了，周边的店面生意都还不错。咖啡馆里开了暖气，时不时有谈笑的声音，显得热闹非凡和平时的清冷形成对比。方尔看见隔壁桌有两个十几岁的小孩儿，男孩就是裹在厚厚的外套里面也能看出来那个年纪的清瘦，对面的女孩儿正在吃蛋糕，时不时的抬起头来冲着男生一笑。 方尔忍不住的笑了下，想着，那个笑容大概是要比那份甜品还要让人觉得甜的吧？ “有事吗？”方尔在孙志谦面前坐下，因为刚刚看见的那一幕，她脸上的表情很柔和，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孙志谦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两只手交握：“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是不是她身边的每个人都这么自来熟？方尔忍不住在心里想到，她和孙志谦并不算熟识，互相了解……方尔觉得肯定是他更加了解自己一点吧，方尔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 “你妈妈那里……我很抱歉。” 闻言方尔心里一紧，因为顾忌着方妈妈的情绪，方尔并没有在方妈妈面前问过这个问题，在方龙别墅里一时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也没有问。所以事情发生的时候……方尔眼神一转：“你当时在场？” 孙志谦摇了摇头：“不在场。” 方尔看着他，没有接话，等着他自己开口说明一切。孙志谦也确实接收到了这一点，两根食指互相拨弄着，似乎在思考着应该怎么开口。 “你知道多少关于这件事？”孙志谦试探的问道。可注意到方尔紧抿的嘴唇，又收回眼神，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清楚了。 事情发生的是因为一件小事，方妈妈把方龙出门要弄的领带拿错了。听到这里的时候，方尔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握着拳头，眼神凝重，不知道是在怪自己还是在怪方龙的狠心。 似乎所有的家庭矛盾最开始都是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在那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后面掩藏的是早已经腐坏的内在，牵一发而动全身。 方尔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到小腿间的毛呢大衣，内搭是一件格子衬衣，一条深色牛仔裤加上一双小白鞋，到肩头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半丸子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刚从校园走出来般的青春。 而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却和她所表现出来的背道而驰，方尔紧抿着唇，不知过了多久，她嗤笑了声：“不用说我也猜到了，像是他那种人，想要动手打人还要什么理由？”她只是恨自己，在离开的时候没有坚持，如果她坚持了一下，那么方妈妈至少不用遭受这些，现在也不会躺在医院里。 那些遥远到已经在她脑海里面模糊了的记忆，似乎和现在一点一点重合了起来，仍旧是这张脸，仍旧是这个人，拳脚相加，他怎么下的手！ 方尔咬了咬牙眼神发狠，一个想法慢慢在心里成形：“我要告他！” “打官司？”孙志谦眉心一跳，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对此我也很难过，但是……不是我打击你的积极性，而是实在没有必要，因为，”孙志谦看了下方尔的脸色，声音小了些：“最后赢官司的人不一定是你。” 方尔冷着脸抬头，刚要张嘴又抿了下唇。她很无力的意识到，孙志谦说的是事实。强龙难压地头蛇，更何况方龙是地头蛇他们却不是强龙。脑子里飘过林森这个选项的时候方尔摇了摇头，这件事她不愿意让林森掺和进来，掺和进来他们这一家子的烂事里。 “难道我就要这样忍下来？”方尔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孙志谦看着她笑了下，没说话。是啊，如果不这样忍下来，她又能做什么呢？除了忍下来，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有人说，最让人感到绝望的不是你做不到，而是无可奈何的承认。 “今天谢谢你来和我说这些。”方尔虽然是在说谢谢，可脸上的表情却悲壮的让人难过。她拎起包往外走。 孙志谦抓住方尔的手腕，声音有些犹豫：“我今天叫你来……还有另外的事要和你说。” 或许是因为面对了许多自己不敢面对的东西，所以方尔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她冷笑一声回头，讽刺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孙志谦：“说什么？说你其实是去年的散打冠军却屈就在我的工作室？” 孙志谦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会儿，“你知道了？” 看他脸上的尴尬，方尔笑了声，挣脱孙志谦的手，抬手擦了下鼻子：“我也不是故意想要知道的，不好意思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就说出来了，我先走了，再见。” 孙志谦站了起来：“方尔。” “还有事吗？”方尔背对着孙志谦，视线下垂，眼神没什么聚焦的看着地板。她并不觉得自己和孙志谦还有什么话说，至少在她看来是没有的。 孙志谦推了一下眼睛，表情凝重了些，目光落在方尔的身上又像是落在不知名的远方，他说：“我其实认识你很久了，大概……又四年了吧。” 方尔不知道孙志谦为什么突然说起来这件事，皱了皱眉，等她将四年这个数字对上了之后，眼睛瞬的睁大了些，回头看着那个男人，有些失声的问道：“你说什么？” 方尔有一种预感，她感觉到有很多自己从来不曾了解到的真相慢慢要在自己面前撕开伪装，露出原来的面目狰狞了。 方尔情绪激动起来，孙志谦却像是陷入了某种沉静的回忆里。他坐了下来，方尔也坐了下来。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浑身都被海水泡的起褶子了，苍白的像是已经没了呼吸，可就是这种时候你都是皱着眉头的，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啊，这个女孩儿身上一定有很多故事吧。” 方尔沉默着，孙志谦说的这里，大概就是她刚刚从飞机上掉入海里面的那段时间。她曾经有那么多的问题想要对一个知道真相的人问出口，可现在那些话卡在她的喉咙里，以至于她不知道该从那一句问起，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才不显得突匹。可是有一个问题已经得到了证实，她当初出事的时候，方龙就已经知道消息了，或者说，这一切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后来在应聘的时候，你记得我的表情吗？那个时候我莫名有一种你肯定记得我的感觉，后来我果然就被录取了。” 方尔努力回忆了一下无果，而她那个时候录取孙志谦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因为他的成绩在那一批应聘的人里面还算是出众的，方尔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或许是因为这种奇怪的心理，加上我的任务，我对你的关注要多很多，最开始的时候我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任务使然，可后来我都骗不了自己。”孙志谦回忆着那段办公室的时间，勾了勾嘴角。 有一段时间林森专门陪着方尔上下班，可他大概也没有想到，他一直防备着的人其实一直都在自己眼前吧？ 听到这里，方尔渐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之所以现在还在这里，是因为想知道四年前的事情，不过听孙志谦这话说着说着，方尔莫名的觉得……这不是要表白的节奏吧？ 可孙志谦并没有表白，确切的说他只是在剖析自己的心境，把那些感触说给她听，同时方尔也感觉到，孙志谦再给自己机会，给自己提问的机会。 367 去远方 下定决心做一件事需要多久，方尔觉得只要一秒钟。抛下着一切，方尔想和林森好好的过一次二人世界。趁着她现在还没有显怀，活动还算是方便，和林森去旅游一次，回来就结婚。 一生这么短，她想在自己能够做主的时候好好的完成自己想做好的一切，她是个庸俗的人，没有名垂千古的伟大理想，如果有那也是能和林森好好的走完这一辈子。 方尔抱着沉重的心情直接打车去了森日，站在林森面前的时候，她的脑子还是不受控制的有被孙志谦嘴里说出来的那一段话冲击的顿感。 “怎么呢？”林森摸了一把方尔有些煞白的小脸，思量着该不该问一下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 方尔说：“林森，我们去理塘吧。” “嗯？”理塘？应该是一个地名？林森不知道方尔怎么忽然有了想出去玩的心思，难道是在家里面闷太久了？可是最近应该没什么时间吧。林森有些为难的想着。 注意到林森犹豫的神情，方尔的声音里都带了一丝祈求：“我们去理塘吧。” “你都想好了？”林森问道。 方尔点头，眼神坚定：“我想好了。” 林森眼皮跳了下，犹豫了会儿还是打算把话说清楚：“你知道方妈妈的事吗？” “……知道。”方尔的声音瞬间沉重了几分。 “那你……” 方尔打断林森的话，“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妈的伤并不是很严重，我打算等她好一点了就送到白城的疗养院里。”她是想过就放在A市的，可是A市有方龙，方尔不放心。可是想了想她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好笑，只要方龙想找，白城还是A市区别根本不大的，她不过是寻求一个心理的平衡。 林森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我想尽快，就明天吧。”这些问题，她在来的路上都已经想好了，说她三分钟的热度也好，说她想一出是一出也好，人生能有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不也是很好的一件事吗？ “明天？现在是春节前后，各地名胜的游客应该都不少吧？你确定吗？” 方尔以为林森会拿自己工作的事挡一下，却没有想到他直接跳过了这件事说到了春运，而且完全是把决定权交到她手上的意思。方尔不假思索的点头。 “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些收尾的工作，今天差不多赶一下工就能完成，你先回家准备一下，路线还有行程车票什么的我回来了订，你就收拾一下行李就好。” 事情顺利的方尔有些不敢相信，她努力眨了下眼睛：“你答应了？” 林森捏了下她的鼻子，笑得无奈：“我不答应还有什么办法？好了快回去吧。” 方尔点了点头，离开森日，又去医院看了一下方妈妈，陪着她吃了饭，又告诉了方妈妈自己准备出去散心的事。方妈妈二话没说答应下来，让她好好玩不用担心自己。 方尔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她开始跟金元茹交代自己的行程，以及要和林森出去旅游的事。可金元茹一看到方尔要出去旅游整个人都炸了。“什么你要旅游？我也要去！” “当电灯泡么？”方尔的心情轻松了些。 “当电灯泡我也愿意啊，更何况是林森的电灯泡！话说到现在你都没有让我见过林森本人，我说我的魅力大到让你害怕了吗？”金元茹发了一个嘚瑟的表情。 方尔淡笑着，还没有回她消息，一条消息又进来了。 “不对啊，你要是走了你妈怎么办？” 正好问道点子上了。方尔在心里默默地给她点了个赞。“这就是你要做的，我妈就拜托你了。”方尔好说歹说，决定出面一下林森的色相换来金元茹的妥协。在谈妥林森的两张签名照附带一张合照后，金元茹答应了下来，不过嘴上还是不乐意的。她说她觉得自己是方尔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小狗，方尔摊手表示她要是这么觉得自己也没有办法。 等真正要开始收拾东西了，方尔才有些束手无策起来。她旅行的经历并不多，唯二的两次都是在上学的时候。第一次是高中二年级的时候集训，勉强算是出去玩了下，第二次则是那一次她到死都忘不掉的。 而这两次她都没怎么收拾过东西，第一次是方妈妈准备的，第二次是带上钱拎个包说走就走了。方尔在网上找了攻略，按照自己的需要剔除了一些不太能用的上的和她现在找不到的，又找出来一个行李箱，按照上面写的一样一样的准备。 林森回来的时候，方尔正跪坐在地上搂着医药箱找风油精。 他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又把医药箱从地上拿了起来，一边问：“感冒了？”方尔体质不好，交换季的时候经常感冒，经常一整个冬天都是处在感冒的状态中，反反复复的，于是林森习以为常的问。 方尔却摇了摇头：“找清凉油呢。” 闻言林森翻找感冒冲剂的手一顿，抬眼奇怪的看了方尔一眼：“找那东西做什么？” 方尔似乎领略了林森那个眼神的意思，脸上一热：“想什么呢你！我是防止蚊虫叮咬，出去玩都要带的。”说着，方尔埋怨的看了林森一眼。 林森却忍不住弯了嘴角，笑着问道：“大冬天的还有蚊虫？” 方尔脸又是一红，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为了力争面子，她硬是出门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瓶回来，跟林森强调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林森只能无奈的点头说是是是。 因为第二天就要走，林森回了书房订票以及查找路线。 方尔又筛选了一遍自己想好要带的东西，等确认好了之后去了书房看林森那边的进度。林森还在看地图，看方尔进来了，就拉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随口问道：“都整理了什么？” “衣服袜子鞋子，唔……还有水乳洗面奶洗发水沐浴露帽子……” 方尔长篇大论的掰着手指数，以至于林森忍不住的侧头看她，眼神似乎带着震惊，最后他问：“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里面有哪一样是不可以在当地买的？” 方尔本来是邀功的，让林森看看自己准备的又多齐全，保不齐被人嫌弃了，噘嘴：“出去买又要花钱，哪里有自己带得好，到时候还要急用什么的……”编不下去了，这些日用品确实是随处可见。 林森笑着捏她的鼻子：“出去玩儿本来就是花钱的，拎着一个几十斤的箱子能好好玩儿吗？把那些重的东西都拿出来吧，对了，”林森调出来车票的购买窗口，问方尔：“明天上午有下午也有，是要坐上午的飞机？” “上午的吧，”她怕自己等着等着就走不掉了，而且十一点的不算早。 林森又说道：“你说的理塘这边，因为开发还不是很完全，交通也不方便，要不然换个地方？要是去看草原的这个时候草原也都只剩下枯草了，要不然去西藏？” 可方尔却坚持。林森没办法，只是提前和她说了其中的艰辛，很有可能做几个小时的大巴。方尔却在这件事上面显得格外的义无反顾，林森只能买好票。随口问起方尔：“为什么那么想去这个地方？” 在方尔提起这个地名之前，林森基本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地方。 方尔却沉默了一会儿，显得她之后说的话慎重起来。“因为以前有一个信佛的朋友，他的家就是在那边，那边有一座山上有一所寺庙，每天都会有人翻过几座山过去朝拜。” “那和西藏那些地方不是差不多？” “不一样的，我那个朋友说，佛都是喜欢清静的。”方尔想了想又说道，“有人说，死亡对于有信仰的人来说，就是解脱，对于没有信仰的人来说却是痛苦的。” 其实方尔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或许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单纯的想要去看看纯粹的另外的一个世界。 林森看着方尔满嘴的信仰，眼睛不由的微微眯起，难得的觉得自己搭不上话，想了想问道：“你说的那个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方尔：“……” 因为准备这些，两人睡觉晚了许多。而方尔则是一直都处在兴奋的状态，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的睡意。人要逃脱目前的状态，最好的方法就是走出去。 过了许久，方尔以为林森睡着了，却还是忍不住叫了他一声：“林森？”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回答，方尔翻了个身，又听见身后带着些鼻音的：“嗯？” 方尔心里一喜，又翻了身面对着林森，眼神在黑暗中发着光，可张了张嘴又忘记自己之前想说什么，她兴起的随口道：“你以前有过什么旅游经历给我说说呗。” “我以前很少旅游。” 方尔一愣，又想了下林森之前的生活顿时了然，像他这种人在拼搏的前半段哪里有时间休息，想到这里方尔抱着林森的手紧了紧，她有些心疼。林森却显得很淡然，伸手拍了下她的背：“明天我想去看看方妈妈。” “嗯好。”她也先去看看，或许是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愧疚感，方妈妈孤单的躺在冰冷的病房里，她却在想着该怎么全世界的跑。 368 出门 尽管晚上睡得很晚，方尔还是很早就醒了。因为要去医院探望方妈妈的关系，方尔也顺便把林森从被子里挖了起来。 因为不用上班，林森并没有穿衬衫和西装，而是在大衣里面套了件毛衫，两人都是灰色的毛呢大衣，长度也差不多，站在一起的时候让人忍不住的想是不是穿的情侣装。 方尔见林森直接在毛衫外面套了件大衣，不由目瞪口呆：“你不冷吗？” “不会。”说着林森扫了眼方尔的穿着，挑了下眉：“你不是也穿了差不多……”他后半截话随着方尔的东西又咽了回去，颇有些瞠目结舌的意思。方尔听林森说自己穿的和他一样，顿时就掀开自己的衣服给林森看自己套在毛呢大衣里面的卫衣里面的衬衣里面的保暖内衣。 林森张了张嘴又合上，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么多层方尔究竟是怎么套进去的？还能动？不过考虑到自己的生命安全，林森把话又咽回肚子里面去了。 两人到医院出的时候方妈妈还在睡觉。因为是十一点的飞机，他们待了一会儿，方尔出去给方妈妈买了早餐，回来的时候赫然看见病房里面多了一个人，吵吵闹闹的热闹了不少，方妈妈也醒来了，嘴角挂着笑。 “金元茹？你来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你说的话我怎么敢不放在心上？”还恰好抓了个现行，金元茹越想越高兴，幸好她今天没有赖床。推开病房门看见林森的时候，对与金元茹来说就像是被一个大馅饼迎头砸在了脑袋上。 方尔目光在金元茹挽着林森手的位置上至少看了五秒，可对方跟没有感受到似的，笑得见牙不见眼，跟林森之间的距离近的恨不得贴上去。林森的表情也有些尴尬，但是好歹没有把人推开。金元茹问一句他就答一句，看见方尔的时候眼神都亮起来了。 方尔这才不得不走过来把人给强行拉开。笑得咬牙切齿：“好好站着，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金元茹把手摊开在方尔面前，一副要东西的姿态。方尔看的茫然：“什么？” “你答应的东西啊。”金元茹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看林森，提醒方尔答应自己的事情。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夸了句：“林森看起来比照片上的帅很多呀。” 闻言方尔一眼瞪过去，帅也是我的！ 两人的眉来眼去落在林森眼里就完全懵逼了，然后他就又从方尔的手里交换到了金元茹的手里，方尔拿着金元茹的手机站在两人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茄子。” 一张照片拍完，方尔不耐烦的把手机往金元茹手里丢：“好了好了。” 金元茹却拉着不放手：“照都照了，多照几张。” “你！”方尔咬了咬牙，横眉冷对，可偏偏金元茹无动于衷，一张脸都快笑烂了，她只能看着金元茹各种摆pose，找最丑的角度照，以此来追求平衡。 方妈妈坐在床上笑得欢快，精神看起来也好了很多。金元茹总算是满意了，把手机从方尔手里接过来，自己坐在一边看去了。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好不精彩。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方尔坐在方妈妈床边的时候倒还不知道说什么，拉着方妈妈温润又干燥的手，摩擦着她手心的老茧，眼眶渐渐的开始模糊起来。林森注意到，在一旁拿手推了下她：“尔尔，你不是说还要买点吃的？方姨，我们先走了。” 林森把人带出病房，方尔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在病房里面哭总归是不好的，她一言不发的跟着林森往外走，心情和昨晚的雀跃想必明显沉甸甸的。 “会好起来的。” “是吗？”方尔看着医院里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叹了口气，会好起来的吗？大概是吧。她不由的再次想到昨天下午从孙志谦嘴里知道的那些事实，悲观的觉得，大概世界上有些真相还是不知道的好，至少就不会觉得那么的难过了，难过的看清这个世界的残酷与现实。 哦，对了，现实这个词不就原原本本的代表了它本身吗？麻木不仁又让人觉得痛苦。 在机场办理了登记手续，还有一个小时的候机时间，林森坐在位置上闭着眼睛补觉，方尔就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从每个人的面部表情判断他们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离开和到来，又从而去想象他们身后的故事。 快要上机的时候，方尔心里突然就开始忐忑了起来。因为发生的那一次事故，有一段时间她是对飞机这个东西很恐惧的，尽管是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那种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感觉确实没有办法忘记。 林森握了握她的手，声音低沉：“没事儿，我在了。” 方尔的心好像也真就那么平静了下来。也对啊，就算是出事了，好像对她来说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她没有宗教信仰，却也觉得死亡实在是一种解脱，只是妈妈就成了孤身一人了。 “尔尔？”林森捏了一下方尔的肩膀。方尔回过神来，冲着他笑了笑，笑容里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飞机准时起飞，林森替方尔捂着耳朵，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等飞机平稳下来才松开手，注意到方尔仍旧有些紧张的情绪，林森刻意找了话题一边转移着方尔的注意力。 “怎么突然想到要出来玩儿？” 方尔笑了笑：“你那么忙，有个假也不容易，我肯定要好好利用的。” 这个答案敷衍的林森都有些忍俊不禁，不过好在方尔在这方面用了心思，自然对周遭的环境敏感度就下降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好像没一会儿飞机就到了。 下了飞机，方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一层，拉着林森的手回头冲着他微微一笑。取到了行李，方尔和林森出了机场。 他们是从A市到的成都，从成都再坐车去理塘。理塘那边没有直达的火车，路也不好走，除了包车还能自己租车自驾游，方案在出门钱林森就想好了，因为不熟悉地形，加上驾驶七八个小时肯定会疲劳，所以决定包车。 走出机场的时候，方尔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惊讶的环视了一下周遭，回过头来看着林森：“今天成都也有雾霾吗？” “嗯。”林森从口袋里掏出来两个口罩，给方尔戴上一个，自己戴上一个。他昨晚就查看过天气了，所以显得很平静，可方尔却像是有些不能接受一眼。 她又很横扫了一眼四周，抬眼看着空气中弥漫的白雾，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我觉得自己好像还在A市一样。” 还是一样的环境，高楼大厦，柏油马路，城市的建造标准已经贴近相同化了。方尔想起来自己曾经认识的一个国外友人，她记忆最深的就是他曾经说过一句话：他不知道自己到中国了。方尔想她现在很贴切的感受到了那种心情。 在外国人的眼里，中国就应该是那种古朴风格，青瓦红墙小桥流水，可他们看到的却是和他们在自己国家看的相差不远的东西。 方尔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失望。 “累吗？”林森问道。 方尔摇摇头，看着周遭一片一片的司机和车辆。有专门拉客的司机操着一口四川话，迎着人就问：“走火车站不？便宜算，和机场大巴差不多。” 两人绕过这一圈一圈的围城，找了家川菜馆坐下，为了追求味道，两人专门找的是那种一看就开了很多年门市也算是大的餐馆。 方尔这才露出笑容来：“说起来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辣，还是第一次坐在这么地道的餐馆里面。” 林森坐在她对面笑，并不答话。开餐馆的老板也是当地人，看着他们的行李和他们搭话问他们是要去哪儿，顺便介绍成都的各个景点。老板最开始还说着四川话，可能是和他们说着话，就变成了一种普通话不像普通话，四川话不想四川话的语种，方尔想了想，觉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川普了。 方尔听着只想笑，又觉得不礼貌，只好憋着。因为接近年末，客流量很大，就算现在根本不是饭点，餐馆里面的人也不算少。等老板走开了，林森拿筷子敲了下方尔的脑袋，示意她本分点。 一顿饭吃完，结账的时候林森特意问了下关于到理塘的包车的情况，老板很热情的给了他们一个司机的名片，让他们可以打电话去找这个司机，说是经常在这条路上跑的人。 两人接了名片道了谢。出了店门，林森却没有打电话的意思，左右探勘不知道在找什么。方尔问他：“干嘛不直接打电话问啊？” 林森看了方尔一眼，轻笑了声：“你是不是很容易被骗？” 方尔听得愣头愣脑的，只晓得反对他。可林森却眼尖的看见不远处的司机，招手问了下价格，方尔本来还在死鸭子嘴硬，听到司机的报价立马就安静了，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那个黝黑的司机。 拉客的司机被方尔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价格报高了，又给他们少了几十块钱。方尔不由在心里感叹，果然是无商不奸，刚刚那个老板看起来一脸的慈祥，居然在报价这一方面坑了她们整整一倍。 事后方尔和林森说，林森却只是笑笑，让她以后多张个心眼。 369 铭记 或许是心情太沉重，方尔想要释放的感觉太强烈，反到显得焦虑了。路程没到一半，方尔就有些犯恶心，晕车晕的两眼发花。 林森的手轻轻搭在方尔的肩上：“要不要下去找个休息一下？” “不用。”方尔捂着胸口，脸色有些发白的看着车窗外。已经渐渐驶离城区了，外面是大片大片的麦田，不过隆冬的季节稻田里都是一片枯败，看不见什么绿色。 到底还是下了车，车外和车内的温差比较大，方尔一下车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是空气一流通，呼吸时候都轻松了许多。林森把方尔半搂着怀里，两人靠在车身上休息了会儿，又重新上路。 再上车，方尔是躺在后座枕在林森的腿上，眯着眼睡了会儿。车子颠的七荤八素，方尔一路却睡的很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方尔听到林森叫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透过昏暗的车窗看到外面的那一片雪白，混沌的大脑像是顿时被洗涤了一遍，透明的只有那雪山。 方尔想，她现在大概是逃离了别人的视线了。心里一下子轻松起来，连带着嘴角都带了几分笑容。没有银装素裹，只是视线远处的那一抹白，就能够让人心旷神怡连带着精神都好了起来。 方尔有些雀跃的问师傅：“还有多久？” 师傅常年在这条路上跑，对方尔脸上这种表情是熟悉的，笑着说：“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话匣子一打开，司机师傅也开始和方尔林森攀谈了起来，说说自己在这条路上的见闻，或者是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他们这些地方可能会有的禁忌。 这一路过来，这一段大概风景是最好的。师傅告诉他们秋天来的时候景色会更好，又絮絮叨叨的说这几年发生过的大事。方尔一直扒在窗口，透过暗沉的车膜往外面看，一颗心都往外面飞走了。她本来是想开窗的，可林森不让，她也只有干瞪眼。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方尔站在实地上的时候都还感觉有些颤，浑身酸疼，可那一瞬间看见的美妙却让她扬起了嘴角，她觉得这一路的颠簸是值得的。 师傅临走的时候顺便问了下方尔为什么要来这地方，要说佛教可能色达这些地方会更加出名一点。可方尔本来就是临时起意，要说来这里不过是当初的执念，只是歪着脑袋冲着师傅笑：“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啊。” 对啊，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方尔弯了下嘴角，看了下林森，又看了下周围环绕的群山，心里被什么暖暖的东西充盈洋溢着。方尔来之前在网上找了不少理塘的照片，大多都是拍草原的，可这个季节草早就干枯了，所以她见到的和她想象中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种意外的惊喜和心神上的碰撞让她心神荡漾了一会儿。 可和美丽的风景相对比的，是周围贫瘠的物质环境。因为这个地方的旅游业并没有发展起来，周围的旅店少得可怜，周围的房子基本都是瓦房，灰扑扑的看起来很有时间沉淀的感觉。 方尔的目光扫向一旁挂着招牌的旅馆，又和那家店面对比了一下，实在没有看出来旅店的本质，那家旅馆看起来就像是一间民宿直接在外面简单粗暴的挂了个招牌，方尔开始犯难了，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在和当地居民说话的林森。 可能是因为语言不通，他们交流起来并不轻松，时不时的还能看到林森比着手势示意，看到这一幕方尔忍不住想笑。林森在她心中基本已经定型为趋近完美的这一类人，可越是经历得多，她就越发现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完美。比如现在，他重复的比划着手势对方却仍然是一脸的茫然。 林森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似的，抬起头看了方尔一眼，然后又快速的和那个当地居民说了些什么，朝着走了过来。 方尔忍不住想到了之前在成都的那一幕，问道：“你是不是去打探住宿价格去了？” 林森扫了她一眼，眼神里隐隐带着笑意和无奈，又拎着那只行李箱朝着一边的主干道走。 “去哪儿啊？”方尔追上去。水泥路上很多石子，她走的有些颠簸。快到林森身边的时候，他伸出一只手扶着方尔。 “我之前在网上订了旅店，就在这前面不远。” 方尔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朝着林森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可什么也没看到，瞠目结舌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林森看着她笑。方尔脸上有些发烫，一瞬间就明白了刚刚林森比划着在问些什么，一时间又感叹幸好这次旅行带了个男朋友，什么都安排好了。想起很多年以前那一次赌气的旅行她都有些哭笑不得。 “我们先住下来，休息好了明天再出去。” 方尔点了点头。两人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林森说的那家旅店。比刚刚方尔在车站外面看见的那家旅店要靠谱不少，她不禁在心里咋舌。 开旅店的是两个看起来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年轻人，服饰也要比这个县城的人看起来更加偏靓丽一些。办理入住的登记手续不过是拿身份证登记一下，方尔趁着林森登记的时候打量着旅馆里面的装修，心里也更加满意起来。 两人办理好了入住，把行李拎到了房间，又休息了一会儿便到旅馆下面来找吃的。 老板娘是一个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女人，普通话听起来像是江浙一带的。方尔问了下旅馆提不提供主餐，付钱也没有关系，老板娘却告诉她这里是不提供食物的，但是在街对面有一家餐馆。 方尔和林森往室外走的时候老板娘又叫住他们，说天已经黑了，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和他们一起吃。方尔看了林森一眼，看他点了点头才答应下来。 大概是因为有了这么一顿饭的情谊，方尔和老板娘说的话也就多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老板娘和老板并不是本地人，大学的时候两人到这里来了之后便深深的爱上了，所以等大学毕业后就到这里开了旅馆。 方尔眼里发着光，赞叹道：“真浪漫。” 老板娘哭笑不得的和她解释，故事听起来都是浪漫的，可经历的过程却并没有说起来那么轻描淡写，这里物质匮乏又是高原，刚来的时候两人都差点坚持不下去了。可方尔还是挺羡慕的，因为她知道老板娘肯定不知道她脸上的笑容有多么幸福，而且他们也坚持到了现在。 林森在一旁笑着说道：“要不然你也开一家？” 方尔笑着没有说话，心里一瞬间想起的却是那些现在被她抛在脑后的人和事。她能做到这样吗？她可以做到这样吗？方尔问自己。可是她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饭菜是简单的家常菜，方尔大概能看出来老板娘的热情好客让她多加了几道菜，目光落在有些枯黄的菜叶上的时候，老板娘有些抱歉的解释道：“这边就是这样。” 方尔点了点头，一顿饭也吃得算是宾主尽欢。吃完饭，方尔本想出去走一走消食，可光站在门口就能看见外面无尽的黑，老板解释道：“这边基本九点过就没什么人了。” 于是方尔和林森就回了房间。房间的规格到底是不能和那些旅游胜地比，但是好歹干净，也有单独的卫浴。 方尔洗了澡打开电视，翻来翻去惊奇的发现只有几个电视台节目，又把遥控板抛在一边玩手机。在家的时候她经常一边玩手机一边看电视，电视基本是为了制造背景音的，可方尔拿起手机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把电视又关了。 周遭安静的好像整个世界都沉睡了，方尔玩了会儿手机就到窗边往外面看。只有几家住户还亮着灯，基本都是黑的。她又躺回了床上，随手拿了一本书在手上。 “还没睡？”林森洗完澡，趿拉的拖鞋出来。 方尔点了下头，把书放下：“睡不着，今天在车上睡了那么久，现在精神还蛮好。” 林森扫了一眼电视，还没有开口方尔就笑了声：“这里的电视台节目好多就是藏语，我听不懂。”于是林森也沉默了下来，用毛巾擦着头发。 可尽管是白天睡了那么长的时间，精神上还是疲惫的，两人没到十点半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方尔揉了揉眼睛，看着身侧的林森傻笑。 林森睡眠很浅，几乎是方尔醒来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看着方尔张嘴傻乐，声音也轻松了不少，问道：“笑什么呢？” 方尔想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觉得生活节奏一下慢了下来。我都记不得我上一次十点多睡觉是什么时候了。” 她的语气有些夸张，林森的脸上也不忍染了一抹笑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再躺一会儿？” 方尔心系外面的风景，哪里还有心思赖床，掀了被子就起床。已经有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窗户晒了进来，方尔忍不住站过去拉开窗帘感受了一下，浑身都舒服的恨不得发出点声音。 下楼的时候恰好老板一家在吃早餐，顺便招呼了两人过去吃，方尔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碗筷，心里有些暖暖的，是早就准备好的。 370 春节 两人向老板询问了一下最近的景区，方尔来之前所说的那个寺庙比较远，可能来回要两天，所以他们选择了比较近一点的地方，吃了早饭后就背着包出发了。 照着大致的方向，顺着主干道走，触目所及的都是一大片一片的原野。天气还不错，两人走了没一会儿就热得不行了，走了一段还看见穿着红色袈裟的喇嘛，光着脚板。 一路所见的风景都是平日里没见过的，走着走着也就没了目的性，方尔更加是随性的，看到好的风景都要感叹一番，拿出手机拍照的时候才惊觉自己整理了这么多，居然没有带相机。 走累了，两人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或许是心境和环境都转换了，方尔的心里也就没有那么压抑了，以至于那些一直想说的话在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留意道。 “林森，你知道我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林森挑了下眉，表情并不算太过惊讶，而后点了下头。“知道。” 对于林森知道这件事方尔一点都不惊讶，她笑了下继续到：“那你肯定知道我去看心理医生是为了什么吧？” 林森想了下说道：“因为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下次有这种事可以直接找我，不用去麻烦其他的人。” 方尔没工夫和他计较这些细节，笑了笑又道：“我一直都有恐婚的情节，可是我也想和你结婚啊，我想和你过完这一身，所以我去看了心理医生。”这一瞬间，方尔感受到林森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柔和了许多，他伸手摸了摸方尔的脑袋。 “我知道。”林森的目光在一片金灿灿的阳光中显得格外的沉静。 方尔笑容却苦涩了些：“可是你说，我明明是去治疗恐婚的，他怎么就……怎么就。”方尔的眼眶忽的有些发红，呼吸也重了些。林森却难得的沉默，他在等着方尔说。这几天方尔心情明显的沉重他能够感觉到，但是找不到突破口，他隐隐觉得自己慢慢的就要靠近导致方尔心情沉重的原因了。 “我曾经被催眠过。”说这句话的时候，方尔看向了远处的雪上。接下来与其说是交流倒不如说是她自己一个人单方面的将内心沉杂的东西都竹筒倒豆子般的倒出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没有失忆过而只是被催眠，失去了那一段的记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都忍不住的想，那场飞机失事是不是也是人为导致的。” “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是我人生中父爱这种东西大概是匮乏的，你知道吗？催眠是在方龙的授意下进行的。” “或许是巧合，那年恰好碰到我出事，最先发现我的其实是方龙，但是那个时候方家和石家正在进行一笔交易，是什么交易我就详细说了，反正不是什么合法的勾当。而我就被方龙送去当了——人质。”说道人质这两个字的时候，方尔的表情有些复杂。 “石家为了防止方龙做手脚，还有一份DNA的亲子鉴定，可方龙一开始把我送过去的时候就是为了后面过河拆桥，虽然催眠这件事他没有直接参与，但是也是推波助澜吧，我还真不敢相信我居然是这人的女儿呢。” 所有的一切坦白清楚，方尔压在心上的那一大块石头被松开，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两人一时间都没有人说法，方尔有些累，躺在了石头上面。林森把人拉起来，又把自己的外套垫在上面，让方尔重新躺上去：“石头硌人。” 在这一次之后，林森没有再问过这件事，连提起都没有，只是以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道：“那你心理咨询的效果似乎很明显？” 方尔想起上次找林森说要结婚的事，脸有些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倒是林森后来又郑重其事的说：“我们回去了就结婚吧。” 方尔躺在绵软的羽绒服上面，看着林森那一双黝黑的眸子，笑着说：“好啊，回去就结。” 时间过得飞快，第二天两人和当地要去寺庙的人结伴前行。最终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方尔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直接累瘫在了地板上，但是考虑到自己的身孕她没坐一会儿就起来了，害怕着凉。 回去那一天，方尔躺在床上看着收拾行李的林森，好久说了一句：“我都不想回去了。”不想融入那个巨大的城市，不想成为那台机器里面的一个零件，就想懒在这里，每天最大的事就是躺在椅子上面晒太阳。 可到底是要走了。林森联系好了车，回去的一路上要比来的时候沉默许多。方尔开玩笑般的说，等她以后什么都不用想了，也在这种地方买一所房子，天天操心着早午晚餐。体味那种简简单单的幸福。 踏入城市的那一瞬间，方尔仿佛嗅到了空气中压力的味道。到家的那一天刚好是新年，偌大的公寓里面因为没有人居住显得格外的冷清。 收拾行李的时候，方尔忍不住说了句：“早知道就在那边过年好了。”她现在眼前似乎都是那些家家户户贴着对联放着鞭炮、小孩子嬉戏的画面，年味这种东西，大抵也只有那种地方最淳朴。 两人收拾好了下午就回了白城，方妈妈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脸色却是惨白惨白的，看起来没什么生气。方尔接了方妈妈到林森家，和林姨四个人一起过了个年，也算是热闹。 晚上的时候，方尔和林森牵着手出去逛。广场许多放烟花的小孩儿，喧闹声不绝于耳。两人走过大街小巷，走到了那条仿古街。方尔抬头对着林森笑，指着二楼的星巴克问林森还记不记得。 那是两人第二次见面，也是这一切的开始。这么多年过去了，难得这里的摆设基本都没有什么变化。故地重温的感觉总是特别奇妙的，方尔捏着林森的手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咧开了。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那头石狮子那里。方尔捧着一杯奶茶笑了声，眼神发亮的看着林森，“你知道你那个时候看见我的时候的眼神吗？就跟猫看见老鼠似的。”说着方尔又捂着嘴偷笑。 林森也笑了声，就着方尔的手喝了口奶茶，道：“我那个时候也没有想到要来相亲的对象会是你啊，可是那个时候你是不是都不记得自己在火车上见过我了？” 对于林森的翻旧账行为，方尔很坦然的接受并且承认了：“对啊，毕竟前后时间隔了那么久……”在林森威胁的视线里，方尔笑着跑开，“哪能怪我？我从小到大记性都不好，要是记性好估计你就遇不到我了。” “为什么？” 方尔神秘一笑：“因为我要是记性好，肯定就不会在A大上大学后，后来就没有那么多巧合了呀。” 林森一把捉住她的腰：“可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呢。” 方尔吐了吐舌头，打算继续往前走，可林森就像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似的，拽着她不放，问道：“我当时看见你的时候，你脸上的表情……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方尔正经起来的表情一秒破功，噗嗤一声笑出来，乐不可支，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林森挑了下眉，示意她先说。 方尔又笑了声，想着当年那时候的场景，她也是站在现在的位置看着对面高高大大的林森：“我那个时候在想你是不是……有什么疾病。”注意到林森的眼神一瞬间变了，方尔连忙道，“你说了不生气的。” 见林森收敛了下情绪，方尔继续不怕死的说道：“毕竟这个世界上是有一个规律的，我当时就在想啊，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一定有男朋友。” 从那一刻开始到回家，林森的脸都是黑着的。方尔忍不住在心里想，男人都是那种看起来大度实际上小气道死的物种，以后林森再让她说什么感受她肯定是要往好了编的。 回家的时候，两个老人早就睡了，电视还在放着，外面的世界鞭炮声仍旧不绝于耳。林森关了电视，拥着方尔回房间。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方尔都在各种不让林森碰，今晚的气氛和时间都刚刚好。所以在方尔进了浴室的时候，林森等了几分钟听到花洒的声音后，推开浴室门走了进去。 方尔没个准备吓了一跳，让林森出去，可林森本来就是抱着心怀不轨的心思进来的，哪里舍得出去，笑着道：“家里还有好多睡衣，过来的时候应该带一件的。” 方尔先是愣了下，接着脸上就飘起了一朵红晕，不知道是浴室的雾气太足还是她想起了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林森迅速的扒光了自己，和方尔一起站在花洒下面，手里挤了沐浴露往方尔身上摸。 方尔最开始还半推半就的让他帮着摸，后来就根本不能忍了，“往哪儿摸呢！” 林森无辜的看着她：“难道你自己洗澡的时候不洗那里？” 方尔被他堵得没话说，也只能由着他。不过到了后面林森手上开始乱来的时候，她很是直接的把人推开了：“不行今天。” 林森皱眉：“今天怎么了？” 方尔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说：“你妈我妈都在呢。” 虽然借口实在烂，可最后到底没做成，方尔用手帮林森解决了。 371 意外先来临 一下子从那种寂静的环境回到喧嚣的城市，方尔居然有些适应不过来。虽然白城是个不大的城镇，但是在这种算得上是一年中最隆重的节日时，也是闹腾了好久。 等到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窗外没有月光，屋子里黑乎乎的一片，饶是这样窗户外面也依稀要明朗些。他们睡的是以前林森住的屋子，方尔在这之前只来过一次，当时也只是大致扫了一眼，根本没有进来过。 方尔现在躺在这一张大床上，倒是莫名的感觉像是躺在千里之外的那家旅馆里面，迷迷糊糊的又想起那天在明晃晃的太阳下来林森说的话，伸手在被子下面抓住了林森的手，闭着眼：“领证的事……” 方尔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虽然两人之间已经很熟了，但是她以这种方式说出来，总有一种催婚的感觉，方尔睁开眼看了一眼躺在身侧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一只手勾了过去。 林森侧卧着，把方尔整个揽在自己怀里，下巴在她脑袋上蹭了蹭：“婚礼就在白城办吧。” 婚礼……方尔一愣，微仰着脑袋眼睛睁大了些又眨了眨，卷翘的睫毛在林森的下巴上来回扫了几下。林森觉得有些痒，下巴动了动并没有躲开。 “明天。” 方尔眼神亮了一瞬，手下不自觉的抓着林森胸前的睡袍：“明天怎么？” 林森低下头来看她。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呼吸交错，他都能在黑暗的环境里面看到方尔微闪的眸子里映出来的自己。他忽然笑了下，在方尔额头上吻了下：“去民政局。” 这一瞬间，方尔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掩盖着皮肤下面随着血管脉动。小区里面住的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带着小孩儿，这里是九楼，方尔能听见似有若无的声音。 可心跳的声音要盖过那些杂音，又或许是她一颗心都扑在这个屋子里面。方尔怀疑林森都听见自己的声音了，她犹豫了一会儿拿手肘碰了林森一下，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林森的声音有些懒：“什么声音？” “没什么。”方尔抿了抿唇。心跳的节奏慢慢缓下来，方尔闭着眼睛想让自己快点睡觉，可越是想睡就越是睡不着。她给自己抛了一个睡觉的暗示之后，忍不住的想明天拍结婚证上面的照片的时候她应该穿什么衣服？ 现在这么冷，穿多了上镜肯定不好看……方尔想了好一会儿，忽的睁开眼，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虚无的空中，唇角勾起，她这次过来恰好带了一件红色的旗袍！她可以在里面套一件旗袍，外面穿厚一点，等拍照的时候脱掉外套就行了。 方尔又替林森想了一会儿他明天该穿什么…… 思想一开闸，收都收不住了。过了不知道多久，林森叫她：“尔尔。” 方尔一惊，侧过身去看林森，问：“你怎么还没睡？” “你觉得你这样我能睡得着？” 方尔一愣，她怎么了？可她手下一动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原来是她不知不觉捏着林森的手，顺着她的情绪变动各种掐…… 方尔脸上有些热，正要说马上就睡了，就听林森又说道：“睡不着？” “……嗯。” 片刻后，方尔感受到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林森温厚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睡吧，明天黑眼圈照照片不好看。” 方尔‘嗯’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方尔又说了句：“林森，我觉得你声音有些变了。” 林森也没睡，声音有些沙哑的回答道：“怎么变了？” “以前你唱歌的时候我觉得你唱歌很好听，但是……也很有距离感，你知道的，就是那种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可现在没有了。” 顿了一会儿，方尔听见林森说道：“那是我声音变难听了？” “不是，”方尔咬了下下唇，撒开林森的手：“只是有些声音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我就觉得特别的幸福。” 林森的手动了下，收了回来。手掌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凉。 “什么声音只有你一个人能听见？”林森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 方尔脸上一红，她原本指的是林森唱歌只能她一个人听了，可这句话被林森以一种这么暧昧的语气说出来，她就忍不住想歪了，还没开口反驳辩解，那只手又盖了上来，多了些温度。 “好了睡吧，明天早点起，民政局人多。” 方尔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那颗浮动的心也随着那只温热的手掌慢慢沉静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一大早起来，方尔就找出来自己的旗袍又给林森找出了衣衫，一边往自己身上套。林森看见了，微微皱眉：“今天只有三度。” 方尔甜蜜一笑，整理着边角：“我知道，我外面要穿外套的。”更何况拍结婚照这种事也就这么一次，冷一下也是划算的。 把胸前的盘扣扣好，方尔在穿衣镜面前转了一圈，笑容甜美，又站在林森面前，难得的有些羞涩：“怎么样，好看吗？” 林森还是皱着眉，话还没说出口，门外忽的传来一阵瓷器碰碎的声音，紧接着的是林阿姨的惊呼。 两人对视了一眼，方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先一步冲出了房门。与此同时，她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这种预感很快被证实了 方妈妈住的客房，房间不大不小，屋子里面的摆设很简单，除了一张床两侧还有床头柜。方尔冲进那间房间，看见面前的场景，心顿时紧了下。 方妈妈摔在地板上，正面朝下手像一侧伸着似乎是要拿什么东西，一侧是一滩水渍还有破碎的玻璃碴。 林阿姨正在伸手拉她，可终究是上了年纪的人，手上没什么力气。方尔脑子一热，冲上去帮忙扶着。可她渐渐地意识到不对劲来。她和林阿姨扶着方妈妈，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们心神不稳的缘故，方妈妈一直都没有被扶起来，而方妈妈从头到尾没有发出来一个音节，身子也有些僵硬。 方尔回忆了一下刚刚听见的声音似乎也是林阿姨的声音，心一跳，“妈？妈，妈！你怎么样了？” 林森也赶了过来，把两人撇开把方妈妈从地上抱了起来，平放在床上，朝一侧的方尔吩咐：“叫救护车。” “救护车？”方尔一急，眼眶都红了，站在那处手足无措，林森又回头和她重复了一次，方尔才茫茫然的全身找手机，经林森提醒才想起手机在卧室，回去的路上差点撞在门框上，心神不宁。 电话拨通了，她哆哆嗦嗦的报了好几次地址才说对，挂了电话又来到方妈妈住的屋子：“林森，我妈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些抖，林森回过神来握住她的手捏了下，旁边的林阿姨回过神来给两人说道她看见的情况。 “我听见屋子里面有声音就进来了，一进来就看见了……看见了……”林阿姨的眼眶又有些红，人上了年纪就越发的容易伤感，加上两人本来就是好友。 方尔心里有些慌，又去看林森：“我妈怎么了？” “等医生来，别慌，应该就是暂时晕厥。”他伸手摸了下方尔的脑袋，看了一眼她穿在身上的旗袍：“回去穿一件外套，厚一点的。” 方尔此刻已经完全没了主意，听了林森的话就转身朝外面走，一不下心吵到玻璃碎片差点滑倒，林森把人扶住，干脆带着方尔去换衣服。因为是住在林森家里的，方尔的外套只有一件羊绒大衣。林森拎起来看了眼直皱眉，干脆拎了一件自己的冲锋衣给方尔套上，拉链从头拉到底，又找了一条厚打底裤让方尔床上。 等两人做好这一切，救护车已经到了。医院并不远，春运的紧张感在春节之后就已经舒缓了很多，一路到医院，林森一直握着方尔的手，方尔的脸色有些发白。 “没事的，别担心。”可实际上他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方妈妈直接送进了急诊室。手术中的灯亮起来，方尔掐着时间，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她的心也就慢慢凉了下来。 终究，一个半小时后急诊室门开了。方尔冲上去想看看方妈妈，却被护士一把挡开，一群人推着车往走廊另外一段走。方尔看着方妈妈带着呼吸器，脸色白的不同寻常，一颗心都提起来了，憋了一路的眼泪终究忍不住了，抓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声音抖得说话都说不完整。 “医生……我妈她……我妈妈她怎么了？她就是摔了一下，就是从……床上摔了下，不严重吧？” 可医生的表情却很严肃，严肃的方尔眼泪又噗嗤噗嗤的往下掉，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终于她听见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家属请冷静一下，患者……脑袋里可能有肿瘤。” 方尔反应了好几遍都没有明白医生的意思，好像他说的是另外一种她全然不懂的语言。可眼泪掉的更凶了。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我妈……我妈前段时间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说有肿瘤就有肿瘤了？” 她抓着医生的手不自觉用力，林森在一侧用力掰开她的手，勉强还算是冷静的问道：“能分清良性还是恶性吗？” “这个还需要下午再做检查。” 372 噩耗 经过几个小时后，方尔再次经受到另外一个打击。方妈妈的肿瘤是恶性的。方尔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差点没晕过去，抓着林森的胳膊双腿发软，眼泪又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 医生经历惯了生死，一时间还是有些不忍，舔了舔嘴唇：“患者……已经是晚期了。” 方尔整个人已经接近嚎啕大哭，伏在林森怀里。晚期吗？那最早是什么时候开始发展的？他们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方尔觉得自己糟糕透了，刚刚检查出来就是晚期……都怪她，她为妈妈做过什么？她除了顾忌自己那些可笑的情绪都做过什么？ 一年前她恢复记忆之后做过什么，就回来过一两次，把发妈妈一个人扔在敬老院，而这一次回来，她分明就看出来妈妈的脸色很差，也没有带着她上医院检查。她就是一个不合格的女儿！ 方尔眼泪越掉越凶，经过上午那一阵折腾，她现在基本掉眼泪眼眶都会发疼，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下面掉。 林森慢慢的给方尔顺着气，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林阿姨站在一边抹眼泪。 “可以切除吗？”林森咬着牙问。癌症晚期，基本没有切除的可能性了，他不过是期望能遇上那么一次奇迹，他这一辈子唯二两次期待奇迹都是因为方尔，第一次是想要方尔回来，第二次，就是现在，他希望方妈妈能够好好的重新站在所有人面前。 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朝夕之间，方尔有一种天塌了的错觉。从小打到，她没怎么经历过生死，大多是从周围的人嘴里听说，或者是看见电视里面，可真当这种悲剧上演的时候她才知道这其中的力度。 子欲养而亲不待…… 她都还没有好好照顾妈妈，她都还没有反省过来要好好照顾妈妈，可事情却已经走到了这种地步。 医生告诉他们，方妈妈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而这一个月的时间也有可能随时去世。因为各种情绪的夹杂，方尔几乎守在方妈妈的床边寸步不离，就是林森要换她代替她，她都拒绝掉，也不说话，只是做事。 方妈妈第二天才醒了一次，不过十几分钟又晕了过去，和方尔一句话没有说，只是拿手握着她的手，嘴张张合合一直都没有发出来声音。方尔看着难受极了，恨不得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 可能是命运，方妈妈在住进医院后的第三天去世了，去世前清醒了一会儿，脸色比前几日都要好些，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方尔守在她床前，看她张嘴想要说什么，就贴近了些。 “别……别恨你爸爸……” 方尔眼眶一红，虽然心里百般不愿意可这种时候也只能点头让方妈妈安心，片刻后方妈妈又道：“是我……对不起你，你要好好的……好好的过往这辈子。” “妈，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方尔红着眼眶捏着方妈妈的手，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不知道是在安抚方妈妈还是在安抚自己。 咽气前的最后一秒，方尔听见方妈妈叫自己的名字，因为身体的变化咽喉干涩，声音已经有些变形了，可是落在方尔的耳朵里，那和方妈妈曾经无数次叫自己的名字是一模一样的，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方妈妈的手慢慢滑落了下去。 她不忍闭上眼，睁着眼眶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闭上，身体慢慢失去温度，方尔像是慢半拍的哭出声来，搂着方妈妈的身体，哭的像是失去了全世界，感受到身下的身体慢慢冰冷，方尔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上瑟瑟的发疼，她控制不住的呼喊着。 在外面抽烟的林森听到声音，冲了进来，看到那一幕却始终不忍靠近。 死亡真的就像是一道界线，和那些富有生命气息的东西隔开来。林森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她是寂静的，她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林森慢慢走近，手搭在方尔的肩膀上把她搂了起来抱在怀里，用一个温暖的怀抱和无言的安慰着。 事情突然的谁都没有意料到，原本的一个月几句缩短成了三天。方尔还是不肯相信方妈妈就这样走了，一遍一遍的重复：“医生明明说了有一个月的，一个月……现在才三天，你说我妈妈是不是睡着了？” 林森张了张嘴又合上，只是把方尔搂得更紧了些。 方妈妈的葬礼举行在七天后，一切都是林森和林阿姨着手在操办，方尔整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就连林森也不怎么说话。几天下来，她整整瘦了一圈，眼眶下面的青黑浓郁，眼神也没什么灵气，看起来像是失去了精魂。 葬礼那天，有许多的人来，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束​​菊‌花‎。其中有方妈妈砸敬老院认识的好友，还有以前的邻居，也有方尔的同学，零零散散的送行的队伍也算是壮阔。那些人方尔看一多半都是眼神的，倒是不少人上来宽慰她。 可方尔始终没什么精神，眼神落在墓碑上那张黑白的照片时眼泪就直往下掉。 等仪式快要结束了，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方尔擦着眼角，眼眶已经红肿了。林森走过来把手里的黑伞罩住了方尔上方的天空，轻声道：“回去吧。” 话音刚落，眼前又走来一条人影，林森抬头看了眼，抿了下嘴唇低头去看方尔，而方尔正好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人。眼里这几天难得的有了除了悲伤和无神以外的情绪，她眼神冰冷而又陌生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方龙。 在她心里，方妈妈的死她自己是有一部分责任的，而方龙也是必不可少的原因。方尔没有出声，只是那样看着他，像是在无声的拒绝他，抗拒他。 可那个人还是握着一把黑伞慢慢走近了，在墓碑前停了下来，鞠躬又将手里的花摆了上去。方龙带来的是一束满天星，放在一堆白菊中显得格外的刺眼。 方尔眼底一片冷漠：“你来做什么？” 林森看见站在那里的那具身体明显僵了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方龙的声音，他说：“问过来看看你妈妈。” “有什么好看的？生前的时候不看，要等到现在才来看？”她眼底的怒气渐起，可慢慢的她像是连发怒都没了力气，身心俱疲的按了下太阳穴，闭了闭眼，声音没什么温度的说道：“看也看了，你可以走了。” “尔尔，我……” “你走吧，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方尔看也不看她，脸上一片冰冷。 方龙站在那里又看了方尔一会儿，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又转身走了。方尔的眼神跟着他走出一段距离，又收了回来，想着妈妈去世前还在惦记着这个人，心里不禁觉得不值，他也值不起。 那条路上又来了个人，方尔抬眼就看见个西装革履的人，有些眼熟，她想起来是以前在方龙别墅里面经常看见的一个人，下颚线条紧绷，方尔仰着下巴看着来人，像是在面对进攻的敌人。 那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递了一个白色的信封到方尔面前：“小姐，只是老板要我给你的。” 方尔紧绷着下颚，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那个白色的信封，甚至都没有看来人，像是根本就不知道眼前还有人似的。可那人却没有动，到底是林森伸手接了下来，那人才离开。 等那人走了，林森想张嘴和方尔解释些什么，又或者是劝慰一下她和方龙之间的关系，可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将信封放进了衣兜里。 退一万步来说，方龙在婚姻这件事上面做错了，并且在年幼的方尔心里留下了心理阴影，这些放开，他在二十年后居然还能再次干扰方尔母女的生活，林森也不觉得他被方尔这样冷眼对待有什么好委屈的。 林森甚至忍不住想，他心里既然早就没有了这个家庭，何必还要叨扰？ 方尔在墓碑前坐了下来，身子依靠着墓碑像是依靠着方妈妈似的，只是墓碑冷冰冰的，也没有方妈妈身上那股方尔熟悉的味道。大理石的地板上有些凉，还有些水意，寒气透过方尔的裤子钻进她的身体里，她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林森走过去，蹲下来身子和方尔齐平：“我们回去了吧。” 过了好久，方尔都没有回答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她不说话，林森也就陪着她站在那里。雨一直都是那种绵绵的细雨，快要开春的，不知道是在迎接什么，还是在欢送什么。 方尔终于动了下身子，手指在方妈妈的照片上滑动了下，慢慢站起身来。她的腿有些麻，站不稳有些，林森一把捞过她的身子搂在怀里，两人一步一步的往回走，气氛沉静。 出了墓园，外面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方尔只扫了一眼脸色变冷了下来，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对着林森说：“把东西扔了、” 林森虽然对方龙百般不认同，但是也觉得方尔现在心里是有冲动的因子作祟，犹豫了一会儿，就见方尔脸色冷了好几分，他也不得不把白色的信封从口袋里拿出来丢进垃圾桶里、 隔得不远的黑色轿车里面的人恰好看见这一幕，皱了皱眉。 373 失之毫厘 方妈妈的葬礼办好之后，林森和方尔在白城没有呆多久就回了A市。对于以前的方尔来说，白城是她受了伤之后就会想要去的地方，而现在少了那一个人，她只想逃离。 明明已经是春季了，可天气似乎要比寒冬腊月还要更加冷一些，刺得人骨头都发疼。 回到A市后方尔的精神状态也没怎么好，整天浑浑噩噩的待在房间里，不见天日的那种，朋友打电话来了不接，再打就直接静音。林森担心她的状况，最开始还拖方尔出门转转，被方尔用天气太冷的借口打发掉了，后来天气都暖和起来了，林森却也不叫她出门了，只是整天整天的陪着她。 在亲人过世后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段时间，或长或短，更何况方尔是方妈妈从小带大的，感觉自然是要更加深一些，她也更加敏感一些。 林森不想跟方尔讲些什么大道理，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他只想好好陪着他，等她好起来。方尔脸上的表情越少，林森脸上的笑容就越大，他想让自己的开心去填补她的那些空虚，记得开心的时候应该怎么微笑。 不知过了第几天，林森清晨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方尔坐在一旁，被子松松的拢在两边。方尔睡觉穿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寒冷的空气中她藕节一般的手臂露在外面。林森的瞌睡一下就醒了，拉着被子把方尔给裹住，顺便给她揉了揉。 虽然有些懊恼，可说出口的话却没有半分的责备：“睡不着？” 他隔着被子把人搂着搓了搓，又探进被子里摸了方尔一把，她肌肤冰冷的让他眉头一挑，自己也跟着坐了起来，把方尔拥进怀里，两只手给她揉搓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暖和过来。 方尔似乎随着身体的回温慢慢回过神来，侧头眼神有些空洞的看了林森一眼，过了几秒道：“睡不着。” 两人最近一段时间的对话经常就是这样的，林森问一句，她就答一句，很多时候方尔出神根本就听不到林森说话，他说出来的话也基本没了回应。 林森又把人在怀里搂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空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像是两座雕塑，连同空气中的尘埃就静止了。 最终林森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无声的朝着另一方妥协，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落在方尔的肚皮上，顺手捏了捏。有那么一会儿，他感觉到有些不同，不由又摸了一把，眉眼间多了丝笑意：“你倒是好，天天带着腰上都长肉了。” 隔了一会儿也没人回应，林森笑了笑也不介意，掀开被子刚好要起床身边的人却突然回过头来看着她，几日来松松散散的眼神有了些紧迫的意味。 方尔抿着唇：“你刚刚说什么？” 林森本来还有些紧张方尔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一听见她这么问直接噗嗤笑了一声，心想体重在女人眼中果然是头等大事。虽然方尔现在的表情不算是积极向上，但是对于面无表情来说好的太多。 林森笑了笑，又凑近将手探进被子里捏了方尔的腰一把，声音含笑：“腰上长游泳圈了。” 他说罢一撒手，就看见方尔愣愣的看着自己，摸了摸鼻尖觉得自己说的可能有些过得，惹得方尔有些不开心，他张了张嘴要解释什么，可到底还是合上了。 生气就生气，好歹也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拢好身上的睡袍，抬脚往门外走，都走到门边了又停下，脚尖转了个方向面对着方尔，方尔也还在盯着他刚刚的位置，手放在肚皮上，正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森抿了抿唇，沉声喊了她一声。 意料之中的没有人回答。 林森又耐心的喊了两声，方尔这才抬起头，眼神有片刻的茫然，林森也是这片刻灿然一笑，轻声说：“你还有我。” 说罢，他还不等方尔表现出什么就转身离开，轻轻阖上门。 方尔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上好像被什么敲了下。从方妈妈出事之后，她整个人就好像一直漂浮在急湍的水流上，有时候干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什么都没有想一回头却已经过去了一整天。而林森就像是在那激流中的一块浮木，一直漂浮在她身边，不过她被那块浮木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一直都在。 方尔心里微动，抬手摸了一下小腹。如林森所说，肚皮确实是微微拱了起来，不太明显，就像是发胖了似的。这几天来她情绪低落，根本就把肚子里的孩子忘了。 恰好这个时候，方尔的电话响了，方尔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秒便把电话接了起来。电话刚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是金元茹劈头盖脸的骂声。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金元茹骂了句脏话，顿了顿似乎在隐忍，可没忍住，又是一大堆的脏话脱口而出。 要是放在以前，方尔百分之百就翻脸了，可也不知道这档口她是哪根筋不对，她竟然觉得金元茹越骂，她心里越是舒坦。 等金元茹骂完了，她开口：“对不起。” 倒是把金元茹吓了一跳，险些拿不稳手机，抖着声音问了句：“你好，是方尔吗？” “……不是我还能有谁啊？” 方尔还待要说些什么，金元茹却嫌在电话里说话不舒服，让方尔既然知道错了，就当年给她骂骂出气，她最近可是得空就给方尔打电话，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方尔犹豫了片刻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之后，方尔从床上起来去洗漱，洗完了又去找衣服穿。太久没出门，她竟然都不知道要穿些什么，翻出手机看了下，十八度左右的天气。方尔挑了件白色的毛衣和衬衫套上，又找了一条牛仔裤。 出门的时候恰好撞上上来叫她吃早饭的林森。林森一抬眼，眼神便有些转不开。方尔头发长长之后一直没有剪过，现在已经齐肩了，用一根橡皮筋扎起来，加上一身清新的装扮，看起来温温软软的，没有丝毫的攻击力。 和之前最大的区别是，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渐渐的又闪起了他熟悉的光辉。 方尔被林森盯得有些不自在，扯了下衬衫的下摆，往楼下走。和林森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一把被人攥住，力道不大，却让她不能挣脱。 “要出门？” 方尔点点头，“见见朋友。” 林森又看了她几眼，脸上逐渐浮现出又好气又好笑的的表情，“你个没良心的，心情一缓过来就要出去见别人，怎么不好好看看我？” “我不是天天都看着呢吗？” 林森懒得和她争，拉着方尔往楼下走：“吃了早餐再出去……哦对了，见哪个朋友啊？男的女的？” 他本来担心方尔是出去见方龙，又不好直接对自己说，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把话问出口。 方尔冲笑了笑：“女的。”林森几乎是受宠若惊，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方尔都没有冲着自己笑过了，一时间又把人拉过来在怀里亲了好几口。 吃早饭的时候方尔有些心不在焉，看起来也不像是急着离开，间隙林森抬头看了她好几眼，却一直都没有开口主动问。 方尔终于憋不住，“阿森，我们挑个日子去领个证吧。” 两人本来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就打算拿证，但是因为方妈妈那天突然发病耽搁了，这件事就推迟了下来，一直到现在。如果方尔不开这个口，林森也准备开口了，他甚至都在开始策划着该怎么求婚了，闻言喜上眉梢，满口答应：“好。” 方尔也笑了笑，放下碗筷出门。走出大门的那一瞬她不由得有些惊讶，她都多久没出过门了？整个世界都像是变了个一样。 反映过来她又有些淡漠，就算她再难过再想沉浸在过去里，可这个世界不会等着她，世界仍旧在飞速发展的，而不是由着她独自舔舐伤口。 因为她的关系，两人起床的时间都不早。方尔见到金元茹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中午了。金元茹看到方尔的时候没给好脸色，到还真有一点专门来鞭策她的感觉。 “我还以为你放我鸽子呢，要是你今天不来咱俩的交情也就这样了。” 方尔在她对面坐下来，淡笑着：“嗯，迟到了一分钟。” 话一出口，对面的人跟看怪物似的看着她，方尔却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跟感觉不到对面的人的探究的眼神似的。 金元茹又绵里带针的刺了方尔几句，都被她顺了回来，偏还让金元茹听得心里舒坦，脸色也好看了许多。方尔绝口不提方妈妈的事，可金元茹却是知道一些的，看方尔的态度她犹豫着没有问出口，最后还是看着她微微鼓出来的小腹惊呼了一声。 “你告诉林森了吗？” 方尔笑了笑：“打算告诉了。” 金元茹跟看外星人似的看了方尔好几眼，又不争气的刺了她两句：“怀孕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也不知道你藏着掖着做什么。” 方尔如今想起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藏着掖着这件事，好似那些过眼云烟在她这一次脱变之后完全的消散了。 方尔笑了笑：“快了。” 374 谬之千里 金元茹以为她说告诉林森有宝宝这件事，随口追问了句：“什么时候？” “还没定下来。” 金元茹视线瞬间又落在方尔脸上，拿自己做的五光十色的指甲戳方尔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也不知道你图什么！万事待明日明日成蹉跎知道不啦？！” 方尔却只是笑笑一句话不说，可那笑容就好像是在跟金元茹说：皇上不急急死太监。金元茹又叹了口气，两人话了会儿家常。 最后还是金元茹劝她，要好好把握机会，方尔却是敷衍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离开的时候两人一同起身，方尔措不及防的被对面的人抱了下，然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金元茹已经松开她了，粲然一笑离开。 方尔眼神垂了下来落在桌面上，眨了眨，大概明白金元茹临走前的那个拥抱的意思，嘴角勾起了几分弧度。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遇人不淑，可现在看来也不尽然。至少到目前为止她遇到了两个性格合拍并且交心的朋友。 回去的路上，方尔一直在想肚子里的孩子的事儿，渐渐也放开了，决定吧这件事告诉林森毕竟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快要到家的时候她才想起来昨天晚上临睡前林森给她说过，他今天要上班。 方尔想都没想，直接叫司机转向去了森日公司。或许是因为期待着林森知道这件事之后的表情，方尔也忍不住的有些激动，脸上微微泛着红。 方尔来过森日许多次，前台小妹也认识她，看见老板娘来了热情的跟什么似的，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不过她最后得到的答案却是林森不在办公室。 难道是还在家里？方尔回忆起自己之前还差几分钟就到家了，不由有些懊恼，拎着包往回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步子有些急的关系，站在电梯里的时候第一次有些头晕，等在平地上站了一会儿她有些想吐。方尔找到洗手间干呕了一会儿，脸上有些喜色，大概这就是孕吐？ 大抵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方尔突然间有些想吃甜的东西，又想起附近一家超市准备去买些巧克力和糖。这算是她最近以来心情最好的一天了，走在路上嘴角都带着一丝笑容。 买好了自己想要的，方尔又想了下林森喜欢什么东西，可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起来，林森似乎对什么东西都没什么偏好，只是不喜欢吃甜的，方尔随便给他挑了几样，转身去结账，脑袋刚刚抬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如遭雷劈的楞在当场。 半晌她抬手掐了掐自己的左手，一阵刺痛之后她放下了手，等林森和他身边那人快要转过来的时候，方尔身子一闪躲在一侧柱子后来又站在角落里看在那一处。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眼睛都有些发酸了。她忍不住想，以前她和林森也逛过超市，不过林森觉得浪费时间从来都是想想好要买什么，买了便出去，可现在，他推着购物车步履悠闲，时不时的低头轻笑一下，等身边的人看见想买的东西便停下来，安静的等着。 一个答案慢慢在方尔的脑袋里浮现出来，方尔浑身冰凉，看着那两个人一动不动，可那两个人浑然不觉，只存在彼此的世界里。 方尔感觉一颗心都被人攥紧了，狠狠地捏着她都呼吸不进来空气，她捂着生疼的胸口力的呼吸了会儿，好不容易那种窒息感才褪去了。 过了好久，又仿佛才过一瞬。方尔动作有些艰难的从口袋里摸出来手机，找到林森的电话拨通了过去，她眼眼睁睁的看见对面的男人拿起手机，快速的扫了身边的人一眼，然后侧身走到一边接起来电话。 方尔吸了口气。 “尔尔？”电话那端传来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她耳边跟她说话，可方尔却觉得他更像是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带着一张看不清本来面目的面具。 林森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方尔的声音，又唤了她一声。方尔回过神，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掐进了肉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你在哪儿啊，怎么这么吵？” 林森没有察觉出她声音里的异常：“我在公司里，今天刚刚开业，他们在庆祝呢。” 在公司？庆祝？方尔嘴角勾起一抹笑，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眼底的一片森冷。良久她没什么情绪的开口：“是吗？” “怎么了？要回来了吗？要不要我过来接？” “不用了，你先忙吧。”方尔挂断了电话，视线直勾勾的盯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她看见林森又瞧了一眼手机，然后放进了裤兜里，重新走到另外一个女人身边，笑了下。 那笑容像是刺眼一般，刺的方尔睁不开眼睛，她猛地撇开脸又忍不住的拿眼睛去看，旁边忽的有人大声道：“姑娘！” 方尔侧过身看着那人，是这区域类负责称重的工作人员，那人被方尔凶巴巴的眼神吓了一跳，讪讪笑道：“刚刚叫你好几声没什么反应，你挡到别人了。” 方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一个不到自己腰线高的小男孩，正瘪着嘴看着自己，原来是她恰好挡在了称重的当口。她微微错开身子，一抬头就看见刚刚在远处的两人近了不少，心里一惊，抬腿往旁边的货架走了。 林森将购物车里面的蔬菜还有水果拎出来放到称重台上，身边的宋思乔看见那个气鼓鼓的小男孩伸手摸了一下他脑袋，询问道：“怎么了？” 小男孩添油加醋的说了下刚刚的事，宋思乔又摸了他的脑袋：“这年头什么人都没有，小孩子要乖乖的不和陌生人说话哦。” 她话一说完，那小男孩似乎是想起来自己的家长也是这么教自己的，看着她的眼神就变了变，眼神直截了当的告诉她：你不就是陌生人，还专门和我说话？ 方尔快步离开超市，原本打包好的东西也不要了，不下心撞到好几个人，她匆匆忙忙的道歉，在路边找了一辆出租。 方尔报了地址，就沉静的坐在后座上，心里乱成一团乱麻。宋思乔不是应该走了吗？她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可无论她怎么把话题往宋思乔身上引，最后还是不得不直面自己内心早就总结出来的一个答案。 林森出轨了。出轨的对象是他的前女友。那个早上还说着“你还有我”的温暖情话的男人此时此刻陪在别的女人身边，方尔觉得心里直犯恶心。 司机师傅正在开车，忽的听见后座呜呜的哭声，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咬唇笑了声，不禁在心里猜想着是什么事能够让她这么难过，城市这么大，他每天拉客都能遇见各种各样奇葩的客人，也不足为奇。 方尔一回到家，就把自己锁在了卧室里。 退一万步来说，方尔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去怪林森。当年她出事，是林森一直在等着她，他现在这样……她又有什么立场去怪他。方尔想着，忽的咬了下唇，不管怎样，林森现在还是她的男朋友，就不该采取这样的措施。 这么一想，方尔的心里似乎硬气了一些，拿出来手机又要打电话过去，可把电话刚刚拨出去她的勇气就荡然无存了，就好像那些勇气只足够让她把一个电话拨出去。 懵懵懂懂之间，方尔就要把电话拨通金元茹的，电话响了一声之后她忽的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挂断了电话，要是金元茹知道这件事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可是林森……为什么？方尔心底慢慢冒出来一个可能，可是她不愿意想，也不愿意直视。 一个人能出轨的原因是什么，大抵最简单不过了，不过就是不爱了，可这个答案方尔没有勇气去直视，也没有力量去面对，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林森了。 方尔觉得有些心浮气躁，又把上一次胡医生给她的安生香点好，她的心神慢慢安稳了下来，和这并不代表她不会再想关于林森的事。 她不禁开始回忆林森的点点滴滴，想着他和宋思乔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想着想着，方尔的眼神赫然瞪大，想起有一段时间林森的电话总是打不通，而林森的理由总是工作，似乎有些东西不攻自破了。 有了猜忌的心，似乎林森后面做的什么都让方尔觉得别有图谋。方尔不由得想，既然都有了宋思乔，他为什么还会再提起结婚？方尔想了一会儿，忽的哑然失笑，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说结婚，林森不过是附和罢了，大概是……为了不让她起疑心？ 方尔又想起最近一段时间林森时不时的电话响，只是他从来没有当着自己的面接过。 没有什么打击能够比出轨这件事本身更大了，方尔像是被两股力道拉扯着失去了平衡，她一边痛恨出轨痛恨林森的背叛，一边又唾弃着自己，她和林森之间根本就不存在谁付出去的多的问题，因为林森是毫无疑问的付出了，爱的时候认真的爱着难道还不够。 方尔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疯狂的呐喊着：不够啊，不够——我要的是一辈子。 可理智却在一旁冷笑，你就算能绑住他的人，那么如何能绑住他的心呢？方尔早就乱了分寸的心里更加的乱了。 375 错过一次就错过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方尔总算听见了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方尔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将呼吸放轻了，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玄关处。 方尔犹豫了好久，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林森，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再站在他身边，就算她才是占理的那一方，她也不想要站在林森的对立面去责骂他。可两个人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完全凭借的是对对方的感觉，可时间越久牵扯的东西越多。 那些思考了一下午时间的东西再一次充斥到她的脑海，乱七八糟的在她脑海里横冲直撞，方尔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痒，她手掌在空中轻轻抓了下。 门被人拧开，光线塞进屋子里的下一瞬方尔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躲进了身边的一个存放杂物的储藏间，再轻轻的阖上门，并没有关严实，而是留了一条细缝。她的眼神就透过那条细缝看见外面那个西装笔挺的人，心里五味陈杂。 方尔原本以为见到林森之后她心里那种抗拒的感觉会更加严重，毕竟她也是因为父母之间出现同样的问题而有了心理疾病，可方尔没有想到的是，等她的视线触及到熟悉的身影时，心里的那些酸涩一瞬间被放大，却没有丝毫反感的情绪。整颗心都好像再咆哮着，过来抱抱我啊…… 余光看见林森掏出来自己手机在翻找着什么，方尔心里一紧，把手机拿出来关了静音。她又定定的看了那个背影几眼，侧过身倚着身侧的墙壁慢慢往下面滑，最后蹲坐在了地上。 这个储藏室一般都不会有人进来，每次请阿姨的时候会来打扫一下灰尘，平时都是拉着窗帘的，黑乎乎的像是一个巨大的黑匣子，只有门边裂开的一道缝露进来一丝光线，片刻之后拿到光线强烈了些。 眼角温热，方尔有些颤抖的抬起双手，白皙细长的手指覆盖在两只眼睛上面，同时也掩盖住了那双满含悲伤的眼睛。 …… 林森换鞋的时候就在奇怪的，屋子里居然没有一丝亮光，落地的窗帘也被拉上了，屋子里黑乎乎的。他伸着脖子往里面看了眼，没有看到方尔。 她不是说先回来了？早上出来玩儿到现在还没回来？ 林森微微皱眉，拿出来手机想给方尔大个电话，可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的时候又顿了下，想了想还是把手机又收了回去随手丢在一边。她心情好不容易好点，出去多疯一会儿也好，至少比整天待在这屋子里来的要好。 林森抬手松了松领带，就这么坐在了沙发上。想到今天下午的事，他有些烦躁的抓了下膝盖，站起身往楼上走。 方尔又在那间屋子里坐了会儿。因为那件屋子里面没有暖气，阴冷的湿气慢慢侵袭，方尔身上穿的还是上出门的时候穿的那件白色毛衣，可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定定的看着手机屏幕好几秒，最后轻笑了声，带着鄙夷。她本来以为林森会给自己打个电话，却好像是她想多了。前所未有的酸涩感席卷她的全身。方尔最后还是拿出来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她把手机捏在手里，计算了一下此时林森应该还在书房里，听不到楼下的动静，打定主意后方尔拉开门准备往外走。 门才刚刚拉开一点，捏在手里的手机屏幕忽的亮了起来，方尔下意识的垂眼看，是林森的电话。她眨了眨眼睛，没有管，准备钻身出去的时候忽的听见脚步声，方尔手上一顿，还没有踩实的脚步又收了回来，把门重新合上。 因为害怕关门的时候发出声音，方尔一直都没有把门锁严实，此时她透过那一条空隙看着外面。林森背对着她站在楼梯最下面，一只手插在腰上，一只手捏着电话举起来放在耳边。方尔低头看了一眼仍旧亮着的手机。 林森反复拨了好几次电话，方尔都没有接，可林森站在客厅里却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下，手机震动了下，方尔受到惊吓般捂住胸口，视线直直的落在手机上。 “为什么不接电话？” 方尔捏着手机的那只手渐渐用力，指尖呈现血红的颜色，她的视线落在虚无的空中。忽的那只手松了下来，方尔的视线跟着也落在了手机屏幕上，她快速的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然后关掉手机看着外面的人。 她看见林森恰好拿起手机，应该是在她刚刚发送的那条短信。然后方尔听见林森好像叹了口气，轻声说了句什么。 林森看着手机上面的字眼，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又给方尔回了一条短信之后迅速转身上楼，回身的瞬间他视线中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他又重新扫了一眼，一无所获之后抬脚继续快步往楼上走，再下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过了一会儿，方尔听见关门的声音，悬起来的心又落了回去。刚刚林森一个眼神扫过来她好像看见了，方尔捂着胸口退到了黑暗中，可心里却不是紧张感，而是希望他能够找过来，可没有，他很快的上了楼。 方尔走了出来，走到阳台掀开窗帘一角看了眼楼下，等了一会儿就看见林森从大楼走了出来，小小的一点黑慢慢的朝着一处移动着，接着那部车开走了。 方尔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刚刚是她发短信让林森出去接她，说自己还没有回来，而她报的地名是上次她和金元茹出去玩的那家酒吧的名字。 方尔又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她拿了一个包收拾了些东西，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钱包护照等等。收拾好了她拎了一下，包轻的可怜，却又重的让她拿不稳。里面转的是她必须的东西，也是她离开林森的勇气。 离开之前，方尔好好的看了看这件屋子，眼眶渐渐发热，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的关上了门，转身的背影有些狼狈。 地球没了她仍旧会转，林森没了她也会有宋思乔。有人说，人不会因为没了谁活不下去，方尔第一次觉得有道理。换作四年前出现这种事，她走在哪里都会想起林森，可现在她只能感受到抽疼的心，还有不让自己回头的决心。 不是不爱，只是知道不能回头了。 方尔此刻忽的有些明白林森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了，他说她一个人也能面对全世界的风风雨雨了。可她其实并不像变得那样，只是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在逼着她成熟。 方尔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原本是打算先去见见宋思乔的，可想了想又觉得好笑，见到了宋思乔又能怎样？自取其辱吗？ 不想住在冰冷没有生气的宾馆，方尔给金元茹打了电话。 驾驶座上的大叔满脸胡茬，催促着方尔快些说出来地点，却在方尔一个透着冷意的眼神扫过去之后闭了嘴。 挂断电话之后，方尔报了金元茹家的地址，深深的闭了下眼睛靠在了后坐沙发上。 人果然都会变啊，她都能察觉到自己变了。 换做以前，她就是和露露有了天大的矛盾，她也会去找露露，可现在不会，她甚至到一切事情算是暂告一段落之后才想起她。 为什么呢？ 方尔想了一会儿，心里冒出来一个答案。无关高尚无关心结，她没有给露露打出去那个电话，只是因为……因为她害怕，同时不想面对。她以为会一直爱自己的人转身在外面有了人，她怕到时候等待她的不是一个怀抱而是一张嘲讽的面孔。 不管她的设想成为现实的可能性有多大，方尔都不愿意拨出去那个电话。时间已经给方尔和露露之间划了一条线，让她们背朝着对方越走越远。 方尔到金元茹家楼下的时候她已经在楼下等了，脸上有些焦急，看见方尔的瞬间迎了上来，挤出来一个笑容。她似乎看出来方尔的尴尬，什么都没有问，把人直接带到了楼上。 真正站在她房子里的时候，方尔看着金元茹笑了下：“我本来想回家的，可是……”方尔微微垂眸眨了下眼睛，又抬起头来笑了笑，“所有我就来找你了。” 见方尔如此坦然的态度，金元茹想了想还是问出口：“怎么了？” 刚刚接到方尔的电话她心里就觉得不对劲，听到方尔说要暂时在自己家里住一阵子她更加奇怪，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答案，本想看到方尔的时候用调侃的语气问出来，可看见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到底没忍心开口。 方尔笑了笑，转移话题问：“你上次是不是说过你这一处房子没几个人知道。” “是没几个人知道，”金元茹歪着脑袋看了方尔一眼，声音放轻了几个度，旁敲侧击的问：“是不是……林森不喜欢小孩子？” 方尔心里本来就乱，下意识的想躲开这些话题，三言两语的打算打发掉金元茹，可张了张嘴她又合上，转眼看着金元茹，神色之间多了几分认真。 她就是现在不说，那也不说迟早的事吗？ “林森……我和他分手了。”方尔垂了下眼，到嘴边的‘林森外面有人了’一出口就变成了分手，不知道是方尔为了顾及自己的面子，还是不想给林森抹黑。 376 什么叫闺蜜 金元茹嘴张得大大的，好半天才合上。依照林森和方尔之间深厚的感情，会因为一个孩子分手？ “分手了？”她想了想脑子还是转不过来弯，“你是说……是闹别扭了还是分手了？” 方尔眼神闪了下，嘴角似乎有一丝笑容：“虽然现在还没分手，不过也不远了。”她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挑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她现在想好好休息一下。 方尔绕过金元茹，蹬掉拖鞋直接摊在了她家的沙发上，脑袋埋在沙发里，整个身体都对着外界说着拒绝。 按道理来说金元茹不该管方尔的事，更何况还是感情上的事，可这件事涉及到她昔日男神，又涉及到方尔，她心里的好奇和八卦因子都快沸腾起来，有些话眼看着就要脱口而出，可看着方尔躺在沙发上，那些话她又说不出口了。 金元茹转身正要在她身侧的沙发上坐下来，视线忽的看见方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矮几上的手机，现在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金元茹定睛一看，是林森的电话。 吵架这种事，哄哄的程度就好了，金元茹犹豫着要不要帮方尔接电话，手刚刚伸出去，方尔就跟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似的阻止她。 “别接。” 金元茹尴尬了几秒，把手收回来又搓了搓：“我知道这些话不该我说，但是还是想要提醒你一下，女孩子闹矛盾要有个度，虽然作一点才可爱，可过度了就真的说什么都回不来了。”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也就什么都不说了，自己窝在一边玩了会手机。途中林森的电话打到了她的手机里，金元茹本来不想接的，可又觉得这种行为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看了眼窝在沙发上的人起身到阳台接了电话。 “方尔？她早就回去了。”金元茹有个后妈，从小生活在豪宅里就跟宫斗剧似的活了这么久，撒谎什么的手到擒来。一板一眼的倒也不怕林森不信。 “找不到人？吵架了？”金元茹和林森不熟，话也不好说太过，点到为止，“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惹她生气？” “没有？没有她能跟你闹矛盾？” 电话挂断了之后金元茹茫然了，事情好像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林森好像对于方尔怀孕这件事还是一无所知，难道是方尔还没有说？可是如果方尔没有说自己怀孕的事，那他们之间是闹什么矛盾呢？ 金元茹疑惑着回头，就看见了方尔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此时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心里猛地颤了下，庆幸的想着自己刚刚还好没有抖料出来。 她走进客厅，不等方尔开口问自己承认：“刚刚林森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我就接了。”说道这里，金元茹感觉方尔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灼热了些，她说话更加逐字逐句。 “我说你中午那阵就回去了，没说你在我这儿。”奇怪，她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此刻有些畏惧方尔的眼神。 方尔的表情这才松懈下来，目光落在一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金元茹有些憋不住气，在她身边坐下：“究竟怎么了？我也算是你孩子的半个妈，有知情权的吧？” 方尔被金元茹激的无语，孩子的半个妈都出来了，不过这种情况下面她也没有心思接她的玩笑，她不看金元茹，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我有些累了，方便在你家客房睡吗？” 方尔不说，金元茹也没办法逼她，金元茹尽力活跃着氛围呶呶嘴：“去我房间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话音刚落，方尔就拿起手机站起身往卧室走。金元茹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的想起来什么，喊道：“先吃个饭吧？我刚刚叫外卖了。” 方尔脚下没有停，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经常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金元茹又定定的看着那个方向几秒，瘪了瘪嘴，不识好人心！不吃就算了。金元茹今天本来在新区那边有一个局的，因为方尔来了她就推了。等外卖到了她吃完饭基本就没什么事了，玩手机也完全是心不在焉，在客厅转悠了会儿，她就打算回卧室。 可是……这门怎么给锁了？ 金元茹使劲扭了一下我是的门柄，确认真的是被锁了之后她拍了下门：“方尔，开门，你把门锁上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方尔细细的声音从门里传来：“我今天想一个人睡。” “……你想一个人睡就去客房啊！”金元茹简直想炸毛，一开始方尔明明就是那种端着高冷对她爱理不理的那种，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你让我来卧室的。” “……”她是说过睡卧室，但是哪句话的意思听起来像是她一个人睡卧室来着？要不是顾忌着方尔现在心情不好，金元茹非得在外面跳脚骂人。 她憋着气，又回到客厅转悠了一圈，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方尔就是难过伤心，凭什么她的把自己的卧室贡献出来啊！睡没问题啊，把她本人给赶出来了算什么？ 想通这一点金元茹又转悠回去，按着门就猛敲：“方尔你给我滚出来，要自己一个人睡就去客房睡！卧室是我的！” 里面好一会儿没声音，金元茹又按着门猛敲，才传来方尔弱弱的声音：“话是你自己说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金元茹简直想吐血，还等再说些什么，门忽的就从里面开了，方尔的眼神有些幽怨，看的金元茹都有些不好意思，她扯了一下身上的百褶裙，眼神有些别扭的别开。 “其实我也不是不能把卧室让给你，只是我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在这里面，要是搬去另外一间屋子会很麻烦的，还有啊……” “别说了进来。”方尔再也不看金元茹一眼，打断她的长篇大论，转身朝着里面走。 金元茹嗫嚅了一下嘴唇，还要说些什么，嘴里嘀咕了一句：“现在倒是厉害，就会窝里横。”说完她跟着进了屋，放手关上门。 方尔又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还没等躺稳，一只手直接把她被子给掀了，金元茹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她：“洗澡了吗你就往床上躺？！” 方尔躺着没动。拿手去扯金元茹手里的被子，声音不咸不淡的：“我这不是没睡衣吗？将就下。”她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咕噜噜的看着金元茹，眼里写满了：我都这样了你忍心这样对我吗？ 金元茹咬牙，这家伙哪里还有下午刚刚过来的时候的颓然，要不是知道真相，她还真以为方尔就是过来蹭吃蹭喝的。金元茹根本没商量的把方尔从床上拉起来，嘴里念叨着：“没睡衣我有！以后不洗澡别想上我的床！” 方尔死命往后面躲：“不就是不洗澡吗？我昨晚洗了，少洗一次怎么了？，你连床都不让我睡还说爱我！” 金元茹简直被方尔气笑了，可手下的动作丝毫没停：“给我起来！” 方尔最终被金元茹丢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换了一套被单和被罩，方尔目瞪口呆的看着堆在床尾的那团被单，“至于吗？” 她这才发现金元茹房间里面的东西摆放的都很有规律，化妆品按照高低层次依次摆放，就连床头柜上的一盏台灯都是连线的那一边朝里面。 方尔眨了眨眼睛，视线重新落在金元茹身上：“你不是……有洁癖吧？” 金元茹扫了她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不过看这样子基本上是跑不掉的了。方尔砸吧砸吧嘴，感叹道：“真看不出来。” 金元茹两眼一瞪，就差没上去揪方尔的衣领子了：“怎么就看不出来了？！” 忽然对视间，说不清是谁开始笑，两人都开始不可抑制的笑出声，金元茹笑弯了腰，方尔笑的在床上打滚。可笑了几声，方尔就笑不出来了，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金元茹，眼角有一丝落寞。 悲伤像是从四面八方突然涌来，让她根本无力应对。 “方尔？”金元茹叫她。 方尔没什么语调的‘嗯’了一声。 卧室窗户没有关严实，有一丝风撩起来窗帘带进来一丝凉意。金元茹回过身去关窗户，回来的时候躺在了方尔的伸手，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声音轻轻的。 金元茹说：“什么事都会过去了。” 她本来没打算方尔能回答，却没有想到方尔重复了一遍她说的话，声音有些颤，像是在……哭。 每个人的底线都不一样，金元茹的底线就是在自己哭的时候其他的人都不要理她，让她一个人独自舔舐伤口，所以她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也采取了同样的方法。 金元茹舔了舔下唇，帮方尔夜了掖被子，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搭在方尔身上的手也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 可时间还太早，不过晚上八点过左右，金元茹时常在外面嗨到凌晨两三点，她眼睛闭上了没一会儿就睁开了，看了一眼肩膀耸动的方尔，想起什么似的从身后的床头柜上迅速拿了一包纸巾到方尔面前，声音来不及克制的说道：“这是我刚刚换的，你可别给我弄脏了！” 方尔原本还抽动的肩膀平静了下来，她半坐起来抽了两张纸巾擤了鼻涕，又擦了一把脸将纸巾丢在地上，回过身瞪着金元茹：“你刚刚换的怎么了！” 377 我养你啊 因为这一句话，因为这一句打破了两人之间界限的话，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无形之间都亲近了起来。 而金元茹并没有再祧有关方尔和林森之间的话题，方尔倒是自己突然想找一个人倾诉一下，她甚至都不用管说话的对象会不会在转身告诉别人，又或许说，不过是最近几个月她和金元茹之间的联系已经足够她相信她了。 方尔又扯了好几张纸巾，用力的擤鼻涕，鼻子都擤红了，她看了金元茹一眼，随手把手里的纸团丢在地上，躺了下来。 “林森出轨了。” 金元茹感觉有什么东西敲了她脑袋一下，震得她脑仁儿都疼，以至于她不太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追问了句：“你说什么？” 方尔平躺在床上，又越过金元茹去扯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等躺稳了，她看着虚无的空中，口气淡淡的，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一样。 “我说，林森出轨了。” “不能吧！”金元茹瞬间炸开，只差没从床上蹦起来了张了张嘴又合上，反复的看了方尔好几眼，“谁告诉你的？不是谁的话都能信，”说着她跟着魔一样的重复说道，“林森怎么可能出轨？林森怎么可能出轨……你肯定在开玩笑吧。” 方尔轻笑了声，视线不转，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林森怎么就不可能出轨了，”说出这句话，方尔心里那团浓墨的忧伤似乎更加的让她难受了，她不仅仅是难受林森出轨这件事，更多的是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好像她老在就在心里做过这个假想一般。 金元茹瞪圆了眼睛，还要说些什么，方尔跟看出来她心思似的，开口道：“我是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的…… 金元茹有多看了方尔几眼，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从旁人嘴里听说，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她把自己放在方尔的位置上设想了一下，觉得她多半是要疯的。 话已经讲了一半，金元茹不由顺着她的话问：“在哪儿看见的？”其实她更想知道的是方尔看见之后的反应，不过她没敢说出口，怕被愤怒击昏头脑的女人暴打。 方尔若有似无的扯了下嘴角：“可能就是那么巧吧，我在超市遇见的，林森跟我说他不喜欢逛超市，可却和另外一个人……”方尔有些说不下去了，害怕说下去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轻微的吸了下鼻子。 经过方尔断断续续的把故事补完整，金元茹有些说不出来话了，这种情况下换做她自己她肯定是受不了的，就算对象是她昔日男神。想着想着，金元茹也有些愤然。 “分手就分手呗，这种男朋友留着做什么，过清明节吗？” 方尔没出声，眼睛有些红。 金元茹又唾弃几句，心里也不是滋味，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大概就是这意思？她还要再说什么，忽的听见方尔幽幽开口。 “我们都打算结婚了，大年初一的时候要不是我妈犯病，估计都领证了，后来时间推迟到现在，本来打算最近去领证，可又发现了……”方尔顿了一下，笑了笑，“幸好发现了啊，不然结婚了之后……”她不就跟方妈妈是个一模一样的境遇？ 结婚？金元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方尔的来拿上能够看出来明显的期翼，可那种期翼看起来又不那么的真实，这一点更加让人觉得绝望。 看她这副模样，金元茹也有些难受，刚要说什么安慰她，忽的想到什么似的看了一眼方尔微微鼓起来的肚子，眼睛瞪得更加大了。她要是没记错的话，方尔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事情好像比她看到的还要复杂啊。 注意到金元茹的视线，方尔的手覆了上去，轻轻揉了揉两下，那瞬间金元茹似乎看到了方尔浑身散发着某种叫做母性的光辉，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她听见方尔傻兮兮的说：“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养大。” 金元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方尔，手指甲恨不得戳到她脑门上去。 “生下来？养大？Excuseme？方尔你从小都是喝露水长大的小仙女吗？”金元茹哼笑了两声，“你以为生孩子跟闹着玩儿似的？你想好怎么带她的了吗？你想好今后要面对写什么吗？中国还不是一个开放到能够未婚生子的国度，”为了吓她，金元茹又添了一句，“到时候能不能办户口都不好说！” 方尔张嘴刚要反驳，就被金元茹驳回：“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好像也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吧？我说这句话没有任何攻击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清醒一点，你要明白，就算你生下来了这个孩子，你也不一定能够给他好的生活。” 金元茹讲的颇有些语重心长，方尔眼神落在空气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她声音房软了些：“可你之前不是还鼓励我吗？” “那能一样吗？”金元茹两眼一瞪，简直都佩服的方尔的天真，“现在你要想清楚，你要是和……”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打住，眼神奇怪的看了方尔几眼，“你刚刚说你直接走了？” 方尔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看了金元茹一眼，“什么？” “你刚刚不是说你在超市看到林森和别人在一起就灰溜溜的跑回去了？” 方尔皱了皱眉：“不是灰溜溜的。” “是还是不是。” 方尔瘪嘴：“是。” “那不就结了，问题是，你有没有正面和林森说过这件事？”金元茹想了想，又强调，“就是你发现他出轨这件事，你们开诚布公的谈过吗？” “……没有。”方尔发现自己确实是有些灰溜溜。 金元茹翻了个白眼，其实她早就该发现的，只是因为一时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想起来这茬，事情发生到现在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方尔这种温吞吞的性子现在能出现在她家就已经不错了，没解决也是很正常的。 可她们话题都已经到了孩子究竟生不生这个问题上面去了，金元茹看了方尔一眼，有些想咬自己的舌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就是方尔现在怎么埋怨林森，很有可能隔天就和好了，到时候她反而就里外不是人了。 想了想，金元茹又咬了下嘴唇。 “没说怎么了？”方尔问她。又想显得自己不是那么的怂包，方尔又道，“我只是在等，等到一个好时机。” “好时机？！”金元茹张嘴就要吐槽，可话要出口又被她生生给咽了回去，瘪瘪嘴，“要不然还是等事情坐实再说吧，有时候你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方尔看了金元茹一眼：“你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只是之前的想法太意气用事了。”金元茹摇了摇头，神色有些严肃的看着方尔，“明天你就回去吧，和林森把话说清楚，到时候要是个误会就很尴尬了。” 方尔眨了眨眼睛，又把脑袋转回去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尔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你这是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金元茹皱眉，“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早点处理比较好，拖得越久就越麻烦。” 方尔轻笑了声，像是一个固执的孩子：“我不回去。” 金元茹一听就急了，到时候两人之间真没什么事，她可就是个千古罪人了啊！“我这里有什么好的啊？睡觉还挤得慌，你要是真觉得难受，就回去把话说清楚，如果真的过不下去了，你再来找我，我也是欢迎的。” 没听到方尔回答，金元茹伸手戳了戳方尔的腰，“跟你说话呢。” “我不会回去的。” 金元茹差点没吐一口老血，她说这么多都是为了什么？为了这一对苦命鸳鸯她简直都操碎了心啊！金元茹忽的又想起之前方尔出事的事情，那个时候林森可是足足等了三年时间，这种感情能出轨？就是出轨也是图一时间的新鲜感，不会长久的，不然干嘛和方尔说结婚的事情？ 因为在这种豪门家庭待久了，看的事情也多了准则也就没有那么严重了，在金元茹眼里，男人或者是女人在婚姻中出一次轨都是一种趋近于正常的事情。 金元茹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很有道理，开口又要劝方尔：“你回去好好谈谈。” 可方尔却越发显得沉静，说话的声都是掷地有声的那种。她不在回答金元茹，也没有闭上眼睛，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虽然金元茹还想再劝劝，但是这种时候话说多了就显得有些多余，她默默地闭上了嘴。 恍恍惚惚就在她要睡着的时候，她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沉稳坚定的说道：“就算是假的，也回不去了。” 金元茹醒了大半，条件反射的问了句：“为什么啊？” 等了一会儿，方尔说道：“因为不能再回头啊，再好……也回不了头了。” 她这句话说的有点深，金元茹没怎么明白，眨巴眨巴眼睛还要追问，方尔却翻了身朝着另外一边，金元茹瘪了瘪嘴，也翻了身背对着方尔。 隔了一会儿，她说道：“你知道吗？我家里第一次这么脏。” 378 现实 第二天。金元茹原本打算窝在家里陪着方尔，毕竟这种特殊的时刻她能让方尔有一点归属感也是好的。可是……两个小时都没有说过话方尔你是真的还好吗？ 金元茹看着坐在自己家落地窗前面一动不动的人，深深的叹了口气，要不是方尔还冒气儿，她都以为家里面做了一尊蜡像摆在那儿。这两个小时里面，金元茹无数次试图和方尔说话，她从闲聊开始到诱导方尔说话，从从头到尾方尔连眼神都没有挪过…… 金元茹本来就不是什么能宅的住的主，正想着拾掇拾掇出门，方尔变换了个姿势，转过头看着她：“你以前是不是跟我说过你曾经在某家餐厅看见过林森？” 她这么一提醒，金元茹瞬间就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她专门给方尔打电话说过，不过方尔没当一回事，她自然也没放在心上。 “我拍了照片，好像还发了一条朋友圈，你等一下。”金元茹摸出来手机，开始各种翻，最后在某天的记录中找到了，手机要递出去的时候金元茹犹豫了下，抬眼看方尔，“你要看？” 方尔点头。 “你昨晚不是说什么回不去了吧啦吧啦的一大堆？”金元茹把手机往怀里面掖了下，“既然都是既定的事儿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方尔没开口，丝毫没有要解释一下的意思，只是认真的看着她，眼神坚定。 见她的态度坚定，金元茹也没有再说什么。爱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两人之间的，也是不理智的，她能说什么？鬼知道那个时候说话的方尔是不是意气用事，金元茹也不再扭捏，直接把手机递到了方尔面前。 “喏，看吧。” 考虑到方尔的情绪，金元茹暂时没有移动，而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盯着方尔……手里的手机，万一她待会儿做出什么没有理智的事情她也有机会拯救自己的手机。 可和她想象相反的是，方尔的反应太平淡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反应，金元茹定定看了她两眼，又把脑袋凑过去往手机屏幕上看：“怎么了？难道还真不是林森本人？” 照片还是那天的照片，可是在金元茹知道出了那么件事儿之后，看起来都不太对劲了，就是照片上面的人不是那两个人，她也会控制不住的觉得是。金元茹不由的皱了皱眉，心里同时也感到惋惜，那么好的一个男人，怎么说出轨就出轨了呢？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方尔忽的将另外一只手的食指点在了手机屏幕上，指腹下面是林森的领带。 方尔说：“这个领带是那天我亲手给他打的。” 金元茹还没有从‘亲手’这个词里回过神，就听见‘吧嗒’一声，一大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又迅速四溅，看起来就像是一朵盛放的花朵。 她突然有些慌，不知道该怎么出口安慰，并且觉得这件事好像是自己引起来的愧疚感，毕竟照片是她拍下来了，也是她现在把手机递过去的。可她习惯了自己处理自己的情绪，看方尔隐忍的情绪一时间也不得其法。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安静的能听见尘埃滑动的声音。金元茹侧了侧身子：“你……还好吧？” “嗯。” 嗯是几个意思？金元茹接不下去话，空气瞬间安静了不少，金元茹脑子里迅速的闪过一句歌词：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照片上面的人，赫然是林森和宋思乔。虽然有不少的人整容成了方尔的样子，可或多或少还是有差距的，更何况宋思乔还是纯天然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真伪。 “你饿不饿？”金元茹问。 方尔吸了下鼻子，莫名的觉得这声音有些烦躁，张了张嘴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就换成了另外的词。 “不饿。” “……那我定外卖吧。”金元茹说。 方尔将金元茹的手机递还给她，眼神落在室外，目光远眺：“我真不饿，你要是饿就自己出去吃东西吧。” 说到底毕竟是她自己去牵累别人，哪里有她心烦意乱的时候。至于后面的日子……方尔觉得金元茹有些话还是说的很对的，她目前只需要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至于时间……先等等吧，她现在还没有那个精力去应对这一切。 可方尔能等，金元茹却看不下去她现在的乌龟行为了。 “我知道你现在难受，感觉就跟自己养了好几年的儿子，突然发现不是亲生的一样，可是谁没失恋过？日子还是要过。” 金元茹讲的有些语重心长，顿了下她看了方尔一眼，看她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模样顿时就来火了：“方尔！你现在告诉我你的态度，要是想断就趁早断得干干净净，要是放不下手，就去争取啊！你整天躲在我这里唉声叹气有什么用？” 趁早？要是能早，当年她和林森也根本不会在一起，毕竟从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方尔心里就很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去林森之间的差距，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一条两人之间的界限开始慢慢模糊了，她就傻乎乎的以为那些距离也不见了。 可不是啊，很多人都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是这样，偏偏她不信，方尔现在信了，真的信了。 金元茹还说了些什么，方尔没集中精力听，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身体像是极其疲倦一般，方尔用手撑着就着躺在了身后的地板上，室内没有开灯，也没有灯光可以晃她的眼睛。 “方尔！” “嗯？” “我刚刚给你说了那么多你听见了吗？” 方尔一动不动，“没听见。” “……”金元茹用一种‘你肯定没救了’的眼神看着躺在地上的方尔，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儿，裂开嘴笑：“你说明明你看起来才像是个又洁癖的人，为什么就可以不管不顾的往地上躺？” 方尔转了下眼珠子，算是看了她一眼，声音轻轻的：“只是看起来像啊，”想了想她又说道，“我和宋思乔也挺像的，你说林森为什么……” 她话没说完，金元茹却是明白了她话里面的意思，挑了下眉，“那这件事你必须要当着林森的面问清楚才知道。” 当面问吗？方尔不肯承认，却也知道自己好像真的怂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林森，说起来那个真正应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其他人的，不应该是林森吗？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方尔忽的又想起来什么，眼珠子转了下看向金元茹，“你知道金元茹和我为什么那么像吗？” “知道啊，你们不是同父异母。以前网上不是有一篇文章专门写林森的情史的？标题好像是叫什么姐姐妹妹的。” 金元茹答的毫不含糊，方尔有些难为情的看了她一眼。倒不是因为金元茹已经对这件事知情了，而是因为她都打算把这件事对金元茹坦白，却发现这早就是一件路人皆知的事了那种情绪。 方尔不想去知道她嘴里的那件事是发生在什么时候，或者说她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关注这种细微末节，她害怕自己再发现什么，事情就维持在这种勉强算是完美的画面不是很好吗？她想以后回忆起林森的时候，想起来的都是好的，而不是一个又一个编织起来的谎言。 一片静默之间，方尔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金元茹莫名的就有一种预感，方尔似乎要说一些以前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说过的东西，她不由的开始集中精神。 果然不过片刻，方尔眨了下眼睛：“我以前一直觉得，我跟林森之间经历了这么多，这就是所谓的考验，就像唐三藏去西天取经，九九八十一难，过后就是幸福美满的生活了，童话故事里面也是，王子和公主经历了考验就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了一起，我也觉得我和林森之间经历了这么多，接下来肯定就是各种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吧。” 听到‘童话故事’三个字的时候，金元茹没控制住噗嗤笑了一声，被方尔盯了一眼笑容又收了回去，稍微咳嗽了一声缓解尴尬。 方尔继续：“可是，每次我以为我能就这样平平静静的和林森在一起，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事情，以前我觉得是宿命，现在我觉得……是有缘无分，我和他，大概真的就是有缘无分。” 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瞬间紧绷起来，金元茹鼓了下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虽然对方尔所说的并不认可，可也觉得……话糙理不糙啊！细细想来，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 “这就是为什么。”说完这句话，方尔闭上了眼睛，连呼吸都轻了下来。迎着一缕阳光，她脸上细嫩的皮肤仿佛像吹弹可破，可脸上的神情却让人不忍看第二眼。 金元茹咽了咽嗓子：“你信命？” 过了好一会儿，方尔张了张嘴：“我不信……可是我不能不信。” 金元茹皱了下眉头，“你就打算这样把林森和你之间的未来打入冷宫？就因为你信这些有的没的？” 方尔忽的睁开眼，看着金元茹，一字一顿：“我也不想，可是这不是我决定的，就算我还有勇气继续走下去，可他没有了。” 379 命里有时终须有 没有了。 方尔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讨厌这三个汉字。 两人之前能够坚持下去，能够跨越三年的时间，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两人之间还有情意，可一段感情要是只有一个人付出，只有一个人满含爱意，那还能走多久了？方尔不想以后林森用方龙看着妈妈的眼神来看着自己，那样不如让她现在就去死。 方尔咬了下唇，眼里有些水意，继续道：“我能够面对几百万几千万粉丝的压力，我能够面对被人肉之后的惶恐，我也能够面对绑架，但是……”方尔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垂下眼帘，“我不能对于他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他如果都不想继续了，我的坚持……有用吗？” 方尔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大概只会招来厌烦吧？而她最不想的就是在自己在意的人眼里看到厌烦的情绪，她害怕自己承受不了，懦弱……就懦弱好了。 金元茹被方尔说的一愣一愣的，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可想了想又觉得方尔就是在扯淡，这么几年，要是林森不爱她，能等三年的时间？能一个人抵抗舆论的压力坚持两人之间的感情？ “你是不是犯傻？就是真的发生了，你亲眼看见她们做什么了？开房了还是接吻了？你只是看见他们一起逛了下超市。” 方尔咬了咬下唇，紧闭着眼：“你不要在劝我了，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个屁！” “……” 金元茹一看方尔又不说话了，想也不想拿脚踹了一下她的腿：“你清醒一点好吗？你摊在这里我都替你心慌，说不定你下次出门人婚的结了，到时候你有什么想法都没用了！” 可方尔就像是老僧入定了一般，无论金元茹说什么，她永远都是一副表情，就是没有表情，金元茹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方尔几眼，干脆也撒手不管了。 别人分手她瞎折腾个什么劲？该吃吃该喝喝，爱谁谁！ 可金元茹不知道的事，她说的那番话并不是没有在方尔心中掀起涟漪，只是她早就想过了，早就面面俱到的考虑过了，她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情绪，她只能像是一个懦弱的人缩在墙角，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不是说时间是治愈情伤的良药吗？那就等她想出去面对了，再出去不好吗？ 至于那个时候……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陪在林森身边的人还是不是自己，应该没有那么重要了吧？ 在方妈妈去世后的那一段时间，方尔早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无情和残酷，她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活了这么多年，应该也是时候按照想法过活了吧？ 爱憎恶，恨别离，求不得。 方尔没有什么信仰，所以在面临任何事的时候她选择的不是求神告佛，而是靠自己。可这一刻，她不想再靠自己了，太累了。在被绑架了那么多次之后，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她已经没有力气在面对前路的凶险，一切……就交给命运吧。 …… 林森简直都要急疯了。 方尔叫他去新区接她，可他到了，却到处都找不到方尔，打电话电话也不接。他想了想又给金元茹拨了一个电话，方尔是和她一起出去的。 可金元茹说中午的时间就和方尔分开了，而那个时间刚好和方尔给自己打电话对上。林森心里有些急，又继续给方尔打电话。不知道拨打了到底几个电话的时候，林森的动作忽的就僵住了，像是被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渐渐地，从他的心底泛出来一股冷意，林森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身子，像是猛然遭受到寒流的侵袭。林森逐渐清醒的意识到一件事，他最后一次听到方尔的声音，是中午的那个电话，而在那之后……林森的眸色深了些。 他回家之后收到一个方尔的短信，后面他给方尔打电话，方尔并没有接，连着打了好几个都没有接。林森是在收到短信之后就回的电话，所以那个时候手机肯定还在发短信的人手里，而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方尔会回他一条短信，而不是直接回来一个电话呢？ 而且方尔中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好像有些不对劲！ 林森忽的又想到什么，猛地转身回到车里，踩下油门朝着家里疾驰。 那条短信不管是不是方尔发的，目的都是在把他从公寓里面支开，而方尔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把他支开，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家里！并且对方尔做出了什么！ 想到这个可能，林森握着方向盘的手蓦地发力，似乎想通过这个方式让车子行驶的更加快一点。 一路上，林森都在疯狂的拨打方尔的电话，一只手操控者方向盘一只手捏着电话，每次一听见那个机械的女声，他的心就更加往下坠一点。 终于回了公寓，林森拿着钥匙反复插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去，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外面已经黑了，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林森觉得那些黑云像是压在自己的心上，让他更加的错乱。 好不容易门开了，林森连鞋都没来得及换，一大步跨了进去。可黑呼呼的室内让他有些窒息。林森按亮了开关，室内唰的亮了起来，却显得格外的清冷。 林森来回在公寓里找了好几遍，他发现卧室有些乱，但是又不是那种被人混乱翻找过得乱，而是……一个很熟悉卧室布局的人慌乱的拿了些东西，导致东西显得有些乱。 护照不在……身份证不在…… 林森越看越心惊，脑海里冒出来一个念头又被他自己按压了下去。不可能，不可能，方尔怎么可能想要离开他的身边？ 下楼的时候，林森视线中有什么一晃而过，他回过头就看着开着一条缝的门，是那间存放杂物的储物间，记忆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对上了。林森记得，他出门之前……似乎也看到过，只是当时没有太注意看。 像是有什么敲在了他的心上，林森的心脏猛地一缩。 很有可能，当时那个人就是躲在那里，然后等他离开之后再慢慢离开。林森没有再细想那人是怎么进的屋，怎么准确的知道那些隐秘的东西摆放的位置。他从来没有把方尔主动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像是一个思维的盲区。 前面几次绑架，滑稽的可笑，都是方龙作为主导者，可林森不得不考虑的是，方尔在那几次中受过伤。如果这一次又是方龙，方尔也有可能受伤，如果不是方龙…… 林森眉头紧皱，掏出来手机放到通讯录给方龙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遍都没有人接，他犹豫了几秒，手指滑到了另外一个名字上面。 电话拨通不过几秒，电话就被接了起来，宋思乔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 “喂，怎么几个小时不见就开始想我了？” 林森冷着脸，对于她的话不置可否，冷声道：“你见过方尔没有？” “没有啊，你找方尔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宋思乔笑嘻嘻的，“是不是找个借口给我打电话？我就知道，你以前就是这毛病，死要面子。” 她还待要说些什么，林森冷冷的打断道：“你该回国了。” “我本来就在我的祖国啊，怎么，你要赶我走？” 林森咽了咽嗓子，半眯着眼睛看那扇半开半合的门，“不是，这是你自己的事，挂了。” “诶诶诶！”宋思乔连忙叫他，“你说打过来就打过来，说挂就挂，”她埋怨似的娇嗔，说完又道，“吃饭了没有？” “没事我就挂了。” 林森挂断电话，又给方尔那边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他心里更加偏向方龙那边一点，因为绑架总是有目的的，那么那方肯定回过来要价，可那边不仅没有来过电话，连他打过去的电话都没有接…… 林森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方龙一次，从上次在白城的市郊见过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方龙。因此，林森不由的想到了上次被他扔掉的那个信封，可他现在无心关心那个信封里面装的是什么，他想要知道的只是方尔的安全。 他迅速的下楼，重新坐进驾驶座，林森有些痛苦的揉了下眉心，然后把手放下，继续朝着前面疾驰，就像是在自己和方尔之间的感情前面披荆斩棘。 车子快要驶到方龙别墅的时候，林森忽的有些烦躁这模式，他们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阻隔在两人之间？他痛恨自己不能给方尔平稳简单的一点的声生活，不能带她远离这里，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蓦地，林森莫名的想到了四年前的事，那个时候正是他的事业上升期，那个时候他和方尔刚刚在一起，他记得那个时候方尔还能粘人，整天眼睛恨不得都贴在她的身上，可是六个月的热恋期，他全部给了摄影棚。 后来他自己也觉得对方尔有些不公平，就要求着Va 能够帮着推一些通告，同等的代价就是减慢了自己前进的速度，想要腾出来时间陪陪小姑娘。 那个时候的这个决定，很有可能相当于一盆冰水浇在了他的熊熊大火上面，很有可能他的事业巅峰期就到那个时候为止，林森现在都能想起自己当时做那个决定的时候的心情。和现在差不多。 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380 分不开 意料之中的，林森在方龙家什么线索什么信息都没有得到。而在他自己百分之百确定方尔就在方龙手里的情况下，他居然无能为力！ 离开的时候，恰好碰见从外面走进来的宋思乔，林森只淡淡的瞥了一眼，便错开视线打算擦肩而过。 错身的瞬间，宋思乔脚步顿下来：“林森。” 林森站住，并没有转过身子：“有事？” “是不是我不叫住你，你就永远会把我当成空气视而不见？”宋思乔轻笑了一声，侧脸打量着站在身边轮廓清晰的男人，心里竟然有一丝的难过。如果那个时候……不是她走错了那一步，后来的结果一定会不一样的吧。 林森绷了绷嘴角，没有出声，算是默认，往旁边稍微走了一步拉开些距离。 “当年我……”宋思乔还要说下去，却忽的发现林森皱起的眉头，她微微咧了下嘴角，“就算是为了方尔，你也不愿意问我一下吗？” 林森微楞，本来错开了两步，一转过身却显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十分的逼仄，他目光如炬的看着宋思乔，一时间两人都笼罩在这种强大的气场中，林森眉头紧皱：“你知道方尔在哪儿？” 心中的猜想得到印证，宋思乔嘴角溢开一丝苦笑，“如果我不知道呢，是不是你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当初明明……”宋思乔别开眼，声音有一丝哽咽，“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为什么现在……” 林森皱着眉看着宋思乔，似乎有些不耐烦她，可看她的表情一时间也没狠下心说些什么，咽了下嗓子紧迫的追问道：“方尔究竟在哪儿？” “她现在很安全，”宋思乔收拾了下情绪，脸上绽放出来一个笑容，可眼角却还喊着水花，看起来更是要比哭的时候更加让人心生怜意，“可是我不一样。” “她在哪儿？”林森重复，语气严厉了些。 宋思乔自嘲的低下头，看着捏着衣角的手：“你不关心关心我吗？” “宋思乔！”林森像是不耐烦宋思乔这种兜兜转转的绕圈子，声音陡然大了好几十分贝，眼神锐利的像是一把要扎进人心的刀片，“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谈谁对谁错，你要是想要关心，找能给你的人去！” 林森额角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垂在一侧的手紧握，一双眼睛瞪着宋思乔，似乎下一秒那蓄积力量的一圈就要砸在她的身上。 “我再问你一遍！”林森绷紧了嘴角，“方尔究竟在哪儿！” “Alex!”Alex是林森的英文名字，不过因为回国转型加上他本人也并不喜欢这个名字，所以之后就一直没有用过，知道的人也不多。 宋思乔眼角的泪花再次蓄积起来，她猛地朝前面迈了一步抱着林森绷紧了肌肉的手臂，抬头看着他，“我错了，当初是我错了，我不该为了自己的自尊抛弃你，是我错了，如果我四年前回来的时候向你道歉了，是不是现在结局全然不同了？我错了……我错了。” 说道最后宋思乔已经是泣不成声，可林森眼里的冷漠却愈来愈浓烈，他使劲捏了下手臂，震了下手把人挥开，林森看着踉跄着往后退的人冷声道：“你已经结婚了，请自重！” “那如果我没有结婚是不是我们之间就还有可能……” 宋思乔还要不管不顾的扑上来，林森冷眼看过去，没有丝毫的怜惜：“宋思乔，就算你没有结婚，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在喜欢上你，你也不要以为你有把柄拿捏我，我迟早会找出来方尔！” 他一说完，再也不管身后的人凄惨的模样，大步离开，一脸隐忍怒气的模样。 宋思乔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眼泪慢慢在脸颊上风干，她抬手擦拭了下，脸上悲伤地表情淡了许多，看到指尖一抹黑色时轻呼了一声，“呀！睫毛膏化了。” 说完，她便急急忙忙的往屋子里走，也不管坐在沙发上的人，回了房间洗掉脸上的妆容又重新补上去。 看着镜子里面娇俏美貌的自己，宋思乔托着脸左看看右看看，忽然露出来一丝极其诡异的笑，轻声道：“不可能是吗？总有一天我要让人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不配！” …… 金元茹家里落地窗前靠墙那一块已经成为了方尔的专属领地，她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睡觉吃饭的时间都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呆呆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开始几个金元茹还想努力一下把人给从那种堕落的深渊里拉出来，后来基本放弃了。 方尔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袋一直都没有停止过运转，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就好像乱糟糟的东西混杂在了一起。 而且方尔还会不由自主的叹气，不知道叹了第几声的时候，卧室门突然被打开，发出很大的声响，就是方尔想不在意都不行。她一转过头就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金元茹，手里捏着一本书，她跑得有些快，方尔看不清。 “方尔！”金元茹蹲在方尔身边，把手里的书往方尔面前凑，手指指着书上划了横线的地方，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你该不是抑郁了吧？” “……”方尔看了那几行字几秒，又转过头看着金元茹，“你上过大学吗？” 金元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言语之间破有一种自豪感：“当然上过了，我大学是国内有名的……” 她话只说到一半，就被方尔截断：“拿钱砸进去的吧？”完完全全的肯定的口气。 金元茹脸色变了变：“说什么呢，国内高考制度这么严格，能是用金钱交易的吗？”她又大喇喇的拍了下方尔的肩膀，“你这么看不起我！” “是啊看不起你，”方尔一板一眼的点了点头，“有些大学你拿钱砸不进去，但是有些能，而且绝大多数你砸不进去的绝对是因为钱不够多。” 金元茹有些不开心了：“你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 “……”金元茹抱着自己书站起来就往回走，可走了几步又顿住，三两步走回来，严肃的看着方尔，一字一顿：“你这是在侮辱我！” 方尔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只是在说事实，你拿一本产后抑郁的书对我说我抑郁了，你觉得我的怀疑没有道理。” 金元茹彻底没话说了，因为方尔说的都是真的，她自己理亏，金元茹脸红一会白一会儿，最后居然厚着脸皮在方尔身边坐了下来，把书摊开来逐字逐句的分析，觉得自己虽然是某些事情上面占了下风，但是这一轮绝对要扳回来，但是……分析到最后她难受了，好像她确实是太草率了。 反观方尔，她居然再次陷入了沉思，金元茹瘪了瘪嘴决定再也不管这旮旯事儿了，站起身往屋里走的时候，突然听道方尔说：“谢谢。” 金元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继续往卧室走，只是嘴角多了一丝笑容泄露了她此时的心情。说来也奇怪，明明和方尔认识的时间还不足一年，她能够体会到这两个字里面的含义，就好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 方尔伸手抱住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脑袋放在膝盖上，眺望着一片高楼大厦。金元茹的家不像是林森的家，她家在高层，风景很好，晚上的时候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方尔的视线慢慢集中在某一个点，眼眶有些泛酸，那个位置……是林森的位置，那里是她稀稀拉拉加起来快住了一年半的地方，而是两人之间回忆的制造地。 有没有什么办法呢？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忘掉那个人，忘掉那些整天整天缠着自己的恼人思绪？ 方尔忽然觉得金元茹说的也没错，再这样待下去，她确实是离抑郁不远了。明明过来的时间还不足两天，她却觉得有两个季节那么久，每一分每一秒都掰开成了好几瓣，她都能在心里细数时间。 这样缩头乌龟的日子，她能过多久呢？ 方尔对金元茹说的时候决绝，可要是真的能够快刀斩乱麻她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像是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一样，可是她能怎么办呢？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林森的样子，一睁开眼也只能看见他的位置，方尔觉得自己的心早就改名换姓了，跟着林森的眼。 过了好久，方尔才意识到自己手机好像响了一下，不是电话铃声，是短信提示音。她最近对自己的手机铃声熟悉的能哼出来每一个音节，因为她总是把手机带在身边，林森打电话的时候她不解，却是要拿出来放在身边，听着那音乐声的。 虽然每次都别金元茹嫌弃，并且一脸不屑的说过：“你这样要是能分开就见鬼了！”，可尽管是这样她也从来没有间断过。 方尔把手机掏出来，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她都已经习惯了最近来电话的人是林森，乍然看见了另外一个名字她有些愣，又仔细看了一眼，竟然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存了宋思乔的电话号码。 短信是十分钟前发送过来的。 381 再见 方尔只犹豫了一秒，便点开了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就一句话：“能谈谈吗？” 就四个字，没有任何表达情绪的词语，可方尔就是觉得，宋思乔似乎站在两人之间胜利者的位置耀武扬威的在向自己下达挑战书。 方尔咧了下嘴角，谈谈？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或者说她们之间除了林森还有什么好谈的？方尔有些抗拒这种行为，至少她觉得就算是把这件事开诚布公的谈，也应该是她和林森之间，她始终是不愿意承认宋思乔的。 她想了好一会儿，不过这么两天的时间没有碰过手机，她都觉得手指生疏了，那么几个字她打了好久才打出来，可还没有打完又觉得不满意，来来回回改了好几次，最后变成了一句话：“谈谈你在国外的老公？” 想了想，方尔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了，不是因为什么圣母玛利亚不忍心的情绪，而是因为她忽然很无力的觉得，她的做这些回击像极了挑梁的小丑。 没意思。 方尔放下了手机，又重新在原来的那个位置端做好，视线不知道第几次落在那一片区域之后快速的眨了下，她又恢复了原来的坐姿。 时间悄然流逝，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慢慢黑了下来，身后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方尔有些累的捏了一下脖子，听见了骨节之间摩擦的嘎吱声，也恰好就是这一次扭头，差点被某个移动的物体闪到眼睛。 方尔彻底调整了一下自己维持了一个下午的坐姿，看着金元茹的一身打扮下巴差点没掉下来，饶是她愁绪万千也瞬间暂时被抛在脑后了。她是真的被闪瞎了。 让人第一眼关注到的，不是金元茹在这种天气下穿一件露胳膊露腿的裙子会不会冷，而是她的自信。 只见金元茹站在方尔前方三四米处，头发利落的全部梳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脸上画着浓妆，要不是这个人浑身散发着金元茹的气质，她肯定非得以为是有陌（bia ）生（tai）人（kau g）闯了进来。 而这还不是让人最最诧异的，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身上穿着一件宝蓝色亮片深V包臀连衣裙，腿上是一条渔网袜，她现在正斜倚在沙发上往脚上套一双贴满亮片的至少十厘米的高跟鞋。 方尔要是密集恐惧症再严重一些，此刻非的晕倒不可。 而此刻，金元茹似乎也注意到了来自方尔的注视，她抬起头来冲着这边嫣然一笑，又扭了下身子，亮片在灯光的照射下褶褶生辉，问道：“好看吗？” “……”方尔抿了抿唇，“是要我说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吗？” “废话！”金元茹一边说，还一边转了个圈，那双亮片高跟鞋跟着那一身亮片连衣裙相映成辉，晃得方尔都快睁不开眼睛。 “就像是一只癞蛤蟆。” “……”金元茹脸上的表情一秒钟垮掉，她用一种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方法瞪着方尔，似乎在等着她改口，可方尔也是那种一根筋的人，说出口的话哪里有说该就该的道理。于是金元茹只能咬碎一口银牙，逼问，“你见过这么漂亮的癞蛤蟆？！” 方尔说：“我没有见过癞蛤蟆。” 金元茹的脸色好了些，刚刚想逞口舌之快，讽刺方尔没见过还瞎说，可下一秒就听见她又补刀道：“但是我想象过，和你现在这种形象很接近了。” “……”她金元茹不过是收留了一个失恋的人，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金元茹再不管方尔自顾自的整理衣衫，临走前嘱咐道：“待会儿有人送外卖过来，你开门接一下，中午的时候问你要吃什么你不说，我就自己看着点了。” 紧身的连衣裙腰线部分还有一个bli gbli g的蝴蝶结，金元茹低头拨弄着。 方尔点了点头，又盯着金元茹看了好几眼，视线最后挪到金元茹的练脸上来，问：“你晚上要去哪儿？” “夜店啊，”金元茹话一出口，忽的意识到什么迅速抬眸看了眼方尔，“我都在家里面呆了一天了，晚上总该出去放松放松吧？” 她没有想到的是，方尔居然点了点头。今天一整天方尔完全处在对于金元茹爱理不理的程度，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金元茹精神绷紧了些。 方尔想从地上站起来，可还身子还没离开地上半米高，就顿时摔了回去，疼得她龇牙咧嘴，金元茹更加紧张了，一路小跑过来，抚着方尔，“怎么了？呆了一下午你的四肢就开始退化了？” “……腿麻。” 金元茹思绪万千的把人从地上给扶了起来，丢在沙发上就要往外走，她今天比较急，下午睡午觉的时间太长了，这一会儿已经要迟到了。 “金元茹。” 金元茹开门的动作不停，抽空回头应方尔的声：“怎么，需要我给你带什么东西回来吗？你要是有需要的可以叫阿姨带，我可能没时间。” “不是，”方尔扭捏了下，轻声道，“我们一起吧。” “啊？”金元茹没听见，粗声粗气的问了句。方尔声音大了些，重复道：“我们一起吧。” 金元茹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捏着门柄的手也顿住，回过头来一脸懵逼的看着方尔：“你说什么？” 沙发中间有那种凹进去的设计，里面镶了一颗水钻，方尔此时正在毫无意识的用手扣着那颗水钻，再次重复自己的话。而金元茹却更加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她放开在自己手下被蹂躏的门把手，转身回到方尔面前。 “可是……但是……”你这两天宅的跟世界末日都不会出门一样啊！ 十分钟后。 方尔穿着一件灰色圆领挂脖鱼尾裙，脚上踩了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从卧室走出来。方尔很少穿这种将自己身材暴露的淋漓尽致的衣服，她有些别扭的扯着裙摆，因为注意力被转移，情绪也好了些许。 “要不然换一套吧？”方尔皱了皱眉。 金元茹撅了撅嘴，“有什么好换的，你身材这么好就应该穿这种的，只是现在没什么时间给你化妆了，涂个口红好了。” 说着她挑了一个暗哑复古的深红色，给方尔抹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口红还没有塞进包包里，就听见方尔声音放小了些说道：“我说的是你……” “……我像癞蛤蟆怎么了！” 方尔不敢搭腔，拿眼睛往外面看，眼神来回转了好几圈在落回金元茹身上，她的表情已经收敛了起来，只是拿眼睛斜着方尔，又摆摆手让她快点跟上。 两人在夜店门口停下车，金元茹拿钥匙和保安人员交接，一边和方尔说话，“要是林森知道我带你来这种地方会不会把我给……” 金元茹话瞬间顿住，看了方尔几眼。嘴贱，没事儿替林森干啥，她只是一直没把两人之间闹分手这事儿放在心上，所以也理所当然的…… “这是我的自由。”方尔沉声答道。 金元茹愣了片刻，点头示意自己很赞同她这个观点，抬脚领着方尔往夜店里面走。刚刚到入口的位置，方尔就感受到了里面的激情澎湃，似乎空气都在不断的波动一般，让人头脑发晕。 金元茹拽着她往里面走，还没走到里面就有人迎了出来，埋怨金元茹不守时，话没说完看见站在她身侧的方尔愣了一下，金元茹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没有多说。方尔也礼貌的朝着别人笑了笑，只是那些人看不看得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射光灯闪烁，五颜六色的彩灯没有规律的打着转，所有人的脸都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膜，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可尽管是这样方尔还是看清楚其中有几个人有些眼熟，是上一次金元茹带她去酒吧的时候见过的那几个人之中的。 方尔从来没有来过夜店这种地方，周遭震耳欲聋可她却好像提不起什么兴致一般，懒懒的跟在金元茹后面，突然金元茹回过头来，对方尔说了一句什么。背景音乐太大声，方尔听不见，张嘴问了声，金元茹也明白过来，扯着嗓子对方尔吼。 “今天晚上没有猴子，你自己玩开心！别人给的酒别傻乎乎的喝！” 方尔心里一暖，点了点头。金元茹冲着她笑了笑，那边有人扯她进舞池，她也拉着方尔往里面走，方尔绕不过她，也被她拖了进去。 或许是气氛的关系，或许是那种迷离的梦幻场景，方尔神经有一瞬间的兴奋，在一堆散发着青春荷尔蒙的年轻男女中跟着慢慢的开始扭动着身子，到最后彻底放开，甚至有些甩脱那些思绪的意思。 金元茹见她放开了，笑哈哈的和她蹭了一下，在这种环境下她那身亮片还是晃眼睛到不行，方尔微微别开眼睛，等回过头来的时候金元茹已经不在了。 她扭动的姿势慢慢缓了下来，原本那种激情在措不及防的时候退却，方尔在人群中蓦然的感受到了以前从来没有感受到的一种称之为寂寞的东西。 忽的视线中晃过一张脸，方尔觉得有些眼熟，又转过脸去寻找，目光定在正在和一个化着妆穿的暴露的女贴身舞的男人身上。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猴子，上次骚扰她的那个人。 382 蛛丝马迹 就是这么片刻晃神，方尔突然感受到臀部被人用力捏了一下，她心里一阵恶心，回过头就看见一个正朝着自己笑的男人，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 方尔心里陡然生出来一股厌恶，她扫了一眼猴子那边，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她，方尔又看了一眼金元茹的方向，大概是凑巧吧。她迅速的从舞池中退了出来，找了一个相对人比较少的角落坐了下来。 乌烟瘴气这四个字都不够诠释这个环境状况，方尔视线朝着离自己这里不太远，却更加偏的地方的沙发上看了一眼视线顺着往一边转，片刻后又转了回去，眼眶微睁。那一团白花花的是…… 那一处暗处沙发上，一男一女交织着。 一个长发的女人站在他身前，背对着他，一只手撑着沙发的靠背，因为隔得不远方尔甚至能看清楚那个男人不断在女人身上游走的手，还有那白花花的胸。男的裤子褪到腿根，而女人的裙子被推到了腰间，上衣也被推到了胸上面，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男人一下一下的撞击着。 方尔立刻转开了视线，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与此同时她似乎都闻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子让人作呕的味道，方尔立马起身朝着另一端走去，却又看见一对正在抱头热吻的男女，方尔脚下一顿转了个方向，最后在吧台前坐下。 来夜店的人很少有坐在吧台前的，方尔一过去就立刻有酒保上前搭话，问她需不需要什么。方尔心里难受的紧，可喝过的酒实在少，她皱了下眉头：“血腥玛丽。”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电视里面见过不少这种场面，于是她随口说了一个名字，可那个酒保却是多看了她好几眼，又习以为常的去调酒。 方尔没见过调酒师调酒，更何况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一门心思扑在调酒师上面，只想转移注意力，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看着调酒师的动作。 可饶是这样，也有人过来搭讪。 身边很快有人坐了下来。方尔故意假装没有注意到，一本正经的看着调酒师的动作。 “嗨美女？” “……” “喜欢看调酒师调酒？” “……” 男人搭讪无果，端着自己的酒杯离开了，临走前低声说了句，“都是出来玩儿的装什么装！”这句话顺着空气钻进了方尔的耳朵里，她眨了眨眼睛，装作没有听见。 调酒师将她的酒送了过来，调笑道：“美女过来看帅哥的？” 方尔听懂了他话里面弯弯绕绕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端着高脚杯摇晃了一下，看着里面血红色的液体在五光十色的彩灯中变换成各种各样的颜色，却不是越来越美丽的颜色，而是越来越诡异的颜色。 她开始有片刻的后悔当时的冲动了，不知道金元茹什么时候玩够，也是这个时候方尔想起之前金元茹对自己说的“晚上自己先睡不用等我”，这意思大概是要等很久？ 可方尔不知道的事，金元茹这一帮人一般是要嗨到凌晨三四点的。要是知道她铁定就不来了。 方尔盯着那杯酒，犹豫了片刻，她对酒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偏好，可是点都点了……方尔打算浅尝一口。 杯子送到嘴边，轻微抿了一口，还没有滑入喉舌便又一股火辣灼烧着她的口腔，方尔不禁张大了嘴哈了一口气。一直站在一边擦被子的酒保哈哈笑了几声，方尔没理他，嘴里的味道忽的变成了甜味，她不忍砸吧了下，那味道又变得有一丝血液的味道。 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方尔忍不住又抿了一口，又一口…… 脑袋有片刻混沌的时候，方尔感觉有谁揽住了自己的腰，她反应慢了半拍，心里的警惕性却还是在的，伸手就去扒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还没扒开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吼了句：“不会喝酒喝你妹的酒啊！” 方尔眼睛睁大了些，才看清站在身边的人是金元茹，她还是出门的时候那身装束，方尔忍不住的笑了下，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吧唧亲了一口，“癞蛤蟆。” 身后恍惚有一片叫好声，方尔想回过头去看，金元茹没抓住她，方尔一个不稳哐当就摔在了一边的位置上，是一个暗色的沙发。方尔几乎是碰到那个沙发的瞬间就弹了起来，虽然不稳却还是保持离那个沙发远远的，一脸的嫌弃。 到最后，怎么回的家怎么脱的衣服怎么洗的澡，方尔都断片了。 可谁也没有看到的是，金元茹一行人离开时站在暗处的猴子，周遭幽暗的环境中他的视线里似乎闪过一抹光，瞬间灭了下来。 …… 林森不知道自己躺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可他就是睡不着。宋思乔那么肯定的告诉过他，方尔是安全的，可他看不见就放不下心，那颗心一直悬着他就不踏实。 空荡的房间中似乎还弥漫着方尔的味道，林森翻了个身到了方尔经常睡的那一面，脸朝下埋在了枕头里面，深深吸了口气。林森在心里默默对自己承诺，要是这一次把方尔找到，他一定要带着方尔远离这里。 什么亲生父亲，根本就是神经病，有这种三天两头绑架自己女儿的父亲？ 忽的，林森想到什么似的猛地从床上翻了个身坐起来，摸出来手机给许久没有联系的许魏严拨了一个电话。已经是深夜了，那边的人早就睡了，电话响了好多声才接了起来。 “阿森？” 林森抿了下唇，“有件事我想让你帮忙？” 许魏严从床上坐起来，拉开台灯又找到自己的眼睛带上，问：“什么事？” “方龙的事。” 那边沉默了一阵，再次开口声音清醒了许多，“我上次已经告诉过你了，不要去招惹这个人，他不是个好惹的，你这个孩子怎么就是不听。” “你就说，帮，还是不帮。”林森沉了声，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边又安静了一阵，似乎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这才又说道，“先说说什么事吧。” 林森原本也没有打算许魏严能够完全接受他的要求，听到他明显退了一步的口气，立马一五一十的把事情交代清楚，想了想，他还将方尔告诉自己的催眠的事一同说了出来。 许魏严沉吟了一会儿，声音严肃了些：“你怎么就知道方龙是绑架？换句话说你就能肯定绑架的人是方龙？” “方龙自己承认过。”林森咬了咬牙。 许魏严又道：“那你是有录音证明？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人证物证？” 林森沉了声，没有回答。 “这些事情再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下，上诉上去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你以为方龙这些年在A市屹立不倒是因为什么？你以为你就把人告了就能万事大吉。” 电话两端沉寂了一会儿，许魏严又说道：“别说是现在没有证据，就是有证据我也不会帮你，林森啊，我是你爸爸，我知道什么是对你好的，你都已经三十多了，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林森冷笑了一声，有些话就要脱口而出，可到底是没有说出口，他压着自己话里面的怒气：“有些道理你自己明白就是了。” 电话毫无征兆的挂断，林森握着手机坐在床头，手机上面的光线慢慢黯淡，最后室内恢复一片黑暗。林森坐在这一片黑暗中，沉重的呼吸着。 他第一次觉得这么难受，举步维艰。 林森无数次的以为自己能够给方尔最好的生活，能够让方尔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最后都不的其法，甚至是背道而驰，重点是他却无能为力。 尔尔……你现在在哪儿呢？是不是也在埋怨我不能找到你？ 林森又做了半个小时，才翻身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脑海里全然是方尔的模样，她撒娇的时候她嘟嘴生气的时候，她娇憨的模样，四年前初初遇见她的模样，和最近一次看见她灿烂笑容的模样，林森忍不住的想，他的尔尔还真是长大了，连笑容里都多了许多的光。 回忆的温度太少，林森伸手摸了下方尔那一端的枕头，把枕头拿了起来的瞬间，小指似乎擦到了什么僵硬的东西，林森微微坐起身接着窗外的光线看了一眼，伸手掀开被单从下面拿出来一个信封。 林森想到什么似的迅速拉开了灯，又将那封信拿了起来。灯光照亮的瞬间他有些失望，他以为那封信是绑架的那一边留下来的，可却是方尔的。 他认得上面的那两个字是方尔的笔记：情书。 林森忍不住轻笑了声，抬手轻轻的沿着边缘拆开了。淡­‍­黄­色‌​的信封，里面是信纸，一共有三张。林森大致看了眼，就从床上起身回到了书房，一时间公寓灯光大声盛。 在强烈的灯光下，林森看的那几张信纸更加的清晰可见。 第一张上面有一个大的标题，喜欢林森的一百个理由。每一条理由前面有一个黑色的点，每一张上面写了十个理由。 每一张信纸都不一样，并且右上角有编号，倒是极其的附和她那小迷糊的性子，林森笑了笑。 一号……二号……四号，三号呢？林森反复看了眼，又把信封展开再次检查了一遍，他想起什么似的数了数下，连看都来不及，回了卧室继续找剩下的理由信封。 383 给你一封小情书 可他几乎翻遍了整个卧室都没有找到剩下的，许是心底那股被压下来的迫切重新占了上风。 林森又回到了书房。那信封还完好的摆在桌面上，上面压着一个本子，本子只压了信封的一角，压信封的人一边害怕信纸会被吹走，一边害怕本子压的面积太大会失去原本的模样。 林森慢慢坐了下来，心情有些复杂的拿起了其中标号为一的信纸。 “我喜欢你的帅，不是帅的你。PS：我们大概是一对男朋友比女朋友要漂亮的情侣。” 之前林森就大致扫到了这一条，没怎么看懂，可现在一读，那些潜藏的意思似乎瞬间融会贯通了似的。而后面附加上去的那一句都快叫林森的一颗心都化了，他紧绷的嘴角松开往上微微翘着。 再往下：“你认真骗我的时候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林森：……。他骗过方尔的次数加起来一个手都能数的过来，而绝大多数是因为没办法或者是觉得不让她知道实情更好。 “你顺毛的时候像一条阿拉斯加。” 林森一秒想到了上次Va 送过来的汪星人，嘴角的弧度更加大了些。 “你笑的时候左脸有一个很小的酒窝，可你的酒窝里面没有酒，我却醉得像条狗。” “每天早上最幸福的事，就是能看见阳光穿过你浅褐色的发丝。” “遇见你的那一天，已经模糊的记不清了，但是和你有关的每一个瞬间都烙印在我的心里。” “最让我感动的人是你，想让我一起到老的人也是你。” “那三年唯一改变的就是我对你的爱的深度。” “以后我们要分吃一个冰淇淋，允许你帮我擦嘴。” “余生请多多指教。” …… 一页一共有十条，林森读得很慢，读完了又从下到上再看了一遍，眼眶有些发涩。说是情书，倒不如说是两人一些共同的回忆，那些感动的一刹那都被这些文字字迹清晰的记录了下来。单单从这一张纸上面都能看得出方尔偷懒的嫌疑，字如其人倒是真的。 林森心情好了许多，表情也柔和了很多。 他没有再继续看下去，而是将所有的信纸都重新装进了信封里，收捡起来放在了左侧手边的抽屉里。 一室寂静，白炽灯将室内照亮的恍若白昼。窗户边有扑棱着翅膀的蚊虫，却只能在那样一小块地方拼命扑打着翅膀，被一块透明的玻璃隔离在外面。 林森一只手撑着下颚，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有些幽深。 这间屋子里面的每一处都有方尔的身影，空气中都弥漫着她的味道，他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象出来方尔站在自己面前插科打诨的模样。说起来也好笑，他记忆中最深处的那些，不是方尔一本正经亦或是深情的时候，他记得最牢的是她在自己面前或娇憨或可爱的模样。 可很多东西都是会反弹的。因为他刚刚高兴了一会儿，所以这一刻更加觉得无力。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可到发生的时候他仍旧没有任何应对措施。 林森这一刻清晰的记得自己曾经给方尔的承诺，承诺她以后再也不用经历这些，可最后呢？最后的结果是所有人都感到无力的。 现在想起以前初遇的时候，远的像是一场梦。如今两人早已变换了身份，方尔不再是原来那个单纯傻傻的方尔，他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明星，可林森很高兴的是，他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方尔，或者间接的总是有方尔的原因。 可林森没有想到的是，一个人付出的越多，索求的回报就越多，最后如果没有走到天荒地老，失落也就越多。 尽管他在这段感情里面要的不是方尔的回报，可没有得到也是会失望的，庆幸的是，两人在这段感情里面不分高下。 …… 方尔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西落了，余晖洒在广袤的大地上又透过此起彼伏的高楼最后透过那么一缕照在了她的身上。 方尔揉了揉眼，有些分不清时间。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有些头疼的揉了下脑袋，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脚才刚刚伸出被子，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她为什么没有穿衣服？！ 方尔又掀开被子确认了一下，脑袋更加清晰了，她身上一丝不挂。一个恐怖的念头慢慢在她脑袋里滋长，方尔浑身一个寒颤，下意识的抬头看床侧。只有她一个人，在往四周扫了眼，她心里的惊恐慢慢安抚了下来。 方尔放松了身体，拿起枕头垫在背后靠了上去。抬手揉捏太阳穴，顺便看了眼放在床头的金元茹的Hellokitty闹钟。 五点四十分？现在还是凌晨？方尔的目光穿过拉开的那一片窗帘看了出去，区分着时间，不知不觉出了神，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呆愣的状态。 “方尔？” “嗯？”方尔回过头，看见推门而入的金元茹，又想到她把自己扒光的事，不由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就听金元茹没什么好气的说道：“我还以为你睡死了呢，这么能睡，现在几点了知道吗？待会吃了晚饭你又可以睡觉了赞不赞？” 下午了？方尔有些惊讶，但是并不觉得奇怪，因为最近两天她几乎没怎么睡过觉，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却整晚整晚的睡不着。她有意扯开话题，扯了下嘴角笑了：“今晚不去了？” “我哪里还敢让你去？！”金元茹差点没跳起来，“你说你没事喝酒干什么？！找抽啊！” 方尔蹙眉，扯开话题：“昨晚我怎么回来的？” 一说起这事儿金元茹就来气，瞪了方尔一眼，“你觉得你能怎么回来？不会喝酒的人瞎喝什么酒，我昨晚不是和你说了？就算不顾及这一件事，你至少想想你肚子里面的孩子好吧？” 方尔张了张嘴，究竟还是没有反驳，毕竟她的反驳也站不住脚。 金元茹越说越来劲，食指就差没戳到方尔脸上来，“你要是真的想要这个孩子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你知道昨天不是我过去找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想了想金元茹又加了一句：“你别以为我吓唬你，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最近还有不少报道说‘捡尸’，像你这种的要不是有我在估计被捡了七八回了。” 方尔自然知道夜店这种地方有多乱，可她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人这么说，多少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方尔抱着被子扫了她一眼：“你怎么就没遇到过？” 说完她立马就后悔了自己的口不择言，有些紧张的看了眼金元茹，确认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才放下心来。这种情况下她这么说，要是真的遇上过，那就直接挑了别人的伤疤，没遇上就等于是咒别人，不过根据目前的表情来看应该是没有遇到过。 金元茹倒是没想这么多，神气的看着方尔：“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这种地方我认得的人多的去了，哪次回一个人去？” 方尔想了想，没有过多的做评价，这个时候她又想到了被子下面一丝不挂的自己，脸一黑，“昨天晚上你睡的哪儿？” 金元茹被她问的莫名其妙，看了她身边一眼，“就这儿啊，怎么了？” 方尔瞬间就不淡定了，要是放她自己一个人裸睡没问题，可身边躺了一个人……方尔睁大了眼睛看着金元茹：“你不是有洁癖吗？” 说好的洁癖呢？！方尔自己都受不了，可偏偏对方一脸无所谓。 金元茹探手：“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昨天晚上你醉的跟一条猪似的，浑身的酒气，我只能帮你扒光丢进浴缸咯，要不是考虑到你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孩子，你就不是在这里醒来而是在浴缸里面醒来了。” 她说的一脸痞气，一边还拿眼神打量方尔，似乎是在说自己昨晚睡了那么一晚亏了似的。很快她就证实了方尔的想法。 金元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颗口香糖丢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眼神瞄了一眼方尔的胸部：“说起来我还就不懂了，你说林森究竟看上你什么呢？” 方尔一点就着，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我怎么了？！我怎么了！” 可她的气势下一秒就泄了，因为身上一凉，她是­全​‍裸‎站在了金元茹面前，方尔想也没想直接钻了进被窝，可这也不妨碍金元茹打量她的视线，挑了下嘴角移开视线，似乎是在无言的说着：看吧，我就说没什么料。 方尔被她的眼神看的火气，拉开被子盖上身上。 “起来了我的姐，一尸两命。”金元茹看了她一眼，丢了一件衣服盖在她的脸上，转身出门。 方尔瘪了瘪嘴，觉得自己不该和一个小孩儿见识，可她劝了自己好几句，最后还是恨的牙痒痒，挑开那件裙子裹在了身上，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 她没一会儿就坐在了餐桌上，刚刚刷了牙口腔里满是牙膏的柠檬味。方尔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着餐桌上的外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来了这里大概三天时间，几乎没一顿都是吃的外卖，落下的都是她们睡觉的时候。 方尔眨了下眼睛看着金元茹：“A市估计有一半的外卖市场都是你撑起来的。” 384 该来的总会来 金元茹看着跟见了鬼似的方尔，嘀咕了一句：“大惊小怪，不吃外卖吃什么？” 因为刚刚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方尔严格的计算了一下自己和金元茹之间的年龄差，金元茹今年二十三岁，所以两人之间应该相差三岁左右。所以二十三岁的金元茹不知道吃外卖这种事对身体很不好吗？ 方尔恨不得扯开嗓子吼，可到底是控制住了自己，告诫自己一定要心平气和，冲动是魔鬼。终于，方尔挤出来一个笑容，面容扭曲的看着金元茹：“你不是说要对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好一点？天天吃这种东西能好？” 金元茹不以为意：“早吃早适应，说不定生出来的就百毒不侵了。” 方尔：……她究竟是在哪儿认识的这个奇葩？她的人生中怎么会和这种人走得这么近，方尔觉得一定是有某个地方行差就错了。 最后两人把外卖拿出去扔了，方尔拉着金元茹出去买菜准备回来做饭吃。金元茹几乎一路都在抱怨，自己做饭有多麻烦，油烟这种东西对皮肤有多么多么的不好。可在这种争吵中，方尔还是不可自拔的想起了一些本不应该想起的事。 菜市场门口，方尔挪不动步子。而金元茹则一脸嫌弃的看着那里面的环境，拿手推搡方尔，“你不是要买菜吗？快去啊？” 反正她是不打算吃方尔做的东西，哪怕自己回去买些零食啃，她心里对这地方就是莫名的抗拒。可方尔却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嘴唇动了下：“以前买菜的时候都是林森买的，我都是在外面看着。” 一听见林森这两个字，金元茹就知道完了。她朝着空气翻了一个白眼，“你要回去趁早回去，别搁我这儿秀秀秀，我跟你说，不以分手为目的的吵架都是秀恩爱！” 方尔眼眶有些酸，她扯了下金元茹的袖子：“这附近是不是有超市？要不然去超市买吧。” 早这么想不就结了？金元茹张了张嘴，到底没有把话说出来，抬脚跟着方尔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提醒道：“我知道你觉得烦，可是你真的想好了吗方尔？我不是说你的决定正不正确，我只是害怕你以后后悔你知道吗？” 金元茹都没准备方尔会回答自己，却没有想到方尔朝着自己笑了下，轻声道：“我知道。”看她这样，金元茹倒是有些不习惯的摸了下鼻子，两人漠然的往超市走。 从超市里买了食材回来，因为没什么心情，方尔只是简单的做了几个菜。端上桌子的时候金元茹就开始吵吵了：“好香啊你放了什么作料？你刚刚在超市里面买的是做好了的菜品吗？” 一顿饭下来，金元茹对方尔都开始服服帖帖了，直说自己做的果然和外卖的味道不一样。晚上金元茹照例出门，调侃了问了句方尔要不要去，方尔自然是拒绝了，她觉得自己对那种人声嘈杂的地方都快有抵抗心理了。 金元茹走了之后，方尔一个人收拾了下屋子，安静下来的时候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今天睡了太长时间，方尔有些睡不着，一只手轻抚着肚皮，一只手捏着手机。从那天开始林森就没有再给她打过电话了，是不是以后……都不会打了？ 谈一场不说分手的恋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谁都没有把分手两个字说出口，可谁都在心里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方尔嘲讽的笑了下。眼神渐渐茫然起来，她的思绪又开始不集中，想了老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茫然之间听见手机响了一声，她几乎是片刻回过神来。因为手机一直都捏在自己的手里，方尔几乎是瞬间就把手机拿到了眼前，看到手机屏幕上面的那个名字的时候，眼里的光一下子就黯淡了。 短信是金元茹发送过来的，方尔看都不想看，将手机扔远，缩着身子往被子里面拱，把整个人都盖在那一团里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尔伸出手来掏了一个洞把脑袋露了出来，睁开眼睛又去找手机，有些闷气的点开那条没有的短信。 和昨天那条短信的内容相差无几，都是约她谈谈，可方尔这个时候最不想的就是和她谈谈，她害怕自己看到宋思乔的时候忍不住扑上去把人给揍了。方尔有些心烦意乱的把手机塞进了枕头下面，又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第三天，金元茹并没有来短信，林森也没有，两人像是说好了似的。最开始的时候方尔心里还会跟压了个石头似的，满脑子都是自己在超市里面看见的那一幕，想着林森会不会想搂着自己那样搂着宋思乔。 想了想她又觉得好笑，会不会那些平时经常看见他们出入的邻居根本就不会发现林森的身边已经换了一个人？毕竟她和宋思乔是那么惊人的相似。 在这样的日子里面，平平淡淡的过了五六天，方尔每天的生活都是重复的，起床吃饭发呆，最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出门去买菜，可后来从金元茹那里知道可以让人定时的送菜之后，她连门都不用出了，其中只有一次她去检查了一下身子。 她渐渐的已经有了孕吐的想象，胃口一直都不怎么好，要不是为了肚子里面的那个，她几乎一整天都不会进食。 一切的一切都在顺其自然的进行，状态到了方尔都怀疑自己会这样和金元茹过一辈子的时候，她见到了宋思乔。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方尔以为是送菜的，也没有看猫眼直接开了门，却没有想到外面站着一个和自己长相十分相似的人，换做以往方尔肯定会以为自己是站在了镜子面前，可这几天之后她已经完完全全的觉得自己和宋思乔是两个完全不相似的人。 方尔脸上一冷，条件反射的就要甩上门，却被宋思乔一把抵住，她嘴角挂着笑，说出来的话却是夹枪带棒的。 “方尔，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方尔脸上一僵：“我没有躲。” “没有躲？”宋思乔跟看傻子似的看着方尔，脸上露出来一丝嗤笑，“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方尔抿了下唇，眼神别开到一边：“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你确定？”宋思乔眼神挑衅。方尔对上她的视线，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方尔垂下视线，轻声：“我换身衣服。” 十分钟后。 两人在小区不远处的茶餐厅坐了下来。金元茹用食指和拇指捏着汤匙沿着杯子轻轻的刮，一边抬眼看方尔，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方尔和她在一起本就浑身不自在，而此时她若有似无的眼神加上一切细微的动作落在方尔眼里都有些别样的含义，她有些不耐的皱了下眉头：“有话就说，没事儿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 有事本来就是一个借口，可宋思乔却拿着说事儿：“有事儿？忙着回家做饭？” 她说的不重不痒，让方尔判断不出来她是真的知道自己每天都在做饭，还是只是随口说的，如果是前者……方尔皱了皱眉，对宋思乔本来就不好的印象更加是坏到了极点。 “我也不想和你拐弯抹角，我今天来就一件事。” “什么事？” 金元茹抿了一口咖啡，脸上的笑容忽的就变得别有深意起来，声音不大不小：“打胎。” 听到这两个字，方尔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打胎？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戾气：“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懂？”金元茹反问，脸上的笑容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方尔抿了下唇，目光沉沉的落在对面的人身上，拿起自己的包站了起来，“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了，我要走了。” 可她脚才迈出去一步，就被宋思乔嘴里的话给束缚住了身子，好像连走路的动作都不回了，她眼神有些麻木的重新落在宋思乔身上，一字一顿：“你刚刚说什么？” 金元茹勾了下唇角，“是阿森叫我来的。” 听觉就跟出了错似的，方尔皱着眉仔细听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清楚宋思乔说了些什么，可也没有再问，她垂在一侧的手紧紧捏了下，声音有些僵硬：“不好意思，我真的该走了。” “方尔！”金元茹的脸上总算是出现了某种厌恶的神色，不过下一秒就切换了回来，她尽量放轻了语气，嘴角上扬，“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下午三四点钟，吃下午茶的人却不多，因为并不是在商业圈周围，零零散散的人聚在一起聊着自己的话题，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个角落。 方尔脸色铁青的看着她，上下唇齿动了动，又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她眨了下眼睛，视线重新落回宋思乔的脸上。 “不可能，不可能是林森说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怀孕了，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怀孕的？！” 金元茹极轻的笑了下，似乎是害怕刺激了方尔的情绪，她嘴唇一开一合，说道：“是林森告诉我的啊，你真的以为一个男人会看不出来身边的女人有没有怀孕？” 她顿了下，似乎是在欣赏方尔脸上多变的表情，然后笑了笑，像是要给垂死挣扎的人重重一击，她重复道：“他早就知道了。” 385 可乐 窗外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可方尔却分不出心思去分辨那声音来自于什么，餐厅里面的人也有些骚动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有的人走了出去，有的人站在透明的玻璃处往外看。似乎整个餐厅里端坐着的只剩下方尔和宋思乔，她们对视着。 方尔抿了一下唇率先移开视线，往窗外看去视线落在那一团混乱处，不知道是不是周遭的声音太大衬的她的声音都小了几分。 方尔说：“要是林森真的这么想，你让他自己来找我。” “来找你？”宋思乔跟看笑话一样看着方尔，她哼笑了声，“你还不明白吗？换句话说你觉得今天为什么是我出现在这里？” 窗外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和急救医生从车上下来，人群中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从方尔的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见一些画面，方尔的视线触及到了一片红，红的刺眼。 方尔深深的闭了下眼睛，脸上的神情有些痛苦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看见的那一幕，还是因为宋思乔嘴里若有所指的话，可又似乎没有哪一样能让她觉得好受的。方尔咬了咬下唇，终于睁开眼睛，却没有看金元茹，也没有看那一处拥挤着人群的地方，她的视线稍微移开了些。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说是不在意，可到底还是问了出口，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哪一个答案，还是要一个心如死灰的结局。 “什么时候开始的？”宋思乔轻笑了声，指尖无意间抬了一下让汤匙翻了个身，击打在瓷杯上叮当一声，宋思乔仔细看了方尔一眼，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方尔不说话，抬眼看着宋思乔，眼底一片冰冷。 “装什么，”宋思乔不屑，“你心里不是早就有个答案吗？你以为我会觉得感情有分裂的情侣之间互相会完完全全无知无觉？” 宋思乔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伴随着她的笑容恨恨的‌插​进­‍方尔的心窝子里，疼的撕心裂肺，却流不出来一滴血。方尔不敢伸手把她插在自己身上的刀，不敢轻易却剖析她每句话里面潜藏的意思，害怕到时候太难看。 “哦，是这样吗？”方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嘴角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你传达的意思我已经接收到了，先走了。” 这一次，方尔再也没有给宋思乔插话的机会，她走的干脆利落，甚至连视线都收的干干净净。 走出店门，方尔伸手招了一辆的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只有捏着钱包的那一只手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方尔的嘴唇有些泛白，平时安安稳稳，就是她怎么折腾都没有疼过的肚子都在隐隐作痛。 方尔一只手覆在小腹上，手腕处露出一些血脉的经络。她本就比较瘦，这几天整个人更是瘦了一大圈，脸颊都啥稍稍往下面凹陷，手腕细的像是只在骨头外面包了一层人皮。 司机师傅是个善谈的，不知道是从另外哪一个同行那里听到之前发生的车祸，没有注意到客人的心情和表情，饶有兴致的就着这个话题和方尔聊天。 “你是在这里吃饭？” 方尔低低‘嗯’了一声，肚子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绞一般，方尔脑门上不一会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她捧着肚子的手用了些力道想要缓解，可也不敢使劲儿。 “之前外面发生车祸的时候你注意到了吗？哎哟喂，最近这一片老是发生车祸，前几天有一个老司机都快要退休的年纪了，转了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啧说起来我都觉得不好受，大半生的积蓄就这么去了。” “也不是我没有良心不觉得小女孩可怜，只是自己站的位置不一样，看问题首先出发的角度肯定都不一样。” 司机师傅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话题扯到这次的车祸上面，“诶，有没有伤亡啊？” “嗯？”方尔气若游丝的回答道。 司机师傅一转眼，就看见方尔满头大汗又看着她捧着微鼓的肚子，顿时吓了一大跳，急急忙忙的问：“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方尔脑子梗了一下，那一会儿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张口说了句：“不用，你就在前面的路口把我放下来吧。” “姑娘你没看玩笑吧？”司机师傅还要说些什么，可终究是见惯了人间的冷暖，劝了方尔两句，就把车在路口停了下来。看见方尔要给钱，他连忙说道，“不用不用，反正我也忘记开计时器了，也没开好一会儿，你还是快去医院吧，年纪轻轻的，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方尔坚持给了钱，身上的疼痛减缓了些，她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表情木木的看着马路对面，像是出了神，可又什么都没有想，她的手还是放在小腹上，身子微微朝后仰着靠在靠背上，却又没怎么靠实。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的呼出来一口气：“原来早就知道了啊。” 宋思乔会找到金元茹家里面来，并且那么准确无误，应该是早就知道她就在那里吧。所以林森也早就知道自己在那里。他还早就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并且一直都没有点破，结婚的事也是因为她抑郁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提出来…… 所有的一点一滴，好像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不够爱的蛛丝马迹。方尔讨厌自己揣度林森的爱，可更加讨厌这些事若是真的是事实的可能。 电话是从哪一天开始停止拨打的呢？方尔使劲想了想，可怎么都想不起来，干脆把手机掏了出来找通话记录，可翻找到那一页的时候她眼睛忽的就看不清上面的数字也看不清上面的名字，渐渐模糊了。 方尔揉了下眼睛，指尖湿润的触感让她心神一凝，呀，怎么又哭了？ 不是她多想，而是那些答案被一层透明的布遮着，她就算不把那层布撩起来也能看见后面那些内容，方尔已经没有情绪去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冷静，对于许多问题的看法偏激，她只知道一件事，林森不想见她，并且想让她把孩子打掉。 方尔不肯信，或者说是不愿意信，一个电话就能证明这究竟是不是谎言，可偏偏她打不出去，不是害怕听到林森的声音，只是害怕……从他嘴里听到答案。 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道，有一颗眼泪直接砸在了方尔的手背上，接着是第二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方尔也觉得自己没出息，好像所有的事情只要一牵扯上林森她就没辙了，做的做多的一件事就是掉眼泪，可方尔不想掉眼泪，她也想潇洒的说再见。 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疼的，周围的天空也慢慢暗了下来，雪亮的路灯唰的照亮了一片马路，每一颗每一颗，整齐划一的像是永远都不会有背弃的时刻，街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方尔站起身，扫了一眼四周的建筑物，满眼都是茫然，茫然褪去后是无以复加的难过。半年前被关子绑架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过自己对A市的了解程度不够，她想要之后学习的想法却不过一瞬就消失了，因为她身边有林森，有一个看似无所不能的林森，所以她想也没想就偷懒。 可是现在啊，那个人已经不是她的了，她已经不是站在林森的身后就能够风雨无忧的那个方尔了。方尔眨了下有些红肿的眼眶，漫无意识的在街边上走着。 走着走着，她又开始觉得难过。明明她和林森没有来过这地方，明明他从来都没有认真的走过这一条街，为什么她眼前能够看见的都是自己和林森在一起的画面？契合的比PS的照片还要真实。 可是那个人啊，现在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方尔忽的有冲动，想要冲到林森的面前拽着他的领子问，她方尔究竟是哪里不好？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哪里不好，她都走了这么远了，他还要跑过来义正言辞的告诉她打掉孩子。 是不是……是不是……他要的就是一刀两断再无牵挂？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雪亮的灯已经变成了五彩的霓虹灯闪亮着，方尔定住脚步抬头就看见了那家酒吧。好巧不巧，正好是她和林森遇见的那个酒吧，就是她出意外石中天意图不轨的时候遇见她的那个酒吧。 没来由的，方尔的脑海里想起来一句话：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没来由的，方尔抬脚走了进去，不知道是为了惩罚自己还是为了惩罚林森，想到这里方尔有些泄气的想，她现在还能用这种方式惩罚林森吗？她还能用这种方式……让林森心疼吗？方尔不确定，可她却用了这个全世界所有女人都会用的法子。 一个月内，方尔第二次来到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在她再一次说过再也不会来这种地方之后又再次光临。在方尔的心里，酒吧就是和堕落这等名词对等的。她甚至有些滑稽得想，你不是想我流产吗？你不是想我以后都不出现在你面前吗？我偏偏要不如你意！ 耳朵里钻进那轻缓的音乐之前，方尔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疯了似的：我要让你后悔！ 386 好好过 因为夜场还没有完全开始，酒吧里面的音乐都是比较舒缓的。方尔没有喝酒，脑袋却有些混沌。 最中间的舞台上有一个抱着吉他的人，头发长到肩头，微闭着眼眸唱的情深。 方尔已经快有一年没有来过这地方了，规模和原来相差不大，但是装修风格变了些，方尔说不出来具体的区别，只是乍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方尔在吧台前找了位置坐了下来，找酒保点酒。 她对酒这种东西并不熟悉，上次喝也是浅尝，加上后来昏得不省人事。方尔稍微犹豫了一下，装出来一副老套的模样问那酒保：“你调什么酒比较好？” 方尔本不是那种能够装大的人，可此时脸上表情深沉，微微一个皱眉的动作都显得深谙人事的模样，倒是能唬的住人。 酒保没有答话，而是直接调了一杯酒出来放在方尔面前，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骄傲。大概这种在自己行业里面的翘楚都会很骄傲，方尔没有理会他脸上的表情，拿眼睛去看那杯酒。 鸡尾酒杯的边缘卡着一颗红樱桃，一看就是从水果罐头里面拿出来的那一种。酒杯里面的液体呈现粉红色却不透明澄澈，而是有些……浑浊。方尔还没有开口问这杯酒的名字，就听见那酒保自发自的回答。 “这是粉红佳人，好酒赠佳人。” 方尔被他这么一句话弄得浑身鸡皮疙瘩起，在这种环境下说这么一句话实在有些突兀，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味道和想象中的有些差距，入口有些酸涩，方尔余光瞥见那酒保还想说什么默默地把视线转向了舞台看表演。 上面的人换了一个，不过同样抱着吉他，穿着一身铆钉的牛仔外套，声音没什么特色也没有什么特点，但是下面那群疯狂呐喊的人倒是扯着喉咙，方尔移开眼神，突然想到什么，目光沉了些。 她刚刚断定那人的音色嗓音，下意识的那人去跟林森对比了。 如果忘掉旧爱，需要的是时间和新欢，方尔觉得自己愿意去，只是不知道时间具体是多少，她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在另外一个方面说，她就算不承认也否认不了的是，林森早就已经成为了她生活里面的一个习惯。 一杯鸡尾酒方尔不知不觉喝完了，她又让那调酒师给她调了几杯，她的要求不高只要和原来的不重样就好的，不过临时起意，方尔心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那调酒师本来还想和方尔说几句话，可看方尔买醉的劲头，又没往上冲。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身边坐下来一个人，身后驻唱的风格渐渐转换成了摇滚的风格，酒吧里面吵了很多，喧闹了很多，人也多了不少，可方尔一直关注的只有自己面前的这几杯酒，视线从来没有移开过。 “美女一个人？” 一杯酒推到了她面前来，和她面前五颜六色的鸡尾酒不同，这杯酒是透明的。方尔此时的好奇心减少了许多，她没有说话，伸手把酒重新给退了回去，喝着自己的酒，当身边的人不存在。 “冰山‎­​美‍‍人‍‎啊，酒量还不错？”那人看了一眼方尔手边空出来的几个酒杯有些吹捧的说道，见方尔还没有搭腔的意思又凑近了些，呼吸几乎擦到方尔的耳朵，“不开心啊？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我陪你啊。” 方尔抬了下眼，声音没什么温度：“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人陪。” “没关系，我正好没事。”那人自顾自的抬手和方尔碰了下杯子，抬头稍微抿了一口，眼神几乎不从方尔脸上移开过，要不是方尔有自知之明，还以为自己美的跟天仙似的。 方尔进来之前心里或许在某一瞬间有过某些心思，可是等人坐在了身边她确实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方尔将杯子放在了吧台上，“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一会儿就要过来了。” 这种地方‎​­男​男‍­‍女­女​来的都是心知肚明，大部分都是来猎艳约pao的，耐心自然好不到哪里去，那人见方尔油盐不进耐心明显不怎么好，却还是绷着一张笑脸：“男朋友？我注意你很久了，你一直都是一个人。” 方尔抿紧嘴唇，视线落在酒杯上，要不是心底某一种反叛的意念支撑着，她现在早就摔杯子走人了。 刚刚一直和方尔闲聊的酒保走了过来，对那人说了几句什么，那人看了方尔几眼，脸色难看了几分走开了。 方尔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但还是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不用，借酒消愁？”酒保手里拿着一个杯子，另一只手里捏着干燥的抹布擦拭着杯子，一边和方尔说话。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那一段插曲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方尔皱着眉又抿了一口酒，原本想说不是，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干脆就干着。酒保似乎对于这种情况很驾轻熟就，见方尔快要喝完了又给她端了一杯上来，嘴里说着，“这酒虽然劲儿小，可到底是酒，这种地方……少喝点。” 方尔抬眼看了一眼那个酒保，也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微微抬被子朝着他遥遥敬了一下。 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喝到了第几杯，脑子已经混沌了起来，那些理智维系着的话，在界限崩溃的下一秒全部通过出口宣泄出来。 “你知道林森是谁吗？”方尔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站在吧台里面的人，说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就是个王八蛋！” “你男朋友啊？” 方尔跟没听见似的，只顾着自己的倾诉完全忽视自己预料情况之外的问题，跟着外界的环境她的心情高涨了很多，手抬高抬低，“他不是最喜欢到酒吧来吗？不是每一次我在酒吧的时候他最后都会出现吗？现在怎么了？现在为什么就不出现？！” “可能睡着了。” “睡你**！”方尔爆了句粗口，脖颈都开始泛红，不知道是喝多了酒还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她手舞足蹈的，“我还专门选了一个你来过的酒吧，难度都降低了，特么你倒是来啊！” 酒保默默地住了嘴，继续擦拭自己手里的杯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方尔说话。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方尔往嘴里送了一口酒，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酒保，“你说，他为什么喜欢宋思乔不喜欢我？” 酒保擦着杯子，一边不走心的思考着：“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绝大多数是因为那个女人长得漂亮或者身材好，或许是你……” 他话没说完，想着方尔现在舌头都捋不直了，也不可能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可谁想方尔一张口就啐他：“我身材不好？我长得不漂亮？放屁！” “……” 酒保不过是随口说了句，方尔却因为这个话题发挥了好大一段，把两人能比的都比了，最后歪着脑袋抱着酒瓶，“我唯一比她差的就是英语不好，那也是因为她在国外住过，再说会英文了不起啊？我还能请翻译呢！” 酒保摇了摇头，“那种男人有什么好，他不喜欢你不会因为你英语不好而不喜欢你，他要是喜欢你就会喜欢你的不会英语，他和别人在一起不过是不喜欢你。” “……”方尔眼神朦胧，伸出手指去推酒保，可距离估算错了没有推到，她又晃着步子站了起来，伸手去推那人，可手上一滑再睁开眼的时候手就被那酒保拽在了手里。 他低头在方尔的手背上亲了一口：“不就是个男人吗？有什么好值得伤心的，他让你难受，你就膈应他，让他觉得你并不在意他。” 方尔原本要推开他，可手上的力道莫名的就松了。 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也跟着那个人到了吧台后面。那个男人搂着方尔的腰，拉着她的手掉了个方向把方尔压在吧台上，底下脑袋来亲她。 方尔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拿手挡，声音含含糊糊的带了股酒气：“你干什么？” 一个男人面前一个女人的力气小的可怜，更何况方尔现在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手上用不上劲儿，推那么一下跟挠痒痒似的。 酒保的语气似乎瞬间就变了，从之前的保持距离变得有些轻佻，他一只手搂着方尔的腰，一只手顺着方尔后面的衣服钻了进去捏了几把，手搭在她的内衣暗扣上。 “乖，哥哥让你忘了那个男人。” 方尔有些不舒服的扭动着身子，还惦记着酒保说出来的话：“怎么忘？” 几乎是方尔一个闭眼的时间，再睁开眼睛她到了更加黑暗的地方，方尔抬眼打量着，可身边的环境都是陌生的，大脑里面有那么一根绳子开始慢慢拉进，方尔扶着墙想要玩一走，可手腕忽的被人拽住，那人笑得有些下流。 “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不是不划算？” 方尔的胸被人捏了一把，她心里一蹦，抬手就要扇那人巴掌，可手才抬起来又被另外一只手抓住了。那人重量往她身上一压，方尔朝着后面没有任何遮挡的一到下去，有些阻碍力，她感觉到阶梯的分开，好像是在楼梯间什么地方。 “你放开我！”方尔吼出来的声音到了嘴边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那人笑得更加放肆，朝着方尔胸口肆虐，手一伸推开她胸前的衣服，嘴正要覆上去，忽的被人拉开，还没有反映过来，就看见一个***在眼前。 “干什么？懂不懂规矩？！” 那人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吓人：“滚！” 387 龙潭虎穴 就算是已经醉的神智模糊，拳头都捏不稳，方尔还是能衡量出自己心里那一刻融满心间快要溢出来暖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电视剧最后大结局的时候早早心里有了铺垫，知道最后会往哪里发展，却又被跌宕的情节弄得满怀期待，最后终于圆满了一样的感觉。 那个酒保挡在的面前看不清表情，灯光从另外一方打过来，而那酒保又挡了方尔不少的视线。方尔躺坐在楼梯上看不清楚，她感觉眼角有些湿意，抬手想擦一下，有些变化的声音却率先出来了。 “你怎么才来？”方尔拿手挡着眼睛，眼泪洒了几颗在手心。 好一会儿没人接话，方尔被酒精麻痹了大脑一时间也没有察觉到这其中的诡异，手盖在脸上还没有掀开，她忽的察觉到眼前的光线强烈了些，应该是一直僵持着的酒保走了，不知道是林森把他拖走了，还是他自己走的。 狭小的空间里忽的响起来一道奇怪的笑声，像是干哑的从嗓子眼儿里面蹦出来似的，方尔反应慢了半拍，还没有搞懂他为什么要笑，就听见一个声音道：“春宵苦短，要是在等我就早说啊妹妹。” “……你”方尔松开了手，用力睁开眼眶却还是半拉着，在确认站在眼前的人不是林森过后，脸上的失望毫无保留的表现了出来，或许是因为神经比较松弛，她并没有意识到现在身处的环境有多么的危险。 方尔耷拉着眼帘，手撑着楼梯直起身子揉太阳穴：“你是谁啊？” “哟，妹妹刚刚还说在等我，现在就不认识我了？你仔细看看哥哥这张帅脸。” 方尔顺从的抬起头，还没等视线落在那张脸上，眼前忽的就盖上来一张帕子，味道怪怪的很难闻，方尔想也不想伸手去推，可怎么挣扎都没用，再后来……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变成了梦境，她沉溺在其中痛苦的挣扎，却不得其法。 等手下的人停止了挣扎，猴子松开了手，猥琐的笑了一声。如果此刻有人目睹这一幕，一定会觉得格外的怪异。 一个长相还算是过得去的男人穿着一身皮衣，怎么看都是潇洒风流倜傥的方向，可脸上的笑容却扭曲了他的五官，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多了一股子‍​浪‍‎荡‌‍‍子的气息。 猴子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一手抓在方尔的腰上，搂着她往外面走，笑得春风得意。走过吧台的时候，之前那个酒保还在，因为猴子坏了他的好事，他眼神有些凶狠的看着这方，可却在看清楚他的脸时愣了一下。 这一片能提得起名号的人也不多，这些人见得多自然就知道的多，心下也明白自己惹不起这人，眼神立马就转开了，开始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猎物。 快要到舞厅那一块，猴子一招手，好几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了眼她怀里的女人，笑得不怀好意。 “今天怎么玩儿？” 还有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的人瘪嘴：“这女人有什么好的，犯得着你从城南跑到城北，也不嫌麻烦。” 几人七嘴八舌的说了好几句，猴子不耐烦的打断：“走了，这都几点了，”说着他看了一眼左手边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问，“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那男人眼神一亮，看起来有些激动：“早就准备好了，嘉裕那边一个电话就行了，走走走。” 几个男人眼神交流了一会儿，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懂了那些龌龊的心思，不一会儿就邪笑了起来。靠外站着的一个比较壮的男人撞了下前面的人，眼神朝猴子怀里看了一眼，“这不是上次金元茹一起的那个女的？” 有人立马接腔：“你不知道咱们猴哥就喜欢记仇么？”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开着车到了酒店，穿夹克的男人上前敲了下门立刻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了。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深红色V领紧身裙，看着来的一群人有些抱怨，“还没一个小时呢，来这么早做什么？” 夹克男手一伸把人勾进了怀里，笑得一脸猥琐，伸手就直接捏在了对方的柔软上：“这不是想你了吗？” 后面几个人陆陆续续的进来，最后一个人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的灯是暗色的，好像是只开了壁灯，暖黄暖黄的，还有一股子香味，说不清究竟是什么味道，却让人忍不住多吸两口。 酒店的规格是大床房，但是因为这些人是常客，还有一些偶尔的特殊需求，这间比一般酒店规格大的房间里面一共有五张床拼在了一起，除了门口这一边其他的地方几乎都是抵着墙的，显得有些拥挤，乍一眼看过去好似这间屋子里只放了那五张床似的。 此时这间屋子里面还坐了几个女人，穿着算不上暴露，可却别有一种风情。而此时那几个人眼神滴溜溜的转，落在进来的这五个男人身上，她们心里都明白自己今天出台是干什么来的，寻找着契机切入。 夹克男此时已经将之前那美女压在了床上，手忙脚乱的解皮带。 旁边有人看不过来，那穿着皮鞋的脚踢了夹克男屁股一脚，语气很是嫌弃：“能不能不要这么猴急？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夹克男和那女人两人均是一声闷哼，不用看也能想象出来两人脸上的表情。夹克男憋红了一张脸回头来爆了句粗口，裤子已经被那女人三两下扒拉下来，两人竟然就这么当着众人开始耸动了起来，一时间低喘和呻。吟不绝于耳，又有人骂了几声。 旁边人看这阵仗早就知道了规模，不知道是谁说了句：“今天还挺刺激的。” 猴子把方尔放在身边，扫了一眼坐在那边拿屁股磨床的女人，皱眉：“还穿着衣服做什么？！” 一共有五个女人，加上方尔六个。此时除了被夹克男压在身下的和方尔，都在自发的脱自己穿在身上的衣服，脸上的表情显得职业化。 一群人都是在这些地方摸爬滚打玩惯了的，只从表情就能看出来那些人是什么等级的，皱着眉嚷嚷，“你这都是找的些什么人？” 夹克男此时已经完事了，翻身躺在一侧，也不顾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下，体，声音有些打飘，“你也不想想你玩的是什么，那些会所里面的小姐能陪你出个台，还能陪你玩这么大的？” 那男人喘了口气，身上的夹克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又道：“再说了放得开才好玩儿不是吗？”说着他一巴掌打在了身边的人的臀上，那女人娇呼一声，在场的几个男人同时都紧了紧头皮。 “开始了？”有人问。 “那你手里这个死鱼一样的女人怎么办？” “一起来啊！” 一人一句，每个人的兴奋神经似乎都被调动了起来，猴子砸吧砸吧嘴，“这儿浴缸的尺寸改好了吗？” “早就改好了！” 猴子指了下手下的方尔：“这个女人上次害老子面子丢大发了，今天就要找回来！死鱼玩起来多没意思，谁要跟我一起啊？” 有几个男人眼里都闪起来兴奋的光芒，毛遂自荐。不知道谁说了句：“要不然都去浴室？反正那池子也够大的，玩起来也爽。”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选项，原先躺在床上的***起来，拾掇着要脱衣服，身边离得近的人踢了一脚过去：“狗日的肾虚吧？哈哈哈！” 一个房间里面的吵闹声丝毫不亚于酒吧里面的人声鼎沸。 浴室是一个只有外面房间一半大的屋子，正中间有一个池子，四周的摆设很少，稍微一注意形形­‌色‎色​​的似乎都和性有关。几个男人一手楼了一个美女还有一个多出来的被一个男人挟在怀里，邪笑着跟猴子商量：“你怀里头那个我可要第二个来。” 猴子一样扫过去，“什么第二个，一起来啊！” 身边的人调笑着，猴子三下五除二的扒光了方尔的衣服，把人丢了刚刚放满水的水池里，水花一下占了起来。周围的人见怪不怪自己玩儿自己的，整个氛围迷乱的正面解释了酒池肉林这个词的字面意思。 方尔几乎是落水的瞬间就醒了过来。那种从高空坠落的感觉让她猛地惊醒，落在水面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混沌，就已经有水扑腾进了鼻腔和口腔，她一边呛声一边拍水，眼睛睁开了一瞬就闭上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身边接连有人跳进了水里。 方尔听见耳边迷迷瞪瞪的有人说了句：“身材不怎么好，肚子这么大。” 有人反驳，“你懂什么，有肚子啪起来才舒服。” 方尔是会游泳的，虽然技术不怎么好，可是事发突然她精神紧绷哪里还能记得什么章法，只能在水里面乱扑，一会儿沉在水面下一会儿冒出来。 胡乱挥舞的手被人拽住，她几乎是拽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整个人缩了过去，两只手紧紧地勾着那人的脖子，蜷缩着身子使劲往那人身上贴，眼睛还闭着不敢睁开，有几搓散开的头发贴在那张雪白的小脸上，她还在咳嗽，明显是还没缓过神来。 389 来历 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淹没了方尔所有的感官，她半撑着的身子迅速缩在一堆，以此刻对她来说算得上是惊人的速度往后挪动着，最后靠在了洗手台左侧，原本一双水润透亮的眼睛，在此刻空洞的睁大，看起来莫名的渗人。 一片阴影的遮盖下让她绷紧的神经松了半分，然而这一点在看清身前一道长长的血道子后变成了灭顶的恐惧。 是不是……是不是她最后都逃脱不了？方尔绝望的想。 她是都已经看透生死了，她是都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可她也绝不想通过这种方式离开人世。与其被这群肮脏的泯灭人性的人群玷污，她不如自己了结。想到这里，方尔的视线微微往上抬，落在洗手台上。 因为是酒店的房间，就算是被那群人承包了，可主要用来的还是干那档子龌龊的事，洗手台上根本没有什么利器，在一片瓶瓶罐罐之间方尔看见了一把剃须刀，她眼神里的光慢慢暗了下来。 视线下垂的时候，忽的发现卡在洗手台和墙壁之间有一把水果店模样的东西，方尔眼神迅速扫了回去，伸手费了些劲把那把水果刀取了下来。 水果刀是不锈钢的材质，可刀刃上已经长了不少的铁锈，大概是因为被塞在那里的时间太久了，刀柄朝上的那一面也布满了灰尘，方尔跟看不见似的，她把刀柄紧紧的捏在手心。 方尔已经说不出此刻的心情了，那群人忽的回来了，而在水果刀最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了一把水果刀，一切似乎早就安排好了，连老天都成全了她活不下去的想法。 这时候，方尔听到了一截音乐声，一截很耳熟的音乐声，可她却想不起是什么音乐，这一切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让她更加的精神紧绷。 方尔捏着刀的手紧了紧，眼神落在浴室那扇磨砂的玻璃门上面。 都说在一片静谧下，看不见的地方能够让听力更加敏锐，可方尔脑袋发涨，要不是一直强绷着神经，估计她早就晕厥过去了。耳朵嗡嗡的有轻微的耳鸣，除了最开始听到的那一声房卡‎插­­‌进‎‍凹槽‘滴’的一声，她再没有听见过任何的声音。 方尔尽量集中精神，眼神死盯着那扇被合上的门，生怕一个不注意门就从外面给推开，可这又似乎是早晚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方尔稍稍眯了一下眼睛，一只手搂着自己的身子，一只手垂放在身侧，手心里捏着一把刀刃上已经生了锈的刀。 视线有些泛红，思绪也开始涣散，早前喝的那点酒早就醒的差不多了，可此刻她的脑子却发沉，那些被她可以忽略的痛觉在此刻放大了好几倍再次闯入了她的中枢神经系统。她都没有注意到这等待中漫长是多么的不合理，又是多么的怪异。 方尔皱了皱眉，捏着刀柄的手越发收紧了，好像是想要借此让自己的神经更加集中。 可事与愿违，她的精神越发的涣散，每一秒好像都掰开成了两半，恍然间浴室的门……终于被人推开了。 事发突然，方尔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举起手里刀子，嘴里发出一声惊呼。她看不清进来人的脸，眼前红乎乎的一片，颤抖着嗓子要说些什么，可她的嗓子却干涩暗哑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可那人的动作反而急切了起来，方尔脑子一激，抬手就朝着自己胸口刺了下去，大抵是因为精神不怎么清楚的缘故，竟然也真下得了手。 …… 林森接到方尔电话的时候，心跳都慢了半拍，他来回看了好几次那个名字才确认是方尔的电话，又因为那端的人是绑匪也警惕了起来。 可他全副武装，声音都低沉了几分，电话接起来听到的声音却是那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还有在这其中显得格外羸弱的方尔的声音。 他几乎不敢相信，脑袋里预料到了什么，他立马作出判断问道：“尔尔吗？你现在在哪儿？” 可是那边方尔咿咿呀呀的似乎在哭，全然没有听见他不自觉放小了的音量，林森的心狠狠揪了一下，那一声一声的啜泣似乎捏住了他的心脏，蒙住了他的呼吸。 事情的发展情况超出了他之前预计的任何一种情况，方尔应该并没有被绑架，或许就目前他判断的情况来说是这样的。可有了这样的结论方尔却放不下心来，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那端电话后面清晰的背景音代表的位置是什么。而且，没有亲眼看到方尔，他就放不下心来。 林森沉声又重复了一边，这才听到电话那边方尔带着哭腔的声音：“林森你个大坏蛋！” 方尔每次和林森吵架或者起争执了，她都会这么骂。可林森却头一次这么的甘之如饴，他放缓了声音：“你在哪儿，一个人？” 可方尔就跟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继续嚷嚷：“我讨厌你！讨厌你！呜呜呜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 那种窒息的感觉再次席卷林森的胸腔，他指挥着：“尔尔，到安静一点的地方去。” 方尔没有再说话，抽泣的声音也小了不少，过了一会儿，那边的嘈杂声好像真的就小了很多。 “尔尔，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林森迅速的找到了自己的车钥匙，又拎起来放在沙发上的外套，下颚紧绷。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林森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他紧抿着薄唇，一字一顿：“你喝酒了？” “我不告诉你！你不是要和别的女人结婚吗？你不是要我打掉孩子吗？你不是不要我了吗？！”她说话的时候舌头有些打节，自然的林森就能知道方尔喝了酒。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句背景音：“美女，蹲着干嘛呢？他不要你我要啊。” 林森差点没被气吐血，素养好到堪称完美的人也憋不住爆粗口：“特么的给老子走远点！滚！” 再后来他继续说话，可听到的都是她和另外一个人的对话，林森气的差点没砸掉手机，他沉着嗓子一遍一遍的对电话那边嘱咐着离开那里离开那里，可最后得到的回应是电话被切断了。 手机猛然被扔了出去，恰好砸到了收藏柜的玻璃罩上面，连同着那个玻璃罩，还有手机一同飞‎射­‌­了‍出去，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林森下颚紧绷，整张脸上的表情将愤怒这两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一想到那边的声音，一想到这几日她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林森一刻都在家里待不住，想要出门去找方尔，却又不得其法。 他忽的有些失去支撑的跌坐在了地板上面，眼神里面只有一片灰。他恨方尔这么任性的举动，同时也恨自己做好了这么多，却还是没有办法护她安全。 如坐针毡一般，林森做了没一会儿，就立马站起身准备从那一摊玻璃碴中拿起自己的手机，还没等走进，手机又响了一下，很简短的声音，是他的手机短信提示音。 林森头皮已经，两步并做一步走了过去，一手捞起来自己的手机，因为动作有些快速一不下心被玻璃碴刮到了掌心，可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 是一条匿名的彩信。接受了一会儿，上面出现了一张照片，灯光比较暗淡，他只能从照片里面找到一个男人的背影，他皱着眉又看了几眼，忽的发现了什么，从男人左边的肩头看下去是方尔的半张脸！脸上一片潮红，皱着眉头，似乎很不舒服！ 他先前还看不出来那个男人在做什么，可男人对男人是何其的了解，他几乎是瞬间判断出了他正在对方尔做的事！ 林森只觉得血气上涌，差点没站住脚，眼里的狠戾瞬间迸发出来，直接点了回拨电话，可是电话才通就被人掐断了，林森来回拨了好几次，都是这么个现象。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他终于拨通了那一段的电脑。 林森不管不顾，也不问那边的人是谁，直接劈头盖脸的问道：“方尔在哪儿？！” 那边的人报出来一个酒吧的名字，声音明显是经过变声器的。林森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终究还是追问了：“你是谁？” 那边的人应付自如的回答道：“我和方尔一面之缘，今天见到了所以想通知你一声。” 一听就是漏洞百出的借口，要是真的是想要帮忙为什么不直接上去帮忙反而是发彩信给他，如果真的是偶然遇见为什么会恰到好处的有变声器？！ 林森不发一言挂断了电话，抓起钥匙冲了出去，连电梯他都来不及等，直接拉开了楼梯门一路往下冲。他不敢想，不敢想方尔正在经历些什么，也不敢想这会不会在她的心里留下阴影。方尔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就算他不介意他能接纳他的一切，可方尔自己做不到。 时间似乎变得格外的漫长，那一段路程个变得格外的拥挤，林森不断的超车闯红灯，终于到了酒吧的时候，他才发现那是他以前去过的一个地方，也就是在那里他救下了方尔，那个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林森走进酒吧，扫了几眼就确定了那张照片拍摄的位置，他走了过去那里确实一片空荡，早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林森紧蹙着眉头，走出来的瞬间余光瞥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后背上的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 390 稳稳的幸福 林森走进酒吧，扫了几眼就确定了那张照片拍摄的位置，他走了过去那里确实一片空荡，早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林森紧蹙着眉头，走出来的瞬间余光瞥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后背上的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 林森快步走过，一圈砸在了那个正在和女人调笑的男人脸上。女人的一声尖叫让周围的人把视线都投了过来，见到有人打架闹事，他们非但没有上前来劝架反而是起了哄，不管青红皂白开始呐喊助威，每个人的眼里都闪动着跟着了魔一般的光。 “wooo！加油！” 林森并没有在意周遭的人声，反而是皱了皱眉，脸色铁青的看着摔躺在地上的人，上前一步领着那人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方尔呢？”林森眼眶有些发红，他压着嗓子，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人被打的蒙了，捂着脸要下意识要还手，可挣扎了老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那酒保也不是个容易服输的主，挣扎着拿脚踢，林森抵挡不及，竟然被他一脚踢到了后腰，疼的他‘嘶’了一声，那酒保以为自己得手，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不曾想林森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 看热闹的群众爆发出来一声叫好的声音，没有人了解事情的经过，没有人知道圈子里面的两人为什么要打架，他们做的只是渲染气氛，通俗点来说就是——找点乐子。 林森又是一拳砸在那人身上，额头青筋暴起，低声问：“方尔呢！” 酒保此时挣扎了几个来回知道自己挣扎不脱，梗着脖子：“方尔谁啊？不认识！闹事是吧？信不信我马上叫人过来！” “穿着一件白色外套的，头发到脖子，半个小时前在隔壁的小屋子里那个女人。”林森紧皱着眉，将之前在照片上面看到的东西全部复述出来，理所当然的，林森看见了他脸上细微的变化，同时他拎着那衣领的手无意识收紧，眼神狠戾。 酒保脸色变了变，这种事并不常见，毕竟一般女孩子在外面发生了这种事一般是不敢张扬的。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他躲开林森的眼神，推搡着他的胸口：“不认识！瞎说什么呢！老子不认识！老张！帮我把这人给弄出去！” 人群中有人走出来，不过脸上的表情都不太情愿，林森绷紧脸，一拳头又砸了下去：“说不说！” 有人装模作样的上来拉扯，根本就拉不开两人，别人不清楚，熟悉这人的人心里都明白那是些什么货色，哪里肯惹祸上身。 而林森红着眼像是一只狼，眼神里发着狠，不知道打到第几拳的时候，他余光里看见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林森皱着眉抬头看着拿手机拍照的人，对方被他这么一瞪，吓得直接收起了手机。 又是一拳下去，闷响声一阵阵：“人呢！” “走了！握草走了！”酒保啥都没干，结果最后被人揍成了猪头，心里把面前的人骂了个半死，眼看着林森又是一拳头要下来，他哆嗦了下直接吼道，“再打就死人了！我什么都没有干！人被带走了！” 林森动作顿了一下，松手站起身：“谁带走了？” “大哥！我哪儿知道啊！我不认识，就是一个男的，看起来那个女的好像和他认识，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林森转身朝外走，人群自动分开饶了一条路出来，酒保歪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医药费呢？” 没有人理他。林森径直离开酒吧，掏出来手机给之前那个给他匿名发送短信的人打电话。那人像是在等着他似的，电话拨通的一瞬就被接通了。和原来那个用了变声器的声音一毛一样。 林森开门见山的道：“方尔被人带走了，是谁？”他问的坦白，像是笃定对方能知道答案一般。 那边直接提供了酒店还有房间号，林森这一次没有直接挂断电话，而是皱了皱眉，过了几秒钟才挂断了电话。 先前来的时候他情绪波动较大没有什么心思去想这个人会是谁，而现在看起来一切都好像是很那个人主导的，或者说是在ta眼皮子底下进行的。那种被人掌控在手心的感觉并不好受，林森感觉像是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把柄一般。 车子挂上档的一瞬，林森想起之前和方尔通电话的时候她说的话。那个时候她明显已经是喝醉了，说话没头没尾的。 林森记得她说了一句：反正你要和别人结婚了……反正你要我打掉孩子…… 有什么东西在林森脑海里建立，然后从头到尾彻底崩塌。和别人结婚？方尔为什么会这样想？孩子？尔尔怀孕了？ 一条一条的思绪慢慢被理清，可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林森皱着眉深想，可能是因为心系酒店，他并没想出来所以然。 车子很快停在酒店门口，林森越过前台直接停在了电梯前面。有人在后面拍了他一下，林森侧头看见了穿着工作服的前台小妹，皱了皱眉：“我不住宿。” “是这样的，请问您是林森先生吗？” 林森心里‘咯噔’响了一声，隐了声，点了下脑袋。那前台小妹从手心里拿出来一张房卡，并说道：“这是您的房卡。”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儿？”林森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谁让你把这钥匙给我的？” 前台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回了前台，眼神再没有向这里投过来一眼。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叮’的一声把林森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收回来落在前台的视线。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的人走了出来，一大群人。奇怪的是没有一丁点声音，林森来不及细想，直接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视线中有人忽然回过头来似乎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快的移开了视线。 那张脸……好像有些眼熟。一切似乎都有些不合常理，可他却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林森思索了几秒，那张脸没有能在记忆中找到契合的，他便抛在了脑后，视线落在不断上升的楼层上面。那数字跳得有些慢，林森心里打着鼓。 出了电梯，酒店的楼层走廊有些空旷。林森迅速的找到了那间房间，犹豫了不过一秒直接用房卡把门打开了。 打开门的一瞬间，他闻到房间里面的一股子怪味，那种欢爱之后的味道。林森眼神瞬间凌冽了些，可屋内却安静的让人不安。一眼扫进去，是一张大床，一张足足有三分之二房间大的一张床。 上面的被褥有些许的凌乱，乱的让人不忍直视。可屋内却是空无一人，仿佛此时有一只手攥着他的心脏，林森感到呼吸停了几瞬。莫名的，林森想到了之前在楼下遇见的那一群人，屋子里面发生过什么好像重新在他脑子里还原了。 不在，方尔不在那一群人里面。 “尔尔？”林森压着声音，低声唤道。可屋内安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林森绕着那一张大床四周看了眼，又看向了床底。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拨了方尔的电话号码。铃声响起来的瞬间，屋内的某一个角落传来了方尔的手机铃声。 林森的眸光骤然紧缩，视线落在刚刚被他推开的那一扇门后面。 开门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有什么挡住了门的感觉，不过那个角度看不见，这个角度他正好能看见那角落里堆着的一摊衣物。白色的外套，条纹衫，还有一条牛仔裤，皱得不成样子。 手机铃声骤然消失，林森快步过去，把门关上看清楚了些，眼神冷了几分。 似乎想到什么似的，他的目光落在了室内唯一的一张门上面，抬着脚快步走了过去。明明是那么急切的心情，明明是那么不能忍耐的心，可站在那一扇门前面的时候，他却有些害怕推开。 林森的手搭在门柄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拧开。 跟着‘嘎达’一声响，门开了。林森的视线所及是一个水池，没有异物。他心里默默的松了一口气，眼神稍微一转，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抹血红，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充盈到了眼眶，脚步顿了一下，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去。 等真正看到自己一直在找寻的人之后，林森的情绪远远没有能控制在自己想象程度中，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眼眶肿的有些痛。 “尔尔？！” 他看见方尔缩在那一处，身下是一滩血泊，林森的心紧了紧。方尔的手里捏着一把刀子，眼眶里不知为何血红了一片，眼神凶狠的看着自己。好像他再往前面走一步，那把刀子就会毫不留情的‍插‌­‎进‌‎他的胸膛。 可林森的步子并没有停，他努力靠近着那个缩成一团把自己缩成刺猬的方尔，因为余光一直注意着她手里的刀，所以当那把刀子猛地转了一个方向朝着自己‍插‌­‎进‌‎去的时候，他心脏骤停。 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尽管是握住了方尔的手，可那把刀子还是划破了她的皮肤，在胸口下面划出来一个大大的口子，咕噜咕噜的往外冒着血。 地上本来就已经一片血红，加上这里的渲染，几乎整间屋子都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林森满眼都是血的颜色。 391 时间是良药 世界上的医院可能有不同的建筑物，可能有不同的规模，可似乎都是一个味道，浓浓的消毒水充斥着林森的鼻腔，他不经意间皱了皱眉。 此时林森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医生手里捏着病历单，正在一页一页的翻看，时不时和林森说一下病人的情况。 “因为失血过多，还要再输血……病人因为流产，身子虚弱，最近要忌口，辛辣食物还有……”医生翻到了最后一页，抬眼看了林森一眼，“根据检查证明，病人并没有遭受过性侵，家属要照顾病人的情绪，醒来之后尽量让病人保持愉悦的心境。” 两人握了握手，林森道了谢送医生离开。可他的心却一直都静不下来，林森朝病房内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正一脸安详的躺在床上的方尔脸上，她还没有醒。 林森转了个身，翻身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面，沉沉的呼了口气。紧皱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些。孩子……已经有快要两个月了，方尔一直都没有和他说过，在她知道的情况下，可她一直都没有和自己说过，为什么呢？ 是害怕他的态度吗？不管怎样，他都该有知情权的吧？林森忽的觉得嗓子有些痒，他伸手抓了一下裤兜，并没有摸到烟。想了想，他看了眼病房里面的人。 就在这个瞬间，揣在身上的手机忽的响了起来，林森动作迅速的离开了病房门口，似乎是因为医生嘱咐了一句‘病人需要保持安静的环境’，他便有些过分的为方尔营造安静的环境出来，生怕隔着一道门还能吵到屋子里正在沉睡的人。 “喂？” “查出来了，那事儿是一个叫猴子的撺掇的，据说是个富二代，不过家里好像只是一个小企业，没什么竞争力。” 林森抿了下唇，想起那一次相遇的场景皱了下眉头，“我让你查的电话号码呢？” “是本市新开的一个号码，并没有实名制，查不出来是谁的，目前这个账户已经被注销了，追踪不到。” 其实不用查，林森也知道那个电话号码是谁的，就算她换了一个声音换了一个号码，能有那个动机和做法手段的人，都在他心里列出了名号，他不过是想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他已经纵容她太久了，以至于她现在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以至于……他的孩子都没了。 “不用再查了，之前参与过那件事的人，全部给我封杀，至于那个叫猴子的，”林森顿了下，眼里光芒大盛，“留着我来！” 两人又简单的交代了一下，电话便挂断了。林森中指和食指相互摩挲了一下，下楼去买了一包烟，又重新站在了之前的位置上面，好像一直都不曾离开。 他撕开包装，轻磕了下合面搡出来一根烟，林森张嘴含住，另外一只手捏着打火机一手拢着火，歪着脑袋把烟头凑上去吸了口气。 火灭了，又缭绕的烟雾萦绕在林森的脸前面。在青白的烟雾笼罩下，林森微微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让人看不清他脸上明明暗暗的表情。 一根烟吸完，林森到洗手间漱口，又丢了一颗口香糖咀嚼了一会儿，确认最里面没有味道了之后才进了病房。 拖了一把椅子，他坐在病床边上，看着躺在床上的方尔，他伸手握住了她那只泛着凉意的手，用手心蹭了她一下。 方尔肤色很白，她现在脸上也很白，只是不是正常的肤色的白，而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每每想到那间浴室里面的一片血红，林森就头皮一阵发紧，捏着方尔的手紧了些，可又想到医生说的话迅速松开力道。 在那一张苍白的小脸上面，还有明显的五根手指印，不知道为什么，手指印有些错开，明明已经消了肿，却因为这种错乱显得她的脸还是肿着的。林森想了想，垂下头拿脸碰了一下方尔的脸，不敢动，只是稍微碰了一下就离开。 应该是打了不止一巴掌吧，林森想起方尔眼里的血红，又想起之前医生的解释。是因为被人打了耳光，力度太大压迫了眼球周围的细胞，毛细血管破损。所以她眼里的那一片红是血色，听到这里的时候林森的心就缩成了一坨。 那个叫猴子的人，他怎么敢，怎么敢？！ 他林森平时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拍摔了的的人，他林森放在心上疼的人，不敢说一句，连骂一句都舍不得的人，他怎么敢下这种狠手。 眼底的怒意渐起，他嘴角的线条绷紧了，恨不得此刻能把那个男人绑起来千刀万剐。不幸中的万幸，方尔还活着，活着就好。 手心里捏着的手指颤动了一下，林森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了方尔的脸上，注意到方尔的睫毛颤动着似乎要睁开眼，林森的声音轻的似乎是害怕吓到她。 “尔尔？” 方尔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眼神显得有些茫然，不过很快就清晰了些，目光扫到身边的林森的时候，她眼神顿了下，脸上的表情也变了。方尔移开眼神，别过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醒了？有哪儿不舒服？” 方尔嘴唇动了下，声音干巴巴的：“没哪儿不舒服，”她动了一下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林森握在手里，她扭了下手，想要把手给拉出来，可反而被林森攥得更加紧了。 “想吃什么？口渴吗？”林森的嘴角出现了一抹笑容，眼神也柔和了很多，似是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揉进自己的心里。 场面有些干，方尔添了下嘴唇，点了点头：“水。” 林森松开了方尔的手，方尔看了一眼落在那一处似乎瞬间就没有温度的手，眼神愣了片刻，还没有回过神来，手又被人捧进了掌心，一股干燥而又温暖的暖意顺着那只手开始麻痹这她的知觉。 “张嘴。” 方尔张开嘴，林森就把水杯递到了方尔的面前，她余光打量到是她在家里面最喜欢用的那个水杯，方尔抿了一口推开了些，“我自己来。” 她说着就要抬手，别林森无声的拒绝。 “医生说了，你不能做什么重活，好好坐着。” 听见林森把端水喝这件事比喻成为重活，方尔有些哭笑不得，可大概是悲伤地情绪要更加多一点，她没能笑出来。 见林森坚持，方尔也没有在和林森纠缠，就着他的手又喝了两口，便摇了摇头示意不喝了。 林森把杯子在床头柜上反问，又细细的问方尔：“有没有觉得脑袋不舒服？” 方尔摇头，视线落在床尾上。 “脸还疼吗？” 方尔想起猴子扇的那两巴掌，轻微皱了下眉头，摇头。 耳边忽然安静了，她下意识的转眼去看，正好撞进林森的眼神里，方尔愣了一瞬，有些手忙脚乱的转开视线，目光落在对面挂在墙面上的电视机上面，又扫到电视机的棱角上面。 她隐隐约约的听见耳边有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是林森的声音：“胸口还疼吗？” “不疼了。”方尔想也没有想就回答道。还没来得及反应，林森忽然掀开了她穿在身上显得格外宽大的病号服。方尔有些慌乱的想要盖住，可敌不过林森的手劲儿，到最后干脆也就任由他把自己的衣服推到了胸上面。 林森的目光落在方尔胸口下面一寸位置的血道子，眉头皱的跟夹死蚊子。伤口已经结痂了，鲜红的血液凝结成了僵硬的血痂。生物学上说，动脉血和静脉血的颜色不一样，这很好的证明了，方尔身上不止这一处伤口，可只有这一处的伤口最鲜红，林森现在都还能记得方尔拉着刀子想自己插去的决绝与狠戾。 林森又叹了口气，指腹顺着方尔的血痂往下延伸。他怜惜的抚摸着，最后将方尔的衣服重新撤回来。 “以后要记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就算是把刀子对着别人，也不要对着自己。” 方尔没有看他，听到这句话险些落下泪来，她拼命眨了眨眼睛，才将眼底的那一阵湿意给盖了下去，终究没有答话。 病房里面莫名安静了片刻，方尔看着自己有些苍白的指甲盖，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只是认真的在看自己的指甲盖。 过了半晌，林森的手覆上了方尔的脸颊，声音轻轻的：“你瘦了。” 方尔没有接话，只是眼眶又有些湿润了。她不懂，真的不懂，如果林森心里真的没有她了，那就不要在对她好，让她产生一些无谓的想法和妄想，就算她没有活下去的意志力了，他这样也会让她觉得死的不甘心。 “饿不饿？”林森捏了下她的耳坠。 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和以前没有丝毫的不同，好像她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她差点被‍强‍­‌奸‎​­这一出，没有她们差点分手这一出，她们之间的感情好的跟没有出现任何裂痕一般。 林森张嘴还要再说什么，就算方尔没有接话他也能乐此不疲。 “我躺了几天了？”方尔的声音有些冷。 林森因为她主动说话显得有些开心，回答道：“三天、” 三天了啊。方尔咽了咽嗓子，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设备上面，眼神微微阖着，声音不紧不慢。 “那你什么时候走啊？” 392 花开靡荼 医院本来就安静，此时更是安静的异常，只有窗边窗帘被风撩起来又落下的沙沙布料摩擦的声音。 天气已经渐渐开始热了起来，窗户外面是大盛的阳光，年轻的女孩们已经开始穿起来漂亮的连衣裙了，脸上的笑容像是花儿一样，和朋友一起蹦蹦跳跳的。方尔记得，自己离开公寓的时候还是春天，时间易逝啊…… 去年这个时候，她遇见林森了吗？方尔用力的想了想，却有些绝望的发现她想不起来了，不知不觉得，那些共同的记忆不少都被她自己删除了，大概是大脑早就知道了会有今天这一切的发生？ 方尔的视线落在电视柜的边角上面，林森看着方尔那张过分沉静的脸，心里有情绪翻涌着。连同额角的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着，什么时候走？这是在赶他走？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终于，林森捏了捏拳头又松开，脸上露出来一个鲜少开心的笑容。他长手一伸，大掌拿起了放在床头的保温桶，若无其事的道：“饿了吧，这是我在‘仙人醉’给你买的汤，滋补身子的。” 方尔有些晃神，眼神在林森身上转了一圈，那被盛好的汤就端在了她的面前，林森一只手捏着汤匙舀了一勺吹了下，又送到方尔嘴边来。方尔眼神不定的看了林森两眼，张口喝了下去。 一碗汤喝完，方尔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林森一个人时不时的说一些最近发生的趣事，有时候讲到有趣的地方方尔没有笑，他自己倒是笑了起来。 “还要吗？” 方尔摇了摇头，林森又帮她把床摇高了些让她躺起来更加舒服。方尔视线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林森说话她也不应，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在林森以闲聊的态度说最近公司运转已经基本没什么问题的时候，方尔突然出声，声音极轻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他的心上，却又像是千根藤蔓紧紧缠绕，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林森说话的声音顿了一瞬，又继续接着自己的话题继续往下面说：“现在公司的价值上升，股市价格也一直都在涨……” “林森，”方尔打断他的喋喋不休，他的故意绕开话题，眼神轻轻的落在了他的声音，方尔想叹气，可忍了下去，“我们分手吧。” 林森坐直了些身子，脸上还是带着笑容：“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方尔看了林森下巴一眼，视线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又用一种完全不在乎的语气问道，“你和宋思乔什么时候结婚啊？” 林森的眼神紧了下，笑容渐渐淡去：“宋思乔已经结过婚了。” 方尔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无所谓的说道：“结了婚还可以离嘛，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无所谓，你要是忙就先走，我这里不需要人的。” “方尔。”林森皱了下眉，眼神隐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方尔抬眼和他对视，看他这幅模样忽的就笑出来了，不过眼底并没有多少笑意。最后方尔敛了笑意，开玩笑般的说道：“我都不介意了，你还介意什么？走吧走吧。” 窗外的风大了些，掀起的窗帘角不知道打到了什么地方，发出来‘嘭’的一声，可两人都没有转开视线。林森抿了抿唇，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方尔：“我和宋思乔没什么。” “哦。” 林森脸上终于出现了丝类似于不耐的神情，他放在膝盖上面的手收紧又放松。“我和她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宋思乔之前找你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他还要再解释什么，方尔转开了头，看着窗户外，留给林森一个侧脸：“嗯，我知道了。” “那你说分手做什么？！” 林森没有很快的得到回答，因为方尔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整个人似乎都静止了下来，连呼吸都停滞了一般。 医院住院部的楼层并不高，可医院这一片周围也没修什么比较高的建筑物，所以方尔放眼望出去的时候能看见的除了高高低低的楼层，还有那一片蓝的透亮的天空和白的没有杂质的云。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将心里郁积的那些情绪都抒发了出来一般。她回过头看着林森，声音轻轻的。 “因为我知道爱不下去了啊。” 这个理由落在林森的耳朵里有些莫名的滑稽，同时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了些，因为从他的角度来看，无论是怎么来看，都让人觉得方尔不过是在闹脾气。所以也给了他一个暗示，哄哄就好了。 “尔尔，你先好好休息，这个问题……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在谈。” 最开始一直喋喋不休的人是林森，最后希望结束话题的人也是林森，可方尔却是不依的，她轻笑了一声：“今日事今日毕。” 方尔抬眼看着斑驳的天花板，还有墙角的蜘蛛网，声音轻的像是刮过脸颊的风一样。 “我流产了。” 林森说：“我们还可以再有一个孩子。” 再有一个孩子？方尔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累了，是真的累了。一段感情坚持到了现在，是两人之间的毅力和爱意，可到了现在，他们似乎都忘了爱情最初始的味道，是甜蜜的。 方尔抬眼：“你看着我，心里有什么感觉？” “尔尔……”林森蹙眉，眼神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方尔笑了笑，“我是真的累了。”她的声音轻的跟没有力气说话似的。 林森忽的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往一幕幕在他眼前划过，他想要大声告诉方尔一切都有他在，可是他不能，因为在过去，他已经无数次的打破了这个誓言，这句话的可信度……还有吗？ 可笑的是，到了现在他拼命想挽留的时候，剩下的居然只有无奈，对这个世界的无奈，对自己的无奈，以及还有许多许多的无奈。 面对林森，方尔没有像在金元茹面前的时候说的那么详细，因为两人朝夕相处，经历的事情都是一起的，所以她知道林森的心里肯定也是明白自己说的。 因为他们这么久都一直在一起，经历过苦难经历过一切她在发生之前从未设想过的事，所以她以为自己和林森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耗，但是并不是。 一辈子那么长，要和有趣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和她这样一个只会带来麻烦的人在一起。两个人在一起如果有了负担，喜欢的感觉并不纯粹，那就分开吧，反正……世界少了谁我们都能好好的活下去。 林森在椅子上面坐了良久，他目光一直都垂直的看着方尔：“我们不能分手，你的理由太滑稽了。” 方尔忽的笑出声来，“你的话才滑稽，”笑着笑着她忽然就不笑了，认真的看着林森，“你不能勉强我。” 室内又陷入了寂静，可即使林森不说话，方尔也知道他还没有真正的放过自己。方尔叹了一生气，不知道是在哀叹林森的不懂放手，还是在哀叹自己和林森之间的哀怨情仇。 “你知道的，如果感情像是一杯茶，最开始的时候浓烈清香扑鼻，可是现在到了我们这里，我们消耗的太厉害了你知道吗？我们的那杯茶已经寡淡无味了，你就是强迫自己喝下去，也不是最初想要的那个味道，最后得到的……只能是更多的失落和失望。” 可怜的是她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明白了这件事，却还有人走不出来这个怪圈。 方尔看了林森一眼：“我们的感情再也不会让我的内心起波澜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只是永远都不会想要在一起了。” 人与人太熟，就知道刀往哪里捅最痛，方尔有些哭笑不得的想。人这种东西总是矛盾的，得不到的时候全世界都没有那一个人好，得到了却又会抛弃他转而选择全世界，方尔不知道自己和林森之间的感情是不是能等同于这个说法，但是她真的累了，她也给不起林森想要的幸福了。 他们这一段感情的初始，好像……只是初遇就花光了所有的运气，所以后面才会来的这么艰难，好像全世界都将恶意留给了他们。有缘无分……有缘无分……她和林森大抵就是有了相恋的缘，却没有相守的分。 林森一直都没有说话，挺直的腰也慢慢弯了下去，像是不堪方尔给的重任，终于他慢慢站了起来，看了方尔一眼，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他顿住脚步，声音低哑，连声音都充满了沉重感：“方尔，你知道我这些年来听过最让我感到丧气的是什么，就是你笑着对我说，要不然我们算了吧。” 方尔眼神有些混沌的看着林森紧绷的背，眼角有什么开始往下面滑落，温热的像是滴在了她的心尖。方尔记得，她最开始说“要不然我们算了吧”的时候，林森讲话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她没有注意到，他之后说话的语气里都透着一股子无力感。 可是那又怎样呢？但凡故事的开头总有一个结局，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结局，他们之间这个讲了快五年的故事……画上了句号。虽然不圆满，甚至更多的是两败俱伤，可那又怎样，至少……他们彼此看起来都完好无损。 林森一句话说完，他脚下再也没有停留，快步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稍微弯着的背脊像是一座再也撑不起的大山。 393 好死不如赖活着 病房里面又恢复了方尔最初醒来的时候的寂静，安静的她仿佛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什么方龙，什么绑架，什么飞机失事，什么催眠，一切都遥远的像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发生的事，而她不再是故事中的主角，而是一个故事的人。 窗帘沙沙的声音也慢慢的静了下来。 风停了。 方尔心里突然冒出来这三个字，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就开始慌了，眼角的泪大颗大颗不管不顾的砸了下来，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挖空了。而她像是一个麻药劲儿过了，可伤痛却还没有缓解的人。 病房里还是安静的，只有眼泪砸在手背上的声音，和时不时的啜泣声。有那么一瞬间方尔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可怕，安静的让人心生寒意。 说累了，说再也走不下去了，其实这些理由连方尔自己都说服不了，可她也是真的觉得走不下去了。在一起她会痛苦，分开，她也会痛苦。 人这种东西到底还是攻击性强了些。身边形成一个圈子，在别人毫无动作之前先发制人，到最后受伤的到底还是自己。 宋思乔和林森之间的事，方尔并不是深信不疑的，只是当初亲眼看见的时候多少视觉冲击太大，让她承受不住。可不管是方尔还是林森，他们都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宋思乔并不是原因，至少不是主要原因。 躺在这张窄到她翻个身就能掉下去的病床上面，方尔想起来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名著里面的一段对话。 小王子说，沙漠里不会孤独吗？蛇说：可是人群里也会孤独的。是啊，人群里也是会孤独的，方尔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被子。 从今以后，那个人的生老病死再也和自己无关了。 时间似乎被无限延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走廊外面开始有走动的声音，然后是门被人推开，推开的那一瞬方尔的心被提了起来，下一瞬听见护士说查房的声音又落下。方尔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她同时也知道，这种期待，早晚会过去的，时间可以治愈一切。 主治医生检查过的方尔身体状况之后，低头在病历上写记录，一边的小护士和方尔随口聊着：“你男朋友怎么不在啊？这几天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呢？”说着她看了眼方尔的眼眶，声音放低了些：“闹别扭了？” 方尔盯着她笑了下，跟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还要住院观察一周没有什么其他的并发症就能出院了。” 方尔抿了抿唇：“能早一点吗？” 主治医生看了她一眼，“你知道自己是流产了？在家至少要在床上呆一个月吧？不要命了？” 方尔没有应声，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一会儿护士和医生离开，方尔重新躺在那张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面那些细碎的痕迹，脑袋茫然的放空，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是麻木的看着，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响声，将方尔的思绪慢慢拉了回来。 方尔看了眼站在床边表情明显有些别扭的露露，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异样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自从之前那次吵架之后，她和露露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就算是群发的春节祝福消息都小心翼翼的避开了这个名字。 露露扫了方尔一眼，有些不自在的坐了下来，手里拎着的是一个透明塑料袋转着的盒饭。她把病床上面的小桌子弄了起来，将盒饭放上了上去，不看方尔。 “以我目前的经济水平我也只能买盒饭来给你吃。” 方尔愣了愣，“哦。” 露露摆放好了盒饭和筷子，又帮方尔把枕头垫在了身后，手搂着她的肩膀把人扶起来坐稳，“是林森给我打的电话。”手下方尔的身子忽的僵了下，露露握着她肩膀的手也随之顿了片刻，很快两人各自恢复正常。 盒饭是那种医院外面的饭店打包的，多了些味道也少了些病人不能沾的荤腥。方尔捏着筷子，一点一点的往嘴里送东西，吃到了一半才想来问露露，她抬起头：“你吃了吗？” “吃了，”露露顿了下，刻意为了调节氛围似的，她的话题转的有些生硬而不自然，“我的小网店开的还蛮不错的，收入正在一点一点上涨，最近在想着招新的客服。” 方尔轻轻‘嗯’了一声，又追问了一句：“要是上班能忙得过来吗？” “趁着年轻的时候多折腾折腾呗，”露露笑了笑，“多存点钱啊，以后遇到什么事儿的时候也能不急不慌的去应对。” 在两人刻意的维持下，两人聊了很多话，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日常聊天。虽然没有之前那种一看到就有说不完的话，但是好歹两人之间的气氛拉回来很多。但同时两人也能很深刻的感受到，对方和以前真的不一样的，又因为这样，她们刻意保持着距离。 露露离开的时候是晚上八点过，是一个男人的电话把她催走的。能看到露露的生活中再次有了别的颜色，方尔也是开心的。在露露说明天还要过来的时候，方尔本来想要拒绝，可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笑着送走了露露。 因为少了娱乐活动，方尔也没有看电视的欲望，她上了趟厕所就有重新的躺在了床上。好几天都没有怎么下过床，她只觉得浑身不舒服，站着不舒服，坐着不舒服，躺着也不舒服，可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躺着。 …… va 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和林森联系过了，而这种状况也渐渐地成为了一种常态。可他现在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狂灌酒的男人，有些无所适从。 他推搡了林森一把：“你这是怎么了？” 林森跟没有听到似的，他继续重复，倒酒拿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的连环动作。Va 总算是看不下去了，从他手里把杯子抢了过来，语气有些横。 “我算是知道了你拉我来出来是为了什么，明知道我就是一个看不了别人在我面前强灌酒的人，叫我来就是为了劝酒对吧？那你究竟是想醉呢？还是不想醉呢？”对于这个奇葩的强迫症Va 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林森抬眼看了他一眼，一手夺过杯子继续喝酒，喝了没两杯杯子又被人抢走。 “你倒是说话啊！”VAN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这小两口就不能安分点？有事儿没事儿折腾啥，要是真的闲得慌就生个孩子呗。” 说起孩子的时候，Va 的脸上出现了自己都不知道的笑容和暖意。 林森闭了闭眼，似乎被刺到了一般，声音暗哑低沉：“我们……分手了。” “孩子是感情之间……”Va 还沉浸在之前的话题中，说着说着突然顿住，跟发现新大陆一般张大了嘴，又仔细看了林森几眼确认他没有开玩笑，这才重复道：“分手了？” 安静了一会儿，他有些不安的解释：“是闹分手还是分手了？这可是有区别的。”林森没有回答，他便断定了答案，心中还是惊讶不已的。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刚刚喝完，杯子就被对面的人夺了过去，继续为了灌醉自己一样的喝着酒。 Va 咽了咽嗓子：“这不对啊，你们之间那钢筋铁打的感情能说散就散？我反正是不信的，要是换你们俩去西天取经估计也回来了，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觉得画风有些不对，撇嘴：“你说说我一个大男人都在这儿来给你分析情感问题来了，我都对自己的高冷定位不准确了。” 林森安静着，Va 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的说道：“尔尔说她累了。” Va 一愣，点了点头：“那肯定累啊，换我我也觉得累啊。” 林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躺在床上，方尔却闭不上眼睛。混乱纷杂的思绪缠绕在她的脑袋里，脑子里来来回回的都是她和林森经历过的一些事情，像是电影放映一样在她脑子里一遍一遍的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了。 月凉如水。 有余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照的室内更加的清冷。方尔忽然想到自己今天下午急切想要离开医院的态度，笑了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如果离开了医院，那么她要住哪儿？这个问题让方尔觉得可笑，可更加让她觉得可笑的是自己，是自己的不自量力，是自己的异想天开。 方妈妈走的时候，她正在无所顾忌的畅想自己的未来，在愿景中可以说算得上是美好的未来。 都说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最残忍的事，可对方尔来说不是这样的，至少对她来说，她是有无数的机会陪在方妈妈身边的，哪怕是说说话也好，可是她没有多对方妈妈说过一句话。 甚至在方妈妈过世前，她还因为方妈妈对于方龙的维护而感到愤恨，从而不愿意和方妈妈多说哪怕是一句话。 对方尔来说最让她后悔的是，她没能站在方妈妈的角度想想问题，她没有包容她的妈妈，她没有哪怕是听着她细声说话，她也没有将自己生活中的事情分享出去。 394 不需要解释 整整一夜，方尔再也没有睡着，闭上眼想到的是林森，睁开眼想到的是妈妈。可是这两个人，她都失去了。 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为了看着所有的分离，还是为了看尽人间的沧桑和苦难？方尔不知道，也找不到答案。 此时，就连肚子里面那个她从来没有认真给予过关爱的孩子，哦不，已经不在肚子里了，方尔有些悲伤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她有些想念ta，有些想念这个还素昧蒙面的孩子。那也算得上是她和林森之间最后的联系吧，没有了，就像是解开了她身上最后一层枷锁一般。 方尔在这个晚上想了很多以前不会想的事，比如她那个放弃了的梦想，比如她几乎围绕着林森的交际圈，再比如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你永远不知道，究竟是意外还是未来先来临。 方尔躺在那张床上，面孔了无生气。 此刻外界的声音被放大，城市喧嚣的夜晚下掩藏着无数颗躁动不安的心。方尔想，要是能回白城就好了。 快天亮的时候，方尔眯了一会儿眼睛，还没睡熟身边就是一阵咋咋呼呼的响动声。方尔皱了皱眉，睁开眼。 堪称穿着一身华服的金元茹正一脸不耐烦的在和一个护士吵架，两人不知道在争执些什么，方尔听不实在，只是觉得脑袋都发涨，眯着眼睛喊了一声：“金元茹。” 她的声音不大，那边两人都在水深火热的斗争中，一时间谁都没有听见方尔的声音，也没有谁注意到方尔已经醒过来了。挣扎声越发起劲，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护士明显占劣势，毕竟金元茹也算得上是吵架专业户，一天闲的没事儿就招惹人来吵架。 方尔伸出去手，扫落了摆在床头的一个烟灰缸。 ‘哐当’一声，病房里忽的就安静了下来，金元茹最先反应过来，理也不理那个护士朝方尔这边走了过来。 “醒了？哟呵，你不知道那几天你整个人躺在这儿跟什么的似的，脸色白的……” 她话还没说完，被方尔皱着眉打断：“别吵吵！” 金元茹一脸吃了翔的表情闭上了嘴，本想往回刺一句，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和一个病号计较很不地道，于是她安稳的坐在了一旁。 “你不知道病人需要安静吗？”方尔仍旧皱着眉看着金元茹。如果她自己可以关注了一下，她一定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着金元茹的时候要比对着露露的时候更加的放松，同时她和露露之间相处的模式已经变成了客气的泛泛之交，有些事有些人，是真的回不去了。 “我怎么就不安分了？我……算了不和你计较。”金元茹一副我很大度的表情。 方尔挑挑眉，脸上表情淡淡的，说的话却是带着攻击性的：“你确定不是我不和你计较？” 因为这句话，金元茹盯着方尔看了好久，看的方尔都不自在了，皱了皱眉要说什么，话被金元茹抢了先。 “方尔，你心情很不好？” 闻言，方尔心里一梗，忍不住苦笑了声，有这么明显吗？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换成了另外一个意思：“没有啊。”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方尔想，这句话说得真对，可不仅仅是女人吧，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因为有些事情不想面对，因为这个世界这么残酷，当你看不到好的那一面的时候，总要学着骗骗自己，尽管到最后谁也没能骗到反而落了个笑话。 金元茹撇撇嘴，显然对于她这句话十分的不信，这话的言不由衷都快从方尔的脸上跳脱出来了，她要是真的信了才有鬼。 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挑了一个苹果，准备削给方尔吃，可找了好半天都没有找到水果刀，皱着眉抱怨了句：“你这儿这么多水果，却没有水果刀，买来放在这里看的啊？” 方尔抿了下嘴唇没有接话。水果是林森买的，至于水果刀，大概是因为他那天看见自己拿着水果刀的场景，所以害怕自己做傻事？方尔觉得林森还是不够了解她。 就算在那一刻方尔是真的想过活不下去了，也是那一瞬间的事情。因为尽管这个世界肮脏的让人绝望，可她还是顽强的想要活下去啊，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也好，像一具行尸走肉也好。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方尔望着虚无的空中，情不自禁的念出来这一句出自国产大文豪的名言。 可没有文化的金元茹明显没有找到重点，酸了方尔一句，又接着找水果刀，可她几乎把整个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翻完了，却还是没有找到，一赌气直接把苹果给丢进垃圾桶了。 找完了水果刀，金元茹又开始找人了。 她伸长了脖子朝着外面看了一眼，问方尔：“林森人呢？以前我每次来的时候他都在，这一次干什么去了？” “走了。” 金元茹一愣，不过片刻又点了点头：“也对，他手下那么大个公司，哈哈你还真幸福啊，老公帅就算了，还能当饭吃。” 她接收到方尔投过来的一眼，自动的归结成了不理解自己之前的那句话，她兴致勃勃的解释道：“这句话呢，具体的意思就是他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听到这句话方尔良久没有开口，金元茹自然是注意到了方尔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这不对劲究竟是从何而来，想了想全部归结到了林森身上去了。 “那林森什么时候来？”话一出口，金元茹就敏锐的注意到了自己说错话了，她抬眼瞄了方尔一眼，恰好看见方尔阴晴不定的一张脸。 金元茹舔了舔下唇，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莫名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她正要张嘴说点什么挽救一下目前的场面，方尔却突然开了口。 “金元茹，你究竟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林森的？” 金元茹想也不想，臭着一张脸：“你这是说什么呢？我当然是来看你的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你怎么说得出来这种话？！” 她气势很足，可方尔却没有应声，她只是淡淡的看着金元茹，没有什么情绪的看着她。最终，金元茹被方尔这种眼神看的有些头皮发麻，她伸手饶了一下头发。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你明明知道林森以前是我男神来着，我……顺便看两眼不过分的吧？”说道最后，金元茹小心翼翼的看着方尔。 而方尔一直都保持着那种状态注视着金元茹，直到金元茹又开始莫名的心虚的时候，她才开口。 “顺便？从你来了之后提了林森几次你知道？” 金元茹心里大惊，拉起了警惕线，难道今天林森不在就是因为方尔注意到了她的异常热情所以让林森好好在家待着？虽然她和方尔之间关系好，可这种对于对别人的男朋友的欣赏（不是觊觎）来说，看不惯很正常。有了这个结论，金元茹更加心虚了，微微低垂着脑袋准备接受方尔的洗脑。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方尔居然没什么反应，具体地说，她从一开始就没什么表情反应。 “如果你主要是来看林森的话，那你以后不用来了。” 金元茹听见这句话心都快跳出来了，这是要绝交的节奏啊！她连忙撇清关系：“我对你家林森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啊，就是一般的欣赏知道吗？那种纯粹的对外表的……握草越抹越黑！” 她说得急了，又补了一句：“我喜欢的明星可多了，接触的也不少，认识的男模一打一打的，不会想着你家男人的。” 金元茹自以为给方尔吃了一颗定心丸，又强调了句：“我主要是来看你的啊当然！” “我不是这个意思，”方尔淡淡的看了金元茹一眼，“我的意思是，要是你以后要是再想看林森的话，可能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藏起来了？这防的也太厉害了吧？不是这个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她刚刚给解释了那么大一堆，最后她轻飘飘来了这么一句。 “我和他分手啊。” 金元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陡然被方尔来了这么一句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眨了眨眼睛：“分手？和谁分手？”反正在她心里，和谁分手都不能是林森。 “林森。” 室内安静了好几秒，金元茹都还觉得自己脑袋咋哄哄的，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方尔说了某种她听不懂的语言，可在她视线再三的试探下，她觉得自己大概没有理解错她话里面的意思。 金元茹舔了舔下唇，眉目间有些不忍：“其实你不用为了我和林森分手的，我喜欢的男明星那么多，这真新鲜劲儿一过就分手了。” “……” 方尔还沉浸在不可言说的氛围中的心思彻底被金元茹神奇的脑回路打败了。她眨了眨眼睛，仔细回想自己之前的表述中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让金元茹给误解了，可方尔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是因为她表达的不对，而是金元茹本来就是这种奇葩。 而奇葩这个词也不总是贬义词来的，至少对于金元茹来说带了一点特别的意味。 395 你想要的样子我都有 等分手这件事真的确认了之后，这时候金元茹也顾不上没有削皮这件事了，她随手从床头柜又找了颗苹果拿在手里掂量了下，然后塞进嘴里咬了口。 信息量太大，她需要冷静一下。 等一颗苹果要啃完了，金元茹才算是将这个消息消化完了。金元茹瞪大了眼睛看着方尔，特正经的一字一顿毫不掩饰的道：“你是不是脑子进过水？” “……”画风清奇的走向方尔觉得自己可能跟不上金元茹的思维方向。 金元茹自己点了点头：“你肯定是脑子进过水，所以这么好的男人你才会就这么给放走了。” 走廊上面有人摔倒的声音还有呼喊的声音，可这些声音都被方尔屏蔽在了脑海之外，她忍了忍还是忍不住。 “你不是都看到过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现在方尔急需要别人的认同，认同她这件事做对了，不然她害怕自己很轻易很轻易的就被人撩拨动了，然后开始开发自己脑海里的永无止境的后悔。 金元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你是不是傻，要是我是你，就是林森真的在外面养了个小三，我也不会撒手！” 方尔呼吸静止了一瞬，她听见她自己问：“为什么呀？” 是呀为什么呀，一个男人都不爱你了，你留得住他的人，你留不住他的心呀。更何况他们之间的问题不仅仅是这个问题，更多的是她自己开始退缩了。与此同时，方尔恍惚听见了昨天林森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方尔，你知道我这些年来听过最让我丧气的话是什么，就是你刚才笑着对我说，要不然我们算了吧。 我们算了吧。 方尔记不得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的语气，但是她能感受到林森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的绝望，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翻滚着，方尔觉得有些恶心呢想吐。 “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金元茹咬着牙看着方尔，“因为你爱他啊！” 道理是最简单的，也是最容易让人理解的。可话一经过金元茹这么捅破，之前束缚住方尔的不安一瞬间都消散了。 “是啊，方尔爱林森，方尔知道，可她也会知道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金元茹用恨不得很一口把她吞了的眼神看着她，“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脑子肯定是进水了，你既然知道自己爱他，干什么还要放手？” 到了金元茹声嘶力竭的场面，方尔反倒是淡然了，她笑了笑：“你要是觉得不能理解就算了，每个人的爱也都不一样，你就把我当做比较特殊的那一类人群吧。” 看方尔淡然的状态，金元茹更加是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的要拧方尔的脸，可终究还是没能下手，数落了她两句暴殄天物。 但是很快的剧情就反转了。因为有人说了，你要是改变不了一件事，那你就要尝试着改变你自己，金元茹决定说服自己接受方尔做的这件傻事。 “虽然你可能再也找不到林森这么好的男人，但是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握草方尔你肯定精神不正常！” 方尔眨了眨眼，神色如常，一副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可能回心转意的模样。金元茹劝道最后自己也疲乏了，干脆就不管了。 不知道是不是说好了，金元茹走了之后没多久，露露就来了，手里拎着和昨晚差不多的口袋，不过这一次里面没有盒饭，而是饭盒。大概是她自己在家做的东西，不过露露并没说出来，只是按照昨晚的模式帮方尔摆弄好了。 “你自己做的？”方尔看了一眼还算是色香味俱全的菜色，问道。大抵是心中已经有了某些决定，那些原本放不开的都能放开了，所以方尔说话也随意了些许。 露露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上露出甜蜜的笑：“最近学的，这道菜我最拿手，味道也还行，半吊子的技术。” 露露以前是不会炒菜的，基本的生存技能就只有煮泡面这一项技能，方尔比谁都清楚，可现在摆在她面前的菜色又像她证明了另外一些东西，方尔嘴角露出来一个笑容。 无论学什么东西，都是需要耐心的爱好的，而能够让露露脸上露出来这样的笑容，方尔觉得自己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她也没有问，只是慢条斯理的开始吃饭，间或的夸露露几句，两人之间的氛围倒是比昨天显得要和谐很多。 吃完了饭，露露又陪方尔聊了会儿天，等方尔催着她走了，露露才离开。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好几天。金元茹会不定时的过来看她，随心情的带点零食或者水果，零食基本上都是她自己消灭的，而露露基本都负责了她这几天的伙食。神奇的是，这三四天下来，两人既然连一次凑巧的碰面都没有。 出院的前一天，金元茹帮方尔收拾着行李。说是行李，其实只是一两套衣物，除此之外基本什么都没有。 “出院之后要不然住在我哪儿吧，反正你也住过一段时间，里面你的东西都还留着。”金元茹无缝接入的插话进来，尽量不让方尔感觉到不舒服。 在医院待的这几天，每天都是艳阳高照的，而今天下了淅淅沥沥的雨，虽然不大，但是空气中多了一丝的冷意。 方尔有些想笑，中午的时候露露才说过要让她过去住。因为这两个人的关怀，方尔的心情显得有些高昂，以至于笑出声来。 “出院了就这么开心？”金元茹扭过头来看她，嘴角也带了一丝笑意。 方尔点了点头，“出院是挺开心的，不过我打算回家住。” 金元茹一时间没有把回家这个定义给对上，不知道她说的回家究竟是回哪儿。是林森那里，还是方龙那边？两边金元茹都觉得不太可能，可除此之外她又想不到其他的可能，只能等着方尔解答。 “白城，我要回白城。” 金元茹有些诧异，白城这个地名她是知道的，从方尔的嘴里。想了想，金元茹说道：“是你妈妈留下来的房子？” “嗯。” 似乎什么都对上了，可似乎什么都不一样了，金元茹还想再问些什么，可方尔似乎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不回来了？”或许是因为面临着离别，金元茹的声音难得的显出来几分失落。 方尔笑了笑：“舍不得？你要是想我的话可以去找我啊，白城是很适合养生的地方，以后你老了没人养了，就可以来找我。” 因为方尔轻松的语气，和话里话外的氛围渲染，金元茹嘴角带了一抹笑：“你养我啊？” “我养你啊。” 金元茹的表情凝固了半秒，又笑开：“我活了这么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养我，还是个女人，”她笑着看了方尔一眼，将手里收好的包裹放在了床头，“那你可记好了，别到时候就不认账。” 方尔笑：“怎么可能。”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大概是因为离别已经迫在眉睫，金元茹的话比平时要多得多，聊了几句方尔让她把自己放在她家的证件什么的收拾过来，明天出院的时候给她。金元茹害怕自己忘了，让方尔具体的罗列了一下具体有些什么。 等一项一项在本子上罗列了出来，金元茹才觉得好像是少了些什么，她皱了皱眉，前后又看了一遍，恍然大悟般：“你的卡呢？银行卡。” “没有啊。” “没有？”金元茹看外星人的看着她：“你没卡你跟我说你要一个人生活在白城？不会等哪一次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已经被饿死了吧？” 方尔哭笑不得的看着未雨绸缪的金元茹，“我就这么没用吗？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金元茹不置可否的抿了抿嘴，又问道：“现金呢？” 方尔想了想：“大概还有三百多，在那件外衣兜里面，你帮我看看。” “……”三百块钱在金元茹的眼里等同于一杯饮料。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金元茹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有一次在方尔的视线中妥协了。 “其实我有时候真的特别羡慕你，毕竟我做不到像你一样放弃一切回到一个小城镇。”金元茹皱着眉，“你要是抹不开面子，我去帮你到林森的公寓里面收拾收拾东西，说不定还能找张卡什么的。”至于那张卡是谁的，就并不重要了。 “千万别，”方尔无声地笑了笑，拨弄了一下金元茹帮她收拾的行李，一边说道：“你要是真觉得我身无分文，就开车送我会白城吧，，也就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到时候我还能带你到处玩玩，那边景点还蛮多的。” 金元茹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约好了第二天的时间过来接方尔，准备离开的时候方尔忽的叫住她。 “也不能说我放弃一切，毕竟是因为那边还有一个家，再说了，我只是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世界。” 金元茹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方尔笑笑：“每个人想要的生活都不尽相同，我现在追究的就是最质朴的生活，每天早起晚归，闲暇的时候出去旅旅游，挺好的。” 金元茹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也挺向往的，等我以后厌倦了男人这种东西我就来和你厮守到老了。” 两个姑娘顿时咯咯笑作一团。 396 出院 因为昨天晚上下了一晚上的雨，第二天一大早吸进肺腑的空气清新的像是过滤了一般，天空也透蓝透蓝的。 方尔早早的醒了，她下床行动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睡不着就起来收拾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该收拾的在昨天金元茹都给她收拾的差不多了，方尔瞎忙活了一会儿，又坐在那张椅子上面。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方尔坐在那张放在自己病床前的椅子上面，看着床位的方向发呆，像是想要通过另外一个位置看到另外一个和自己眼中不一样的世界。 看了不知道多久，方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病房门被拧开的一瞬间方尔的心跳漏了一拍，听清楚身后的声音时，有些僵直的背又恢复正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这么早就醒了？”露露将买来的皮蛋瘦肉粥给方尔。 方尔伸手接了过来，眼里没什么神采，轻轻‘嗯’了一声。方尔掀开盖子，用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可粥的温度烫的惊人，方尔一张脸都皱在一起了，迅速找到了垃圾桶的位置，一口给吐了，又使劲儿往嘴里扇风。 “我刚好要告诉你烫来着，你急什么？”露露递了一瓶水过去。 她实在是没有急，只是走了一会儿神，再回过头来就已经到了挽回不了的局面了。 方尔双眼含泪，接过来水咕噜咕噜灌了几口，这才把舌尖上面被火烧了一般的感觉压了些下去。可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去了，重新席卷舌苔的是那种麻顿顿的感觉。方尔试着张了好几次嘴，舌头总算是能正常运转了。 方尔接过来水抿了一口：“我要出院了。” “出院？”露露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点了点头，转而又看着方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尔知道她想问什么，可她并不想回答，方尔笑着抿了抿嘴：“这几天辛苦你了，每天给我带饭，谢谢啊。” “说什么谢谢……”话说道一半没了声音，房间里面只有方尔小口小口喝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方尔听见露露又说道，“什么时候出院啊？上午还是下午？要不要我帮你找车什么的？” “不用了，到时候我有朋友来接。” ‘朋友’这两个字一出口，露露的表情变了变，这几日来，两人都可以模糊曾经亲手划出来的界限，可这两个字又将那一段模糊的界限重新明码标价出来，正正经经的告诉他人：请勿入内。 方尔看见露露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快速的垂了下眼：“倒是你，你现在是不是都成为小地主了？” 她这么刻意生硬的转换话题，露露一瞬间就反映过来，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和方尔应付着说了几句。不过到底还是心生了间隙。不过一会儿她就提出要离开了，关于过去，关于未来，两人都默契的闭口不提。 有些人，你以为只是再见，可很有可能今后再也见不到。 方尔抿了抿唇，“露露。” 赵露露顿下脚步，回头看了方尔一眼：“嗯？” “没什么，就是忽然有些舍不得。”她笑了笑，走了几步上去一把搂住了露露，像是以前任何一次拥抱那样。露露也有些动容，她回抱着方尔。两人在门口抱了一会儿，方尔松开她，笑着大大方方的说了再见。 她之前一直都不太明白自己和露露之间那种纠缠，她觉得是露露变了，可说起来她们每一个人都在变。没有什么对与错，友情这种东西和爱情差不远，到了岔路口，便笑着说再见好了。方尔看着扇没有关严实的门笑了笑。 十几岁的时候最看重的东西，和二十几岁看中的东西自然不一样。 方尔不告诉露露自己要去哪儿，自然是因为怕露露会告诉另外一个人，可方尔一时间又觉得自己多想了，他走到那么干脆，这几天在没有来，他们之间应该也算是共同约定好了再也互不打扰吧？ 方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绷直的腰慢慢松了下来，像是累极了似的。 …… 金元茹每次来的时候必定是咋咋呼呼的，所以在她推开房门之前，方尔就已经恢复了常态。方尔坐直了身子，眼神落在转角处，不一会儿金元茹就出现在了视线中，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在方尔的认知中，像是那种深宅大院里面的人笑都是笑不洒脱的，她们都喜欢微笑，可笑的时候也不一定开心。但是金元茹不一样，她每一次笑都能让人感受到她身上的暖意。想到这里，方尔歪了下脑袋，对了，金元茹是放养长大的。 “傻了啊？”金元茹抬手就要往方尔脑袋上拍，可又想起来她是病号，最后落在方尔脑袋上的力道几乎轻的没有，她瘪了瘪嘴，扫了一眼方尔放在床上的那个布袋，还是她昨天收拾的那个。 金元茹扬了扬下巴：“就这么点？” “嗯。”方尔点了点头，“我们去办手续吧。” 闻言金元茹自动上前拎起了那个布袋，走在方尔前头开路。医院住院部有电梯，不过方尔的病房在四楼，并不高。金元茹抬手要按电梯的时候，方尔叫住了她。 “别，我们走着下去吧。” 难得的是金元茹没有多说一句话，跟着就往旁边的安全通道走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没有人说话。方尔认真的看着脚下的阶梯，眼神一转不转，好似害怕自己会不小心踩漏了一梯摔下去似的。 楼梯间每一层都有窗户，并不阴暗，反而格外的明亮，空档的楼梯间里只有金元茹哒哒的高跟鞋声音，还有方尔踩在地上并不太明显的声音。 “心情不好？” 方尔一怔，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金元茹，确认她刚刚确实是在对自己说话之后，张了张嘴：“没有啊。” “没有你哭丧着一张脸？”金元茹回过头鄙视的看了她一眼，“前几天不是急着出院吗？天天在嘴边挂着。” 说着她又不忍的皱了皱眉，“你拿镜子照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出啥事了。” 方尔抿了抿下唇，下意识的还想反驳什么，可到底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抬手捏了一下脸颊，让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 金元茹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究竟还是没有开口，又转过身一步一步开始往下走，楼梯间又恢复了之前那种静默。不过方尔走的更加小心了，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眼神落在脚下似要看出来一朵花。 “舍不得了？” 这一次金元茹开口，方尔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惊讶，像是心里早就预料到了一半，同时她的语气也随意了许多。 方尔抬眼看了一眼金元茹的后脑勺：“没有。” “嘁，”金元茹不屑的瘪瘪嘴，“舍不得就是舍不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换做我我也舍不得，再说了……哎呀算了算了，真没劲。”金元茹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她安静了下来，方尔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两人一直走到快要到底层楼梯都在没有谁出过声。 金元茹走的要快一些，她站在最下面看着还在下楼梯的方尔：“真就这么走了？” 方尔站住脚，嗫嚅了一下嘴唇，因为背着光，金元茹那一瞬并看不见方尔脸上快要哭了的笑容。方尔张了张嘴，忽的就笑了：“不然还能怎样？” 是啊，不然还能怎样？分手是她说的，要走也是她自己决定的，总不能在要走的时候自己怂了吧。 金元茹抿紧了唇，眉头稍稍皱着：“你该不会是个傻子？”话一说完，看方尔一动不动的杵在哪儿，金元茹更加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在方尔病才刚好，她非得上去把人揍一顿将她打醒。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没明白你和林森为什么要分手，你说林森哪里不好了？哪里不好你就要把他给踹了？亏你舍得！”金元茹咬牙切齿。 方尔脸上的表情松了些。她抬着脚一步一步往下面走。为什么？为什么？金元茹不明白，可方尔知道林森是明白的，她自己也是明白的。可不是所有的伤疤都要揭开给别人看，方尔笑了笑。 “分手有什么不好，我这不是给你机会了吗？” 金元茹瞪了她一眼，故意呛方尔：“你还真别说，到时候我把人拴住了，你可别到我这哭哭啼啼装可怜。” “嗯，那我提前祝你们白头到老。” 金元茹龇牙咧嘴：“方尔！” 话音刚落，身后想起来一道带着些微冷意的声音：“你真的这么想？” 金元茹心跳都漏了一拍，吓得直接转身。好死不死就看见了站在自己一米开外的林森。他手里握着楼道门的门柄，应该是刚刚推开，可怜见的她居然一丝一毫声音都没有听见，要是她刚刚说的那翻话，说要将他据为己有的话被林森听见了怎么办？ 过了半秒钟，金元茹觉得自己绝对是想多了，因为从始至终林森的眼神都没有飘过她一眼，就算听见了估计也没放在心上。 此时林森穿着一件白色体恤，下面套了一件浅色的牛仔短裤，整个人看起来青春阳光的简直不像是三十几岁的人。不过同时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浑身的气场，以及冷的让人发颤的眼神。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毕竟这是你的事。”方尔声音软软糯糯的，却听起来分外的清冷，蓦地，金元茹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397 别是一番滋味上心头 整个楼梯间的氛围瞬间剑拔弩张起来，金元茹咽了咽嗓子，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两人视线的中央，尽管他们两人现在眼中可能并没有自己。可是防一防总是好的，不然到时候一个不注意就变成炮灰了。 金元茹不动声色的往后面挪着步子，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我再问你一次，”林森目光灼灼的看着方尔，下颚紧绷，“是不是以后，我和谁在一起，和谁结婚，你都无所谓？” 许是离得近了些，金元茹甚至能听见林森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凛冽的杀气。 方尔笑了笑：“你觉得前女友有资格管你和谁在一起，和谁结婚？” “方尔！” 方尔淡然的回视，好像看不见怒火滔天的林森一般，嘴角还有浅浅的笑意：“还有事？” “好，好！”林森额角的青筋凸起跳了几下，眼神狠戾的像是要把那个云淡风轻的女人生拆入腹，“方尔，你给我记好了！你最好别后悔！” 金元茹扫了一眼站在楼梯上有一种高高在上姿态的方尔，不禁蹙眉，她倒是演得好，之前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知道去哪儿了。 林森盯了方尔一会，转眼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金元茹，眼风凌冽，金元茹被他看着直接一个哆嗦，心虚顿时就冒了出来，要不是她找事在这里和方尔这种死鸭子嘴硬的女人瞎比比，林森也就没来由的会听见这些。 金元茹皱了皱眉，还没来及说句什么，林森已经转身摔门而去，金元茹歪着脑袋看，他个子高步子大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啧，这都叫什么事？金元茹扫了一眼站在楼梯上的罪魁祸首，“你倒是会气人。”三言两语就把人气走了。 林森是什么人，男人的胜负欲总是格外的强，更何况是这么优秀的男人？金元茹想，要是自己是方尔男朋友，当天听了她说那么多难听的话，又是分手又是冷漠的，她铁定一辈子都不去找方尔了。可林森来了啊，他都来了啊喂！ 金元茹瞪了一眼不争气的方尔，没什么好气，人都放低到了这种程度，她就不能说句好话？！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方尔跟没事人似的，继续走下那剩下的几步阶梯。 金元茹不说话，就死死的盯着方尔。像是在替林森抱不平似的。 “都说了，现在你有竞争机会了，不是高兴还来不及？”方尔笑了笑，一派的自然大方。 “我还就不懂了，之前还一副‘林森没来我不开心’样子，怎么人来了你三言两语就给气走了！你铁定是有病！”金元茹刺了方尔几句，又瘪瘪嘴，“我倒是想，可他也得喜欢我啊。”说道这里，她故意看了方尔一眼，给了她一个暗示。 可方尔跟没看见似的，走过金元茹的身边，拉开那一扇门，脚下毫不停顿的走了出去。随便还招呼了金元茹一句：“快点吧，在等医院人就多了。” “男朋友都没了，还急什么急啊？赶着回家生孩子啊？” 方尔不经意看了她一眼，金元茹心里顿时一紧，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可还生着气，又拉不下面子去道歉，金元茹臭着一张脸，干脆噔噔噔的就跑到柜台那里开始办手续。 等她走远了，只能看见背影，方尔脸上的笑容才算是撤了下去。说起来，还得要谢谢金元茹呢，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早就已经暴露的心情。况且……她也没有想到林森真的回来。 这一刻，方尔有一种心里松了一口气，可却开心不起来的感觉。 出院手续金元茹没一会就办好了，她可能是也想明白了，别人的事情她不好多插手，再说就算是要站队也应该站在方尔这一边，于是乎她脸色好了些，领着方尔往医院外面走。 “先吃点早餐吧，想吃什么？” 方尔摇了摇头，“直接回去吧，到时候还要收拾房间什么的，那么久没有住人了应该都落灰了。” 金元茹瘪瘪嘴：“你就那么想离开啊？”说着她拉着方尔推进了副驾驶，“你不饿我还饿呢，到时候疲劳驾驶你负责啊？” “……疲劳驾驶是饿出来的？” 金元茹脸一红，脖子一梗，“我说是就是。” “……”方尔闭上了嘴，眼神淡淡的看着前方。 其实在一定程度上，金元茹是对的。她这么急着离开，离开这座留下她不少回忆的城市，其实是害怕等缓过神来就舍不得了。就像在见面之前她用无数的理由告诉制浆机不能继续，心里已经硬如磐石，可看见林森的瞬间就软下来了是一样的。 有些人有些事，一言不发的矗立在那里，就能瞬间戳中你的软肋，丢盔弃甲。 方尔甩了下头，将车窗打开，带着冷意的风打在方尔的脸上，让她脑海里那些纷杂的思绪散了些。现在不过早上九点左右，上班高峰期刚刚过去，街边冷清的只有三三两两的老人和闲在家里面的家庭主妇，还有冒着热气的早餐铺。 “不嫌冷啊你？”金元茹撇了方尔一眼。 方尔摇了摇头，“不冷，太久没出来了，感觉都有些不熟悉了。” “说的跟坐牢似的，”金元茹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带刺，“就是这周边的建筑物都拆了没了，还有人等着你呢，可你这么把人往外推，就是散不了的也得散。” 方尔不说话了。 金元茹瘪了瘪嘴，在心里埋怨自己。都说了不管了不管了，怎么又说起来了。说到底现在心里最难受的不是自己，她一个局外人瞎操什么心。 因为道路疏通，一路上也没有遇到红灯，金元茹没一会儿就到了一家早餐店。下次的时候方尔有些意外，她以为金元茹会带自己去什么五星级大酒店之类的，却没有想到是一家小的早餐铺，外表看起来和周边的任何一家都没有任何区别。 金元茹脚步不停的走了进去，还笑着和老板打了招呼，看起来是熟客。 “张阿姨，香菇生煎包还有吗？” “有的有的，你等一下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吃早餐了，可好一段时间没见过你了。” 金元茹笑嘻嘻的，走进看着那老板擀面的铺子：“最近有点忙，这不一空下来就来看您了吗？” 那阿姨被金元茹逗得直笑，安排她做好了又给准备早餐去了。 方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来在金元茹面前坐下，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吃早餐，毕竟在方尔心里有一个黄金定律：有钱人总是有一些怪癖的，比如说：装穷。 金元茹哪里知道方尔心里的这些小心思，等生煎包上来就给方尔夹了一个到她的盘子里面去，一脸‘吃了这个包子，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的表情。方尔看了看那个包子，不怎么敢下口。 “我刚刚出院，吃这么油腻的是不是不太好。” 金元茹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她说的挺对的，又让她自己重新点了早餐，一边力荐这里的招牌。 方尔等点完早餐，那位张阿姨走远了，才疑惑的看着金元茹，本来想问问她究竟有什么目的，可到底还是没有开口，就看谁沉得住气。 到底还是金元茹输了，等方尔的稀饭和馒头一上来，她便开始和方尔普及她面前这一碗稀饭的制作工序，说道尾声，她抬眼看了看方尔：“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 方尔挑眉，没怎么在意的继续吃早饭。 “你上次不是和我说我随时可以找你玩吗？我回去之后认真的想了下，觉得既然要过去玩，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这次恰好送你过去我不如一并住一段时间。” 方尔扯了馒头淹在稀饭里，抬眼看着金元茹：“为什么？” 什么认真想了一下，按照金元茹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多半是突然来了兴致。 “散散心呗，”金元茹看了她一眼，埋头吃早餐，“难道你想食言？话说出来还没两天呢！” 方尔轻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了要食言，你要住就住，我就说怎么看见你车里那么多行李，我还以为是你给我收拾的。” “你都看见了？”金元茹脸上一阵红，“那你不早说。” 其实金元茹这次想要在白城多留一些时间，不仅仅是因为玩，更多的是因为想要让方尔情绪更加稳定一下。再说方尔的病还没好全，身边有个人总比没人来得好。 金元茹摇了摇头，她身边朋友多得是，可从来没有这样设身处地的为别人考虑过，她觉得在这样任其发展下去说不定她哪天喜欢上方尔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不过她同时喜欢了方尔又欣赏林森，是不是有些奇怪……嗯？ 两人呼噜噜的吃完了早餐，金元茹又拉着方尔在附近的一个中学消了食。 “知道不，这是我上中学的学校，每一届的毕业班上985和211这种学校的几乎是百分之九十，跨进了这家中学就等于进了大半个重点大学！” 说起这事儿的时候金元茹脸上容光焕发，方尔看了她一眼：“那你属于那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怎么了？我不做百分之十总有人做百分之十，舍己为人你懂不懂啊！要学会把机会让给其他的同学。” 方尔没有接话，她看着那几栋耸立的教学楼，突然开口道：“你在等林森？” 398 细水长流 下课铃响了起来，叮铃铃的一阵，原本空旷寂静的学校瞬间就热闹了起来，学生的欢呼声从每一个教室传来，然后是逐渐从教学楼开始往外涌的学生，嬉笑打闹着，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是相似的，单纯而又快乐。 金元茹舔了舔下唇，看着方尔说道：“你知道呀？” “你觉得我不知道？”方尔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笑意。“说要吃早饭的是你，要消食的人也是你，你做的这么明显我能不知道？” 时不时的有学生从她们身边走过，许是极少见到穿着打扮这么成熟的人在校园里，他们都会侧目看一眼，然后又跑开。 身边的人没有出声，方尔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他不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 方尔笑了笑：“我上次在病房里面说他不会来了，他没来，现在也是。”想了想方尔加上一句，“我了解他。” 金元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什么呀，林森今天不是来医院了？要不是你……” 她还要在说些什么，语气有些急切，方尔打断：“对啊，我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是想要让我们两个重新好？” 方尔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因为你们都走了那么多年了啊！”金元茹义正言辞，有一种要通过这种肯定的方式将自己的观念传输到方尔脑海里的感觉。 方尔眨了眨眼，侧过头认真的看了金元茹一眼：“谈了八九年的都能分，我为什么不能？” “那怎么能一样，你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她说道最后自己都急了起来，“你觉得你自己还能忘掉林森吗？还是你觉得你自己还能和另外一个男人结婚？” 看她这么认真的模样，方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稍微埋下头的时候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苦涩在眼底流露。 “你笑什么呀！” 方尔直起腰，敛了笑：“笑你天真啊。” “……” 方尔认真看着金元茹，一字一顿：“我其实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很成熟冷静的人，今天才发现我看错了。”她撇开眼神，落在远处的教学楼上，“你觉得经历的多和时间长短有关？还是你觉得你爱一个人，就必须和他结婚？” 金元茹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你还爱着林森？” 方尔蹙眉：“这不是一回事，你别混为一谈。” 身边安静了一会儿，过了半晌，方尔听见金元茹的声音，小小的和平时咋咋呼呼的模样大相径庭：“明明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这个问题太难了，方尔在心里想，金元茹为什么总是问这么难的问题呢？于是她绕过了这个问题，说了自己想说的。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你觉得一对情侣好的像是一个人，可下一秒也会因为芝麻大点的小事吵得面红耳赤，也不是爱情长跑时间过了就一定会结婚。”方尔微微垂下视线，声音轻轻的，“结婚二三十年的都能离婚，说什么爱不爱。” 方尔也理所当然过，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和林森会结婚，会在一起到老。 话题一下子悲伤起来，金元茹的情绪也伤感起来，像是个执迷不悟的孩子一般，她追着问：“那你以后会结婚吗？” 她本来以为方尔至少会犹豫，可没有，方尔想也没想就说出了答案。 “会。” 金元茹努力睁了睁眼睛：“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分了一次手你就要我孤独终老？”方尔咧嘴笑。 “不是……我是说……”金元茹皱了皱眉。方尔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有大姐姐的感觉呢。” 莫名的，方尔想抽一根烟：“有烟吗？” 金元茹一愣，摸了一下身上的几个口袋：“没有，好像在车上，你要吗，我去给你拿。” “算了，”方尔拉住要离开的金元茹，“也不是什么必须的东西。”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伤感，金元茹不知道她是在说烟还是人。 两人没有急着离开，上课铃声过后所有的学生又都回了教室，两人找了长椅坐下来，静默的坐着。 金元茹忍不住侧眼看方尔，她总觉得方尔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说不出来的不一样，她蹙眉想了好久，总算是想起来该怎么表达了。方尔看起来更加有女人味了，不是那种雌性荷尔蒙，而像是一坛好酒，以前的方尔总像是一个穿着大人外衣的孩子，而现在从里面到外面，她都是如假包换的‍­‎成‍​人‎‎​。 你能从她的气质和眼神里看出来她的沉稳和魅力，只是……金元茹有些伤感的想，那个酿酒的人已经不在了。 “你说，结婚是为了什么？”方尔忽然说道。 因为之前听了方尔的那些说法，金元茹说出答案之前免不了多想想，可是因为这些新的观念，反而让她原本最想法给模糊掉了，想不出来答案。 方尔笑了笑：“没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金元茹抿了抿唇：“我看见过的婚姻一共有两种，一种是嫁给金钱，一种是嫁给爱情。如果你有了面包，结婚当然是为了爱情。”可因为她说的过分的理所当然，方尔有一丝莫名的心虚。 嫁给爱情？方尔笑了笑，对啊，以前她也觉得结婚就是为了嫁给爱情，可是现实本来就是一个残忍的词啊。 “我觉得，结婚就是为了生孩子。” 金元茹一愣，没有料想到她如此简单粗暴的解释方法，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谁说的结婚是为了生孩子？” “那你不结婚就生孩子。” 金元茹瞬间被方尔堵到垭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明一个话题才刚刚开始，方尔却没了谈兴，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俯视着金元茹：“走吧，再晚过去就忙不急了。” 两人坐回了车上，开着导航一路往白城走。车子启动的时候，金元茹好像听见方尔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他不会来’，可等她转头去看，方尔却一脸的风轻云淡，金元茹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 车子平稳的驶出A市，一路太远，金元茹有是个闲不住的，她偷看了方尔好几眼，开始搭话：“我听说你们家的房子以前被买过一次？” 方尔闭着眼睛在休息，闻言睁眼看了金元茹一眼，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你知道的到还挺多的。” “我可没有刻意去打听啊，”金元茹立马撇清关系，“我也是无意间听说的。” 方尔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可脑袋里却回忆起了去年回白城的时候的模样，霎时间有一种时过境迁的错觉。不过才一年，可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可谓是天翻地覆。一个人心累的时间是多久，别人方尔不知道，她知道对于自己来说是一年。 金元茹忍不住又问了句：“你以后真的会和别的男人结婚？” 这一次方尔并没有急着回答，不过到最后的答案去和一开始的一致。她轻轻‘嗯’了一声，“注意开车。” 金元茹也知道她这是烦了，默默的闭上了嘴。 到白城的时候方尔已经睡着了，金元茹却是有些兴奋起来，一路来的风景很好，正好是春夏交际的时候，应季的花朵开了一路，过来的路上还有一片山，隔得即使有些远，她也看见了那满山的花，她还专门停车拍了几张照片。 “哇——”金元茹眼里泛着光，看着窗外一大片的金‍黄‌‎色‌‍­赞叹不已。 方尔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怎么了？” 金元茹的声音里还带着喜意：“你快看外面，好多花！” 方尔放眼望出去，就看见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花田，一时间又有些震撼。她也好久没有看见过这种场景了。 “这是油菜花，没见过？” “没见过，”金元茹眼睛都快望出去了，一边和方尔说这话，“我旅游一般都是出国，还没在国内怎么玩儿过，我还以为中国都跟A市一毛一样呢。” “……那你是不是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富二代？” 金元茹回头看了方尔一眼：“我怀疑你在讽刺我。” “可千万别怀疑，我就是在讽刺你。” “……” 不过二十分钟后，车子在白城方尔家楼下稳稳地停下了。金元茹抬眼看了眼身侧的楼层，又忍不住想起自己之前那个没有问出来结果的问题，嘴贱的问了句：“房子是林森给你买回来的？” 方尔侧过身子看了她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 也对，方尔都没有工作，自然没什么钱，房子肯定是林森买回来的。这个答案金元茹已经在心底确定过了，不过是强迫症的想知道答案，她掉过头正准备解开安全带。 “我自己买的。” 金元茹手一顿：“嗯？”可方尔已经下车了，扒在车窗看着金元茹笑得龇牙咧嘴，“我可不是那种依附着男人价值的女人，房子是我自己的存款，这么多年了总还是有些存款的。” 看她以这种态度说出来，金元茹抓了抓脖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是心底有些什么释然了。 人生是自己的人生，按照自己的意愿来不顾及别人的眼光，这就是最好的状态。 399 无我也欢 屋里面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方尔一打开门就闻见了那股扑面而来灰尘和记忆的味道，她微微眯了下眼睛，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才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房子是方尔去年买回来的，就是在她知道房子被卖出去之后没多久就给买回来了。她知道林森把那栋房子是方妈妈的意思，而且那个时候她也不在，并且在绝大多数人的眼里，她那个时候是已经离开了人世，所以林森做出这个决定也无可厚非，方尔并不怪林森。 后来她自己偷摸把这套房子买回来，一是不想林森难堪，二是这里究竟是她和妈妈一起住了这么久的房子，或许对于常年四处漂泊的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幢房子，更加是一个心灵的港湾。 她可能不会住那幢房子，当只要它在，就能给方尔一种叫做安全感的东西。 因为屋内灰尘很重，也没谁脱鞋。而金元茹这种隐藏的重度洁癖患者更是进都没有往里进，脸上的表情无疑是嫌弃的。金元茹环视了一圈就拿出来手机翻找着什么，方尔凑过去看了一眼：“干什么呢你？来我这儿可不是做客的。” “我这不是找保洁阿姨吗？”金元茹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方尔一听直接把她手机抢了过来，藏进自己兜里：“找什么保洁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知道啊？进来啊你倒是，杵在门口做什么？” 金元茹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声音从牙缝里蹦出来：“你手刚刚摸过鞋柜！” 最后方尔到底还是把金元茹给拖进了屋子里面，两人忙忙碌碌的开始收拾房间。房子住起来的时候怎么都不觉得大，可打扫的时候只恨不得能再小一点。两人都是那种平时不怎么运动的类型，没一会儿就不行了。 金元茹扔了拖把，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方尔正在收拾矮几，闻言抬眼看了金元茹一眼，“这怎么能叫找罪受，这是根本的生活技能好吧？” “我都开一路车了！”金元茹吼了一嗓子，“再说你才出院，身子都没有好，你现在就该在床上摊着你知道吗？”要不是嫌弃地上脏，金元茹都想直接躺在地上了。 “……那现在不嫌脏了？” “怎么不嫌，只不过我都没地儿坐好吗？！” 两人停停歇歇，最后还是在金元茹的念叨下叫了保洁阿姨来。方尔也发现自己现在经不起折腾了，没一会儿就累的跟什么似的。最后，两人躺在床上，外面是保洁阿姨的洗洗刷刷声音。 方尔忍不住感叹：“你看人家这工作效率，再看我们这工作效率，啧。” “这能比？”金元茹翻了个白眼，“要是什么都让你做了，那别人吃什么啊？生活不是省出来的，你知道国家经济是怎么发展的吗？你要促进经济发展你知道吗？要是每个人都像你似的，那咱们国家还能混到现在吗？” 累了一天方尔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的应了金元茹两声：“嗯，就是没钱……我现在跟你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方尔声音轻飘飘的，金元茹扭头看了她一眼，也知道应该关注病人的意愿，于是她默默的闭了嘴，明明同样也是累了一整天，她却一丝睡意都没有，睁着一双眼睛咕噜噜的转、 时间流转飞逝，方尔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蒙蒙的夜色里包裹着一颗颗璀璨的路灯，闪烁着光辉。 睁开眼的一瞬间方尔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睡在哪儿。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回到了二三年前，她住在石家别墅的时候，记忆混沌的冲撞着。方尔有些头疼的抓了抓脑袋，神色总算是清明了一些。 方尔又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身上有些酸软，她伸了个懒腰。金元茹不知道去了哪儿，身边早就空了，睡觉之前没有拉窗帘，此时旁边也是黑乎乎的一片。 方尔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睡过这间屋子了，一时间精神有些恍然，难免想到方妈妈，有些伤感起来。人去楼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好在今天金元茹还在，她至少不会孤独的像条狗。 方尔咧开嘴无谓的笑了笑，可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她很快又抿紧了嘴。大抵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人的心态就会越来越成熟，而那些原本会表现在脸上的情绪，也会不由自主的隐下来。就像她现在觉得悲伤，可却笑了出来一样。 方尔身上还穿着一件打底衫一件薄外套，她觉得有些热。 空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闷热感觉，像是把什么东西都黏在了一起，又像是扯开了一张保鲜膜捂在了人的脸上，让你透不过气来。方尔身上也是黏糊糊的，应该是睡觉的时候出的汗，她扯了一下身上睡觉时来不及替换下的衣衫一股味道铺面而来，方尔一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伸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 方尔拉开行李箱准备给自己找一件衬衫出来穿，可打开了行李箱才发现里面全部是金元茹的，要是说她的衣服……除了身上穿的这一套也就只剩下一套中规中矩的睡衣了。 方尔有些苦恼的拍了下脑袋，忽的有些庆幸自己带上了金元茹过来这里，毕竟带上金元茹的感觉就跟带了一个钱包是一样的兴致，别问方尔的良心会不会痛，良心这种东西，早就喂了狗了。 方尔犹豫了一会儿，才从那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里面找了件朴素的H型连衣裙，进了浴室。 等扭开了热水器开关，方尔更加绝望了——没热水啊！今天刚刚回来，物业那边根本还没来记得联系。方尔又从卧室出来，找到座机的位置，按亮看了一眼，还好座机还能用。方尔给物业打了电话，可却被通知暂时还是不能用热水，因为这一幢楼的系统改了一下，要用热水的话要明天找人过来维修。 方尔脸拉得老长，却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下来。可她也不能洗冷水澡吧？方尔一边想着，一边走到水龙头下面，水’噗噗’的喷出来，方尔猝不及防吓得尖叫了声。 因为水管太久没用了，她一下扭开水龙头的时候水就特别的急，还带着水管里面不知道那一处生锈的锈迹，水脏的不行。方尔找了毛巾擦擦手，觉得这个想法基本不可能实现了。 方尔站在原地思考良久，出了卧室准备找金元茹，可整栋房子静悄悄的，一切都焕然一新，丝毫不像是没有人住的模样，和先前回来时候的模样相比简直是焕然一新，方尔的心里暖了一下。 可金元茹却是真的不见了。方尔也不急着找她，毕竟金元茹这种闲不住的肯定是出去晃荡去了，其次是因为方尔手机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而她又记不住金元茹的电话号码，所以通讯基本靠吼。 方尔找了个小纸袋装了自己要换洗的衣物，拎着出了门，关上门之后她又在门柄上压了一张小字条：“我在对面。” 方尔家对面住的是一家三口，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她记得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儿子，他去上大学之前两家关系挺不错的，于是方尔打算过去蹭个热水洗洗澡，她是真的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异味。 说起来，这些事情回忆起来对于方尔来说，久远的真的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所以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也算的功德圆满？ 按响门铃的时候，方尔忍不住在心里想；应该没有搬家吧？ 门后很快有人来应声，是一个穿着大朵大朵牡丹花短袖，下面穿了一条细白碎花裤子的大妈，手里捏着一把蒲扇在摇，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谁啊？”她看见方尔的时候有些愣，一时间没有反映过来，“你找谁？” 声音和记忆中的重合，而那张脸除了岁月的痕迹更加深刻，和记忆中的简直一般无二。透过这张脸，方尔仿佛看见了方妈妈，她眼眶有些发热，心里陡然生出来几分亲近。 方尔迈出去一步握住大妈的手：“张阿姨，是我，对面方妈妈家的方尔，尔尔。” 那人有打量了方尔几眼，不过眼神明显变化了许多，她也捏着方尔的手：“对面的方妈妈啊，好久没见过了，尔尔是吧？都这么大了。” “嗯。”说道方妈妈，方尔声音小了些，眼神微微下垂。“张阿姨你身体还好吧？安叔叔呢？” 远亲不如近邻。方尔对于这位张阿姨家里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对金元茹家里的熟悉程度，以前方妈妈上班出差的时候，会有把她放到张阿姨家里的时候。两人谈了几句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张阿姨把方尔引进了门，问了些近况。 “前几年我听说你们把房子卖了来着，”张阿姨也大致知道在方尔身上发生了些什么，这一片并不大，发生了什么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家喻户晓了，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儿，许是上了年纪的人对这些话题就没有那么多避讳，她又问了下方尔有关于飞机失事的事儿。 方尔虽然心里有些膈应，却还是知无不言的。 400 决定 “嗯，现在都没什么事了，房子又买了回来。” 张阿姨声音掩不住惊叹，感叹方尔的命运多舛，又安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话说完她也意识到自己话似乎没说对，笑笑又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邻居，随口问了句，“你妈呢？怎么不叫过来？” 方妈妈的葬礼是在A市，可她是在医院里去世的，办葬礼的时候方尔又是很低调的进行，几乎没有惊扰什么人，知道的人也很少，毕竟从三四年前方妈妈住进了养老院之后这些联系就断了，也没谁可以去打听，要不是方尔今天出现了，估计她也不会想起来这个问题。 方尔抿了抿唇，露出来一个苦涩的笑容：“我妈妈去世了。” “去世了？”张阿姨声调高了好几倍，似乎从来没有想到过，“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就是今年年初。” 张阿姨叹了一口气，脸上惋惜的神情毫不掩饰的暴露在方尔面前。“我们小区好多上年纪的老太太老头子都去世了，也都是今年年初，唉，你说好好的怎么就走了呢？一眨眼的事儿似的。” 方尔点点头，没接话。是啊，一眨眼的事，就那么一瞬间没了呼吸，然后就永永远远的被告诉离开了人世，方尔有时候真的觉得死亡这件事挺玄幻的，可不论她再怎么认为，到最后那个人她还是再也见不到了。 大妈们关心的话题往往就是这些家长里短，而除了这些家长里短就是：“尔尔啊，有男朋友了没有啊？今年也二十五六了吧？” 方尔额头上划过几条黑线，她本意是想过来洗个澡，洗个澡大概也就半个小时吧，她已经和张阿姨聊了快半个小时了，方尔不是不愿意陪张阿姨说说话，只是……能不能让她先洗一个澡？ 可偏偏张阿姨的话题一个接着一个，根本就没有停的打算，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方尔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只想仰天大吼一句：去你妈的男朋友！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张阿姨颇为忧患的看着方尔。 方尔哽了哽脖子，逼出来一个笑容：“呵呵呵，刚刚分手了，对了，张阿姨，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想要在你家洗个澡，我家的热水器还没有弄好，洗澡要等明天才能洗。” “刚分手了啊？”张阿姨自动忽略了方尔后半段话，转了转眼珠子，“我们楼下有一家姓王的王阿姨还记得吗？就是以前经常带着你妈跳广场舞的那个。” 方尔：“……”广场舞是什么鬼？她只想洗个澡然后好好睡觉。 “他们家的远方表亲有一个儿子，也是三十一岁了，改天阿姨给你介绍介绍，人蛮不错了，高高大大的，职业稳定收入还不错，在一线大城市咧。” 听那口气，熟悉的跟自己家儿子似的，不知道已经跟多少个少女介绍过了。而这种年纪的大妈似乎口上关心的都是人口问题，想着为国家的二胎政策做贡献，为国家的人口做贡献，虽然方尔讨厌不起来，可她也真是觉得无能为力。 方尔：“……可能暂时不需要，我在看看吧，要不然我先去洗个澡？” 在方尔再三重复了自己要洗澡之后，那阿姨才热心的领着方尔去洗澡，洗澡的空隙还不忘了给方尔介绍一下自己手里的资源。 方尔速战速决的洗完了澡，又在张阿姨的三方四次介绍之后回到了自己家门口。方尔正打算拿钥匙开门，就发现家门根本就没有关。方尔眼神一紧，她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肯定是关了门的，而现在门开了……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设想，家门就猛地从里面拉开了，金元茹笑得灿烂：“出哪儿了你？” 方尔惊魂未定的看着她：“你怎么在里面？”想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出去过？我还以为你出去……钥匙？！” 方尔看着金元茹手里捏着的那一把家门钥匙，惊讶的嘴都合不拢，果然城市的就是不一样，套路深的让人不能不防，她不过是睡了几个小时，人手里都有她家的钥匙了。方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手里的钥匙是怎么来的、 可偏偏罪魁祸首丝毫没有一点点的自觉。金元茹晃了晃那把钥匙，又重新扔回了鞋柜上，笑容里透露着：‘我情商虽然高，但是我智商也高，肯定有250’的意思。 “我今天好好想了想，我都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肯定需要一把钥匙啊，所以我就去刻了一把。” 她解释的风轻云淡，方尔差点没咳出来一口老血，金元茹你这么理直气壮真的好吗？ “你打算住多久？” 金元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颗话梅，丢在嘴里嚼，又往方尔嘴里塞了一颗，带着她往屋子里走。“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想好呢。” 说着，金元茹回头看了方尔一眼：“你洗澡了？” 方尔头发还没有干，主要是她不敢再阿姨家里面待太久，吹头发这种事打算回家来做。点了点头，反手关门。 “在哪儿洗的？” 方尔想了一下自己留下的那张纸条，瞬间反应过来这家伙可能根本就没有看见。犹豫了一瞬，她还是告诉了金元茹答案。 “邻居家里面。” 金元茹鼓了鼓腮帮子，将话梅的仁吐了进垃圾桶，毫不犹豫：“我也要洗，你去帮我说说，你家这个热水器是不是假的，怎么都放不出来热水。” “……谁告诉你放不出来热水就是假的？这是系统问题，系统问题知道吗？！” 金元茹被方尔的气势吓到，抿了抿唇，小声道：“出问题就出问题了呗，声音那么大做什么？” 她转身回屋自己收拾了衣服，一副随时都打算出门的装扮。方尔咽了咽嗓子，问她，“你想好了？” “肯定想好了啊。”金元茹想也不想，奇怪的看了方尔一眼，“你现在总不能叫我到街上找家店去洗澡吧，再说你们这地儿也不见得能找出来。” “……”方尔觉得金元茹这种人就是应该找人治治，于是她闭上了嘴，直接把人推到了对门家门口，又和张阿姨简述了一下事情的发生经过，便一副我很忙我一点都没有时间的模样，钻回了家门。 意料之外的，金元茹半个小时之后就回来了。方尔看着她走回来惊讶的嘴都合不拢。阿姨虽然话多了点，但是并咩有什么坏心，说到底还是关心他么这些小年轻。 方尔张了张嘴，“阿姨没对你说些什么？” 金元茹奇怪的看着她：“说什么？我不是过去洗澡的吗？” 这套路不对啊，方尔心里想，有实在好奇那边发生了什么，于是追问：“那你过去张阿姨没跟你聊天什么的？”方尔走迂回战线。 金元茹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回忆，然后很应景的说了句：“还真说了。” “说什么了？”方尔眼睛一亮，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金元茹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奇怪，擦着头发往浴室走，噘噘嘴，“没说什么，你怎么这么八卦啊。” 她越是这样，方尔就越觉得她不对劲，同时方尔不那么好奇的好奇心更加的被调动了起来。方尔追着她一起进了浴室，看着金元茹慢条斯理的吹头发，追问：“究竟说什么呢？” 金元茹把她往外推：“你怎么这么八卦！去去去，我吹头发。” 最后在方尔的百般询问下，金元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又再次确认方尔要听之后，声音小了几个度，一字一顿：“她问我你前男友是哪种类型的，我就告诉她你离婚了……” 就这么一瞬间，方尔几乎想到那个场面。金元茹和张阿姨话说胡说八道，偏偏之前有她说的铺垫，那张阿姨脸上的表情肯定就很让人期待了，估计都已经脑补出来一场电影了吧？ “你是不是嘴欠？”方尔咬牙切齿。 金元茹抿了抿唇：“我这不是替你挡烂桃花吗？” “有这么挡烂桃花的？”知道金元茹心里想些什么，方尔故意说道，“再说了，也说不定是不是烂桃花，万一就是高富帅呢？” 金元茹一张脸都皱成了褶子：“你想得美，没有我林森帅的豆角烂桃花。” “……你怎么什么都拿他比？” “我这是怕你堕落。” 方尔觉得金元茹肯定是林森拿钱砸出来的脑残粉，都已经到了这种癫狂的状态了。可她不想和金元茹说，她倒是想和自己争个高下，弄到最后方尔只能认输出了浴室。 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背上了离婚这个名号，张阿姨也不敢随便给她介绍人来，想了想，方尔平衡了些。 等两人都收拾好了，方尔带着金元茹出去逛了逛夜市，还有最近一些比较热闹的地方。不过大概金元茹这种热闹的地方去得多了，反而没有什么兴趣。倒是最后在美食一条街吃了不少东西，可方尔有忌口，基本都是看着金元茹一个人吃。 金元茹看起来瘦的不行，可胃口却很大，方尔看的叹为观止，说起来这件事的时候，她笑得得意问方尔：“不知道什么叫做狂吃不胖吗？我只吃但是我不长肉！” 方尔表示她什么都不想说，她只想打人。 401 是离愁 似乎一个转眼，白城就彻底从那种氤氲连绵，雾气蒸腾的春天到了明朗的夏天。和A市相比，白城人的生活节奏很慢，每天上完班就三两结伴喝点小酒，一起溜达在护城河边，没有大城市那种走路都要争分夺秒的急躁感。 金元茹在方尔家这段时间，周边该去的景点都没怎么去，倒是把方尔家附近的美食吃了个遍，还和小区里面下象棋的一群上年纪的老人混了个脸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就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 某天，方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金元茹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室内安静却不尴尬。方尔正在看一个青春偶像剧看的津津有味，身边金元茹突然说了句什么，她没怎么听清，眼珠子看着电视屏幕，话却是对金元茹说的。 “什么？你不想什么？” 金元茹把手机放在肚皮上，她穿着一件超短裤，一条腿曲起一条腿放直，眼神笔直的看着方尔，忽的叹了一口气。她又把脑袋放平看着天花板。 “我说我都不想走了。” 走？去哪儿？方尔愣了一瞬，视线落在金元茹身上，眼神一时间有些复杂。是啊，一个月都过去了，她也该回到自己的生活里面去了。大概是因为这一个月又金元茹的陪伴，方尔并不觉得难捱，眼睛一睁一闭就是一天。 可等她回头看，才发现那些时间都慢慢从指缝间溜走了。 方尔视线重新弄回到了电视节目上，可她却发现自己有些看不进去了，男女主的对话也听起来有些聒噪，方尔皱了皱眉，直接把电视给关了。 “什么时候走啊？”方尔语气平淡，像是在和金元茹讨论晚上吃什么一样，可眼神却显得有些低落。 “明后天吧，我爸催我来着。” “……” 金元茹瞄了方尔一眼，慢慢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两人肩并着肩。“哎呀，姐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哭丧着一张脸做什么？”金元茹轻撞了方尔肩膀一下。方尔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室内沉默了半晌，金元茹又叹了一口气，绷直的背又松了下来。 “我也没想到啊，有一天我能赖在一个还没有我卧室大的房子里面不想走，”她眼神一转扫到那台颜色发陈的空调，突然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空调的年纪都比我大了，你知道我以前睡觉……” “知道，”方尔打断她的话，“你以前睡觉有一丁点声音就睡不着，我家空调的声音更拖拉机似的你还能睡的香，这话我都说过五六遍了。” 空气突然又安静了下来，方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落在茶几上的花瓶上面，眨了眨眼睛，这个家里面和原先的摆设差不多，主要是大致的家具摆设，但是很多小物件由于方尔并咩有执著要保持原来的模样，已经没了当初的模样。 整整一个月下来，方尔也没有想到方尔能和金元茹一个月相安无事的相处，甚至连意见不合的争吵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金元茹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都说了五六遍了啊。” 两人都不是善于沉溺在这种离别愁绪当中的人，没一会儿就闹腾开了。金元茹想起来什么咯吱咯吱的笑：“你觉不觉得我们提前过上了老年的生活？每天最主要的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方尔直接白了她一眼：“那是你的生活，我一直都在为生活奔波好不？” 因为考虑到以后生存条件的原因，方尔最近一直都在找工作，但是因为她很久都没有工作过的原因，而那个念到一半没有念完的研究生学位，她找工作基本是难上加难。 当然其实最主要没有找到工作的原因是因为，方尔发现自己懒起来了，一个面试失败了之后要再隔好几天才能重整旗鼓的上战场，她都想过要不要窝在家里面当一个淘宝店主，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方尔归结到了林森身上。 她以前，对林森太依赖了。 这一个月来，她很容易走神，而走神的时候就肯定是因为想到了林森。在一个人坐在街头的时候，会忍不住的想林森会出现在街角，手里捧着一杯她喜欢的奶茶；会想吃到什么不喜欢的菜了，就撒娇丢进他的盘子里…… 明明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觉得有那么多精彩瞬间，果然是有些经历要用来回忆的。 熬过了这些，方尔咬咬牙能告诉自己，她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好的，至少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隔天，金元茹的行李已经打包的差不多了。明明昨天她还在嫌弃屋子小，可金元茹把她的东西一收拾完了，整个房子里空旷的不行，方尔眼神忍不住有些泛红，她微微撇开头假装正在仔细看什么东西。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矫情啊？”金元茹笑嘻嘻的，“再说我以后想要逃离人间了，我就来找你。” 方尔皱了皱鼻子：“谁稀罕。” 金元茹想到什么，笑开：“那我走了以后就是你一个人了，觉得孤单了就给自己找个男人。” 过了这么一个月，金元茹也不强烈站林森的队列了，因为这一个月以来林森就像是消失了似的，再也没有消息，也没有找过方尔。要是两个人都这样了，她自己还想撮合人家，那就是真的闲的发慌了。 方尔笑了笑没说话，金元茹的行李箱一共有两个，一个里面装的是她的衣服鞋子日常用品，还有一个箱子里面装的全部是她来白城以后买的些小玩意儿，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可金元茹喜欢得不得了，死活都要带上。 金元茹来的时候是开的自己车来的，回去的时候却突如其来的说想体验一把火车，方尔问她那你的车怎么办，金元茹说是寄存，可有些东西不说透方尔也能明白，想要拒绝却没说出口。 方尔开车送金元茹到火车站，去了火车票又领着她到了候车室，两个箱子不算少，方尔多少有些怕她活动不过来。金元茹却全然不在意，笑嘻嘻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还有一个小时火车才到，方尔就坐在候车室里面陪着她。火车站这种地方时时刻刻都是人满为患，闹哄哄的人群也冲散了一些离别的愁绪。她们旁边坐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短袖，正在跐溜吸着泡面，一阵香气穿过空气弥漫在附近。 往右一点是一对情侣，可说是情侣又有些滑稽，因为那对情侣看起来最多十六岁左右，一看就是中学的学生，女孩子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裙子，男孩的打扮也很稚嫩，两个人黏糊糊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平时说不完的话，到了这个时候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可火车站对方尔来说，几乎是影响最大的地方，每次重要的重逢，她和林森，都是在火车站。这一刻方尔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林森。 “那车你不拿回去就是我的私有财产了。”方尔和金元茹说这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想得美你，”金元茹哼哧哼哧笑了几声，“你不能看我家车多就想占我便宜。” “炫富能不能再明显一点？” 金元茹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不明显还能叫做炫富啊？”旁边那对情侣回过头注视了他们这边一会儿，女孩眼神咕噜噜的转，没一会儿又回过头去。 方尔和金元茹两人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却都像是没话找话，气氛干了一会儿，金元茹忽然问了方尔一句：“你会不会难过啊？” 方尔一愣，反应慢半拍的问：“难过什么？难过你今天就回去了？” 金元茹笑了笑：“那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能难过的？”没等到方尔答案，她继续说道，“其实我看不出来你难过，可又觉得你只是没有难过在表面，每天虽然说说笑笑，可是有些东西都藏在心底里。” 对于她的言论，方尔有些哭笑不得，“难不成你还觉得我人前笑人后哭？” 金元茹的表情却一下子就正经了起来，她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方尔：“那你难过吗？” 难过吗？怎么可能会不难过，方尔的眼神飘远，“可是啊，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有些你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了的东西，一转眼就已经想不起来了。” 恰好旁边那对情侣讲话的声音大了起来，看起来神情有些兴奋，方尔隐约听到那女孩兴致勃勃的问男孩：“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方尔转眼看金元茹，她眼角弯弯明显是也听到了，不过这种话从这样年纪正好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总觉得滑稽。但是方尔却笑不出来，她眼神挪开，看着不断流转的人群，声音轻飘飘的。 “等到你真的有故事，就只想沉默了。”不知道她是在回答金元茹的话，还是在和那个姑娘说话。 车站传来广播声，“列车D2493到了，请D2493的乘客尽快进站，列车将在五分钟后启动……” 附近都是一个车次的，大家都站了起来收拾行李自动到进站口排队，方尔也站起来帮金元茹拉行李箱，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像是刚刚那句伤感的话根本不是她说的一般。 进站口很容易，方尔一直送金元茹道进站，金元茹往里面走的时候，忽然站住脚步看着方尔，方尔呶呶嘴：“快进去啊。” 金元茹抿了抿唇，半假半真的说了句：“时间就是个自诩包治百病的庸医。” 402 前因后果 金元茹一走，方尔的整个生活重心似乎就落了下来，做什么都提不精神，就连吃饭也懒得下厨，等饿起来的时候，她才点了份外卖。 外卖一共等了半个小时，方尔开门拎外卖的时候恰好遇见对面的张阿姨出门丢垃圾，因为上次麻烦了张阿姨，加上礼数，方尔买了***过去探望过人家。四目相对，方尔微微笑了笑：“张阿姨。” “吃外卖呢？怎么不自己做饭？你家那个小金呢？” “她回家了。” “回家了啊，”张阿姨语气有些失望，又盯着方尔手里的塑料盒子看了眼，招呼她：“我们家正好吃饭，要不然上我们家来吧，吃外卖对身体不好，哪里有自己做的好吃又卫生啊。” 方尔推脱，她本来就是想要应付了事，哪里知道自己能遇到张阿姨。可中国大妈绝对有让人说不过的口才，并且让你无法决绝的魅力。 “你个小姑娘和张阿姨客气什么，来，来来，现在怎么还生分了，以前经常在我们家吃饭的还记得不？” 方尔在张阿姨坚持不懈的热情下，终于关上了自己的门走向她家的门，并且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以后怎么样都不吃外卖。她不是对张阿姨有意见，只是有些热情让她莫名的觉得很恐怖，特别是在最近一段时间张阿姨总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方尔，她觉得很惶恐，不知道金元茹又和她瞎说了些什么。 饭桌上面人家一家三口和谐的吃着饭，方尔显得有些拘谨。她这还是回来以后第一次见到他们家的儿子，好像是叫明明来着，记忆中十五六岁的少年已经是快二十岁的男人了，不过看方尔的眼神总像是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意思。 “妈，别人愿意吃外卖就吃，你儿子在学校的时候还天天从外卖呢，怎么就没见你关心过。” “……” 张阿姨要去端自己炖在厨房的鸡汤，“妈！你坐着！” “……” 方尔算是看出来这人讨厌自己了，不过她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啊，就是以前小时候她也是和蔼可亲的角色吧？ 因为这个原因，方尔没一会儿就吃完了，道了谢就往回走。因为在别人家蹭了饭，方尔回家拿了今天刚刚买的一袋麦片准备送给张阿姨家，因为她刚刚走的时候就打算好了要回来，没关门，手抬起来刚好要敲门，忽的听见室内有些激烈的声音。 是明明的声音。 “你以后少跟她走那么近，以前那些新闻微博上的没看见啊？现在二十七八岁的老姑娘了又回来家里，鬼知道她在外面做了些什么，不干不净的！” 方尔的手就这么僵住了，她还不知道原来自己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人言可畏方尔是知道的，可她还不知道这些完全没有发生过的事能被这样吹嘘出来。她自问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也不妨碍别人乱想。 因为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往这方面发展，事情发生的时候方尔很惊奇的发现她竟然没有一丝难过，她说不出来心里的感觉。方尔收回了手，转身进了自己家门。 大概是受了昨天晚上的刺激，方尔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自己的简历出了门，运气这种东西说不准，竟然真的就给她面试成功了一份工作，因为面试官的问题太简单，要求上岗的时间太紧，方尔甚至有一种自己是上去替补的感觉，但不管怎样她有工作了。 面试第二天就要上班，临出门前方尔还是敲响了对面张阿姨家的门，把麦片麦片送了出去，她不要求别人对她好，甚至不要求别人对她是否有什么看法，她只是不想欠人情。 有些人情已经还不清了，至少她能还清现在的。 方尔不是第一次上班，却到底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这么久没有上过班了，总害怕自己会做错什么。她到了人事部门报道，直接来了部门经理领着她往她们的部门走。 部门经理是一个三十多岁看起来有些刻薄尖锐的女人，瘦瘦高高的，一眼看过去充满了攻击性，从开始到回部门的这一段路她只和方尔说过一句话，就是介绍自己的名字。然后一脸‘我不想跟你说话’的表情。 然而让方尔崩溃的事不是有一个看起来比较凶的上司，而是……兜兜转转方尔发现自己站在了会计部的门口。 “？？？”她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面试的设计部啊！方尔心里怀着一丝期待，看着走进去的部长大大，期待着她再走出来，然而社长大大确实是回过头了，不过是冲着她不耐的吼了句：“进来啊？杵在门口做什么？” “我？？？会计部？？？”公司给出来的解释是，那边的设计部人招满了，这边差一个所以就把她安排到这里来了。 方尔内心OS：我能怎么办，我也想吃饭啊。 可方尔大概已经被白城这一座城市给带的懒了起来，她连抗议的想法都是一闪而过然后再也没有了。会计出纳员的工作很快就上手了，稍微比较技巧性一些需要专业知识的工作内容她也只需要去问问前辈就行了。 平淡的一天就这样结束，回家的时候方尔又撞上了张阿姨。从那一顿饭之后，她已经快要三天没怎么和张阿姨说过话了。 “尔尔啊，”张阿姨拉着方尔的手拍了拍。方尔一眼就看出来张阿姨的有备而来，她明显带着一点歉意，大概是为了自己的儿子的那些言论。方尔想张阿姨大抵是真的对她好，毕竟在她以为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还能做到这样真的不容易了。 方尔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吧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张阿姨今天没出去广场那边？”张阿姨每天都会去广场那边跳广场舞。 “待会儿再去，”张阿姨从手里拿了一张字条塞到方尔手里，“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个楼下阿姨远方表亲家的儿子吗？他这几天过来你赵阿姨加了，抽空见见呗。” ……她都在金元茹的渲染下离婚了，张阿姨还惦记着给她介绍对象？方尔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不想回答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绝。方尔想了想，把刚刚张阿姨塞进她手里的字条拉出来看了眼。 是一串数字，应该是手机号码。而这个动作落在张阿姨眼里就是有兴趣的意思，她两眼放光还要说些什么。 方尔抿了抿唇，一丝笑容溢出嘴角：“阿姨，我没电话。” “啊？”张阿姨明显反应不过来，又问她，“尔尔你刚刚说什么？没电话？你这个小姑娘搞笑的呢，现在谁还没有个电话啦？” 方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她也是真的没有电话。前段时间金元茹还在的时候就说过要给方尔买个电话，但是方尔没有答应，因为她觉得自己根本用不上啊。那些该联系的人不该联系的人她以后都不会联系了。而现在每个人手里一个电话，又有几个人手机是用来打电话的？ “真没有？” 方尔说：“真没有。” “那好吧，阿姨把电话借给你，你是不是找到工作了啊，以后就去买个电话吗，也方便。” 方尔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不需要电话这件事，可想了想又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干脆点了点头，把字条还给张阿姨。 “事情是这样的，张阿姨，我最近没打算找对象。” “为什么啊，”张阿姨精神明显就绷紧了，“就因为你离过婚的事儿？” 方尔一愣，差点没笑出声来，一时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只是支支吾吾没有应声。张阿姨又说道，“没事，那小伙子也离过婚。” 也……方尔可清清楚楚的记得之前张阿姨根本就没有说过这一茬，果真相亲这种夸夸其谈的活动，她以前能遇到林森简直是人品爆发了。 一想到林森，方尔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敷衍了张阿姨几句，也没有心思再和她推脱，干脆就答应了下来，见见就见见吧，也不会少块肉。 关上门，方尔绷紧的肩膀塌了下来，她从冰箱里面拿了一瓶可乐出来，拧开瓶盖往嘴里灌了一口，那刺激味蕾的味道似乎呛到了她的脑袋，方尔咳嗽了几声，觉得最近可乐的味道有些不正，都把她眼泪给呛出来了。 方尔看起来无坚不摧，好像从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想过会和林森有后来，可金元茹不知道她其实想过很多次，很多很多次，在转角的时候，在出电梯的时候，在任何一个角落，她都想过会不会遇见林森，但是没有。 她在白城，这件事她就算故意瞒着林森，可他会不知道吗？不可能。他没有来，只是因为他也觉得方尔说的那些话是对的。想到这里，方尔有些难过，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矫情，说分手的是她，现在恼火林森没有来找她的人是她。 方尔有时候都看不透自己的心了。想远离的人是她，想靠近的人也是她，在靠近之后冷言冷语的人也是她。 方尔，你要告诉你自己，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要是做了决定，就要从一而终，不爱了就放手，不爱了就放手…… 403 相亲 张阿姨的效率很快，第二天就把人约好了，给了方尔地址还有那张揉的皱巴巴的字条上面誊抄了那个男生的电话号码。 方尔捏着那张被张阿姨手心的汗湿润了的字条，心里默默地觉得一定是她家儿子做的工作不够到位，话都说得这么难听了，亏得张阿姨还能坚持下去。 也是因为这个观念先入为主，方尔自然对这个素昧蒙面的相亲对象有了一个初步的客观影响。 第二天恰好是周末，方尔快五年没有上过班的人上完了一周的班，第二天一早躺在床上跟条死鱼似的，根本就不想起，闹钟响了第五遍的时候，方尔才苦着一张脸起床刷牙。就是应付也得应付应付啊，毕竟不能辜负张阿姨的一番‘心意’。 洗漱完，方尔套了一件淡蓝色的POLO领衬衫裙，又把披散的马尾扎了起来。擦了水乳又画了眉毛，方尔就拎着手包出门了。实在不是她敷衍到不想化妆，而是因为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上了出租车方尔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就记不住昨天张阿姨说的那个地点，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认真听。幸好出门的时候把字条塞进手包里面了，方尔庆幸到。那张纸条已经不成模样了，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晕开，方尔微微眯着眼睛看。 前面驾驶座上的司机师傅操着本地的口音催方尔：“姑娘你去哪儿啊？” 字迹有些难以辨认，应该是张阿姨自己写上去的，方尔一个字一个字的认，一边读出来：“百—景—广场，”。司机师傅得到了地址，又从后视镜上面看了方尔几眼，听口音像是外地人，他在心里衡量着该不该坑她一把专门绕路。 方尔没有注意到司机师傅的眼神，因为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剩下那几个被晕开的字给吸引住了。 万达商场二楼星巴克。 凑巧？方尔眨了眨眼睛，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情绪。她昨天之前生命中唯一一次相亲的地点就是在那里，和林森。只不过她记错了时间，最后两人见面的地方变成了广场北门的石狮子那里。 所以……命运这是要补给她一个完整的相亲过程吗？ 方尔手上不自觉的发力，将那一团本就皱的不行的纸团捏的更加没了形状，等她反应过来，那张纸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堪了。方尔想也没想，打开车窗丢了出去。 地点她是知道的，到时候去了如果没找到，那就算了，她勉强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出租车弯弯绕绕好长一段路才到了广场，方尔一直看着窗外走神，没有注意。下车的时候给车费，司机师傅一本正经：“一百五。” 方尔掏钱包的手一抖，眼神看向司机那张因为生活布满褶皱的脸上：“一百五？你逗我呢吧？” 要是方尔现在还是一个有钱人，她肯定没有心思和司机师傅因为几十块钱讨价还价，可目前的情况是她身上的现金不超过一千块，这些钱是她支撑到下个月发工资的所有余额，所以对她来说，这一百五算得上是巨款了。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司机脸上立马表现出来一种轻蔑和市侩，他发黑的指甲盖戳在计价器的屏幕上，咄咄逼人：“你看看看看，识数么？没钱做什么出租啊，坐公交啊。” “你！”方尔涨红了一张脸，“明明前几年从那边过来只要三十块钱！” “哟，前几年，谁知道是几十年前？现在油价蹭蹭蹭的往上涨呢。”那司机没想到自己看走眼了，气势柔和了一点，可说话的语气却是不减，明显就是做惯了这种事的人，要把方尔往坑里带。 方尔有些词穷，说道最后倒是眼眶有些发酸，委屈的眼泪都要往外面冒。可那司机仍旧是一副看笑话的模样，方尔没了心思讲价还价，从兜里掏了一百五十块钱拍在车里，转身就往里面。 掏钱的那一瞬间，她有些讽刺的想，什么叫做她以前有钱的时候啊，她一直都没有钱过，那些钱都是林森的。 到星巴克门口的时候，方尔脸还是臭的，好歹调整一下才走了进去。一走进去，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以前自己坐过的位置，那个位置她和林森过年的时候还来重温过，可这一眼看去她却有些难过，星巴克的摆放物价改变了一下，原本那个位置被一张四方桌代替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四五年都没有改变的摆位，偏偏在她和林森分手之后改了，从过年到现在，时间还不足半年吧。方尔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会儿，不过也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是七月份了。 现在是早上九点过，对于这个时间来相亲，方尔觉得有些早了。张阿姨说时间是对方定的，方尔想那那个男人大概是一个很有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连选择的机会都不给女士，加上离婚这一条，和方尔今天早起的方面，她对那人印象更加坏了。 这个点星巴克里面人还算是多，因为是周末，不少年轻男女说说笑笑的坐在里面，还有约在里面写作业的学生。独身的人有，不过很少，方尔眼神一个一个扫过去，用自己的判断力和自己想象的长相去筛选那个应该是自己相亲对象的人。 可还没等她有一个结果出来，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膀。 方尔条件反射是遇到了熟人，毕竟她会白城这一段时间经常会在各种各样的地方遇到各种各样的老朋友。可回过头，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方尔往后面退了一步。方尔自认为记性不好，但是同班同学怎么还是脸熟的，她不禁有些犯难。 “你好，你是？” “方尔是吧？”嗓音低沉，听起来莫名的让人觉得舒服。 方尔点了点头，打量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人。看起来三十岁……或者二十七八？男人在这个年龄段总是比较年轻的，方尔有些拿不准。男人穿着一身很正式的西装，深蓝色的西装里面是一件浅色的衬衫，领带的颜色和西装颜色相近，但是又要浅一点，显现出来层次感。 他很会搭配，方尔在心里评价到。 而那个男人对应的那张脸……方尔觉得那张脸算不上帅，或者说不能用帅这个字来衡量，那是更加男性化的一种东西，方尔大概叫做能让女人血脉膨胀的魅力。和林森的帅气是不一样的，方尔具体说不上哪里不一样，那是两种不一样的东西。 男人笑了笑，伸出来右手：“你好，我是赵腾问。” 方尔脑子一下反应过来了，赵腾问就是张阿姨说要介绍给她的那个男人的名字，可是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赵腾问长这样？不应该是那种身高不超过一米六八，秃顶加啤酒肚的中年大叔吗？ 晃神间，那人又叫了方尔一声。方尔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握了握，又松开。不是那种嫌弃的松开，而是怕对面的人误会她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的松开。 赵腾问又笑了笑，问：“刚刚想什么呢？”他话里话外透出来一股亲昵，可神情有正经的不行，方尔就是想回绝也回绝不了。 “就是觉得，你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是吗？”赵腾问又笑了笑，方尔这才发现他脸上有一个小小的酒窝，虽然不大，但是有些撩人，她听见赵腾问用他那种特有的嗓音又说道，“你和我想象中的也有些不一样。” 说话间，赵腾问引着方尔往里面的位置上走，又给方尔拉开了位置让她坐下来。 方尔不忍挑眉，有些好奇：“哪里不一样？” “很多，”赵腾问很直截了当，“首先二十七岁的离过婚的女人，这一个标签就足够让我想象了，加上工作是刚刚找的，”赵腾问又笑了笑，方尔不知道他是不是特别喜欢笑。 赵腾问毫不避讳的盯着方尔看了几眼，又道：“你看起来很小，也就二十二岁左右。” 没有女人不喜欢被别人说比实际年龄小的。方尔忍不住挑了下嘴角，“开玩笑吧？” 赵腾问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挑下眉：“该你了。” 方尔一愣，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倒是舍不得吃亏呢。 学着他说话的方式和语速，方尔慢慢道：“首先三十四岁离过婚的男人，这一个标签也足够让我想象了，加上还大男子主义……” 方尔抬眼看了赵腾问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你看起来也小，就二十八九岁左右。” “开玩笑？” 两人说话的模式全部重合，对视一眼又笑开。周边有人视线频频往这边看，大概是很少看见周末有人穿得这么正式的坐在星巴克里面。 笑过了，赵腾问看着方尔，问道：“我哪里大男子主义？” 总不能说是我自己推断的吧？方尔想了想，还是打算怎么想的怎么说。“你能够提供给我判断你的信息很少，但是这家星巴克是你定的，这能算是证据吗？” 对面的人抿唇一笑：“是，我承认我是有一点，但是在我眼里这不叫做大男子主义。” 方尔随口问了句：“那叫什么？” “叫做控制欲，你不明白在我这个年龄段的男人的控制欲都很强吗？” 方尔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林森，她垂下眼，嘬了一口咖啡，声音轻轻的：“未必。” “你说什么？” “……没什么。” 404 我以为 赵腾问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说话不会侵犯到人的隐私，却又能拐个弯儿，换一种说话的方式，恰到好处的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还能时不时地制造笑点，方尔想不对他有好感都难。而且赵腾问也很会聊天，话题从来没有冷场的时候，似乎方尔不管说道什么他都能说上来一两句。 最后难以避免的，谈到了两人关于离婚的问题。说不清是谁开始提及的，话题似乎有些自然而然。而方尔也实在有些好奇，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为什么会离婚。撇开赵腾问自己描述自己的话，方尔从他的谈吐就能看出来这个人不俗，加上他最自己的评价基本都是往谦虚了走。 也真是因为这样，方尔更加好奇了。换位思考，要是她站在这样一个男‍‎‎人‌​妻­​子的位置上，她是怎么都舍不得离婚的，就是带出去也倍儿有面子啊。 赵腾问脸上仍然挂着笑，一副脾气很好的温润模样。 “也没什么，就是被骗婚了。” 方尔愣了一会儿没反应过来，骗婚？骗婚！她从来只在各种社交媒体上面见过从来没有碰见过的种类？不过……不是一般都是女生被骗吗？ 她虽然没有把话说出口，可赵腾问就跟明白她那个探究的眼神的意思似的，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谁年轻的时候没遇见过几个心怀不轨的人。” 赵腾问淡淡的笑了笑，一笔带过，没有继续讲下去的意思。方尔也没有再问，毕竟再问下去话题就比较隐私了，再说也真因为赵腾问这样的适可而止，没有那种被人骗了之后到处的喧嚷吐槽，才让方尔心里更加的觉得这个男人的品质好。 几乎是习惯性的，赵腾问又把话题抛给了她。 方尔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离过婚这件事也是金元茹用来忽悠张阿姨的，方尔抿了口咖啡，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圆这个谎。 不过一瞬，方尔决定将计就计，她知道自己对这个人有好感，可那也仅仅是对这个人的人格看好，交个朋友而已，况且以后能不能见得着还是另外一说。 方尔挑挑眉，神色隐下去些，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没你惨，就是结了婚才发现那个人不适合自己。” 短短的一句话，明明是专门假装出来的表情给赵腾问看的，说道最后方尔自己却真的有些难受起来。她每一字一句都是随口胡诌的，可说出口了她又觉得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似乎都能暗示她和林森之间的感情。 对啊，不合适啊，只是她傻了这么久才发现不合适，如果一开始的就没有认识，就没有后来这么多的故事了吧，也就没有这么多遗憾……那也没有那么多让她午夜梦回相忘都忘不了的回忆。 时间是自称包治百病的庸医……难道，林森这个名字就要刻在她骨子里一辈子了吗？那得多累啊。方尔控制不住的叹了口气。 桌面上安静了一会儿，赵腾问再给她时间调整自己的情绪。方尔埋下头假装喝咖啡，慢慢将自己眼底的那些情绪过滤出去，再抬头时已经好了很多。 “抱歉啊。” 赵腾问还是那副温润的模样：“没事，是我不该问的。” 从这个话题之后，两人似乎都没有了什么兴致再说其他的，更多的是方尔的兴致低落了，不管赵腾问再说什么挑起话头，她都是敷衍两句就没了下文。方尔想的很开，毕竟她是过来敷衍了事的，就算对象和她想象中的天差地别那也不能改变什么。 过了没一会儿，这一次的相亲就要接近尾声了，赵腾问很正常很理所当然的找方尔要电话号码。 方尔愣了一会儿，抬眼看他：“张阿姨没告诉你我不用手机？” 而赵腾问的表现比方尔还要更惊讶一些，他忍不住看了方尔好几眼，视线又扫向她放在一边的包，明显是不信方尔的话，可嘴里说的却是：“哦，不好意思是我忘了。” 方尔被他看得一张老脸都快红了，只恨不得能把自己手提包里面的东西都拎出来在赵腾问面前展示一下。 方尔耸了耸肩，语气无奈：“我是真没用手机，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我信。”赵腾问点头。 方尔：“……”你这一脸的微笑真的是信吗？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方尔被比的无可奈何，最后干脆把自己家里面的座机号码写给了赵腾问，又添了一句：“手机前段时间丢了，最近换手机都没钱换。” 她拿着赵腾问的手机在存电话号码。话说完，她感觉赵腾问的眼神在自己身上转了两圈。方尔自认为问心无愧，一时间也稳住了，尽管她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换手机都被她自己主观能动性的拒绝了。 两人一起下楼离开的时候，方尔正要招手打车，想到刚刚来的时候别人坑了一次，手一收要往站台走。赵腾问叫住她：“你家在哪儿，我送你。” “……”当初介绍的名头就是她家楼下的赵阿姨，这句‘你家在哪儿我送你’落在方尔的耳朵里就真的是成了客气话了。 方尔摇了摇头，“算了，我自己回去就好。”要是赵腾问直接叫她上车回家方尔说不定还会答应，毕竟两人今天聊的还算是尽欢。可人家都发出了‘我不空’的信号，她也不用这么没有眼力见。 可方尔没有想到的是，她往站台的方向走了好几步，赵腾问的车也直接跟了上去。方尔停下，转头看着车内的人，微笑：“还有事？” “唔，要不然去买个手机吧。” 有那么一瞬间，什么事情融会贯通了。方尔自然是不会觉得自己这个相亲对象对自己有多满意才想要要给自己买一个手机，相反，她发现赵腾问似乎是理解错了自己最开始抱怨的一句话。 方尔脸上有些尴尬，脸上的笑容不减：“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但还是谢谢你的好意，再见。” 说完，方尔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这一次赵腾问也没有在追上来，方尔松了口气。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要简单点，有事儿说事儿，藏着掖着的暗示说不定到最后别人还真以为你对他有所图谋似的。 因为时间还早，而方尔接下来的一天半时间都不打算再出门，她到超市买了食材才回了家。 最最让她没有想到的，其实还是她一出电梯就从房门里蹦出来的张阿姨。方尔吓了一大跳，看着那精神的不行的阿姨。 “张阿姨，怎么了？”虽然从张阿姨一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张阿姨等在这里的目的。 张阿姨和蔼的笑了笑，和方尔寒暄了几句，什么：买的什么菜啊，天气怎么样啊，出门干什么去了啊。方尔听着都替她觉得尴尬。 “就是去见你之前介绍的那个人了。” 方尔清楚的看见张阿姨的眼神亮了：“怎么样啊，阿姨介绍的人靠谱吧。” “靠谱靠谱，”方尔简直哭笑不得，“人是蛮不错的，只是阿姨去之前你怎么不告诉我人那么优秀啊？” 张阿姨一脸奇怪的看着方尔：“我说了啊。” 唔……是说了，只是当时方尔并没有当真，她只是很淳朴的张阿姨是在吹捧，毕竟相亲不都是这么一个套路吗？吹得都要上天了。不过方尔倒是有些理解张阿姨没有说对方离婚这件事了，可能对于那种人，离婚这种事根本没有影响。 在张阿姨的再三逼问下，方尔只能笑得无奈：“嗯嗯嗯，阿姨您是靠谱，可是人家看不上我啊。” 张阿姨一秒尴尬了，可脸上的表情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她脸上写着几个大字‘早就知道会这样’，她安慰了方尔几句：“没事没事儿，他这是看不见你的好，等以后阿姨再给你留意。” “……好，阿姨我先回家了。” 方尔倒是真的有些不明白张阿姨了，她和这家的关系虽然还不错，但是从她儿子的嘴里就能看出来自己的形象不好，而张阿姨这么费尽心力的给她张罗……这是为了什么啊？ 这个念头冒出来一瞬间，方尔忍不住自己都嗤笑了。大抵是在她在那种被利益驱使的社会中生活了太久，所以自己做事情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的想别人对自己的好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方尔将吃不完的食材都放进了冰箱里，收拾收拾打算再睡个回笼家，客厅的电话忽然响起来了。方尔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赵腾问，毕竟她才把电话给人家。 不是吧……还真打啊？ 方尔犹豫着接起了电话，还没等开口就听见电话那边欢快的声音：“相亲怎么样了？” “你怎么知道我相亲了？”方尔眼珠子都瞪圆了，要不是她亲自把人送上火车，她都得怀疑人生了，电话是金元茹打过来的。 金元茹哼哧哼哧笑了几声：“废话，我多关心你的生活啊，你以为还能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随着金元茹的笑声，方尔觉得一股冷意从背脊慢慢往上爬，这丫太恐怖了。 “你倒是给我说说啊，长什么样啊？” 方尔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变了：“你要是这么好奇就自己去相亲呗。” “切，又不是没去过。”金元茹瞎扯了几句，又把话题扯到了方尔的身上，“那你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方尔脸上的那点笑容退了下来，声音淡了些：“没感觉。” 405 爱而不得 就算隔着十万八千里，金元茹嗓子一大，人跟要从电话里面蹦出来似的。仿佛回到了两周前，金元茹活蹦乱跳还站在她面前骂骂咧咧的时候。 方尔想笑，可是她笑不出来。 因为她也是真的看不懂自己了，说要放手的时候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可抗拒别人走进她的生活也是真的抗拒。她以为自己能够生活的很好，和一个无所谓的人相处到老；就像她以为自己说忘掉，就真的一辈子也再不会想起来一样。 电话那端还是金元茹加大嗓门抱怨的声音，连珠带炮的：“你该不会真的是个傻子吧方尔？这种老天往你头上砸馅饼的事遇到了你还要拍拍屁股转身就走？说要重新生活的是你，现在停留在过往不愿意走出来的也是你，你究竟想怎样？” 想怎么样？方尔也不知道自己想怎样，大概是她这段时间和金元茹太熟悉了，所以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能正中红心的扎在她的心窝子上。 电话两端都出现短暂的沉默，两人似乎在较劲一般，谁先开口就输了的游戏。半晌，金元茹叹了一口气：“虽然我钱多，话费也不能这么拿来浪费吧？” “……我没有啊，我现在不就是一个人生活吗？我……也没有再打扰他。”她和林森之间快要两个月没联系了。方尔没什么力度的反驳道。 金元茹被方尔欲盖弥彰的态度给气笑了，可字里行间却带着冷意：“没有？你说没有就是每天出神一出就是半个小时？你说没有就是在遇到合适的相亲对象是非要觉得不合适？你说没有，就是连基本的通信设施都不愿意给自己买？！你这么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金元茹想告诉方尔，大张旗鼓的离开其实都是在试探，真正的离开时没有告别的，从来扯着嗓门要离开的人，都是最后自己把摔了一地的玻璃碎片，门头弯腰一片一片捡起来。而真正想要离开的人，只是挑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裹了件最常穿的大衣，出了门，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可她从来都不是会说这种煽情话的人，可有些人总是你不把那张窗户纸捅破，她就永远不愿意看到自己真正的想法，也就永远迈不出去那一步。 等了好久，没有等到方尔的声音。就算是没有看到方尔的表情，金元茹也能想象到她脸上现在的现状。 金元茹又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些，她叫了一声方尔的名字，她问：“方尔，你是不是还在等，你是不是还在期待，等着哪天林森来找你？” 脑袋里像是被人强迫塞进去一颗炸弹，然后砰地一声炸的所有四分五裂，五脏六腑都在颤抖。方尔猛地垂下眼，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沙发上，晕开一团深色。她没有想到自己表现的那么明显，或者说那些她自己强迫看不见的东西其实只是她一个人在自欺欺人。 可是方尔怎么也没想到，被人当面刺穿的瞬间，原来是这样的…… “方尔，”金元茹声音低低的，恍惚又叹了口气，她说，“你要是真的要离开，那就走的干脆点，让你自己好过点，也放过林森。一个人的坚持，是撑不起感情这座大厦的。路是你自己选的。” 半晌，方尔听到自己的声音：“嗯。” 一个人处在迷茫阶段的时候，总是需要身边有人能够当头棒喝的。方尔将听筒放回原来的位置，转身进了卧室。放过他，也放过自己。那些一直在心中拉扯的，犹豫徘徊的，舍不得丢弃的东西也是在这一瞬间下定了决定。 方尔告诉自己，过你想要的生活。 …… A市某皇家酒吧内。Va 一脸嫌弃的看着林森，拿手拍掉他，放在自己手上的爪子，要不是顾忌到这位会发火，他还想直接把人给丢在这儿，自己回家陪媳妇去了。 “我说你能有点出息吗？不就是分手吗？谁还没有个前女友咋的？” 吧台上已经摆了四个空瓶，可林森的眼神却还是晶亮的，没有丝毫醉意。 闻言，林森抬眼看了Va 一眼，没说话，连眼神里面的情绪都不肯给了。林森仰着脖子，一杯火辣的酒顺着喉咙灌了下去。 一晃眼，这一瓶酒又要到瓶底了。Va 眉心都皱了起来，伸手把酒瓶给抢了过来：“我说你就是有毛病，这三天两头的出来喝酒，你胃还要吗？” 林森二话不说抢了回来，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嘴里灌酒，眼神迷离的落在人群中，也不知道再看哪儿，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特么你倒是说句话啊？”Va 看不来林森这要死要活的样子，之前方尔出事那一次他也是这样，反正最后自己不都是调节过来了。Va 翻着死鱼眼恨不得冲着林森大吼一句：“去你妈的！”可他不敢啊。 林森把酒瓶放在桌面上，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喧嚣无比。他紧皱着眉头歪着脑袋靠在了桌面上，声音若有似无的：“你要是想走，就先走吧。” 哟呵，着这会儿硬气了。Va 气不打一处来，他怎么也算是看着两个人的感情成长起来的长老级别人物，现在突然有一么一件事要让他不参与了，他反倒是不快了。 “我还真是看不懂你了，你说这个方尔有什么好的？你都为她等了三年，你都为她放弃了娱乐圈的工作，都这样了她还是分手了，你倒是跟我说说她还有哪儿好让你舍不得的？难不成你是被虐傻了？” 这一次林森定定的看了Va 好久，就到Va 都要以为他能说出来个什么英雄救美的故事出来，可林森只是瘪了瘪嘴，说：“她哪里都好。” “……”方尔究竟给他下什么药了？Va 现在都恨不得能揪着方尔的领子一字一句的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就要分手，天还没塌下来呢，世界末日还没来呢！这两天他在森日工作的几个朋友都在和他反馈最近的工作情况不好。 Va 酝酿了一会儿：“听说你们公司里面最近的风气很不好？员工时时刻刻得绷紧了身子，生怕总裁一个不快，气都发到自己身上去了？” “你听谁说的？” “……”说好的套路呢？Va 睁大眼睛看了看林森，都吹了五瓶了，伏特加的酒劲儿特别大，所以他也就更加想知道这位究竟是醉了没有，醉了好往家里弄啊，现在还紧张着要去找媳妇儿呢。 Va 抓着杯子，游说林森准备时刻撤离，可林森就跟长在了这里似的，怎么拉都拉不动。 唉，就这样结束了就好了，以后再也不见面也就罢了，Va 都想象不出后来要是再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 最后离开的时候，林森基本已经烂醉了。Va 架着林森一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吐槽，当林森的朋友可还真辛苦啊，不禁要陪着他的情绪，在对方不开心的时候他居然还要配合喝酒。 白天衣冠楚楚的模样，谁能看出来他精神不对，除了一张脸臭了点，机会没有情绪的泄露，可到了夜晚这种人身喧嚣的地方，他又开始宣泄自己所有的情绪了，不留余力的，过了不知道多久，Va 才偶然的知道，其实林森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声色犬马的地方，而之所以会选择，不过是因为那种男人不轻易出口的安全感，在那种人口密集的地方，他感觉自己很安全。 …… 林森第二天一大早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彼时他正在做一个梦，一个和方尔有关的梦。梦里面他穿着那天去医院里面穿的服装，连袖口都是那天夹的模样。 时间似乎倒回去退演了一次，那个下午，每一字每一句，而这个梦境是最近几天以来一直困扰他的。林森没有认真想要忘掉那一切的时候，就会别这个梦唤起所有的记忆，林森甚至能清除的记得那个时间病房里面滴答机器运转的声响，还要方尔略带起伏可爱的声线。 林森揉了揉脑袋，这才确认铃声不是从脑袋里面传出来的，而是真正存在的。眼睛睁开一瞬，他又极快速的闭上，似乎是想要重温一遍之前的梦境，尽管每一次听到那个声音他都难过的恨不得就这样死掉才好，可是这样才能听到方尔的声音啊。 朦胧中，有什么掉下床发出哐当的声音，林森这一次才算是真正的坐了起来，随手从地上捞起来电话回拨了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被接了起来，林森伸了个懒腰：“喂你好？” “林森？” 林森朦胧惺忪的表情瞬间退了下去，身上那股冷然的气质瞬间也透过电话建立了起来，尽管对方并看不见她充满了气场的模样。 “我想见见你。”宋思乔的声音听起来和之前并没有差别，或者说是因为听到的人是林森，所以他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他从来都不曾认真的想过这个问题。 林森的下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说：“不好意思，我不想见你。” “林森，我想见你。”宋思乔重复道，像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小孩儿。 406 抓奸 宋思乔的声音大了些，因为林森一如既往的冷漠，因为他每次一听见自己的声音就自动蒙上的一层距离感，宋思乔的声音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哭腔：“林森，爱而不得人不是只有你。” 她费尽心思的让方尔离开，她几乎豁出性命的爱，最后等到的还是他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的轻蔑？她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家庭！她最开始为了能够站在他身边，几乎每天盘算着他什么时间会出现在什么地点，就算是这样，林森都不愿意再为她驻足吗？凭什么？！ 凭什么方尔什么都不做，就能够被深爱？深爱……不应该眷顾那些努力想要得到爱的人吗？宋思乔不知道在想这一切的时候，她的面目早就失去了完全的色彩，甚至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让人看不清本来的模样。 林森脊背放松了些，重新躺在床上，对宋思乔嘴里的话题提不起丝毫的兴趣，可他也没有挂断电话，至少这样能够让他不那么清晰的感受到时间。 “嗯，所以呢？爱而不得的人不止我，所以呢？” “你就不能转身看看一直站在你身后的我吗？”宋思乔啜泣的声音起来，林森看不见她，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哭，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忍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可笑完之后，是无尽的落寞。如果电话那段的人是方尔，这啜泣的声音就算是装出来了，他也舍不得啊。 宋思乔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森眼神转了转，没了兴致，“你要是没事我就挂电话了。” 林森说着就要挂电话，宋思乔忙不迭失的叫住她：“别！你不想知道方尔为什么就和你分手了吗？还有那一群人，那群让她流产的人。” 流产？分手？林森的动作慢慢缓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冷笑一声：“为什么？不是因为你么？你是因为你恰到好处的给猴子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宋思乔陡然沉默，林森的愤怒却不减：“宋思乔我告诉你，别把我当傻子玩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的人是你。”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凝固，宋思乔脸上的表情慢慢凝结，最后却别一声笑声打破，“呵，我还以为这么多线索里面你最想不到的就是这一点呢，毕竟……你不是那么讨厌我？讨厌得很不得我能消失？还能记住我的声音？”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宋思乔嘴角勾起来一丝笑容，可很快这一丝笑容就被很多复杂的东西代替掉了，她那张脸上混杂着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你觉得我能在变声器之后分辨出你的声音？呵，”林森轻蔑而又短促笑了声，“不过是这么几年，你脑子里面的水倒是越来越多了。” 宋思乔咬牙，哼笑一声：“是吗？既然你这么厉害，方尔被那一群人扒光衣服丢在浴室里面的时候你在哪儿？你不是说爱她，你不是觉得她就是你世界唯一的白莲花吗？” 两人一来一去，你一言我一语，不见刀光血影，可每一刀都准确的​‍‌插​进­了对方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也不知道谁伤得更重，如果非要比，大概是宋思乔吧，毕竟用心的人最受苦。 “你不会真的以为方尔离开你是因为那些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吧？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就来磨砂走廊。”宋思乔沉着气。 林森说：“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相不相信是你的事，话我就说到这儿了。” 电话被切断，林森听见嘟嘟忙音的声音，抿了抿唇，眼底升起一抹狠戾。不管怎么说，方尔出事宋思乔都脱不了关系，他没有去找上门，倒是宋思乔自己送上门来，那几个该处理的人都处理好了，剩下的这个……哼！ 林森到地方的时候，宋思乔已经在了。磨砂走廊是A市一个现代画家的艺术走廊，上面摆放的都是他自己的画作，一开始并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可，可人家里有钱，就给自己绑了一个画廊，最后门票都买到了好几百。 不过来这些地方的人基本都是上流人士，为的不是欣赏这些抽象的画作，而是运用任何手段和自己家里的公司或者是自身的利益扯上关系，画廊的主人是A市数一数二的大土豪。 宋思乔站在一副巨大的画像面前，似乎正在欣赏着那一幅画作，林森凝神看了一秒便移开眼神，走进到宋思乔两米开外的地方站住脚。 “说吧。” 宋思乔几乎是林森开口的瞬间身子就不经意的僵了一瞬，等他话说完了才缓缓转过身，看着他轻笑了声：“你站那么远，我怎么说？” 林森极轻的皱了下眉很快松开，视线朝宋思乔那方瞥了一眼又靠近了一步，“好了。” “不够。” “……”林森又往前面挪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到半米。 宋思乔勾了勾嘴角，“还是不够。” “宋思乔！”林森不耐，瞪了瞪眼睛。僵持之下并没有动，宋思乔见好就收，自己凑上前一步，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进了许多，林森不由看向宋思乔，还没来的反应眼前突然有东西凑了上来，脖子上贴了一截手臂上来。 林森脸色一凝，一抬手抵住了宋思乔的肩膀：“宋思乔你不要太过分。”宋思乔的来势汹汹被他挡住，不想脸上却忽的露出来一丝笑容，林森心里猛地升起来不好的预感，随即脖子靠着耳朵那一块朝上的地方被人拧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从那一处往外传来，林森用最快的速度推开宋思乔后退了两步。 “宋思乔你是不是疯了！” 走廊里面虽然有人窃窃私语，不过都是压着声音的，哪里来的林森这种大喇喇的毫不掩饰的咆哮，随即不少人的视线扫了过来。 宋思乔脸上还是挂着笑，不过林森推开她的时候用了七分力气，她整个人都被搡的差点摔倒，衣服都有些凌乱。她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声音轻轻的：“装什么？你难道没发现自己越来越能装了？可是林森啊，到底我还是了解你的。”她脸上流露出一丝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 林森最看不得宋思乔这幅模样，一脸厌恶的转过身，长腿一抬就要走，却又在宋思乔的话之后顿住脚步。 “难道你不想知道方尔的事儿了吗？” 说起来林森其实是真的不认为宋思乔能知道什么内情，就算是真的有什么内情也不应该是她知道，可他到底还是来了，这种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他束手无策了。 身后忽的有什么东西靠近，林森梗了一下，并没有动，只是脸色有些臭。宋思乔也知道林森的底线是什么，所以她只是靠近了些，并没有动手动脚，张开口之前脸上一片苦涩，她和林森在一起的时候可没有这种待遇啊。 “就是方尔不在了，你不能考虑考虑和我破镜重圆？我离婚了。” “你离婚和我有什么关系？”林森的声音冷冰冰的。 两人还要在说些什么，前面突然冲过来一个人，气势汹汹一脸凶相。金元茹之前就觉得这边的人看着有些眼熟，等走进看清场面的时候，林森和一个与方尔长得几分相似的女人站在一堆，而那个女人俨然就是她那天看见的那个，她差点没气炸。比自己男朋友出轨了还要生气。 “你们在做什么？”金元茹一脸‘我是来抓奸’的表情，横眉竖眼的。 倒是那两人被吓得有些懵，周边那些人端着上流人士的架子一直都只是在默默地观察这边的动静，现在看见又有另外一个女人跳了出来，事情俨然有往更加严重的方向发展，大家都聚拢了过来，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金元茹从小到大就是在这种情形中长大的，此时自然是丝毫没有被围观的不适。她抬起手指着那边靠在一起的男女，脸上俨然就是一副‘狗男女’的表情。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林森！亏我还为你说话来着，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你觉得你对得起方尔吗？！” 林森脸色一僵，往旁边退了几步，宋思乔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她最开始脸色难看了几秒，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 “对不起？怎么对不起了？”宋思乔本想伸手勾林森的手臂，可手才伸出来又收了回去，心里一阵落寞，她大概是最委屈的叫阵的人吧？可被指正的事却是她最想弄假成真的，“分手了都，你看清楚情况。” 金元茹似乎气得不轻，脸都被气红了，她沉沉的点了点头，看看林森又看看宋思乔，“好，好，林森你给我记好了，我回去就让方尔说，让她和别人结婚！” 她扭头就要往人群外走，手臂忽的被人拽住，耳边是林森沉沉的声音：“你敢！” 宋思乔梗着脖子回头瞪着林森：“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自己敢做，就不许尔尔做？你还算不算男人！” 事情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林森也不想和宋思乔多做纠缠，想着金元茹最近和方尔住在一起的事，抿抿唇拖着她离开了画廊。 途中遇见了金元茹，林森不顾一切的追出去 金元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林森追，尽管距离挺短的，尽管是以这种方式。 407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一走出画廊的门，金元茹‎‎­大‍­‍力​‌‍挣脱林森的手，用睥睨天下的气场看着林森，右脚微微往里收，下巴一抬，双手抱胸：“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就说吧。” 林森眼神紧迫的看了金元茹一眼，并没有记者开口，他垂在身侧的手放回裤兜里，不知为何他的嘴唇有些发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情绪波动的太厉害了。 “方尔……她现在还好吗？” “好不好你不知道自己去看！”金元茹瞪了瞪眼睛，头一回觉得林森智商这么让人捉急。她回来之后不多不少的也听说了些关于林森现状的言论，说林森每天上班，生活规律的很，这让金元茹一度觉得林森和方尔这两个皇上不急，她快真的急成太监了。 闻言林森极快速的看了金元茹一眼，看到她脸上的认真之后撇开头，抬脚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声音轻轻的：“不用了，她不想我也没有必要自讨没趣。” “怎么就自讨没趣了？”金元茹恨不得扒开林森的脑袋看看里面的脑回路构造，“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想你去看她？” “……” 金元茹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林森根本一点反应都不给，还是原来那副模样站在那里。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家伙怎么就不开窍呢？虽然她认为方尔在离开A市之前说的那些话太过分了，但是男人就应该多包容一点啊，更何况现在都过去快两个月了，夫妻没有隔夜仇啊！ “林森！”金元茹还要说些什么，才开口话被林森打断。 林森低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出来一根烟叼在嘴里，并没有点燃。因为含着烟，他说话有些囫囵，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她开始相亲了？” 金元茹一愣，林森怎么知道？难道是一直暗中观察？然而她很快就发现是自己走漏了风声。抿了抿唇，金元茹眼睛一瞪：“那是当然了，不然你还想就这样绑着她一辈子吗？” 就应该下一剂狠药，这样林森才知道什么叫珍惜！失去了后悔都来不及。 闻言，林森动作一怔，又抬手在身上摸出来打火机点烟，头稍稍偏着他吸了几口，猩红的一点很快燃起。 都这种时候还抽烟！金元茹在心里吐槽。 “对啊，我不能这样绑着她一辈子。”林森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吐出一串青白的烟雾，，笼罩着那一张脸以至于金元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不是应该现在飞奔回白城和方尔一诉衷情吗？剧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金元茹眨了眨眼睛，回忆自己是不是推波助澜了，可是……她明明是在劝和啊！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变成劝分了？ 林森又吸了一口烟，调整着站姿靠在身后那根雪白的石柱上，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从手下传出来：“她不是已经开始相亲了，认识新的人，这样很好。” 隔了不知道多久，金元茹又听见林森说：“你走吧。” “……你确定？” 林森稍微点了下头，指尖的烟燃到尽头烫到了他的指尖，林森没有感觉似的。 金元茹抓了抓脑袋，一张脸都快皱成包子。这种情况她……怎么办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却起了相反的作用…… 临走前，金元茹问林森：“那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和方尔说的……我帮你带句话吧。” 林森抬了下头看了金元茹一眼，这才将手里的烟头丢了，食指和中指节骨间被烫出来一个微微凹陷下去的褐色痕迹。不过大概是因为他夹得太用力了，烫伤并不严重。 “不用了，该说的都说了。” 金元茹都感觉自己心凉了半截，这两人大概真的就这样了吧。她作为一个外人能做的也只有这么些了。她最后看了林森一眼，转身，脚才迈出去。 “等等！” 金元茹身形立马顿住，脸上跳出来一抹笑容。她就知道，就知道！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是说放手就放手的？因为她一得意就忘形的性子，差点开口讽刺一句：不是说没什么好说的吗？可害怕林森话又被自己给堵了回去，金元茹保持正常表情回过头，眼里发着光看着林森。 眼里写着两个字不断的循环：说啊……说啊…… 只是林森低着头，看不见，不然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还真的被逼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金元茹听见一个声音，一个她认为不太像林森的声音说：“你让她……如果遇到合适的就结吧，也别拖着了，这么老大不小了。” 话音刚落，林森迅速的抬起头，从金元茹身边擦肩而过：“我先走了。” 别拖着了？！！结婚？！！ 金元茹差点没把肠子悔青，她没事干啥非要去管这档子事？这下好了，明明感觉这两个人感情还没有走到这一步，就被她硬生生的给推过来了。可是……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啊？回去该怎么对方尔说？金元茹觉得自己可能开不了口。 林森也是，这种话怎么能说出口呢？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就能这么拱手让人吗？金元茹在林森和方尔身上找不到答案，可是若放在她身上，这种事她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 街边车水马龙，林森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才想起忘记取车了。忘了就忘了吧，他也好久没有这样走在街边了，上一次这样慢悠悠的走在街边，身边还有另外一个小小的身影，他和方尔在一起做过最最平常的事大概就是有一段时间每天都买菜做饭。 林森犹豫了一下今天晚上自己做饭吃，可不过一瞬这个想法就被他抛弃了，他觉得太浪费时间了。明明和方尔在一起的时候说什么都不会有这种感觉，吃一顿饭都是心里乐滋滋的感觉…… 舍得吗？这不是他能不能舍得的问题，重点是，他只想让方尔觉得快乐。 那天在楼梯间里见过方尔的模样，他不想在方尔的脸上第二次看到这种表情。一辈子那么长，不是每一件事都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过的。 林森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恍惚，手机响了好久他才听见声音，可却没有接电话的意思。电话一被他从衣兜里面拿出来，就直接丢在了沙发上，他钻进卧室里，把自己扔进床上。 两个月过去了，他也不太会一闭上眼睛就想到方尔，比如被工作缠身的时候，他几乎会整夜整夜的不睡，平时也没什么时间闭眼。可一旦想起，就像是关不住闸的水倾泻而出。 可他能怎么办呢？他除了放手还能怎么办？ 林森在床上躺了快要一个小时都没睡着，反而是越来越清醒了，心里清明的好像每一寸每一个位置都被那个人填满了，可她却走了，方尔拿走了自己的心。 林森翻了个身，脸下压到了什么硬硬的平面的东西，他反应了一会儿才伸手去吧东西从被单下面取出来。手指碰到那物件的时候，那种触感让他脑袋一下子清明了，他记得这种触感，在方尔离开之前他也碰到过。 是方尔写的信，不这一刻林森更愿意叫它情书。里面写的每一个字，每一件事，都是他们爱意满满的过往，每一个字都饱含深情，他怎么能觉得这不是情书？ 说来也奇怪，他原来差点把房间都掀了都没有找到的信现在如雨后春笋一般全部都冒了出来。一份接一份，像是接收到了某种神秘的指令。 林森把那个粉红的信封摆到面前，又接连着找出来其他几个，原本那一份缺少的那一张也找到了，可他却不敢打开看。沉甸甸的分量像是压在他的心上，他知道那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方尔写出来的，她坐在自己书房沙发椅上面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整个公寓空旷的让人心里都有些空旷，林森往楼下扫了一眼，视线又扫过主卧，然后绕过。自从方尔说了分手之后，林森一直都没有再进过主卧，而是重新收拾了一件房间出来，重新置办了一套家具。 想起以前方尔初初到这里的时候，他还说没有第二个房间，现在看来他那个时候还真是心怀不轨了。 林森将所有的信封都放在办公桌上，又打开右手边的小柜子，将所有的信封都锁了进去，合上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纸片一样的东西飘了出来往桌子底下钻。这里面装的都是和方尔有关的，林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张纸条，额角被工作桌边缘撞了一下，他抬手正要揉，手却停在了半空。 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余生请多多指教。 是方尔的笔迹，林森甚至都记得当时收到这张字条的时候的心境，那一天方尔是去学校了，他起得比较晚，醒来的时候是做好的早餐还有这一张字迹娟秀的字条摆在餐桌上。 还是这栋房子，还是这间屋子里。那个时候他什么都有，现在他什么都没有。 林森突然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疼，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针一下一下的往他心上戳一样，疼得他直不起身子，疼得他睁不开眼睛，疼得他……泪腺不受控制。 那个时候说要余生都在一起的人是你，现在说再也不能继续的人是你。 方尔，方尔，我答应你了，答应你离开你了，可是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既然说了，就要遵守承诺，天涯海角，你好好照顾自己。 408 各自安好 白城。 方尔坐在自己办公桌的小小一方位置上，抬头往窗外看了看，不禁皱眉，她没有带伞。连着天晴了好久的白城这一日突然就乌云密布了起来，一层一层的黑色云朵压在天空，似乎随时都能因为承受不住而落下来。 夏天是真的来了，方尔想。白城的四季不是很分明，一年的降雨量几乎都集中在整个夏季，夏季也是空气湿度最大的季节。 方尔有些担心，看着现在这种情况，待会儿应该是一场大雨。方尔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雨停下来的几率，脸色更加难看了。她今天没有开金元茹的车出门，她上班的时间也几乎不会开车，一是想要低点一点，二是因为白城现在堵车的情况也越发的严重了，自己开车来很有可能被堵在路上，所以她回去是打算坐公交的。 方尔的视线落在手边新买的那一只手机上面，微微皱眉。 明明白城是她的家乡，认识的人应该会更加多才对，可方尔现在却觉得她像是一个人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下雨了，她都不知道有谁能给她送一把伞。 算了，楼下有便利店，待会儿买一把吧。 时间迫近下班，外面哗啦啦下雨的声音越发的大了。方尔有些心神不宁，往日两个小时就能完成的工作量今天做了快四个小时都没有完成，到最后她干脆放开了鼠标。不知是不是这阴雨天的关系，瓢泼的大雨让她眉头一直都没有舒展开，心里沉甸甸的，像是落水的人抓不住最后一根稻草。 方尔在办公室里面处的同事关系算不上好算不上坏，她没了那种热辣辣的性子反倒是沉静了些，和身边的人也没了心思交心，大多都是点头之交。 等所有人走完了，方尔才收拾自己的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雨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公司楼前面都有了好大一滩积水，一颗一颗的雨滴从天上掉下来，砸进水里溅起来水花最后又重归于沉寂。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便利店门口挤了几个避雨的人，从她的位置走过去要淋一小截的雨。虽然距离不远，但是雨很大。方尔将包抱在怀里，咬了咬牙，冲进了雨里，不过几步又站在了另外一边的屋檐下。 便利店就在身后，方尔拿手扫了扫身上的水，她很不喜欢淋雨，这种感觉让她有些难受。大颗大颗的雨砸进了她的发丝里，让不少的头发都黏在了一起，连带着方尔都觉得自己此刻肯定很狼狈。 “有雨伞吗？”方尔走进便利店，问了一下左手边正在玩手机的一个便利店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眼都没抬，抬起一只手指着靠角落的一方：“在那儿。” 方尔没心思关她的态度，抬脚走过去。或许是因为今天下雨，地面有些潮湿，也显得格外的脏乱，地面上又脏脏的痕迹，混杂了泥沙。方尔皱了皱眉，身上黏腻的感觉让她觉得难受。 到了那工作人员指的位置，方尔扫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雨伞，这时候有另外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问她找什么。 “雨伞。” “找伞怎么到这里找？在那边，但是也没了，刚刚卖完了最后一把，本来天气预报说是明后天有降雨的，我们进的货都还没有回来呢。” 方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路过之前给她指路的那个工作人员，她还在低头玩着手机，似乎手机里面的世界要比一切都来的有意思的多。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方尔扫了一眼四周，之前那几个躲雨的人都走了，办公楼里面断断续续的还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有伞的人打伞，没伞的人把包顶在头上冲进雨里。 犹豫间，方尔忽的听见自己手机铃声在响，她伸手把手机从包里面摸了出来。号码没有存名字，但是号码并不陌生，毕竟她买了手机之后只有这一个人给她自己打过电话。这铃声响起来好一会儿了，不过方尔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手机铃声而已。 电话被接通。 “喂？” 电话那端传来温润的男声：“回家了吗？” 赵腾问突如其来温柔的语气让方尔皱了皱眉，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下雨的原因，在自然面前人总是显得格外的渺小，她也因为这声音心里触动了一下。 “还没有。”方尔望了一眼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的雨天。 她站在便利店前面的雨棚里，即使是这样，因为雨势特别的大，还是有不少的雨水被溅飞，落在她裸露在外面的小腿上，燥热了一段时间的天气陡然凉了下来，她还穿着一件到大腿中部的连衣裙，方尔有些冷。 那边的人凝神听了一会儿：“你现在还在公司外面？” 方尔知道接下来赵腾问会说什么，犹豫了一会儿，她从鼻子里哼出来‘嗯’的一声，听不出来情绪。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刚好就在这附近，顺便过来接你。” 不用了。方尔张了张嘴想拒绝，可脑子里鬼使神差的想起了金元茹和自己说的那些话，眼神慢慢冷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方尔的声音没有多少温度：“好啊。” 赵腾问说是一会儿，就真的是一会儿，方尔几乎是电话挂了没五分钟，就有一辆车停在了她的面前。因为下着大雨，赵腾问并没有开窗。 车子寂静的停在那里，没有言语，她站在车旁。就像是做一个选择，上了这辆车就和她的过去明确的划了一条分界线。方尔扯了下黏在大腿上的裙摆，快速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温暖干净，方尔却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 赵腾问微笑着：“刚刚看你在那儿站了那么久，还以为你又要拒绝我呢。” 他一句短短的话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进不少，方尔侧过头对他笑了笑，解释道：“没有，只是我身上淋了不少雨，怕把你车弄脏了。” “车脏了还能洗，女朋友弄丢了可不好找。”赵腾问朗声笑了，暧昧的气氛一下子铺展开。方尔张了张嘴想撇清关系，可到底还是没有说话。人家不过是随口一句话，她就泾渭分明的扯清楚一切，倒显得她小气吧啦的。 赵腾问给她找了一张毛巾，盖在方尔脑袋上的时候他帮方尔擦了下头发，下一瞬方尔就自己接了过来毛巾，赵腾问笑了一声，把手收了回来。 车子驶了出去。 开了好一会而，赵腾问说：“我觉得你好像有些抗拒我，难道是我不够好？还是年纪对你来说太大了？” 对于他这种社会身份地位的人，他说的这句话里面对自己的任何一个形容词都是过度的，甚至说是自谦。 方尔把毛巾叠好放在挡风玻璃前，想解释什么却发现她根本无从解释，因为赵腾问说的就是事实，也够一针见血，到了最后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瘪：“没有。” “真的？”赵腾问递了一瓶水过去，等方尔接过之后收回手，笑了笑，他的声音慢悠悠的：“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今天是顺路吧？” 这一句话像是一个警钟敲在了方尔的心上。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只是她没有让自己去深想，她愿意自己骗骗自己。可赵腾问不愿意啊，他一定要把这张窗户纸捅破。 方尔笑了笑，没有回答。赵腾问是一个很进退有度的男人，方尔以为他会因为自己的沉默而转开话题，至少不会再谈论，可她似乎还是没有看懂赵腾问。 “尔尔，”赵腾问的声音放柔了些，“我已经快三十五岁了，没有心思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和你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在我这个年纪，爱情这种东西不过是镜花水月，我想要的也只是一个知冷暖能过一辈子的人。” 方尔放在腿上的双手捏紧了，“你说这些做什么？” “也没什么，”赵腾问打了方向盘，车子已经在方尔家楼下停好了，“我不过是想要知道你的态度，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就继续发展，就算你心里还放不下那个人，我也可以让你慢慢改变；如果不行，我也不会缠着你。” 方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赵腾问是把话说的更加漂亮一点，像是他之前说的每一句话那样，方尔有一百种方式拒绝他，可赵腾问用了这么直接的方式，直接的告诉方尔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他甚至直接分析了利弊。他陈恳的让方尔找不到理由拒绝他。 “我考虑考虑吧。”方尔避开赵腾问的眼睛，“今天谢谢你了。” 她逃也似的拉开车门，正打算冒雨冲出去，手里被塞进来一把伞，方尔回头看了赵腾问一眼，他正在对方尔笑。 回了家，方尔走到阳台往下看，赵腾问的车还停在那里，等她把家里的灯打开了，才离开。 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赵腾问都是她最好的选择。成熟男人的魅力，还有种种都是方尔现在能够够得到的最好的，连方尔自己都觉得她如果放弃了就是傻，所以她刚刚说的是考虑考虑。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方尔看了一眼，是赵腾问发过来的短信。 “早点洗个澡，熬姜汤，上床睡觉。” 方尔想了想，他还贴心。 409 他真的很喜欢你 方尔心里有一道自己设的防线正在慢慢的拉开，她的思维不由的开始往另外一个方向转。如果那个人不是林森，那么是谁好像都没有太大的区别。要是最后相敬如宾的人是赵腾问，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放在角落里的那一把伞还在往外面渗水，原本干燥的屋子有那么一滩被打湿，可打湿的只是屋子。方尔想，幸好赵腾问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因为方尔真的不觉得自己能够从塞得满满的心里再给他腾一个位置出来。 方尔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个小时，那些利弊一条一条的都已经分得清清楚楚，就连那一直固执的思维都放松了，都在催眠着自己说：可以，但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在拉扯着她，让她始终下不了那决心。 想了许久，方尔将手覆在了左胸下面一点的位置。方尔觉得，大抵是她骗过了自己，却还是没能骗过自己的心，可那有什么关系呢？曾经她坚定不移的觉得自己和林森能走到最后，不是也改变了想法？现在这颗心不愿意相信的事，就慢慢催眠吧，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 可是……如果一辈子都骗不了呢？方尔将视线放在了窗外，然后仰面躺在了沙发上，满眼都是雪白的天花板。 如果一辈子都骗不了，那就这样过一辈子吧，反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神智游离的片刻，方尔听见了一阵铃声循环往复，过了许久她才听出来那是自己的手机铃声。方尔闭上了眼睛，摸到手机划开接听拿到耳边。 “喂？” “方尔你是不是几个月不用手机怎么接电话都不会了？”金元茹字里行间都带着躁动的气息。 方尔从喉咙里松了一口气出来，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是啊，太久没用了都不知道手机还又接电话这个功能。” “切，装吧你就！”金元茹蹬掉了拖鞋扑进被窝里，“之前我在那儿的时候你怎么说都不换手机，怎么现在想明白了？怎么就打通任督二脉了呀？” 方尔一怔，脑海里回想起上次金元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像是灵感突发，她忽然明白自己不是不懂那些道理，不过是心蒙住了眼睛，让她看不见，她只是不愿意明白。 “方尔！” “嗯？” “你是不是又在走神？！” 隔着电话方尔都能感受到金元茹的火冒三丈，她撇了撇嘴，“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你不是早就习惯了？” 什么叫早就习惯了？这事儿是能习惯的吗？金元茹咬碎一口银牙，可偏偏说不得。方尔就是那种占着理儿就不撒手的人。 “得得得，我不管你是傻了还是怎么的，我对你现在就只有一个要求，你能不能给我挣点气啊？” “我怎么就不争气了？”方尔没什么精神的说道。 “这还叫争气？”金元茹咬牙，一想到今天遇见林森的时候的状况，又想到方尔现在过得隐居一般过着七八十岁的生活就气不打一处来，“方尔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然后好继承我的智慧！” 电话那边愣了好一会儿，金元茹以为方尔又出神了，她正要发作，就听见方尔的声音清脆的从电话那边穿过来。 “别介，你的智慧我可继承不了，我还年轻不想进精神病院。”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认识了方尔这种损友？由此金元茹想到了方尔那个小产了的孩子，还有那个方尔同班她已经想不起名字的男人，对了，都是这个男人的错！ 两人又瞎贫了几句，两边安静了一会儿。这种安静有些不同寻常。金元茹在方尔面前从来都不是能藏得住话的人，更何况她也没有想过要藏，这种情况……她明显就是有话想说。 方尔打了一个滚，把自己的阿狸搂在了怀里，俯卧着身子脸部朝下，整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说吧，发生什么了你这么欲言又止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方尔的声音有些颤，应该是因为阿狸搁在身下呼吸有些不畅。可方尔自己知道，她是已经猜到了金元茹这样的欲言又止后面代表着什么。 那个名字，那两个字，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方尔的心病，她不愿意提起也不愿意涉及，而此刻……她像是着了魔一般，明明知道金元茹即将说出口的是什么，明明知道她都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她却还要伸手去推一把。 “尔尔……我今天在黄金桥那边……遇见林森了。” 明明早就有了预料，可事情发生的一瞬她却来得有些措手不及，像是有什么凌空击中了她的神智，过了好一会儿，方尔张开了嘴：“……哦。” “和宋思乔在一起。” 半晌，方尔浅浅的呼吸吐了出来，声音没有语调：“继续说啊。” “他有话让我带给你。” “……” “他让你早点找个好人结婚。” 早点结婚。哦，林森让她早点结婚，和别的男人，是不是她最后看他那一眼太狠？是不是她说的那些话太伤人？不，方尔，是因为你自己放了手。方尔想抽自己一嘴巴子，可却抬不起手来。 金元茹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可能话题概况的有些歧义，“那啥，但是我觉得林森其实还是喜欢你的，他肯定是受了刺激，你别往心里去。” “如果你真的觉得他是受了刺激才说的这些话，你会告诉我？”方尔轻笑了一声，风轻云淡的，“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还没吃饭呢。” “……嗯，”金元茹有些难受，快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有冲着手机吼了一句，“话是那么说，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啊！” 她没有等到方尔的回答，等到的只是从电话里面传来的忙音，金元茹害怕方尔没有听到自己最后的嘱咐，转而又发了短信过去提醒她，短信快要发送过去的时候她又点了取消。金元茹皱了皱眉，说到头来她根本就是瞎操心，人心里掂量的清清楚楚。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如果她金元茹这么一句话就这么管用，那么当初方尔就不会那么义无反顾的离开，方尔要做什么要往哪里走，是她自己早就决定好了的是，她说这么多，是不是反而会让她失去原本想要追求的目的？ 方尔沮丧的把手机扔在一边，想起来今天宋思乔站在林森面前那副耀武扬威的模样心里就直犯怵。 “叮咚！” 手机响了声，金元茹以为方尔回拨过来的电话，迅速拿起来看了一眼顿时偃旗息鼓了，连带着声音都有一股子气，郁积发散不出去的气。 “什么事？” 石连杰耸耸肩，“哟，这是怎么了？火气挺大的呀。” “跟你有什么关系，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别别别，还真有事儿。”石连杰将手里的烟一口吸到了尽头，烟蒂扔在地上拿脚尖辗了辗。 “前段时间满世界的都找不到你，你去哪儿了啊？” “管你什么事儿啊，管得着吗？” “我说你今天这是吃了火药？怎么着出来聚聚呗，好久都没一起玩儿了。” 半个小时后，金元茹身处某富二代私宅内，大厅里满是灯光，还有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显然是某个轰趴现场。这是金元茹从小就熟悉的生活环境，可今天陡然走进来的时候她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觉得有些吵，还有些不适应。 石连杰把人给拉了进去，又往金元茹手里塞了一瓶酒，拿起酒瓶和方尔碰了一下仰头往嘴里灌了口，眼神从前面嗨起来的人群中移开落在金元茹脸上，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哟呵，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挺悲伤的啊。” 金元茹瞪了石连杰一眼，倒是是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找了一处沙发坐了下来，往嘴里灌了口酒，姿势熟练。 “悲伤个屁，本仙女这是难受，看着你们这一群人挥霍难受，你说说什么事儿不好干啊，非得聚在这儿整这些有的没的。” 石连杰一挑眉，在金元茹身边挨着坐了下来，“这话说的，你不是最喜欢轰趴吗？我今天才叫你来的，”说着他伸手捏了一下金元茹的下巴，扭着她的脸左右看了看，“这是转性了啊？” “滚一边儿去！”金元茹抬手打掉石连杰的手，“我看你就是闲得慌！这么一群大龄青年成天到晚不干些正经事儿。” 石连杰连连点头，又灌了一口酒，“你说得对，我们是不务正业，那你前段时间究竟去哪儿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就消失。” 金元茹想了一会儿，道：“散心去了，我爸成天逼着我这样那样的，我心里烦就出去玩儿了。” “上哪儿玩儿了啊？” 金元茹转头看了石连杰一眼，眼神里闪烁着怀疑的光，“你这么上赶着问干啥？这么大个国家到处都是景点，但凡是景点不都差不多，你上赶着问该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石连杰拿着酒瓶的手一顿，转眼笑开：“那还不是因为我关心你啊，关心你的生活质量，你选择的地方肯定都不一般啊，就不能分享一下那天我也出去转转，或者是哪天你出去转转也带上我。” 以往金元茹不是没有过这种出去玩儿的经历，但是没有哪一次石连杰是这么详细的问过，还这么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说一堆，这太怪异了。 410 明暗 彩色明明暗暗的灯光闪烁了起来，将整个轰趴推向了​高‌­潮‌，一大堆年轻男女从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嘶吼，兴致到达​高‌­潮‌。要是此刻有个不知道情况的外人闯进来，非得以为这里有一堆人聚众吸毒。 金元茹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下来，她捏着细口的瓶颈，看着那一堆像是磕了药一样的人，眯了眯眼睛：“你说，他们天天玩这些怎么都不腻？” “每天都会换人，刺激的点肯定都不同……”说道最后石连杰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尴尬的笑了两声，“是是是，他们就是太闲了。” 金元茹抬头看他，眼神咕噜一转又转开。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觉得你不应该说他们，你应该说我们，哦不不不，你们。” “……” 两人安安静静的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可两人之间安静的都没有丝毫声音，室内却还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掩盖在这种声音下面，似乎发生什么都是隐秘的。 金元茹张了张嘴：“你是不是想问方尔？” “知道还问？”石连杰没有回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说不清那丝笑代表着什么。抑或只是掩饰情绪的伪装。 石连杰对方尔之间有什么特别的金元茹是看不出来的，石连杰对方尔虽然不坏，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因为他对所有的女人都是这个态度，但是基于这样的基础上，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揪着个女人不放，金元茹有些不懂。 一个人做一件事肯定是需要某个理由的，如果和男女之情无关，石连杰身边又是从来都不缺女人了，那么……就是图谋不轨了。 金元茹皱了皱眉：“你想做什么？” …… 冰箱里面空空的，外面还是铺天盖地的下着雨，方尔望了一眼眼神有些空洞。到最后干脆关上了冰箱，洗了个澡就窝在了床上。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方尔干脆把手机拿了出来，想了好久才找出来赵腾问的电话，发送了一条短信过去。 “你今天淋到雨了吗？” 短信发送出去她便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一般，把手扔在了一边，闭上眼睛又开始酝酿睡意，还没等她有自己睡不着这个意识，电话就过来了。方尔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打过来的。 温润的声线透过手机传到了方尔这边，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原因，赵腾问的声音要比平时更加温润一些：“还没睡？” “……嗯。” “没感冒吧？” “没有，”方尔想了想，又道，“虽然没有和姜汤，但是家里面备了九九感冒灵，睡前喝了一包，你呢，还好吧？” 不得不说，赵腾问实在是太清楚该如果与别人相处，能够在最舒服的位置交谈，同时又能够出其不意的说一些亲密的话，但是在你反应过来之前就又退开，你连找错都找不到。 赵腾问低低笑了一声：“你明天带给我吧。”赵腾问的笑和林森的笑不同，林森对着方尔笑的时候，就算是隔着电话方尔也能够感受到林森的笑意，可赵腾问的笑，就算是你面对着面，也只能看见他在笑，感受不到他在笑。 方尔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莫名有些成就感，有莫名的觉得有些难受，纷杂的很，她说不清。 这句话似乎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进了不少，而方尔在发送那条短信的时候就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而赵腾问也感受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主动的出击了。 电话结尾，两人互道了晚安。挂了电话之后，方尔摸了摸自己眼睛，心里有些奇怪，又有些释然，有些东西总是能够慢慢习惯的，就算是那些看起来不太可能的事。 第二天一早，方尔收拾好东西准备上班的时候，下楼就看见了停在下去下面赵腾问的车，她微微一愣，就把手里的车钥匙捏进了手心，然后不动声色的放进了包里。 方尔一开始是打着不愿意开车上班的心思，可后来昨天接了金元茹的那通电话她就不这么想了，车本来就是放在这儿拿来开的，不开白不开。逻辑虽然不明了，但是好歹清晰。 方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赵腾问递过来一份早餐，方尔接了过来，默默地吃着。等方尔早餐吃完了，赵腾问找了些话题来谈，不管是实时政治还是经济，他都能说几句，又格外的顾着方尔，两人一来一往的一直聊到了车到公司楼下。 对于道不道谢这件事，她不过犹豫了一瞬，忽的有人凑了过来，方尔一抬头就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方尔心里愣了一瞬。接着赵腾问替她解开了安全带，又帮方尔拉开了车门。 两人之间的恋爱关系，这样就算是定下来了。 方尔上班的时候不少同事都凑过来问她，送她的人是谁，“男朋友啊？那车可是好车呢，我老公今年本来想买的，可是最近股票跌了。” “是法国牌子的吧，不过法国牌子又怎么了，那个男的看起来快要有四十了吧？” 对应所有的问题，或是羡慕或是嫉妒，或者是不能理解的，方尔都照单全收回应一个笑容，到底还是没有把男朋友三个字说出口。 下班的时候，照例是赵腾问过来接她，方尔说不出来开心，也说不出来不开心，分开的时候赵腾问又亲了亲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要上楼去坐坐之类的话。 连续半个月，赵腾问都每日坚持接送方尔上下班，方尔也渐渐习惯每天的早安吻晚安吻，她的同事们也渐渐接受方尔有一个土豪男朋友的事实，只是赵腾问的吻从来都止于额头。 这天下班，赵腾问越方尔出去吃饭。 下了班，正好是周五，餐厅人比较多。赵腾问带着方尔去了一家五星级的餐厅，点了这种餐厅标配的七分熟牛排。方尔忍不住想，和林森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倒是很少到这种星级餐厅吃饭，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在一些小街小巷寻找美食，或者干脆是自己做。 晚餐途中，赵腾问拿出来一个丝绒盒子，巴掌大小，然后递到了方尔手边。方尔垂眼看了下，心里忽的有些慌。 “打开看看吧。” 方尔顿了一下才放下刀叉，拿起来那个盒子打开看了眼，是一条项链，在灯光下褶褶生辉，一看就知道肯定不便宜。方尔合上盖子又退了回去。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和林森在一起的时候，方尔从没有说过有什么东西不能收的话，顶多是觉得他买东西贵了点败家，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赵腾问笑了笑，站起身来把盒子打开又把项链拿了出来站在方尔身后，替方尔戴上：“都已经买好了，你退回来给我反倒会让它的价值降低。” 赵腾问给她戴项链的时候，方尔背脊有些僵直，可到底还是没拒绝。两人安然的继续吃晚餐，方尔则有些头疼的想自己要回送赵腾问什么东西，以她目前的紧急情况来看似乎什么都不合适。 方尔正在思考的是水深火热，不知道什么时候赵腾问接了电话，站在一边说些什么，方尔间或听到一些关键词，手术还有器材之类的，方尔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和赵腾问交往了大半个月都不知道赵腾问是做什么工作的。 等赵腾问坐了回来，方尔状似无意的开口：“你是外科医生？” 两人说话从来没有冷场过，这一次赵腾问难得的接不上话来，最后笑了笑，笑容多了一些方尔能看懂的尴尬。 不过这种场面并没持续多久，赵腾问自嘲的笑了声：“说起来也是我的失败，这么久了女朋友居然都不知道我是做什么，怪我怪我。” 在一起这么久，方尔脸第一次红了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往了解赵腾问着方面想过，再说她就是用点心也知道赵腾问不可能是外科医生，外科医生怎么可能这么空闲？ “操盘手，风投公司的。”赵腾问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为了体现自己这个女朋友的称职，方尔特意问了许多关于这个职业的事情，所以也正是因为这样，今天的饭局两人更是显得投契。 用晚餐，赵腾问送方尔回家。下车的时候，他照例贴了过来，亲了一下额头却没有离开，方尔睁开眼看他，正好和赵腾问的眼神对上，不过一瞬方尔就看明白他眼里的意思，还来不及做出决定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反应了。 方尔抬手挡住了自己的嘴。 这条件反射的反应瞬间让两人营造了一晚上的和谐氛围瞬间土崩瓦解，方尔试图挽回些什么，可到底力不从心。 “我就是……吃了晚餐还没漱口，有味道……”方尔解释道。 赵腾问笑了笑，似乎对这件事并不在意，他说道：“你和你的前夫接吻前也要刷牙漱口？这确实是很好的卫生习惯，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再见。” 方尔还想说句什么，可到底还是没说出口，点点头转身上了楼。方尔不是四五年前的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赵腾问话里话外的意思她都懂，只是力不从心，方尔觉得自己做不到，但是时间能够改变一切的对吧。 411 开诚布公 可方尔发现自己又多想了。哪怕她愿意花时间，可别人不愿意。 周日赵腾问又约方尔出去吃饭，去的仍然是那种高档的五星级餐厅，方尔都忍不住想问他是不是非五星级餐馆不进。 白城五星级的饭店近几年来虽然日益多了起来，可终究还是发展受限，他们约会去过的饭店都快占了一大半，方尔想，要不是赵腾问想着是在约会，其实他是更愿意固定在一家饭店的。 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总算能是停了，天空放晴，仰头就能看到碧蓝碧蓝的天空。都说看到蓝天的时候心情会变好，方尔仰头看了看，瘪瘪嘴，并没有觉得心情变好了呀。 赵腾问迎面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表面温润无比，可一双眸子让人永远看不到底。他又穿了一身西装，深色的，显得他整个人都很明朗硬气。方尔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来一丝弧度。 在赵腾问把手稍稍抬起来的时候自动挽了上去，两人并肩向饭店里面走，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俊男美女的组合，前台几个小姑娘频频投过来眼神，时不时的议论几句。 赵腾问一直都是绅士的，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会先询问方尔想吃什么，然后在点菜，而方尔也不会随口敷衍的说随便，而是说出来自己到底想吃什么，然后再由赵腾问选择。说实在的两人之间这种相处的模式是好多人羡慕的，但是却又是不敢接近的。 上了菜，赵腾问一直都在找话题和方尔聊，试图营造一种这次约会吃饭和之前的几次完全都没有区别的假象。 可方尔却有些心神不定的，大概是因为她终究看清楚那颗被自己蒙住的心，知道她现在战战兢兢又有些兴奋的原因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尔心里对于今天会发生的什么有数，所以不管赵腾问说什么，方尔都觉得他有些敷衍和别有所图的意图。 “尔尔。” “嗯。”方尔微微抬着头，看着赵腾问，眼睛里不经意的有一丝期待。 赵腾问忽的笑出声来，眼角有浅浅的细纹：“你总是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她能有什么想说的，方尔就是在等着赵腾问开口，现在被赵腾问踢皮球踢到了自己这一边，她有些懵，只能摇摇头。“你刚刚不是在说最近一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吗？继续说啊。我没什么想说的。” 闻言，赵腾问盯着她，嘴角依旧是那浅浅的笑。方尔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他那种眼神让方尔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是没有穿衣服似的，心里想的什么他都看的一清二楚，方尔低着头，用刀叉一下一下切着盘子里面的蔬菜。 “那你还记得我说的那家上市公司的名字吗？” “……啊？”赵腾问出其不意，方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更何况她刚刚全副身心的都在她自己的想象中，间或听到赵腾问的话才拿出来问他的，哪里晓得他会这么直接的问回来，再说……赵腾问向来都不是这么会给人难堪的。 赵腾问轻笑了声：“你并不喜欢听这些。” “……” “我并不是在找茬，只是如果两个人要是真的过一辈子，那么要面对一辈子的人不可能对对方无所知，你如果不喜欢我说的这些话题，大可以告诉我，而不是装出来喜欢的样子。” 方尔能感觉到重点来了，她微微垂着脑袋躲避着赵腾问的眼神。 “前天下午……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不……不是你太心急，是我的问题，对不起。”如果恋人之间相处了两个月还没能拉个小手亲个小嘴什么的，那么肯定是出了问题，而方尔知道问题的根源在自己，或许还有一些赵腾问的问题，当那不是主要的，她现在觉得两个人就跟貌合神离这个词完美的对上了号，她甚至能想象出以后两个人要是真的结了婚会发生什么，或是有什么样的光景。 赵腾问忽的伸手攥住了方尔握着刀叉的手，他手掌很大一下子就包住了她的，林森的手也大，可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方尔皱了皱眉说不出来区别，只是绷紧了手背。 “尔尔，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也愿意等，但是你要告诉我一个确切的数字，我知道可能这种事情不是口头上能够约定说是多少就多少的，但是我需要一个数字来稳定自己，不然……”赵腾问苦笑了一声，“你说以后我们结婚了，我有需求的时候你还是抗拒我，我能怎么办？” “……对不起。”这些问题方尔根本没有想过，可在赵腾问说出来的一瞬间她也明白那就是他们的现状。方尔以为自己走出了自己的那个怪圈子，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一直在绕着那个圈子的边缘走，看着外面的花花世界就告诉自己已经在外面了。 重点是她知道，知道自己跨一步就完全的走出去了，但是她却迈不开腿，迈不开那条绑了千斤沙袋的腿。 话说明白了之后，赵腾问松开了方尔的手，轻轻拍了拍，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也不会吃了你。” “我没紧张。”方尔快速反驳，出口却发现自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笑容变得尴尬了起来。 餐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方尔抬眼看了赵腾问一眼，迅速转开眼。时间？期限？给自己规定一个真正放开林森的时间？方尔心里有一团茫然的雾慢慢扩散开来。忘了林森要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 方尔不知道，也猜不着，因为她早就做好了一辈子也忘不掉的打算。 有些东西在她体内横冲乱撞，像是突然间打破了什么禁忌的阻碍，方尔忽的抬眼看向对面还在等着答案的赵腾问，抿了抿唇。 “赵腾问，你是不是觉得，以后和你结婚的人，就算不是我也行。” 这个问题赵腾问没有给方尔答案，他只是在笑，用笑容告诉方尔，你心里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你最后要结婚的人也不是非我不可，我也没有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方尔心里有一丝放松，她喘了一口气，像是在排列关于赵腾问罪孽一般的细数着：“你总是在笑，生气的时候在笑，不高兴的时候在笑，没情绪的时候也在笑，我看不透你，在你身边，我没有安全感，我永远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还有你也看出来了，每一次你一靠近，我都会紧张。” “我觉得我和你不能再继续了。”方尔松了一口气，表情像是放下了近两个月来压在心上的大石。 听完了方尔这一长串的话。赵腾问还是在笑，想方尔说的那样。 “给我发好人卡?”赵腾问笑了笑，“我这辈子什么话都听过了，倒还是第一次别人发好人卡，也算是一次比较新奇的经历。” 方尔还想说几句什么，她觉得自己有些莽撞，说到底从头到尾赵腾问从来没有在言语上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可她却有些得寸进尺？方尔觉得自己像是在欺负人一样。可思来想去到底还是闭口不言，话说多了，倒还显得不坦荡了。 赵腾问不知道什么时候叫了一瓶酒，开了塞，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方尔倒了一杯：“看起来我这是要孤独终老的意思？” “怎么会……可能只是……我们俩不合适吧。” 赵腾问笑了笑，“你也说了，我这个人城府太深，叫人看不透也没有安全感，你说我这样的不孤独终老还能和谁在一起？”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方尔想解释些什么，可似乎越抹越黑，索性闭口不提。 赵腾问摇晃了一下高脚杯，仰着脖子将酒水尽数倒进嘴里，喉结上下滑动，再看向方尔的时候眼里有了一丝笑意，他转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用道歉，我自己是什么样子的，我自己最清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人都闷头喝起了酒来，不是那种失恋之后沉痛的氛围，反而是那种把脸皮撕破后发现知己的快意恩仇。方尔和赵腾问认识的时候，她抱着见一面之后就再也见不到的态度相处的很好，可后来在一起了她反倒是拘束了，不论是做什么说什么都觉得有什么束缚着自己，现在好了，没了那一层枷锁。 方尔和赵腾问虽然没有喝到醉醺醺的，但是至少也差不多能够打开心怀的程度。 “不是我不好，只是你心里装了一个人，所以觉得所有不是他的人都不对，是这样吧？”赵腾问喝醉的时候脸上仍然带着那种笑容，他又摆了摆手，“要是再早个十年遇见你，说不定我们俩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方尔也跟着笑了几声，她酒量不好，眼前有些晃。本来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情绪被一下释放了出来，伴随着赵腾问那句话的引子。 “是啊，你哪儿都好，真的，什么都好，你贴心，你懂得我一个眼神代表着什么，你懂得我在什么时候最需要什么，你甚至知道我什么时候想要安静的独处，你也知道在两人都觉得累的时候出去放松放松。” 方尔晕晕的看着赵腾问：“可你不是他。” 412 不能不会 “你会在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想要独处？”赵腾问又笑了，不过这一次他笑得有些自嘲，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赵腾问站了起来，捏着方尔手里的杯子，“行了，别喝了。” 方尔脸上升起两团红晕，白嫩嫩的皮肤上面衬的格外的可爱。赵腾问伸手捏了一把，手感还不错，正要把手收回来，方尔在他手心毫无意识的蹭了一下。 不过这么一个动作，赵腾问脸上的笑容一下扯了，他定定的看着方尔好几秒，随后脸上又升起了那种意犹未尽的笑容，他突然有些想知道这个姑娘的故事了。赵腾问自认见过的人不少，能让他看不透的人也很少。 可他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种人，明明是小白兔的内心却还要把自己伪装成大灰狼，他几乎能从方尔的每一个动作判断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可他往往是猜中了开口猜不中结尾。一开始的时候赵腾问自己也是对着这段感情抱着试试的态度，却没有想到最后是以这样的方式结局。 不过……他现在有些不想结局了，一辈子这么长，要和有趣的人在一起。 方尔还在喝酒，她并没有喝嗨起来像个酒鬼一样，反而她越喝似乎心情也就越低落了，喝到最后差点就嘴一瘪哭出来，和平时那个绷紧了神经应对外界一切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腾问忽的就起了逗方尔一下的意思。 “尔尔，你心情不好吗？” 方尔这个时候也不喝酒了，抱着酒瓶子，水亮水亮的大眼睛瞪着赵腾问，像是下一刻就有液体要滚落出来，却又顽强的维持着那种状态，看起来委屈的不得了。 她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好？” 方尔咬了一下下唇，“因为心情不好。” “嗯？”赵腾问反应过来方尔现在逻辑可能不太对，干脆也就放弃了这个套路，改用车轮战，他眼神一转嘴角带着笑，“你为什么会和前男友分手？” “前男友是谁啊？” “……林森。”赵腾问没有说过自己知道方尔的事，但是她的名字实在是太惹眼，至少在几年前是这样的，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知道很多关于她的消息，他知道林森的名字并不奇怪。更何况方尔和林森之间的那些事迹，在经过笔者的添油加醋之后显得更加的壮烈，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方尔最后为什么会和林森分手。 经过赵腾问这么一提醒，方尔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委屈了。 “你和林森为什么会分手？” 这一次方尔没有急着回答，她反而是看了赵腾问很久，久到赵腾问都有些不自在才开口，声音那叫一个委屈。 “分手还要理由吗？” 闻言，赵腾问忽的就不纠结了。是啊，分手又怎么了，那个理由根本不重要了，因为无论是因为什么，方尔现在整颗心都还扑在林森身上。赵腾问此时看着方尔的眼神里闪着某种光芒，一种看着猎物的光芒。 一个男人，一个成功的男人，在一个领域已经感受不到成功的快感的时候，他就会被另外一些难以驯服的事物给吸走注意力。比如说赵腾问，他觉得自己大概对这个方尔真正的有一点兴趣了。对他来说，兴趣最难得。 拿走方尔手里的酒杯，赵腾问搂着方尔站了起来：“回家了。” “回家干吗？回家林森也不在啊，回家林森他也不再啊，回家干吗？” “……” 结了账，赵腾问开车送方尔回家。车都开出去二十分钟了，他忽的想起来什么，嘴角一勾，打着方向盘在路口掉了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行驶，心里的一个计划慢慢的形成。 本来在今天来见方尔之前，他都想好了，要是两人之间实在谈不拢的话，散了也无所谓的，毕竟他身边并不缺女人，他甚至想过方尔以后的路，劝她回林森身边去。 赵腾问见过的人不少，而这个方尔顶多也只是能够说说话的，对他来说并不特别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而现在他决定修改一下计划。他暂时不想放她走了。 …… 因为开始上班快两个月的时间，方尔已经有生物钟了。可方尔到底是具有赖床属性的，所以就算是醒了，也基本都是眯着眼睛洗漱的。 方尔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才早上七点过，她眯着眼睛起床，摸着床沿穿拖鞋准备往洗手间去洗漱，可一双玉足在地上踩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自己的拖鞋，同时她意识到另外一件事。 她家什么时候铺毛毯了？ 方尔皱了皱眉，脑袋晕晕乎乎的还没有睁开眼睛，身后忽的传来一阵男人的轻笑，这可真是把她吓得不轻。猛地睁开眼，还没看清眼前的摆设就回头，看清躺在身后的男人时，她眼睛都瞪圆了。 一把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方尔脸上变红又变青像调色盘似的。 “你怎么在这里？” 有那么一会儿，赵腾问放空了半秒，嘴角带着笑，和平时那种公司化的假笑不同：“不然你觉得我应该在哪儿？” 方尔在他说话的时候低头摸了一把，好在衣服还穿着身上，方尔默默地松了一口气，看着赵腾问的眼神也没有那么戒备了，她从床上站起来，保持了一定距离才停下。 “你现在难道不应该在你自己家里？” 赵腾问点头：“应该。” “？？？”方尔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应该那你不好好在自己家里面待着？大清早的吓人算什么？！ 赵腾问没说话，看着她笑。有那么一瞬间，方尔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她的眼神抬起来些，从赵腾问的身上挪到了他身后，她家的窗帘什么时候换成了咖啡色？似乎有什么猛地一下敲在了她的心上，方尔眉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提着一颗心去看了四周的摆设挂件，还有陈设。不管怎么得，她都不得不承认，这间屋子是她卧室的两倍大，根本不可能是她自己给自己家里换了装备还自己记不得了。等环视完了，方尔视线又重新的落在了床上那位身上，捏着胸口衣服的手捏的更加紧了。 她发现，她完全能够从那一张床上面看出来这里和自己家里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方尔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没有在一个准确的定位上停住，反而越来越难看了。方尔心里有些乱，她强迫自己回忆怎么就到了赵腾问家里，记忆在某个点断了线，方尔心里咯噔响了一声。 她昨天喝酒了。她昨天居然特么的喝酒了！ 方尔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昨天她记得自己是和赵腾问说了分手，那说了分手之后睡到了一张床上算是什么情况？情侣变**？哦不不不，他们之间应该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方尔在心里对自己下这个结论的时候，她手心摸着的衣料忽的让她觉得有些异样，低头一看，方尔差点没晕过去。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衫，袖子因为太长而被卷了起来几圈，她一截白嫩的小臂露在外面，白花花的腿也露出在外面。而她捏了这么久的胸口的衣料，这才感觉到……这里面居然她妈的是中空！一直以来围绕着自己那股怪异的感觉也在瞬间得到了证实，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穿­‎‌内‍‌‍裤‎！ 方尔此刻心情复杂的恨不得破口大骂，特么究竟发生什么了？！方尔的表情慢慢变得惊恐起来，她重新集中精神看着躺在床上那个男人，咬着下唇。 而赵腾问此刻居然风情万种的抬手拍了拍身边的被褥，那意思显然就是让方尔坐回去的意思，方尔吓得直接往后面退了两步，话都快说不清了，她还是一字一句的开始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 “我记得我们昨天分手了是吧？” 赵腾问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分手？为什么要分手？我是哪里不好？” “不不不，”方尔挥了挥手，打断赵腾问，“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昨天在饭桌上面我是不是和你说分手了？”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看着赵腾问笃定的表情，方尔脑袋放空了几秒，没有？噩梦？怎么着也应该是美梦吧？她视线集中重新看着赵腾问，“真的？” 赵腾问表情瞬间沉了下去，冲着方尔招手：“你过来。” “……”方尔一秒被赵腾问吓得怂了，又往后面退了一步，“我……我大概可能是真的做梦了，可是……”如果分手是做梦，那喝酒也是做梦？方尔理了一下现在的逻辑，那是不是她现在还在做梦？ 一个晃神，赵腾问从床上起来，抓了一条浴巾围在身上，饶是这样方尔仍旧不小心的看见了某些不该看见应该大马赛克的部位，把脑袋别在一边，两只手紧紧的抓在胸口，心里猛爆粗口。 可方尔骂了没两句，身前的光线忽的暗了下来，随之还有一种明显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方尔猛地就屏住了呼吸，挪着步子往后面走了两步，可她走一步，赵腾问就跟上一步，方尔都快哭出来了，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谁来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方尔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撞到水逆了。 413 选择权 方尔很快被挤到了门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拳。她紧闭了一下眼睛，一只手抓着胸前的衣服，一只手伸出去抵住赵腾问：“我……” 她话刚出口，赵腾问快速的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清晨还来不及刮胡子，他下巴上新生出来的胡茬扎了方尔的鼻梁，方尔条件反射的往后面躲。 再回过眼来，一套衣服被赵腾问拎在了手里，是一套纯黑色的连衣裙，方尔抬眼看赵腾问，正好看见赵腾问含笑的双眼，莫名的方尔的心里就烦躁了。 “洗手间里面有一套内衣裤，你去换上吧。” 方尔点了点头，接过来他手里的裙子转身往洗手间走。握着洗手间门把的时候方尔顿了一下，两个多月前在A市发生的那一幕瞬间侵袭她的脑海，方尔的手不受控制的收紧了，片刻之后松开。 还好洗手间内没有浴池之类的，方尔心里松了一口气，反手反锁上了门，换了衣服之后扫见洗漱台上面全新的牙刷，她问也不问直接拿过来用了。刷牙的时候用力大了些，她牙龈都被刷出血了。。 方尔看着洗漱台里面带着血迹的泡泡，她眉头猛地一皱，一抬头恰好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穿着一身黑色露肩连衣裙，还是原来那张脸，可却有哪个地方似乎完全不同的。这一瞬，方尔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将手里的牙刷狠狠的朝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扔了过去。 牙刷上面还带着泡沫，带着一股狠劲儿砸向了偌大的镜面，发出一声并不清脆的响声然后弹开落在地板上，又滚了几圈便没了声响。牙刷上面白色细碎的泡沫沾染在镜面上，位置正好是方尔那张脸上面。方尔看着镜子里面眼神凌厉的自己，忽的觉得那张脸陌生的可怕，让她恨不得能撕掉自己脸上那一张人皮。 昨天晚上……如果昨天晚上…… 恶心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方尔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以往都能忍受那个吻，方尔猛地打开水龙头，像是发疯了一般接了水在手心搓自己的额头。 恰好赵腾问在外面敲门，“怎么了？”没有人应声，赵腾问也就没有再敲，间或能够听到刷刷的水声。 隔了几秒，洗手间的门从里面拉开，方尔冷着一张脸往外走，看也不看站在门边的那个男人。 赵腾问抬眼本来要叫住方尔，抬眼忽的看见她额头上那一块儿发红的皮肤，融会贯通想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了变。他不过只是亲了她一下，她便这样，当着他面的时候都这样，以前…… 他脸色变白又变青，不过一瞬脸上又挂起了笑容，他好久没有遇到这种求而不得的感觉了，还是这种程度的，“有趣。” 方尔已经出了卧室，赵腾问追出去的时候她正在门口换鞋。赵腾问迈着步子过去，倚在墙边低头看着方尔换鞋，嘴角带着轻笑：“我送你？” 方尔动作不停，她动作有些急，以至于一双高跟凉鞋她穿了好一会儿都没穿上。等好不容易穿上了，不知道是不是穿了高跟鞋的原因，她整个人显得气势很足，眼神有些凌人的意思，她顶着赵腾问看了一会儿，转开眼：“如果昨天没说，那就现在说吧，我们分手吧。” “分手，为什么？” 回答赵腾问的是‘嘭’的一声关门的声响。赵腾问嘴边的笑容扩大了几分，他本以为这样就能让方尔的个性收敛一些，至少服气一些，倒是没有想到完全是触到了她的逆鳞，不过好像这样更加有意思？ 赵腾问没有追出去，自顾自的回了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时不时的抿一口，嘴角噙着一抹笑。钓鱼这种事，就是要收一下放一下才来的有意思。 这个点公交车上摩肩擦踵的，方尔挤在人群中面无表情，捏着扶手的手却是发白。她并没有因为离开赵腾问的家里而减轻心中的烦闷，反而是更觉得不舒服了。 方尔甩了下脑袋，她不知道自己心中的烦闷是因为什么，心里隐隐约约有答案她却不敢睁开眼去看，由此循环往复，她心里的不舒服更加严重了。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过了打卡的时间，她进办公室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方尔往自己的位置走，刚刚坐下对面的同事A边伸了脑袋过来，八卦兮兮的问：“怎么迟到了？星期一综合征？噫，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嗯。” “……”这个答案可以说是很敷衍了，同事A热脸贴了冷屁股碰了一鼻子灰，脸色也有些难看，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哦，上班时间不能说话的，刚刚经理找你，你去一下她的办公室吧。” 方尔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点了点头，也没有心情去顾忌别人的心情，拉开椅子往经理的办公室去了。 同事A前脚说了上班时间不能说话，后脚就跟挨着自己的同事B唠起了嗑，眼神满是尖酸刻薄之色。 “你看看她神气什么啊？和我们一样坐在这豆腐块儿大的办公室里还学会使脸色了，这才上几天班都知道迟到了，有脾气就回家当少奶奶去啊，打工的得意什么啊！” 同事B瞅了同事A一样，“你这是又怎么了，迟到了也是她的事儿，到时候扣工资的人也是她，你在这里愤愤不平些什么啊？” “我哪是替她愤愤不平，我这就是看不惯，你说大家都在一样的位置，她凭什么瞧不起我啊？！”同事A说道重点，情绪波动起来，声音大了些，一时间有不少人朝这边透过来视线。 同事B拉住同事A，声音放低了些：“得了你，人哪儿招你惹你了？” “你这话怎么说的？我还能冤枉她！刚刚你没听见呐？我好心好意的问她，结果她呢！”同事A的情绪愈发激动，说道最后恨不得破口大骂的架势，到底是收住了，同事A愤愤难平，“这种女人都一把年纪了，那整天接送她的男人肯定是她的金主！她就是个小三！” 这句话一说出来，同事B脸上的表情瞬间古怪的变了变，看着同事A的眼神也古里古怪的，回过头看着自己的电脑，声音低低的：“主管刚刚还催我呢，不和你说了。” 正是同事A愤愤难平的时候，对面同事C推着旋转椅过来到同事A身边，朝着经理办公室的方向看了眼，压着声音：“你也觉得是吧，我也觉得，你看她说漂亮也不怎么漂亮，说年轻也一把年纪了，不是小三能是什么，还能凭什么找上人家大老板？” 同事C的声音大了些，办公室里面一些爱八卦的女同事大多都挤了过来，压着声音说三道四，不知道是谁说起了方尔今天穿的这一件黑色连衣裙，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的神色。 “这是香奈儿的新款，初秋新上市的，专柜价好几万呢！” 旁边一阵抽气声，原先坚持方尔是小三的那几个人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了，“你们看看她平时穿的那些哪一件不是地摊货？说不定这件都是高仿呢。” 有人添了一句：“那男的一看就不是缺这几万块钱的人，说不定是金主觉得她配不上真货，专门给她买的高仿货呢！” 顿时周边一阵哗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还要再议论些什么，有人眼见的看见办公室那边的门开了，扯了一下正要说话那人，顿时人群安静下来一窝蜂的散开，安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方尔本就有些心神不定，抬眼看见一群人散开，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心思多想，回去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她找了一下自己上周末做的报表，原本压在文件夹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方尔叫了一下同事A：“你看见我放在桌子上的报表了吗？” 同事A扫过来一眼，脸色不怎么好看：“你自己的财务报表找不到了，问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还能给你拿了？” 方尔脸色一僵，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一下你看到了……” “指不定是自己没有做，假意问装作弄丢了呢。”旁边不知谁接了一句，方尔转眼去看，却只看见一片沉寂的方格间，可一张张映照在电脑光芒前面的麻木的脸。 方尔舔了舔下唇，没有再说话，收回眼神自己又重新做了一份，没有看到收回眼神时同事A脸上胜利的表情。 报表做完，方尔却还是有些心神不定的，想着之前进经理办公室里经理说的那些话。她原本以为是因为自己迟到的事，所以经理才找了她，却没有想到是另外一件事。 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就有这么巧的事？明明你拼了命想要逃离，却总是有一股浪潮推着你往前进，不管你是否愿意。 她犹豫这么瞬间，经理已经到了办公室外面，站在最前面。 “我在这里宣布一件事，我们部门需要一名会计出纳员跟着这一次公司老总出差，我选了方尔去。” 底下闹腾了一会儿，随即有人高声问：“为什么是方尔啊，论资历轮不上她，论技术也轮不上她，她上几次做账都出错了。” 出差这种事虽然不至于人人抢着上，但是也是一个展现自身才能的机会，但凡有些上进心的人都会想要这个勉强能称得上机遇的机会。 414 长本事了 有一个反对的声音，接着就是怨声载道。借机发挥的有，看不惯的也有。 但是很快就被经理压了下来：“这一次让她去，是因为她和合作公司的老总认识，等你们有认识的老总，我在派你们去。” 这些大家大眼瞪小眼，不说话了，说话的都是压着声音说的。不知道谁声音大了些，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她认识的老总可真不少，估计是没我们的机会了。” 闻言，顿时整个办公室哄堂大笑。方尔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了一下，又松开，倒是是什么都没有说。刚刚在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她就提出过反对意见，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出差的城市在A市，对方公司是林森的森日集团，即使知道接待的人不会是林森这种段位的，但是她还是不想要去那座城市。 可是她的反驳并没有用，因为她给不出来理由，并且她也很深刻的理解到了一斗米的重要性，经理说了，这个任务完不成她就不用继续在这里干下去了，当初她能被留下来就完全是侥幸。 出差的时间是在第二天，方尔从经理办公室一出来就有些心神不宁，等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她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快要离开的时候忽的想起什么，转身往茶水间走。还没有走进去，方尔意外的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这一瞬她想起了今天上午所有人的反应和作为，脚步不受控制的停住了。 茶水间里面是同事A的声音：“你们说说她究竟是怎么认识那么多老总的？当了小三……该不会是当了好几个人的小三吧？”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心知肚明的嗤笑，又有人接了一句，话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哎你们说，她认识这么多老总，怎么就还和咱们混在一个办公室呢？” “啧，人老珠黄不懂啊，这么一把年纪了估计是害怕被人给丢了吧。” 那些人说两句笑一阵，又有人说：“你们记得不，有一阵儿不是传闻说经理是个同性恋来着吗？” 茶水间里面安静了一会儿，又有人开头引导话题：“这么说，很有可能方尔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老总，她只是和经理……搞在一起了？” 此话一出，顿时茶水间里面又是一阵隐晦而又心知肚明的笑声。笑着笑着，不知道是谁先看见了站在茶水间门口的方尔，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闪躲，瞬间大家都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方尔，大家面子上都有些挂不住，不知道方尔听见了几分，有人仰着下巴：“你偷听我们说话？” “偷听？”方尔勾了勾唇角，眼底一片冷漠，眼神慢慢的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似乎要记住每个人的样子，不少人在对视中败下阵去，方尔又没有笑意的笑了声，“对啊我就是偷听，怎么了？” “你！不要脸！” “偷听还有道理了，也对，你这种人估计也不需要面子这种名存实亡的东西的。” 方尔被她气的脸色变了变，嘴角却始终噙着一抹笑，她盯着那几个说的理所当然的人看了好久，直到看的那几个人都头皮发麻了转开眼神了才开口。 “我倒是想知道，我是当谁的小三了？啊？”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眼神凌厉的落在了同事A身上。 没有人应声，同事A下巴一仰，梗着脖子红着眼：“呵，敢做不敢说？你有本事当小三就不敢承认了？怕丢脸啊！” “我怎么就当小三了？你是看见正主了？” “呸，我们没看见你就以为我们不知道？要不是不正当的手段你怎么可能和那种身份地位的人在一起？”同事A面泛红光，显然是对自己的论据深信不疑。将方尔钉死在了小三的位置上。 看着她铜齿铁牙深信不疑的模样，方尔反倒是被气笑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世界这么大奇葩那么多，她能怎么办？ “我就想知道，是不是别人比你好，你们就看不下去？自己做不到的，就总觉得别人是通过不正当的渠道获得的？” 她这句话一出，几乎是把里面每个人都得住了，而里面的每一个人面子上都挂不住，可一时间也没有人出声反驳她的话，因为被震慑住了。 方尔在茶水间里面踱步，又顺着那群人仿佛看了好几眼，含着笑：“就算是我真的当小三了，那也是对我能力的肯定，还是你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当成赵腾问的小三？” 方尔哼笑了一声，再也不管里面的人心里想着什么做着什么，转身离开了。 她离开了好一会儿茶水间还是没有人出声，过了半晌，有一个声音问道：“赵腾问是谁啊？她男朋友？” “呸！”同事A咬牙切齿，“什么男朋友！就是金主！拜金女！” 不过她这一次义正言辞的发言并没有人附和，渐渐的有人离开，断断续续的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因为明天要出差，方尔下午并没有工作量，经理给她放假回去收拾简单的行装。方尔下电梯的时候还在想今天遇见的事，真是活久见，她活这么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被别人这样诟病。 那些莫须有的事她们都是怎么想出来的？有这个想象力怎么不去写科幻啊？特定红吧？别说经理是个女人，要是个男人指不定话里话外都传成什么样子了，她还记得经理是有家室的，都结了婚有了孩子，这些人张口就胡说良心不会痛？ 方尔咬了牙，眼神更加冷漠，她以往没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人心复杂，总觉得这些平平凡凡的坐落在城市里面的人都善良纯真，却不想她们就是坐在那里也能恒生是非。 走出大楼的时候，方尔眼前忽的出现一大捧红玫瑰，喜倒是没有，方尔被惊吓了一把，抬眼就看见站在眼前的赵腾问，她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小三这个名号，脸色一沉绕过他直接就走了。 赵腾问追上去：“尔尔，别生气了，我错了。” 方尔快步向前走，可似乎怎么都甩不掉站在身边的赵腾问，她脸色更加阴沉，转头要说些什么，忽的看见不远处几个女人，正好是刚刚在茶水间里面的，她眼神一冷，哼笑一声：“赵腾问，我今天早上已经明确说过了，我们分手了。” “尔尔，我真错了。” 方尔听也不听，转身往站台走，还没走出去两步赵腾问一把抓住她的小臂：“尔尔，是我错了，我昨晚不该把你往家里面带，但是那也不是我的错啊，我没找到你家钥匙。” 那几个女人已经走进了，脚步很慢，似乎看出来两人之间起了争执，想要听听墙角什么的，方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冷眼看着那两个女人，眼神一转又看向赵腾问，“我钥匙就在包里面，你跟我说你找不到？” “……我是真没找到。” “哼，你没找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厚着脸皮往上贴呢。” 赵腾问是什么人，他瞬间从这句话里面听到了什么不对劲，余光瞥见两三个女人正看着这一边，又从方尔的话里面找到线索，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曲折。 他上前一把搂住方尔的肩膀，把花塞进方尔的怀里：“对对对，是我死皮赖脸，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啊？” “结什么婚，都分手了。”方尔脸别到一边。两人又对了几句，那几个人走开，几乎是瞬间方尔的脸色重新冷了回来，看也不看赵腾问转身就走，玫瑰花重新塞回赵腾问的怀里。 赵腾问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只能搂的那捧玫瑰花追上去。到底不是太会说软话的人，他陪着方尔走了一截：“真生气了？” “没生气。” “没生气你要和我分手？” “……赵腾问，”方尔站住，皱了皱眉转眼看着赵腾问，“我跟你说清楚吧，我很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个人，你这样就是在浪费时间。” “不是你忘不掉，只是你没有尽力去忘，我可以帮你啊。” 方尔定定的看了赵腾问好一会儿，眼神里多了一丝叫做悲伤的情绪。 “赵腾问，我现在告诉你，我忘不掉他，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他，不是因为我没有尽力去忘，而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忘。” 这一次连赵腾问都沉默了，惯常挂在嘴边的笑也沉寂了。两人站了好一会儿，方尔没什么耐心陪他耗下去，说了句抱歉转身就要走，手却再次被赵腾问拉住。 方尔皱了皱眉：“我以为我话说的已经足够清楚了。” “方尔，”赵腾问打断她，眼神里难得的多了一丝方尔能够看懂的认真，他说，“你要怎样才能忘了他，你要怎样才愿意忘了他？” 方尔不耐烦撇在一边的眼神顿了顿，到底是没有转眼看赵腾问，她声音轻了几个度：“赵腾问，你怎么就想不明白了，这两个月以来，我以为你看的比我明白，我不能在耗费你的时间了。” 过了好一会儿，方尔声音更小了，像是再说给自己听：“没有结果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结果？”赵腾问的声音放到不那么低沉了，嘴角那么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方尔，你知道这么偌大一个世界，一个人遇见另外一个人的几率是多大吗？几百万分之一，我能遇见你，凭什么不珍惜。” 415 路途 是啊，一个人遇到另外一个人的可能是几万分之一，她两次遇见林森，这种微乎其微的机遇是多少？ 想了想方尔脸上扬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对啊，就是那个时候用掉了这几百万人之间遇见一人而后相守的运气，所以他们后面的路才会那么坎坷。都说一开始就很完美的爱情不好，因为会少了理由和你纠缠。 方尔魂不守舍的推开赵腾问，步伐有些不稳的往站台走。赵腾问站直了身子，将手放进裤兜里，眼神饶有兴味的看着方尔被挤进公交车厢里，事情……似乎更有意思了？要让一个已经死心塌地的人回心转意的感觉，岂不是很爽？ 公交车上闹嗡嗡的，方尔听得脑袋有些发涨，下车的时候差点坐过一个站，方尔下了公交车。这个时间点站台并没什么人，正是午后，虽然已经开始入秋了，可秋老虎还是把人烤的口干舌燥。 方尔往后面退了一步，站在站台下的阴影处，眯着眼睛看头顶上明晃晃的太阳。 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把自己从里到外干干净净一点一滴不留丝毫的把自己暴露在阳光下。同时，她也是第一次这么纯粹的把自己完完全全的在自己面前摊开放平。那些深藏于心的，骗人骗己的话，她到底还是说了，她到底还是承认了金元茹说的每一句，她根本就舍不得。 是啊，她根本就舍不得，可舍不得又能怎样？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阳光太刺眼，她眼泪都出来了。方尔摸了一把脸上的冰凉，低着头回家去了。 回来白城不过两个月时间，她家里的衣物并不多，加上去A市出差加上来回不过两天时间，带上一套衣服换洗就行了。可方尔站在衣柜以前，却久久都做不出决定。都说衣服少就好选择一些，而这些衣服也是她平时穿的，可方尔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穿着一套这里面的衣服见到林森，她就有一种丑小鸭的感觉。 那种灰扑扑让她自己都觉得难堪的形象。 站了将近一个小时，方尔揉了一下头发，烦躁的将衣柜关上，去厨房给自己弄午饭去了。很多时候方尔选择不了第二天穿什么的时候，就干脆等到第二天再决定，那样的效率反倒要快很多。 时间稍纵即逝，方尔恍惚一个眨眼就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尽管她昨晚反反复复的机会没怎么睡着。外面天空还没有亮全，方尔抬眼看了灰蒙蒙的天空一眼，又把眼神收了回来，伸手抓起一边滑落的空调被盖在自己身上，眼神有些空洞。 应该……不会遇见吧？ 方尔洗漱穿戴好衣物，找了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出来。里面已经装填了一些方尔昨天收拾的日常用品，却还是显得很空。方尔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她打开衣柜门，视线从衣物上面扫过去，顿了一下，又扫回来。 五分钟后，方尔烦躁的一把关上了衣柜门。紧迫感依然还有，可她还是找不出来一件自己能穿的出去的衣服！方尔干脆到厨房给自己煮早餐，扭开煤气却突然发现没什么食欲，方尔又重新关好，想着要离开两天又把煤气的阀门给关好了。 找到烤面包机，方尔从冰箱里面拿了吐司出来，插好电。 ‘叮’的一声，吐司考好了，方尔正出神，被声音给拉了回来，手忙脚乱的去取吐司片，一个不注意却被烫到了指尖，她手猛地一抬，却打到了一个重物，接着是‘哐当’一声，传来一阵刺鼻的酸臭味，搅拌机摔在地上，盖子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地上溢出来一大摊她前天酸奶的甜牛奶，被她忘记了早就变了质。 看着地上的一滩狼藉，方尔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心，另一只手不知道捏住了什么，她狠得甩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来一声清脆的响，然后四分五裂到处都是尸体。 看着被摔坏的那个东西，方尔心里猛地跳了下，被烫到的那只手紧紧握成拳，心里却像是有什么更加让她难过的情绪劈天盖地的蔓延了出来。 摔坏的那个东西是一个马克杯，她生病那一段时间林森给她带到医院的杯子，她唯一带走的能算得上是她和林森共同财产的东西。而现在，被她亲手摔了。 方尔忽的蹲下身来，抱住自己的膝盖呜呜的哭了起来。 看呐，看着满地的狼藉，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照顾自己，根本就没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忽的听见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抬起脸来，鼻尖还是那酸臭的味道，不过因为相处久了，刺鼻的味道并没有那么严重了。 方尔擦了擦脸上的泪，过去接了电话，顺便看了眼时间。是经理打过来的，而距离他们原本约定好的出发时间还有十分钟不到。 “方尔！” “……嗯，经理。” 经理明显气得不轻，说话都不带喘气的突突突的跟机关枪似的，“你在哪儿！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七点半出发七点半出发？你耳朵里面塞棉花了？！不认识路还是走失了？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方尔咬了咬下唇，原本化的淡妆已经被她哭花了，“经理对不起，我不去了，你换个人吧。” 那边却没有人回话，远远听见另外一个声音在说什么顺路，方尔听不实在，但是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不过到底是没怎么分辨出来，接着又是经理带着恶气的声音：“你家是在我们去A市的方向上？” “嗯？” “是不是！” 方尔神经一绷：“……嗯。”从她们公司门口出发去A市，确实是要经过这一边，方尔意识到什么，张了张嘴，“经理，要不然……你看着换个人？” “换什么换？”经理嗓门顿时大了，“现在都什么时候换人？方尔你别给我想一出是一出！”经理停顿了下，“现在给我准备一下到路口等着，我们二十分钟后过来。” 方尔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只听见忙音。方尔抿唇，将手机放在床上，沉默的走出卧室，找出来扫帚和拖把快速的将客厅那一大摊收拾了，倒垃圾的时候她眼尖的看见一小块碎片上面那个笑脸，眼睛跟被什么猛地刺了一下似的，她手一抖，垃圾尽数倒进垃圾桶里，她又盯了那个垃圾桶一会儿，转身。 到底还是随手拎了一件裙子放在行李箱里面，方尔又去洗手间将脸上已经花了的妆全部洗掉，随后拉着行李箱出门，关上门，钥匙放进兜里。 她在路口等了有一会儿才有车停下来，方尔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自己拉开车门上了车。经理坐在后座上，方尔抬眼就看见经理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嗫嚅了下嘴唇：“经理。” 经理斜眼看着方尔，声音因为有些尖细显得格外的刻薄：“还带旅行箱呢？你以为你是出门度假的呢？” 方尔看了一眼经理身边的背包，张了张嘴又合上，稍微低下了头：“就是觉得方便一点。” “方便？方便你怎么不直接把行李给托运过去？方便你怎么不直接躺在家里，还上什么班啊？”经理的声音越来越大，也凸显的更加尖细，似乎情绪都有些控制不住。 方尔极轻的皱了下眉，没有开口。经理还要在说些什么，有人劝住了她，又对方尔说道：“赶紧给你们经理道个歉，今天在那儿忙活了好半天发现你没来，等了好久呢。” “对不起经理，我错了。” 经理又瞪了她几眼，这才平静下来，不过时不时看着方尔的眼神仍然是不满的。方尔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也就一直没啃声，时不时的看看窗外又看看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注意到前面一直有一辆车，她扫了几眼车内的人，原本说好的是有几个不在，前面那个车也是他们一队的？ 方尔扫了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的经理，到底是没有开口问，毕竟这种事情她也不是很感兴趣，不过……那辆车倒是很眼熟，可能只是同样的车型吧。想到这里，方尔又认真的盯着对方的车牌号看了好几眼，看是看实在了，她却怎么也没有想起那个人的车牌号。 从白城到A市开车一共要两三个小时，方尔有些晕车，盯着看了一会儿也没了精神，她撑了一会儿实在有些撑不住，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面休息了会儿，却一直都不敢睡死了，到时候下车她如果没醒估计又得一顿骂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渐渐有说话的声音，方尔睁开眼睛。雾蒙蒙的天空已经全亮了，太阳炽热的烤着大地，就是车内的温度也上升了，方尔听见经理让司机开空调的声音，抬眼看过去，司机是个秃顶的四十多岁的大叔，闻言伸手找开关。 还没回过神来，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吸气声。方尔一扭头就看见经理有些狰狞的面孔，稍微愣了一下，就看见她眼神直直的看着某处，还没来得及低头看，就被人猛地一把掀开。经理用的力气有些大，她要不是侧着头估计整张脸直接就怼上了车窗。 方尔摸了摸被震麻的后脑勺，疼的龇牙咧嘴，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经理痛心疾首的声音。 416 顶头上司 她坐到了经理的裙子。意思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坐在了经理的裙子上面，而那件黑色的裙子已经有了褶皱。方尔莫名的觉得有些眼熟，想着想着她眉心猛地一跳，她记得赵腾问那天给她的那条黑色半身裙和她身上穿的这件一毛一样。 方尔虽然不知道这件裙子的具体价格，但是绝对不会便宜，方尔皱了皱眉，忙不迭的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方尔你知道我这件裙子买的多少钱吗？！”经理瞪了方尔一眼，到底没有说出：把你卖了也赔不起的话。方尔又道歉了几次，承诺下车了会帮经理找干洗店熨烫一些。可经理却嫌弃的别开她的手，满汉怨气的说着不用。 一路过来，方尔都有些心神不宁，被骂的也有些心不在焉，直到下车了脑袋才算是清明了一点，不过经理的脸色一直都不怎么好。 方尔一直有些忌惮她，无论做什么事不该说话的时候都不会说话，自己搬运自己的行李又顺便搭上了经理那个硕大的背包。在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方尔是和一个同行的女孩一间房，经理一边办理手续一边在打电话。 “你们都办理好入住手续了？” “……” “现在在哪儿？” “……” “嗯好我知道了。” 经理挂了电话，方尔还在出神，她使劲拍了方尔放在前台上的手臂：“身份证！” 方尔手背疼的发麻，咬着下唇不敢吱声，从钱包里把身份证拿了出来交给经理，心里氤氲的那股烦闷被催发到了极致。对于这个经理，方尔一直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两人之间除了工作基本没有什么交流，平时和她直接对接工作的也是一个会计师，可今天却觉得她格外有些让人讨厌。 手续办理好了，方尔帮着把行李送回房里。已经快要十点半的样子了，经理让她和同行的那位销售部的小姑娘待会儿一起下楼，那边约的人是在十点，这次来的领导们已经先过去了，让她们赶紧些。 谈事的地方是在森日集团的会议室。方尔站在森日门口的时候有些不敢往里面迈步子，觉得每一个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她脸色紧张的都有些发白，垂在一侧的手紧紧的捏在一起。 “方尔。” 走在前面的人叫她，脸上或多或少有些没有掩藏的不满，方尔看过去一眼，到底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从门口到电梯这一段距离，方尔几乎不敢抬头，步伐紧紧地跟着前面的人。有人察觉，问她：“你怎么了？” 方尔摇摇头，没有说话。可也却知道她自己能够感受到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跳动的频率。明明知道能够见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却还是会忍不住的紧张。同时她也会控制不住的去想，两个多月了，这段时间里林森是怎么过的，整天想着她的绝情，还是早就有了新欢？ 电梯停下，一群人鱼贯而出，方尔走在最后面。她就是低着头走在这件公司里，对于地形也比一群人里面的任何一个人要熟悉的多，一个转角他们进了会议室。站在会议室的门口，方尔的脚像是灌了铅。 后面有人拿着材料进来，没注意到她速度突然停了下来，一不小心撞了上来。方尔被撞得一个踉跄，直接摔进会议室里面，她没有吭声，倒是撞她的那个小伙砸惊呼了一声，把人扶了起来。 方尔摇着头，视线却是看向了会议长桌。他们公司的人背对着她坐的，森日公司这一次负责洽谈的人员坐在她的正对面，因为他们这里闹出来的动静，此时不少人都将视线投向了这里。 方尔撇开一直扶着自己的手：“谢谢，我没事。” 那小伙子看她还是有些心神不定，本想问问什么，终究是场合不对，又道了歉，快步走过去发资料了。方尔回过神，那种浑身被束缚的紧压感总算是松懈了不少。感觉到有人的视线，方尔抬头就看见了怒火中烧看着自己的经理，头皮一麻，过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一次，方尔仍然有些心不在焉。会议桌上是两个公司的谈判，他们你来我往的早就忘记了方尔进门时闹出的小插曲。方尔听着听着就出了神，全副身心的听着身后的动静，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有人从身后冲出来，抓着她的衣领问她回来做什么。 “方尔？！” “……嗯？”方尔猛地回神。喊她名字的人本来是压着声音喊得，因为她这么颇具戏剧色彩的忽然回神般的声响，一时间有吸引了不少视线。方尔后知后觉的朝着会议桌上的人道歉，视线落在叫自己名字的经理身上，到底是有些心虚。 “经理……” 经理瞪了方尔好几眼，却发现方尔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都快吐血了：“你倒是把账目给我啊！模拟帐！” 不过一瞬，方尔反映过来，从自己收拾拿来的东西里面翻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一时间也着急起来。应该是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了，走得太急了。方尔绷紧了下颚，不知道该怎么说，经理却像是已经看穿了一切，斜着眼：“我倒是觉得好笑，方尔你今天是真的来度假来的是吧？” 这么正式的场合她也不好多说，又瞪了方尔两眼让她下次记得一定要带。方尔点点头，知道这是在给自己提醒。方尔也不敢在出神，努力集中着精神听着他们交谈的内容，时不时的低头做一下笔记。 会议时间不长不短，两家公司的合作关系是早就定下来的，这一次过来不过是协商一些合同细节和一些条例，氛围也不算是剑拔弩张。将近两个半小时，会议结束。 所有人站了起来，两方领头的人越过会议桌握了握手：“会议已经签订好了，明天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一直严肃的氛围瞬间松懈下来，有人起哄的叫了两声，领导又发话了：“今天辛苦了。” 直到离开森日集团的时候，方尔都还觉得有些不真实，让她心脏都有些发紧。太顺利了……顺利到让她觉得自己跟没有回来过A市是一眼的。顺利到让她觉得，她和林森分手了，好像以后就真的是陌路人了。 一路回酒店方尔都有些魂不守舍，住在一个屋的小姑娘倒是个活泼的性子，一直都没有注意到方尔低落的情绪，离开的时候还问方尔要不要出去玩儿。他们今天的工作内容，这一次出差的内容算是完成了一大半，明天只需要一些专业性的内容交接一下，根本用不着她们这种小喽啰上，所以那个小姑娘才约了人一起出去玩儿。 方尔坐在酒店的床上，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不知道这么呆坐了多久，她忽的又听见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还以为是经理又召唤她来着，拿出来手机却发现是金元茹的电话，她心里一时间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喂？” “在干嘛啊？”金元茹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种不怀好意的笑意、 方尔没心思和她闹，瘪瘪嘴:“想做什么说。” “哈哈哈，太久没联系了就聊聊呗，你不想我啊？” 方尔毫不犹豫：“不想、” “……没良心！”金元茹哼哼了几声，又叽叽歪歪的往方尔这边凑，“我觉得你家楼下隔壁街上的板鸭味道真好啊。” “想吃？” 金元茹就等她这句话了，忙不迭失的点头：“想想想，想吃，嘿嘿嘿，就你对我好，我就知道你会帮我买。” “我什么时候说要帮你买了？” “……方尔，你要是说你不帮我买我就跟你绝交、” “绝交也没用、” 方尔的语气太过平静，金元茹最开始还以为她这是在和自己转深沉，可她渐渐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而能够影响方尔情绪的只有一个因素，那就是林森、 金元茹思考了一会儿，决定采用迂回战线：“你怎么了，吃火药了？说话气冲冲的。” 她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方尔的回话，还要再问些什么，又突的听她说：“我在A市。” 有那么几秒金元茹脑袋是完全放空的。在A市？方尔在A市？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还是说她现在在做梦？做梦也不可能啊，凭着方尔那决绝的态度，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 金元茹悠了悠：“你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我还以为你后半辈子都要在白城养老了呢。”照着方尔之前和自己说的那些决绝的态度，这是实打实的，虽然她夸张了那么一丢丢。 方尔的情绪倒是很稳定，一直都保持那种没有什么情绪的语调，加上说话必定是要等上个几秒钟再开口。金元茹熟知方尔的秉性，就爱端着，她也就老打老实的等着。 “出差。” ……可金元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等到的是这两个字，她还以为会是一些比较壮烈的，比如说发现了自己人生中却不能缺少的那一部分缺少了什么的，至少应该深情一点吧，出差是什么鬼？还是那份月薪就只有两三千块钱的工作。金元茹对着空气中翻了三个白眼，总算是憋不住了。 “老地方，半个小时后见。”不等方尔拒绝，金元茹直接挂了电话，换了身衣服就直接去了，按照方尔的尿性，是不会不来的。 417 前现任男友 见到方尔的那一瞬，金元茹就忍不住瘪嘴了。“你说我才和你分开多久，你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方尔摸了摸脸，眼里没什么光彩：“我的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瞬间老了个十几二十岁的样子，一脸的怨妇像，你说说你都对自己做了什么？” “……人不是本来就会老的吗？” 金元茹简直和方尔交流不下去，眼神恨不得能在她脸上戳一个洞出来：“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吗？本来就会老，也没有你这么老的呀，你看看你这皮肤状态，暗沉无光泽，我以前可最羡慕的就是你滑嫩的皮肤了。” 沉默了半晌，方尔吸了一口奶茶，从鼻子里哼出来一个音：“哦。” 在金元茹的眼里，方尔这副模样和行尸走肉已经没有区别了，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方尔，相劝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到底该说的话她都说了，只是都没什么作用，她能怎么办？强逼着他们在一起？她也没那个能力啊。 金元茹有些烦心的皱了皱眉，搅拌着被子里面的液体，把话题往一边引：“公司出差带上你这么个出纳员做什么？” 方尔当时也是有这个疑问的，当时经理给她说了一个什么答案，方尔当时觉得很有道理，可现在却记不起来，皱了皱眉，干脆不说话了。 “你干脆装哑巴算了。”金元茹呛她。 方尔没做声，像是真的要做一个哑巴似的。金元茹她本来想新开一个话题，可方尔不给力根本就撑不起来，金元茹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些身边最近发生的事，最后说着说着忽的就想起了猴子，她猛地一拍手：“对你，那个猴子你还记得吗？” 猴子？方尔犹豫了一下，脸色变了几变，点了点头。她怎么能不认识，那个人他就是化成了灰她也认识。 “他被送进监狱了！” 方尔一惊，那件事之后那群人都走了，被送进监狱了？ 似乎知道方尔在想些什么，金元茹接着解释道：“也没什么，就是有人举报了猴子那帮人聚众吸毒，后来被全部一锅端了，啧，还正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我平时也就以为那群人小坏小坏的，没想到还吸毒。” “……”方尔有些想问这是不是林森举报的，可她又怕自己自作多情，再说她明明都打算再也不做纠缠了，现在问起来又算是什么？ “听说这都是林森做的。” 方尔心里‘咯噔’一些，抿了抿唇，埋着头喝奶茶将一张脸都掩藏子啊阴影里。 金元茹饶了好几句又说道林森身上：“我还真是想不明白了，你说林森哪里不好啊？哪里不好？你就是神经病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金元茹似乎也说累了。两人安安静静的对坐了十几分钟，耳边充斥着店内嘈杂的声音，这种声音让方尔觉得很安全。 金元茹拿眼睛看她：“你这次过来……林森知道吗？换句话说，”她皱了皱眉，“你想他知道吗？” 前面一个问题很简单，方尔张嘴就要回答，可却被金元茹后面一个问题截断，她轻轻的合上嘴，眼神落在面前那张黑漆的桌面上，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过了不知多久，金元茹都放弃得到答案了，方尔却忽的开口：“我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 “……”秒变深情的节奏？金元茹吊儿郎当惯了，一时间习惯不了这么深情的画风，悠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又听见方尔再次说道。 “我这一次出出差的对接公司是森日集团。” 我又不想知道你……森日？金元茹眼睛瞪圆了，一脸懵逼的看着方尔：“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这一次出差的对接公司是林森的公司。”方尔这一次讲的更加的简单粗暴简洁扼要了。而金元茹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都算是什么事儿？巧合吗？ “你可别告诉我是你自己要求过来的。” 方尔摇头：“不是，是公司指派的。”方尔声音又断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金元茹看的心急，心里却也暗暗叫奇。这可真是厉害了，两人天各一方，你不去找我我不去找你的，又有缘分莫名的把两个人分开，这分明就是上天注定两人非要在一起啊！ 金元茹张嘴要将自己分析的结果说出来，方尔提前打断她，“今天来的路上我坐到了我领导的裙子上面，把她裙子坐出来好多褶子。我一直在向她道歉。” 她这句话穿插的有些莫名其妙，金元茹不知所以：“啊？什么意思？”道歉不是很正常的，可金元茹同时也感受到什么不对劲，她甚至能够预料到方尔接下来会说些什么，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意思就是，”方尔抬眼看着她，“如果我的领导让我赔她这条裙子，我是赔不起的，所以我卑躬屈膝的向她道歉。” 金元茹觉得自己有些没听懂方尔的意思，可却又好像听懂了话里话外的无奈。她张了张嘴，挤出来一个笑容：“不过就是一条裙子，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是啊，不过就是一条裙子，”方尔盯着金元茹笑，却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不过就是一条裙子，我却要拿我的尊严去买账。” 金元茹看着方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方尔的经济现状她是知道的，一条专柜的裙子付不起……很正常。可她现在看着方尔脸上的表情，却莫名的有些幸灾乐祸，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本来就应该由她自己承受后果。 不想方尔还有下文：“你知道我现在活的很用力吗？我现在生活的不算辛苦，但是真的很用力，我在努力的活着，努力的接受不一样的世界，因为我知道，这才是我原原本本的生活，这才是我应该存在的世界。” 金元茹听见方尔哽咽了一下，然后她继续道：“这才是生活的模样。” 为了生存，奋力挣扎，为了自己想要的物质上的满足，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个方向一步一个脚印前进，这是许多人的一生的描述，这也是很多人这一生逃不开的循环牢笼。 这就该是方尔生活原本的模样吗？金元茹不敢妄自下定论，你想要的生活必定是你现在经历着的生活，如果不是你就会为之奋斗。金元茹不理解方尔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将她自己束缚在一个区域内，那样她不快乐，别人也不见得快乐。 这大概是两人从认识以来的第一次不欢而散。正好是晚上八点过，这座不夜城刚刚燃起光辉，天边的光亮还没有耗尽。金元茹说要送她会酒店，方尔拒绝了。两人双双离开了店面，朝着不同的方向。 方尔一个人走在路灯下面，迎面是来来往往的人潮，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每种不同的音色都混杂在一起，听得让人觉得脑袋混混沌沌的，却又莫名的心安，这一刻她是安安全全隐匿在人群中的。 街边还有不少商城，都是她以往光顾过得，现在却提不起来一丝兴趣，一方面是真的没有兴趣，另外一方面也是真的没有钱。一路上各色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自己的表情，诠释着喜怒哀乐，可方尔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失魂落魄的像是一只落败的丧家犬。 一路上她只看着脚下的路，时不时的看周围的人，倒像是一个走马观光的人间过客。走了不知道多久，方尔站在酒店门口，她长长的叹了一声气，抬脚走了进去。 明天，明天就回去了，就是再一个说再见的时候了。那些缠绕在心中的愁绪也会随着离开而一并消散。 …… 林森好几天没去公司了，他最近一直在鼓捣着之前给方尔置办的那家工作室，他想重新把它组建起来，还是按照原来的模式，名字也不边，说起来也就一点变了，就是坐在里面的人再也没有方尔了。 当天下午他正在和一个室内设计师商讨着格局，手机震动起来。他扫了一眼电话上面的名字接了起来：“说。” “你一定要这么对我说话？我现在的感觉就跟养了一头白眼狼一样一样的，你说说三年前要不是我，一个月前要不是我，你这森日集团还能撑得住？” 林森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语速明显的加快：“有话快说。” “……哎哟喂，好了好了，你还记得我们公司今天上午和白城一家小公司有一个合作案吗？” 听到白城两个字林森愣了下，“不记得。” “也对，这段时间你根本就不着家，成天瞎鼓捣着什么工作室，但是我还要告诉你另外一件事。” 他本来想制造个悬念什么的，比如说让林森猜，至少要问问什么的，可他等到的却是一阵沉默，本想挑起来林森的好奇心，到底是没这个胆子。 “我见到方尔了。” 林森握着矿泉水瓶的手蓦然一紧，眉心紧紧皱在一起：“你说什么？她还回来做什么？！” “……我是说，这一次那个小公司里面过来的人有方尔。” 林森握紧的手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眼神紧了紧：“现在呢？” 电话那段的人一时间没明白过来这三个字的意思，反应了片刻立即道：“酒店呢酒店。” 被林森丢在一边的室内设计师试图叫住要离开的没有打过招呼就要走的林森：“Hello?” 418 太不容易 汽车急转之后在森日门口停下，林森抿紧唇，等不及上来的保安人员接过车钥匙，越过几人直接进了电梯。 徐连成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双**叉高台放在了办公桌上，一脸的‎浪​荡‌不羁。林森推开门走进来，脸色有些冷，扫了一眼坐在旋转椅上的徐连成，又冷冷的收回眼神，站在办公室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 气氛绷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心里着有鬼的那个人绷不住。林森张了张嘴：“什么合作项目？”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徐连成却是只字不漏的听懂了，拉开盖在脸上的数据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是分手了吗？分手之后不就应该潇洒一点不闻不问的，你这样是一个不合格的前任呐……诶诶诶，对，你也从来没想当前任过。” 注意到林森有些不耐烦恼怒的眼神，徐连成瞬间变了语调。 林森不说话直愣愣的站在那儿。徐连成有些看不下去：“我不是都告诉你她在酒店吗，你跑公司来给我甩脸子干什么？再说了，那个项目该交接的都差不多了，你问出来也没用，”说完徐连成阴测测的笑了两声：“要不要我给你问问房间号什么的？” “滚。” 徐连成立即从旋转椅上站了起来，作势要出去：“那感情好啊，我麻溜滚了，拜拜了您呢。” 就在他马上要出办公室门，林森冷着脸，放在裤兜的手紧握：“站住。” 徐连成在心里都快笑出声来，脸上却绷着，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森：“我是那种让滚就滚让回来就回来的人吗？”他就知道这厮明面上看起来死正经，肚子里面就是一个闷骚的抖M。 林森眼神转了一圈：“待会儿短信给我。”说完他也不等徐连成回答，自顾自的出了门，背影一如既往地挺拔，却因为这股正经莫名的让人看出来心虚。徐连成则是捧腹大笑起来，试问他认识林森这么久什么时候看见过他这幅模样？想要还不能说，说了又不好意思。 恰好有员工在大厅里面撞见了林森，皆是被吓得话都说不完整，哆嗦的只能问一句好。随后看着林森远去的背影，捂着胸口松了一口气。上一次林森出现这种喜怒无常的时候还是大半个月前，后来就有徐总过来接替了他的位置，他们这些提心吊胆上班的人才算是安稳了下来，不过……接下来不会每天都能看到吧……他们做错了什么？ 林森沉默的回到了车厢内，手机就摆在视线的前方，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异动，林森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姿势，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他的视线立刻回到了手机上，快速伸手拿了过来。 悦庭酒店，3501，春宵苦短，兄弟奉劝你一句，没有什么问题是打一炮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肯定是你不够持久。 林森直接忽视了下面那一段碍眼的话，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收紧，脑子里瞬间跨过了一段历程想到了从自己现在的位置到酒店的时间，大概半个小时，他见到她，只有半个小时，可是他却踩不下去油门。 天边的光晕慢慢暗了下去，坐在车内的林森眼神有些涣散，也说不清自己保持一个姿势在车内坐了多久，恍惚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已经天黑了。林森定神看了一眼天边的光晕，心里突然就开始慌乱了起来，先前那些没有听进去去的徐连成的话一句一句浮现在心头，明天方尔就要走了…… 像是突然被打通了全身穴道，林森的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 方尔抬脚正要走进大厅，身后突然有一道车灯的强光扫了过来，她眯了眯眼睛条件反射要往身后看过去，斜刺里却走出来一个穿着一身休闲装的高个子，方尔不自觉的多看了一眼，几乎今天下午她遇见过的高个子她都会下意识的看一眼。然而这一次的却微微的皱了皱眉，随着那人越发靠近的脚步，她的身体也更加的紧绷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方尔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站在台阶上面的赵腾问。她自问这两个月以来和赵腾问并没有培养出来什么能摩擦出来火花的情绪，赵腾问对她也不是非她不可的感情，两人都是可有可无的状态，那么既然分手了，就应该干干脆脆的才对。 赵腾问脸上挂着笑，一步一步从台阶上面下来，站在方尔下面一梯：“来找你啊。” 或许是方尔没有想到赵腾问会说这种话，亦或许是这句话里面饱含的情绪太深，方尔不自觉的头皮一紧，朝后面退了一步。可步子还没有跨出去，却被赵腾问猛地抓住了肩膀，方尔看过去，他脸上仍旧是那种泰山崩于前不色变的温润笑容。 赵腾问解释道：“身后有人过。”方尔余光里看见身后有人往外走，抿了抿唇没说话。可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赵腾问出现在这里都有些对不上的感觉。想到这里，方尔突然感觉到一张温润干燥的大掌包裹住了自己带着凉意的手，心里一惊，抬眼就对上了赵腾问的笑容。 可对方却浑然不觉方尔的小情绪一般，拉着方尔往一边走：“走吧，我们去找个地方坐坐，你还没吃晚饭吧？” “赵腾问，”方尔跟着走了几步站定，眼神直直的看着赵腾问的背影，等他回过头来才说道，表情认真：“我们已经分手了。” 闻言，赵腾问脸上的笑消失了那么一瞬，不过片刻又重新挂回了脸上，他拉着方尔的手，表情像是漫不经心却又给人一种真诚的感觉：“我以为你已经消气了，怎么还在生我的气？” 话语见，他走近了些，几乎把方尔整个揽进怀里，却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好了，我错了。” 他这种近乎哄人的口气让方尔头皮一紧，一时间也搞不明白赵腾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抿了抿唇，“赵腾问，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追求自己的幸福。” “……”方尔按了一下额头，皱着眉。先前两人那种淡淡的相处关系还让她觉得很舒服，但是不论从那一个方面来说，方尔现在都觉得自己的私人空间被侵犯了，她张了张嘴又合上，想要退开半步拉开距离，却又被赵腾问扣住了腰。 方尔皱眉，手搭在赵腾问的手臂上试图将他拉开：“你干什么？放开我。” “我真知道错了。” “这不是你错不错的问题，我都说过了，我们不合适。”周围有人投过来视线，方尔尽量压低声音，“你先放开我。” 不料赵腾问靠的更加近了些，拿鼻尖亲昵的蹭了一下方尔的额头，他这一下方尔躲闪不及，更何况她也没有料到赵腾问还有这种操作，被他蹭了个正着。方尔手上使得劲儿大了些，却还是没能把人给推开。 方尔咬牙切齿：“你先松开我赵腾问！” 远处又有车灯猛地扫了过来，方尔被车灯的强光晃得有些眼花，稍微一闭眼余光有一辆黑色的车从酒店门口驶了出去。方尔没怎么注意，拿手掰赵腾问的手。 “如果不合适你最开始就不会决定和我在一起。”赵腾问勾唇一笑，“既然在一起了干嘛要这么轻易说分开？” 事情发展的方向似乎更加的扑朔迷离了，方尔心里有些焦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赵腾问就变得这么执着了。她用力掰着林森的手，腰上却突然一松，那笼罩着她的一团阴影推开了些，赵腾问往后面退了两步，站定。 “难道你没有发现今天早上的会议是和我一起参加的？” 方尔的小臂被他捏的发了红，一时间没怎么听清赵腾问说什么：“啊？什么参加？”话音刚落，她眼神明显一怔，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刚刚是说……你在森日集团工作？” 不对不对，方尔记得今天早上看见的那一排人的脸里面并没有赵腾问。 这边方尔还在沉思，赵腾问轻笑了一声，从兜里面摸出来一根烟点燃，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吸了口：“我是你们公司的金融顾问。” 有什么东西不点自通，方尔微微张大了嘴，又想起来什么：“可是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是风投公司的吗？” “嗯，这也是我主动告诉你的，那一次我本来想告诉你我的副业，可你没有往下问，我总不能自己自说自话的告诉你吧？显得我就是在显摆一样。”赵腾问又撇过头吸了一口烟，视线朝着酒店门口那一大片空荡荡的地方看了一眼，勾了勾唇角，又收了回来。 方尔被他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亏得两人今天上午在同一间会议室里面相处了将近两个小时她居然都没有发现，赵腾问也是在其中的，这么一想……难怪他上次会那么快速的开车过来接她，赵腾问还故意装作深沉的说什么……专门？ “我们和好吧。” “……嗯？”方尔眉心猛地一跳。和好？方尔看了赵腾问一眼，他难得的没有笑，被黑夜衬托的更加深邃的眼珠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方尔咽了咽嗓子，突然不太敢和赵腾问对视，她舔了下下唇，转开视线，“我们不合适。” 419 纠缠不休 似乎她说来说去就只有这么一个理由，明显站不住阵脚。可那天在赵腾问家里说的那些话，方尔知道自己断然是不可能再说出口的。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赵腾问到底是没有逼她，他勾了勾嘴角：“算了，这事儿不急，我们先去吃饭吧。” 方尔张口就想拒绝，可张了张嘴那些话又说不出口，这个时候再那么坚持，倒还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方尔点了点头，跟着赵腾问走在他身后。 这一次赵腾问难得的没有选择西餐厅，而是找了一家串串香。方尔虽然喜欢吃辣，对于串串香这种地方无法拒绝，但是此时也没有多少真的吃东西的心思。心里倒是奇怪赵腾问居然回来这种大众平民的地方，抬眼看他，却正好看到赵腾问盯着油腻的皱眉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方尔挑了下眉，心里莫名的就舒坦了些。 “你怎么想起来来这种地方吃饭？”方尔随口问道，心情也放松了些，接过来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看着上面的菜品，余光瞥见赵腾问从桌面上扯了几张纸巾扑在桌面上，擦拭着。 闻言，赵腾问微微抬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因为我发现你并不是很喜欢吃西餐。” 方尔张嘴就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转念想了想前几次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几乎都怎么吃，瞬间就释然了。 饭后两人一并走着回酒店，自从说破了那层关系，方尔和赵腾问相处起来既觉得不自然，有莫名的觉得轻松。赵腾问送她回房间门口，方尔想起来她们房间的房卡给了最早出门的那个女孩子，抱着侥幸的心理敲了敲门。 同一楼层的赵腾问注意到了，走过来，一边问：“忘记带钥匙了？” 方尔立即抬手阻止她：“没事没事，不用管我。”可赵腾问的脚步并没有停，与此同时房间门被打开了，先前出去玩儿的那个小姑娘拉开门一边抱怨，“之前叫你出去玩儿你不去，现在……赵经理？”小姑娘眼神在他们两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咬了下唇往屋里退，“我先回去睡觉了。” 本来在看见小姑娘反应之间方尔还是有些顾忌的，毕竟她不知道赵腾问一同跟来了，并不代表人家不知道，倒时候还以为她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勾搭上了姓赵的。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过，方尔扯了下嘴角，觉得口口相传的速度还真是快啊，这小姑娘她以前从来没见过吧。 等赵腾问回了房，方尔关了门，进屋的时候小姑娘看过来一眼，咯咯笑：“我还以为我今晚要独守空房了呢。”方尔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是又觉得自己解释起来反倒让别人觉得故意的成分居多，再者人也不一定信，方尔朝着小姑娘笑了笑，直接收拾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等脱了衣服拧开热水器的时候，方尔突然想起忘记拿身体乳进来了，她本想叫那个小姑娘帮着递一下，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出去拿。裹上浴巾拉开门，却听见一道刻意压低却又能清晰听见的声音。 “呵，就是会装呗，真是倒霉没想到这么多人就我和她分在一起了，你说她不是很能耐吗？怎么不直接和赵经理住一起啊？嘁，觉得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身后是淅淅沥沥的水流声，浴室外面是那个今天才见过的小姑娘含着敌意的话，方尔抿了抿唇。很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并不难受，只是就觉得有些好笑，也不想像在公司的时候那样直接站出去和别人理论一个是是非非出来，干脆锁好了门继续回去洗澡，可那道女声却怎么都从脑海里除不去了。 人之初？性本善？伪善。方尔自问在公司的这两个月本本分分的，除了上次站出来为自己辩白了几句，几乎都没和人起过争执，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被人摆到了这种位置上面。 装？是啊，她是挺会装的，不过比不了那些笑脸迎人背后却捅刀子的人。 洗完澡，那小姑娘电话已经打完了，窝在被窝里面玩游戏，见方尔出来了朝她看了一眼：“方尔姐吃夜宵吗？我晚上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有些饿。” 方尔定定的看了她几眼，小姑娘表情坦然的很，要不是方尔刚刚听见了那些话，她还真不相信这个人是会搬弄人是非的人。 片刻方尔摇了摇头：“我累了，就不去了。” 几乎是瞬间，那小姑娘脸色就垮了下来，似乎是觉得方尔不给她面子：“不去就不去，找什么借口。” 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方尔听见。方尔却只当做没听见，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床边的手机震动了下，是赵腾问的短信。 “今天是我过分了，你也不用刻意避着我，晚安。” 方尔皱了皱眉，她今晚之后哪有刻意避着赵腾问，心里若隐若现的出现一个可能，方尔点开通话记录看了眼，证实了心中的想法她也只是深皱了下眉头，就要把手机放回去的时候余光扫到一双数字，她的眼睛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手机被重新拿在手里，方尔定定的看着通话记录第二行那是一个数字组成的号码，那一串号码是她就算删除了也能记在心里忘不掉了，方尔眼神沉了下来。 “你接过我的电话。” 那女孩的动作僵了下，声音小小的：“没有啊。” “没有？”方尔嘴唇绷紧，光着脚从床上下来，站在那姑娘的床边，手机屏幕对着她的脸，一字一顿：“这就是你说的没有？！” 小姑娘面子上有些过不去，眼神在那手机上面飘忽不定的扫了几眼，“刚刚是因为你在洗澡我……” “我在洗澡你就可以没经过我的同意接我的电话！”方尔的声音大了些。 小姑娘倏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一张脸急得通红，伸手要去抢方尔的手机，没抢着：“我不就是看你不在帮你接了个电话吗？你至于吗！神经病！” “那我刚刚问你接我电话没有你是怎么回答的？”方尔冷着一张脸，看着眼前跳脚心虚的人。在她洗澡的时间一共来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是林森的，第二个是赵腾问打过来的，两个都是显示接听过得状态。 小姑娘瞪了瞪眼睛，眼眶一下就红了：“我刚刚……我就是接了个电话你至不至于啊！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让别人听见啊。” 小姑娘伸手推方尔，方尔正在气头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冷着脸，嗤笑了一声：“呵，这倒是我的错了，是不是以后无论我是打电话还是开视频，都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免得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干什么！”小姑娘手上猛地使劲，劲儿太猛了方尔没抓住她的手，小姑娘的手收不住势，一下划过了她的脸颊，伴随着轻微的刺痛，方尔冷眼往后面退了步，还要说什么却突然听见有人敲门，还没做出来反应，原本站在身前的人猛地蹿了出去，门唰的被打开，随之而来的是小姑娘啜泣的着叫人的声音。 方尔皱了皱眉，捏着手机的那只手收了收。 似乎一瞬间所有人都收到了消息，挤满了这间房间。方尔站在最里面，所有人的对立面。耳边是小姑娘断断续续带着啜泣‘陈述事实’的声音。 戴着眼镜大腹便便的领导沉着一张脸，拍了拍小姑娘的肩，似乎早就从目前的局势看出来谁对谁错似的，看着方尔：“小沈就帮你接了一个电话，你也不用把别人逼哭吧？” 这话一出，方尔连为自己解释的心都没有了，在心底冷笑。她也不服软也不抢话，毕竟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她这种木着一张脸的就应该是恃强凌弱。 她的顶头上司部门经理就站在那个大领导身边，看着她的眼神带着赤果果的厌恶，方尔忽然厌烦自己这种顺其自然的性格了，她一个人站在世界的对立面，她怎么就能在这种环境下面坚持两个月？这还是她能听见能看见的，看不见的会是怎样的？方尔不敢想。 一群人指指点点的，每一个人都在说她做错了，方尔侧脸面无表情的站着，心里突然生出来一股撇开所有人离开的想法。 人群中忽的站出来一个人，方尔来不及反应，赵腾问已经站在了她面前，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那个姓沈的弄得。” 方尔抬头看了赵腾问一眼，莫名的觉得好笑，她没记错的话，赵腾问是最后进来的一个，看清楚形势之后再站出来？方尔不知道，但却觉得可笑。 赵腾问也没要方尔的回答，转身和那个大领导交涉，说什么反正是小事，就这么算了。本来大半夜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大家又征讨了方尔几句就要出去，可那小姑娘却是死活不同意，说什么也不愿意住在这间房间了。 方尔冷眼看着她，要说些什么，赵腾问却笑出声，自发的去拿方尔的行李箱：“也行，尔尔今晚就住在我那儿吧。”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看看方尔再看看赵腾问，人前不好问，方尔伸手捏了赵腾问一把，瞪了他一眼。赵腾问却直接拉着方尔出了房间门，不过一瞬房间里面人走茶凉，只剩下那个哭的狼狈的小姑娘，像是戏剧落幕后的小丑。 420 我爱的人 从那间挤满人的房间里出来，方尔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似的，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嘲讽。她从赵腾问手里拿过自己的行李：“你回自己房间吧。” “你不一起？”赵腾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更何况方尔现在的处境更让她觉得自己的无力，本以为离开了林森以后他们都会过得更好，至少她自己要过得好，可现实永远会给你狠狠一击。 此时，这抹笑容像是一把利刃刺在了方尔的心上。 方尔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秒，调整过来，她抿了抿唇，轻笑了一声。 “住一天酒店的钱我还是有点，今天还是谢谢你。” 赵腾问被她的口气说的微愣，可到底是见惯了事故人情的，他反应过来，带着开玩笑的口吻：“我不是那个意思，刚刚我话都说了，现在你要自己另外开一个，不是打我脸？” “话是你自己说的，”方尔别过脸，将行李箱的拉杆捏紧了些，“我先走了。” 方尔刚迈出去一步，赵腾问斜跨一步拦了过来：“真走啊？” 方尔没说话，连敷衍的态度都没有，她抬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两人对视几眼，到底是赵腾问往后面退了一步。 “不禁逗，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没耐性？”赵腾问笑笑，伸手要去拿方尔的行李。方尔条件反射性的一躲，四目相对，无言尽是尴尬。 赵腾问再次出手，不容置疑的抓住了方尔的行李箱拉杆：“我在你眼里有这么混？我还以为那几个月的时间我在你面前的形象肯定是正面的呢。” 他笑笑，朝着电梯的方向走。方尔反应过来，跟上去。 一路无言。 到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都是赵腾问一手操办的，唯独付账的时候他错开了身，朝着方尔示意，眼里满是戏谑。 方尔想起自己刚刚那句脱口而出的话，面上一红，不在看赵腾问，自己给了钱拿了房卡。 两人一同上楼，赵腾问一直把方尔送到房间门口。离开的时候，他眼神微微向下一撇，这个动作方尔最是熟悉，每次赵腾问想要亲她或者是做一些亲密的动作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露出来这个表情。 方尔心里一凝，快速的道了“晚安”，关上门。 门一关上，似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方尔松了一口气，莫名的觉得这种环境给了自己安全。 方尔拖着疲惫的身躯，什么都不想整理，直接躺在了酒店的大床上。 虽然方尔并没有和那个小沈在一个房间待多久，到此时的静谧也让她格外的感到放松。 可在这一阵的放松之后，更多的是无穷尽的空虚攻击着她。现实正在从各个方面逐个击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所以为的，她所仰仗的不过都是自己的异想天开。 意识游离，她恍恍惚惚就要睡着的时候，鬼使神差的，脑子里面响起来赵腾问今天开玩笑说的那句话。 “是不是你对所有人都这么没耐心？” 方尔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是吗？答案是不容她自己否认的。 不是，不是啊。在她心里有那么一个人，承受了她所有的耐性。 记忆飘回五年前，那个时候她和林森刚刚确定关系，她自己也在内心挣扎，毕竟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她算得上是劈腿了。 可是那个时候她就清楚的知道啊，她是非林森不可的。所以才能那么义无反顾的，飞蛾扑火的涌上去。 睡意全部被剥离开，方尔睁开那双渐渐清明的眼睛，不轻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最清楚自己的软肋，即使不说出口，她也知道一拳头打在哪里最疼。现在没有人打她的软肋，可是她还是疼，因为软肋发炎了，她想林森了。 从分开后快三个月以来，这种情绪方尔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可却是第一次清清楚楚的，没有任何遮掩的对自己坦白。 她想林森了，无比的想。今晚站在那一群分不清面孔的嘴角面前时，躺在这张看起来洁白的床上时。 是因为她又来到了A市？还是因为离得久了，她现在就只记得他的好了？ 人总是这样的，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以后又后悔莫及，可是她现在好像并没有资格后悔呢。 方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一夜无梦，好像一睁开眼就已经天明了。 因为睡眠不好，她的眼睛有些干涩，等洗漱好到酒店餐厅时，只有一个同行的同事，方尔上去打了招呼，就自己端了早饭到一旁吃。 别人不待见她，她也犯不着腆着脸上去讨好。 饭吃到一半，有人坐了过来。方尔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毕竟她现在在这一群人里面是出了名的难相处。 赵腾问坐在方尔身侧。 “昨天晚上忘记告诉你了，我给你打的那个电话只是想确认你的状况。” 赵腾问的话有些没头没尾的，方尔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自己的早餐，开脱。 “我昨晚生气不是因为小沈接了你打过来的电话，我只是真的不喜欢别人碰我的手机。”说到“你打过来”几个字的时候，方尔声音格外重了些。 确实不是因为赵腾问的那个电话啊，也不是因为不喜欢别人碰自己手机的借口，而是因为那个两个月都没给自己打过电话的人突然来电了，接电话的人却不是她而已。 现在想起来，方尔自己都觉得自己冲动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电话而已，他也没有站在自己面前。 “唔”，赵腾问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浅浅的笑，他说：“其实你不用把话说的这么明白。” 方尔梗了一下，她只是不想赵腾问误会，却没有想到这话直接说出口会讲两人之间的距离推开。想到这里，方尔哂笑，她到底还是习惯不了这种绵里藏针的对话方式。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方尔想起自己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今天很有可能见到林森。昨天没见到，方尔并不能掉以轻心。就她之前的经验来说，林森在公司绝对算得上是神出鬼没。 可是这是工作上的事，偏偏由不得她推脱。 “尔尔？” “嗯？”方尔回过神来。 赵腾问笑笑：“跟你说话呢，想什么？” 方尔一顿，下意识的回答：“没什么啊。”可自己心里却暗暗一惊，她刚刚居然在想着该怎么脱开林森，她已经到了避他如蛇蝎的地步，还是说，她害怕自己一见到那个人，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答案就在那里，方尔却不敢深思，草草的打断了想法，冲着赵腾问笑笑，没有继续接话的打算。 因为方尔的故意，一直到早饭用完，赵腾问都没在‍插‍进­​‌来一句话。他见方尔放下筷子，这才开玩笑般的说到：“我还以为你好几天没吃饭了呢。” 方尔扯了下嘴角：“今天还有资料要核对，”说着，经理那边已经在集合了，方尔心里松了一口气，朝着赵腾问示意了一下，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经理正在安排任务，一个一个人的安排过来。尽管是挨个来的，但是因为人少，不一会儿就安排好了。 等领导一起，一群人浩浩汤汤的出发了。上车的时候有人叫住了方尔，她微微一愣，回头见是经理。 “你跟着干什么？” “核算账目，核对报表。”方尔不明所以，实打实的说了出来。 经理有些不耐烦，她把卡在中间的方尔拉了下来，语速极快：“今天你不用去了，别在这儿捣乱！” “不用去？”来的时候她也不想来，现在该上战场了，她又不用去了？ 经理手机响了起来，她原本拉着方尔的手把她推开了些，似乎生怕她吵到这边，敷衍的回了一句：“那边点名说不用你去。” 经理说完转身就走，方尔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呵呵。 点名啊，不用啊，她这么招人讨厌？两辆车前后离开，方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自己抬着步子往酒店走。 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是赵腾问的短信，让她自己好好呆着，等他回来了带她出去走走。 可是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走走，她只想回白城。 是不是昨天晚上，林森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她，让她不要去今天的会议？还是说，是因为小沈说了些什么，导致了她不能去。 答案就在她的手里，只要她现在把电话回拨过去，一切就清楚了，可是那个电话她却不敢按。 思绪像是海草在脑海中蔓延，方尔哼笑一声，躺在了床上。 就算知道答案又怎么样呢，反正现在不正好是顺了她的意吗？反正她不想见到他，不过现在主动权掌握到林森手里去了而已。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又像是眨眼之间，那群人回来了。彼时方尔还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脑袋。 知晓这件事，是因为赵腾问来履行带她出去走一走的约定。 一开始收到短信时就想好了不去，可到了这个时候，心思千回百转，鬼使神差的，方尔答应了下来。 421 为难 白天的A市要比晚上沉寂很多，大家都像是在为了晚上的狂欢休养生息，也像是戴着面具穿梭。 方尔挑起眼皮，额间多出来几道浅浅的纹路，她表情凝固了一瞬，轻轻叹息一声，有些该来的，到底还是会来。 背后的人站定，方尔转过身，挤出来一个笑容，抬眼看着石连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自从方尔知道，自己曾经在那么多人知情的情况下催眠，她就自觉的绕开了这一群人，将那些人慢慢的淡出视线。 她没有用力的宣泄自己的情绪，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本，所以选择沉默的退出。 石连杰倒是显得自然的多，笑着问方尔什么时候回的A市。方尔漫不经心的听着，余光撇到他身后不远处站了一个美女，高挑性感，正在朝着这边翘首以盼，方尔视线落回石连杰身上，极轻的皱了下眉。 “我是出差过来的。”方尔语气淡淡的，两手交握在身前。 石连杰似乎没有想到她这么冷淡，表情怔愣了一瞬，随即又笑开：“那你身边站着的这位是同事吧？有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 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叙旧着，脸上挂着好久不见的笑，可方尔却忽的厌恶了自己这种‘忍气吞声’，她从没有此刻这样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想法，她并不想嘻嘻哈哈的和石连杰谈天说地，她甚至都不想见到他。 “没时间。”方尔直视着石连杰。 “我……”赵腾问转头看了方尔一眼，表情没多大变化，可眼底明显孕育出一股惊喜的神色。 石连杰被方尔一句话怼的有些懵，扫了一眼赵腾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尔又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方尔转身离开。她隐约听见石连杰带着叹息说了一句：“连再见都不说啊。”，方尔眉头皱得更深，笔直的朝着前方走着，步伐比之前漫不经心的快了许多。 赵腾问追上来，盯着方尔看了好一会儿，问：“刚刚那个……是你前男友？” 闻言，方尔快速抬眼看了赵腾问一眼，眼神有些奇怪，过了半晌道：“不是你吗？” “什么是我?”话一出口，赵腾问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可一瞬之后脸上的笑容倒是越加的明显，他拽住方尔的手：“我刚刚本要说我是你男朋友的，没想到……算了不问了，你接下来想去哪儿？” “酒店。”方尔想也不想。 十点左右，紫外线慢慢强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方尔走得太快了，她觉得有些热，脑门都在往外冒汗，阳光落在皮肤上像是透过放大镜聚焦的一般。 方尔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边走一边和赵腾问说这话，忽然发现面前停了一个人，锃亮的皮鞋在阳光下散发着光泽。方尔瘪瘪嘴，脚尖一转，准备绕过。 “呵，”一声冷笑，“怎么熟人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 那道声音穿过空气从她的耳朵钻进了大脑，死死的抓住了那根叫做敏感的神经，方尔像是触电了一般，陡然麻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方尔的动作完全僵住了，随着行走摆动的双手像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隔了片刻她机械的抬起头，迎着阳光看着那张隐匿在光影之中的脸。 盛阳下忽的吹来一阵冷风，像是一只大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原本脑门的热汗像是瞬间变成了冷汗。 林森冷笑，视线从方尔脸上挪开，双手放进裤兜：“两个月不见，就不认识了？” 方尔浑身紧绷着，紧紧抿着唇，面对着石连杰的那股气势全然不见，她低着头。肩膀上忽的传来一阵力道，紧接着耳边响起了赵腾问的声音。 “不好意思，尔尔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请问你是？”赵腾问的声音一贯温润有礼。 “我没和你说话。”林森的声音冷的吓人。 林森调整了一下站姿，似是极不习惯和方尔之间的距离这么近。他退了两步，方尔余光看见那双皮鞋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来的光，眼睛被刺的有些疼，有什么东西快要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 “尔尔？”赵腾问声音很轻像是在鼓励一般，他捏了下方尔的肩膀。 下一瞬方尔抬起头，眼里没什么情绪的扫了林森一眼，又迅速挪开看向一旁：“哦，林总有事吗？” 方尔想，如果不是赵腾问捏着自己的手，她肯定都没有说这句话的力气，声音都会控制不住的发颤。再说，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公司吗？他不是专门吩咐不要她过去吗？不就是为了不见到她？要是这样，见到的时候就应该当作不认识一眼擦肩而过啊。就算心里难受，她也不会现在这样尴尬又难堪。 林森眼神一凝，放在裤兜里面的双手紧握成拳，下颚紧绷，视线焦灼在方尔的头顶，像是要生生看出来一个洞。 半晌，“哼！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个员工了！” 员工吗？他言语刻薄，方尔恨不得能捂住耳朵，她听不下这冷嘲热讽，只想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哦，”方尔抬眼直视着林森，“既然这样打过招呼了，我可以走了吗？” 林森眉心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咬了咬牙，怒极反笑，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面前这个无情的女人身上挪开：“好啊，走，你现在就走！” 他声音陡然大了几个度，方尔身子僵了一瞬，片刻后转身就朝着原来的方向走，可还没走出去两步，手腕瞬间被人抓住。 林森死死盯着她，手上发力，像是要捏碎方尔的手腕。“方尔，”林森声音紧绷，“你是不是没有心？” 痛觉像是发了酵，从手腕那一处缓缓蔓延，木化她所有的知觉。心？她有没有心？早就没有了，都给了你了。 “麻烦你放开我女朋友的手。”赵腾问握住方尔的手，眼神渐渐冷了起来。 林森本还极力忍着自己的怒气，这一瞬像是瞬间被点燃，猛地一拽方尔。方尔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剧痛疼的忍不住叫了声，眉头紧皱。林森愣了一瞬，手上的力道却没撤，两个男人对视着，各自较着劲。 到底是林森先松了手。 林森冷笑了一声，收回手的时候看了一眼方尔的手腕，注意到那红色的手掌印时眉心突突跳了一下，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再也没有言语，转身走了。 他离开的步伐太猛，像是真的要从方尔的世界抽身，背对着他的方尔只感觉一股风从身边刮过，像是带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过了不知道多久，方尔问赵腾问：“我刚刚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傻？” “没有。”赵腾问的声音莫名有些沉重，他抬手拍了拍方尔的背，“好了，没事，都过去了，你刚刚不是说想要回酒店吗？走吧。” 都过去了？回过去吗？方尔问自己，可是却得不到答案。那种闷热的感觉重新降临她的世界，捂在一层朦朦胧胧看不清方圆十里的雾色中。方尔摇了摇头，挣开赵腾问的手：“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身边的人沉默了，方尔没在意，抬起脚步漫无目的离开。 “你是不是在怪我多管闲事？”赵腾问在身后问她。 多管闲事？可能是吧，可是方尔知道如果是赵腾问不在的情况下，她会表现的更糟。她张张嘴想宽慰赵腾问两句，可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方尔垂下眼，脚步不停的离开了。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原本那些读起来轻飘飘的词语，真的应景的时候，原来分量这么重，重到她抬不起头，不敢想起来那一张脸。 不知道走了多久，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林森公寓小区的外面。抬眼看见那幢公寓大楼的时候，方尔像是被什么刺了眼睛，猛地收回来，掉过头转身离开。还没走几步差点撞上人，视线中又是一双黑色的皮鞋，方尔身子猛地一震。 “呵，这倒是巧？我看我们之间倒是有缘分呐，一天之内还能遇到两次。我倒是很好奇，方小姐不和男朋友在一起享受二人时光，跑到我家门口来做什么？” 身边少了一个人，方尔像是少了能抬头和林森对视的勇气一般。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又松开，声音放轻松了些，可当她随口想捏造一个借口，都发现可笑得很。她要怎么告诉林森，她是不经意间走到这里来的？她又要怎么告诉林森，她其实只是路过？ “哑巴了？”林森冷着脸。 方尔嗫嚅着，原本酸涩在眼眶里面的液体被她死命禁锢在眼眶里，她紧咬着下唇，说不出来一句话，只想着林森什么时候自己觉得无趣了就走开，可她又怕自己坚持不到眼泪就夺眶而出。 一个想法的形成不过一瞬，方尔抬脚就朝着反方向跑。她退缩了，她待不下去了，她控制不住自己那些情绪了，所以只能逃跑了，落荒而逃也好，反正她早就在林森面前没有什么上的台面的优点了。 422 我害怕 方尔害怕了，她是真的害怕了。害怕两个月以来经历的那些人前背后的冷言冷语，积压起来的负面情绪瞬间决堤，既然已经没有什么好的方面能念了，那就让自己不要落得那么难堪也好。 全身的力气蓄积起来，方尔顾不上自己的姿势是不是滑稽可笑，她只想逃离。方尔眼前模糊，脚下不知道踢到了什么，身子伴随着惯性和重力就要跌下去，手腕霎时间被人拉住，恰好是方尔之前被林森拉扯过得位置。 几乎是瞬间，方尔的眼泪决了堤。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肌肤相接的瞬间触碰到了她此刻的某一根敏感神经。 下一秒，方尔被带入一个怀抱，那个怀抱有着她熟悉的温度，有着她梦里萦绕鼻尖的味道。林森双手紧紧抱着方尔，像是害怕自己一松手方尔就不见了。 方尔的哭声愈发大了起来，眼泪也流的越来越凶。 迎面有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生疼生疼的，方尔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瞬间乌云密布了起来。雨水冲刷着方尔脸颊上的泪水，融合在一起然后掉在地上。许是她哭的格外认真，所以连挣脱林森的怀抱都顾不上了。 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瞬间将两人淋了一个透湿，在雨声的掩盖下，方尔的哭声越发无所忌惮起来。不知什么时候起，林森右手挪到了方尔的后脑勺上面，他低着头蹭了一下方尔的脸，原本那颗硬起来的心瞬间柔软成了一滩水。 带着浅浅的叹息声，林森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你哭什么？” 方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林森的声音像是开启了她的信号，她一边哭一边伸手推着林森的胸膛：“你……你滚，滚啊！” 林森没有动，搂着方尔的手越发紧了，像是害怕她真的挣脱了似的。 “你不是说……呜呜，你不是说让我走吗？你松开……呜呜松开我！”方尔拉不开林森，干脆就上手打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呜呜……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林森扣着方尔后脑勺上的手掌发力，将她的脸压向自己的胸膛，林森将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的怀里，胸膛发着颤，“我不放，放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就跑了。” 他短短的一句话，让方尔丢盔弃甲，身上的力道瞬间就软了下来，她趴在林森的怀里几乎是嚎啕大哭着。 雨势没有减弱的意思，不知道什么时候，方尔的手回搂住了林森的腰。 林森也不问方尔同不同意，直接拉着方尔的手往小区里面走。路过小区保安室的时候正好看见保安室的大爷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看清方尔和林森的脸之后笑开：“我就说看着想你们俩，小两口的吵架了？早点回家歇着，小伙子哄哄啊倒是。” 林森笑着应付了几句，搂着方尔进了小区。 一路上方尔都没什么动作，倒是到了公寓门口的时候不肯走了。她站在门口，身上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出门的时候方尔没有绑头发，头发也贴在脸上，她不用想都知道自己此刻有多么的狼狈。 “进来啊。”林森拉方尔。 方尔咬着唇，双眼通红的看着林森：“我不进去，我要走了。” 林森简直是被她气的哭笑不得，“刚刚拉你进来的时候你不说要走，现在都到了家门口了你倒还不进来了？” “这是你家，”方尔说完转身就走，林森奈何不了她，干脆直接一把搂住方尔的腰把人带进了房间里，反手关上门。方尔心里猛地一跳，伸手拍打着林森的背：“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她之前哭了太久，声音有些哑，在尖叫声中显得有些晦涩。林森不管不顾的把人搂着往卧室走，直接推开浴室的门，反手关上了门并且反锁。方尔目睹这一切，几乎是在用生命挣扎：“你干什么！” 林森快速的打开热水器，试探着水温，随后将方尔放了下来。方尔一从林森身上下来，就猛地往浴室门口跑，可还没有跑两步就被林森一只手给拽了回去。林森的脸上带着笑，手紧紧的握着方尔的。 “是你自己脱，还是我脱？” 方尔缩了缩身子：“我要回酒店。” “回酒店？”林森脸上瞬间变了，握着方尔手的力气也随之大了起来，他冷笑一声，“回酒店去找你那个男朋友？” 方尔不敢抬眼看林森，紧咬着下唇。 林森眼里的神色冷了几分，忽的扬手一巴掌打在了方尔的臀部上面：“你倒是给我长本事了！还带回来一个男朋友！” 臀上猝不及防的被拍了一巴掌，方尔疼的一缩身子，嘴硬道：“男朋友怎么了？你能找女朋友我就……” 方尔的声音在林森的注视下慢慢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嗫嚅着的唇语。林森冷哼一声，不待方尔反应抬手就扒她的衣服。方尔吓了一大跳，惊呼着那手捂住胸口。天气本来就热，她今天就穿了一件连衣裙，被林森用力一拉领口就完全被拉了下来，露出来一大半文胸。 “又不是没见过。”林森冷哼一声，还要继续。方尔忙不迭失的开口：“我自己来！” 林森盯着方尔看了一会儿，直到方尔又重复了好几次自己来才松开了手，抱着胸站在一边。方尔还捂着自己的胸，颇为狼狈的看着林森，声音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一样：“你怎么还不走？” “走？你想我往哪儿走？”似乎提到这个字，林森就像是被点燃的炸弹一半。 方尔抿着唇：“我要洗澡你出去。” 林森看了她几眼，抬脚往前面走了两步，却不是朝着浴室门口的方向。他伸手将西装外套脱掉扔在洗衣篓里，继续伸手解着自己身上的纽扣。 方尔看的目瞪口呆：“你做什么？” “洗澡啊，”林森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方尔，“你淋雨了要洗澡，我也淋雨了。” 闻言方尔立马道：“那你先洗，我……”她的声音在林森带着威胁的视线中安静了下来，方尔瘪了瘪嘴，还要再说什么，林森直接转身朝着外面走，出门前说了句：“动作快些。” 方尔不知道他是真的叫自己动作快些，还是随口说的一句，浴室门关上的刹那，她听见林森极轻的打了个喷嚏，皱了皱眉。还是个男人，淋了雨就打喷嚏。 她不在啰嗦，快速的脱了黏在身上的衣服，泛着冷意的身子在热水的冲刷下慢慢回温。方尔习惯的抬手去拿沐浴露，指尖触碰到什么的时候她的动作一顿，视线扫了过去，呼吸几乎都停了一瞬。 那里摆着的沐浴露都是她没有离开的时候的，不过似乎都是没有拆包装的新的，隔层里面放着她的刮毛刀，在往旁边一点是林森的剃须刀，是那把她觉得好用就拿来充当刮毛刀的那把。心脏像是突然被什么揪住了，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洗完澡，方尔将自己的衣物都收敛好，围了一条浴巾出门。余光扫见靠在浴室门外的林森，心中一动，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你进去洗澡吧。” 林森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些什么，可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深深的看了方尔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等浴室里淅淅沥沥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方尔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熟门熟路的走到衣帽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变，连同她的衣服摆放的顺序都还是原来的模样，方尔觉得眼眶有些发酸，找了一套内衣又找了一件衣裙穿在身上。 没一会儿林森就出来了，看见方尔的时候眼神一亮，有些情绪似乎通过一个眼神传到了方尔的心里。她抿了抿唇：“这衣服……”她本来想说改天洗了送过来，可又觉得自己矫情的可笑，干脆拿了手边准备好的纸袋，“我收拾一下我的衣服。” 她转身进了浴室，将原本堆好的衣服装进了纸袋里。 身后传来一道没有温度的声音，“你又要走？” 方尔微微弯着的身子一僵，动作僵硬的站直身子，点了点头：“嗯，下午就要集合的。” 她说完就要往外面走，可林森身子一错挡在了门口。 “集合？”林森的声音越发的冷了，他冷眼看着方尔，一字一顿，“方尔，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 传来一阵打雷声，响彻的声音似要劈裂人们心中的魑魅魍魉。 方尔捏着纸袋的手紧了紧，视线下垂：“是你硬拉我进来的，我说了我不进来。” “……”林森紧紧的看着方尔，看着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女人，看着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他把他所有的最好的给了她，可她却还是一副冷淡的不愿意接受的模样，谁来告诉他，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女人？！ 方尔身子僵了一会儿，再次出声：“你让开吧，我要走了。” 一句话，八个字，分开组合起来都是寻常的话语，可却每一个每一句都深深的扎在林森的心上，他眼神冷彻，收起脚步：“你要走了？那什么时候回来。” 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方尔垂下视线，没有开口，错开了林森离开了。 423 岔路口 方尔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衣袖，直到出了电梯才慢慢松懈下来，衣服上面被捏出来几道深深的褶皱。她摊开手轻轻抚平，慢慢走出了公寓大楼。进出的收发室小妹和方尔打招呼，她没有理会。 什么时候回来？从她把话说出口的时候，从她决定好放弃一些东西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回不去了。我不是不愿意，只是再也不可能了。整个世界除了你我都在努力的拆分我们，反抗做过了，坚强做过了，最后只剩下一身伤痛。 雨还是没有停，甚至没有丝毫弱下来的趋势。公寓大楼前面的雨水都积了一个水坑，雨水浑浊不堪又被天上不停掉下来的水拍击的更加昏沉。 方尔抬头望了一下天空，沉默了一会儿，打算直接撞进雨里，手机突然叫了起来。方尔盯着手包看了好几样，才把手机从里面拿了出来。 之前手包也淋了雨，不过是皮质的，里衬并没有打湿，手机和里面装的东西都完好无损。 “喂。” “回来吧，还在下雨。” 方尔又看了一眼外面的瓢泼大雨，轻轻咬着下唇：“没事，我喊我……朋友来接。” “什么朋友？”林森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两个度。 方尔听着手机听筒里面传来的呼吸声，苦笑着咧了一下嘴角：“我身边朋友就那么几个，现在能来接我的肯定是男朋友啊。” 那边顿时沉默了，可呼吸声却大了些，林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方尔抿了抿唇，刚想要说些什么更加狠的话，话到了嘴边却轻笑了声。人和人之间太熟，就知道刀往哪里捅最疼。她现在不也是这样吗？ “好了，公司里的人还等着我呢，先挂了，再见……”说出再见两个字的时候，方尔愣了一瞬，咬了咬下唇，随即就要挂断电话。 “你是不是很恨我？”林森的声音一刹那间低沉了许多，顺带着方尔都能对应上林森现在的表情。他一定是皱着眉，眼神空洞的看着某一点，指尖用力的抓着手机。 有些人，说要忘记却其实一直藏在心里。 方尔低着头，手指漫不经心的勾着衣衫上面的细带：“不恨，没时间了，我要给他打电话了。” 像是害怕那边再冒出来什么声音，方尔快速的将手机从耳边移开，等显示通话已结束，她脸上的表情才轻松了些。身后又有人叫她，方尔回过神朝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收发室的小妹伸着脖子朝这边看，她挤出来一个笑容。 “没带伞出来啊？” 方尔微楞，点点头。她也没想到今天会下雨，更没有想到自己今天会走到这里来，甚至之前发生的那一幕她都不敢再去回想，怕只要一想起，便再不敢忘记，怕一旦想起，她就舍不得离去。 收发室小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伞，往方尔跟前递：“喏，我正好有两把伞，你用吧，回来的时候给我就好了，我要是不在你就给轮班的……” “不用了。”方尔打断她，脸上的笑容有些绷不住。 小妹有些愣，不明白她的意思，转瞬想起来她之前接的那个电话，加上方尔的脸色不怎么好，自己就想明白了。 “和男朋友吵架了是吧？” 方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转眼小妹又把伞往她面前递，方尔没伸手接后退了一步推开，她眼神微微下垂：“真的不用了，我不会回来了。” 她扫了一眼小妹脸上的表情，走开，拿出来手机。当然不是给赵腾问打电话，赵腾问自己的车在白城，她不能劳烦他开来公司的车来接自己，更何况他们现在的关系这么的尴尬，方尔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找到某个打车的APP，方尔迅速的找了一辆车。因为雨很大，她等车等了好久，大概有十多分钟左右。等方尔坐在车上的时候，她有一次的想起了金元茹和自己说过的话。她要是林森的话，就永远不会来找她了。 一路上手机震动了两次，都是天气预报预警，​黄‌­色‌​预警，有暴雨天气。方尔看的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车身猛地一个晃荡，司机把车停在了路上方尔才开始意识到这一次的雨是真的很大。 “妈的，走不了了。”司机师傅的语气不太好，爆了粗口。 方尔透过窗户往外面看，雨似乎下得更大了，雨刮器一直都在来回刷，可还是不怎么能看清楚前面的路，方尔隐隐约约的看见前面停了一长排的车，似乎是堵了车。而他们的车子停在路边，司机师傅像是想抄小道结果别陷住了。 这么大的雨，街边根本没什么人。正好是市中心的路段，A市周边环山，城市就是建在盆地，下雨最容易积水。这里距离方尔的酒店还有十分钟不到的车程，走路过去的话大概要小半个小时，可现在还下着雨…… 方尔皱着眉：“还要堵多久？” “嗨，”司机师傅在方向盘上敲了下，“我怎么知道堵多久？我要是知道我也不往这儿堵了，我还想知道我车子现在怎么样了呢！就是路上不堵了也走不了了。” 师傅说话的语气最开始还好，渐渐地就越来越暴躁，似乎在尝试着发火，但是似乎点不起火。方尔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前面堵着的车队，心里一时间也说不准这路什么时候能通，而照着目前这个情况…… “你放我下去吧。” 师傅回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又回过头：“五十二块，零头就不要了五十整，你有伞吗？” “没有。”方尔透过朦胧的玻璃窗朝外面看了几眼，雨声哗哗的，显得整个事件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司机盘算着的声音。 “这样吧姑娘，我这里还有一把伞，你拿去用，就多给我二十块钱。” 方尔从钱包里面拿出来七十块钱：“好。” 拉开车门下车，方尔打开伞的速度慢了些，就淋了一身的雨。雨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也要密集许多，沉重的敲击在伞面上，力度让方尔差点拿不稳伞，还有斜着吹进来的雨，冰冷沁人，而伞的作用也差不多形同虚设。她尽量靠着路边两旁的商户走着，可尽管这样还是有不少雨水被打到身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经理的电话又来了。方尔拎着袋子的手上沾满了雨水，她站在一个商户的屋檐下，把雨水在身上擦了些，拿起电话接了起来。 没有劈头盖脸的责骂，反而经理还关心的问了她现在在哪儿。方尔有些受宠若惊，在得到今天雨太大暂时不离开的消息之后松了口气，电话挂断之后赵腾问的电话就进来了，像是掐着时间似的。 “尔尔，你还在外面？” “嗯。” “下这么大雨，你在哪儿？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就快回来了。” 方尔推阻了两句，赵腾问也就没有在执著些什么，让她自己小心点早点回去。方尔把手机收好放在手包里，举着那把几乎被大雨打的快要散架的伞，缓慢的移动着。 到酒店的时候，方尔几乎淋成落汤鸡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的地方，举着伞的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有些僵硬。回到房间的时候方尔忍不住想，幸好她自己重新开了一个房间，也不会有谁看得到她狼狈的样子。 洗完澡，方尔直接摊在了床上，裹着被子，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极不安稳，她一会儿梦见林森和她刚刚认识的时候，一会儿又梦见林森拿着一把刀问她是不是真的要走，到了最后画面一转她站在了一幢楼的顶楼上，威胁林森再往前一步她就跳下去。 林森看着可难过了，他说：方尔你是不是就算死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方尔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方尔你是不是觉得我讨人嫌？你要是真的嫌我烦，那我就去死好了。忽的一下，两人之间的位置转换了一下，站在阳台边上的人成了林森，他不言不语深深的看着方尔，然后突然刮来了一阵风，带着他的身子猛地往下飘了去。 “不要——！”方尔猛地睁开眼，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在抓些什么，额角上附着着细细密密的汗水。猛地从梦中走到了现实，方尔狠狠松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室内暗沉沉的看不出来时间，方尔有那么一瞬间分不清是早上还是晚上。 雨还是没有停，不过似乎小了些。方尔裹了浴巾，下床拉开窗帘往外面看了眼。 天已经完完全全的暗下来了，不远处的路灯下面能清晰看见水滴往下面掉落的速度，方尔转身回到床边，找到手机掐亮看了一眼。 已经七点过十分了，大概是因为下雨的关系所有才天黑的这么早，方尔记得昨晚是八点过才开始黑的。手机上面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赵腾问打过来的。方尔没有回拨过去的打算，她现在不想听见任何声音，想了想编辑一条短信过去：“我没事，之前睡着了没接到电话。” 手机丢在一旁，方尔重新躺在了床上，看着昏暗的环境，情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这座城市是不是也在想着留住她呢？方尔不敢深想。 424 机会 昨天还是热到让人爆炸的温度，猛地缓下来让人有些不适应。方尔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不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冷，她重新钻进了被窝里面。 当温暖重新席卷，方尔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下午的相遇，还有早上经理拨过来的一个电话。A市这么大，她却还是能遇到林森，想到……他从身后抱住自己的时候。这场雨来的毫无预兆，像是他们面前的阻碍，又像是将他们捆绑在一起的绳索。可到底啊，她还是选择了离开，自己一头撞进了大雨中。 过往一阵阵浮上心头，方尔又想起方龙那张脸，和离开那天她对自己说的话，眼底浮现出一层厌恶的光芒。 室内一片沉静，方尔却清醒的不行，在一片灰蒙蒙的室内睁大一双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些蒙住自己眼睛的东西。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响了起来，方尔神智有些飘逸，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摸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心头猛的一阵，那股厌恶的神色重新回到眼底。倒是好笑的很，她都不知道到了这种时候，方尔居然还会派人看着她。他是不是在她身上放了一个卫星定位系统？ 电话一接通，方尔冷笑声：“我对你来说有那么大的利用价值吗？你要是指望着我去做那些事，根本就不可能，但是你有两个女儿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不觉得自己是块能长到你身上的肉，但是我能做的都做了，你总得要放过我啊。” 方龙沉吟片刻，声音似乎有苍老了些：“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想要给你补偿，是你自己拒绝不收的，上次我给你的信封里面装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足够你在白城生活一辈子了，是你自己扔了的。” “补偿？”方尔笑的肩膀都在发抖，她现在只要一想起方龙那张脸她就犯恶心，“都到了现在这种鱼死网破的时候了，那么死要面子做什么，直接说你给我封口费不就行了吗？” 电话那端沉寂了一会儿，方龙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方尔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按照方龙这么容易被气的人怎么会活到现在。 “没事我就先挂了。” “方尔啊，你还不明白吗？”方龙拖着嗓子，声音带着意味深长的力度。 方尔咬着下唇，想起来妈妈临走前让自己不要恨方龙的话，眼底冷漠的神色渐起。说起来她对方龙是真的没有太多的情绪的，那个时候父母离婚的时候她还太小，根本没有从这件事上面受到什么伤害，可她就是见不得妈妈掏心掏肺的，最后换来的却是方龙一个怜悯的眼神。 方龙从来没有爱过方妈妈，至少方尔从他的眼里看不到一丝的爱意，他能从她们母女两个身上看到的从来都只有利益这两个字。 “明白？我还不够明白？”方尔捏紧了被单，手背隐隐发白，“我妈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你？还是发生了什么非可抗力的灾祸所以你拖到了葬礼。” 在激烈过后，电话两端蓦地静默了。方尔冷笑，她能够忍受方龙出轨，这样对她和她妈未必不好，至少最后她们都活的要自由很多。可方尔最最受不了，就是他这副虚伪的样子，她觉得恶心。 “方龙，我这辈子最让我觉得后悔有无能为力的事，就是和你之间的血缘关系，如果有些选，我觉得倒不如像是从前一样，我的爸爸早就死了。” …… 明亮的车灯扫到了前方站着的女人身上，方尔回头看过来一眼，那一刹林森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做得更加挺拔了些。 他其实也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下限能够被拉到这种程度。和宋思乔在一起的时候，宋思乔如果因为什么生气了，哄人的那个绝对不是他，宋思乔自己就会乖乖的过来，然后两人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一直都认为，如果是对方犯了原则性的错误，他是说什么都不会去说和的，他一直都以原则两个字标榜自己。 可所有的一切，一旦遇上了方尔，什么都作废了，他的底线一直都在为她拉新，就连方尔当着面说那些冷言冷语，赶他走的时候，林森心里都是再为方尔说着话。 视线一糊，有一个人影从酒店里走了出来。林森看见方尔的视线跟了过去，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那人的长相，因为是晚上，又背着光，林森看不清，可那人却像是故意的一般挡住了他和方尔之间的视线。 距离那么近……不可能是平常的朋友关系，林森眼尖的看见那个男人的手贴在了方尔的小臂上，眼皮像是被针猛地扎了下。捏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林森的视线狠狠的胶在那个男人身上，恨不得千刀万剐。 林森绷着一张脸，下巴绷紧。那扎眼的一面让他看不下去，可他却又转移不开眼神，两人之间的每一个动作都能烙印他的心上，渐渐地两人的头部重合在一些，随着角度变换着，林森总算是决定放过了自己，他开车离开了。 他并没有回公寓，也没有想往常一样泡在酒吧里面。自从方尔回来了这座城市，他就沉寂不下去了，即使她一言不发，即使她沉默不语，即使她身边站着另外一个男人，林森都觉得她这是在无形的示弱。林森觉得，方尔这是再让自己主动的信号。 于是他开着车转了大半个A市之后又回到了那个酒店面前，车子停在原来的位置，思来想去要给方尔打电话的时候，看见了更加刺眼的一幕。方尔和另外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从外面回来，两人之间亲昵的氛围让他觉得窒息。 这一次，林森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进了酒店，心里跟被什么掏空了似的。 可林森想啊，他不能这样，方尔都来A市了，他怎么也该给方尔一个电话说明一下，她肯定是在等着自己给她递一个台阶过去。就算……就算她真的和别人有了什么，他也能原谅她，毕竟方尔知道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 电话拨通的那一瞬间，林森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可听筒里面传来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林森松了一口气，说明了来意。 “方尔呢？” 那边卡顿了一下，林森听见那个女声问：“你是哪位？” “我是她男朋友。”林森几乎想也没想，答案就脱口而出，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把自己从这个位置上脱离过。可电话那边却禁了声。 “男朋友啊？” 话里话外的意思，林森几乎是瞬间就懂了，可他却只是在埋怨自己，埋怨自己在方尔说要走的时候没有用力的挽留，那个时候她肯定也是纠结的。林森沉住气，“嗯，能帮我叫一下方尔吗？” “不能，方尔出去了。” 林森心里咯噔一声，声音紧了几分：“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不回来了吧，可是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 “方尔的男朋友不是赵腾问吗？你是？” “谢谢。”林森挂断了电话，心里像是被刀子割了一样在疼，手机丢在了副驾驶上面，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酒店大厅，开车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的会议，原本他是钦点了方尔过来，可最后却被徐连成当头棒喝，一个人要在一件事上面栽多少跟头才能放手？徐连成说了很多林森自己都懂，却扎心的话，于是在徐连成要求方尔不能来的时候，他沉默着同意了。 会议开了不过五分钟，林森就坐不下去了。他找了借口离开，反正公司是在徐连成手里运转了这么久，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林森的视线却远远的被前方的身影吸引住了。还是昨天晚上的搭配，一高一矮一男一女，方尔站在男人身边。林森远远的站在那里，视线冷得可以结成冰。昨天晚上太暗了，他根本没怎么看清方尔，现在才知道原来没有他，她过得也真的还好。 没有瘦，气色也挺不错的，大概走不出来的人只有自己。 知道那个曾经赖在他怀里的人真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差点撞到了他的身上，只是没有撞上来，方尔脚步一转就要绕过他，这一次林森心里疼了一下。她就这样绕过他，就像是想从自己生命里绕过去一眼，两人之后再无交集。 林森忍不住叫住了她，声音冷的能掉渣，那一瞬间方尔的反应让他觉得可能自己是出了错觉，或者眼睛有问题了，他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惊慌失措，还有那种压抑不住的情感流动，可身边的那个男人实在碍眼的紧。 他没指望过这一次的相遇，自然也没有指望这一次的相遇能有什么结果性的变化，最后两人像是演了一出闹剧，最后各自离场。走到广场的时候遇到了石连杰，石连杰清清楚楚的告诉了他，那个男人是方尔的新男朋友。 他一直不想承认的事情，已经几近被人一遍一遍重复了，林森回了公司，取了车，去找Va 拿了一瓶酒。这几个月下来，他的酒量好了许多，只是没有理由继续喝酒了。 回到公寓门口看见方尔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是醉了。 425 想还是不想 林森曾经无数次做过这样的梦，梦里面有淅淅沥沥的小雨，还有方尔的背影，只是她始终不肯回头，无论站在后面的他喊的多么的撕心裂肺，每当醒来之后，林森都会捏着被汗水打湿的被单，想着，这大抵就是失去的感觉吧。 可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那个身影是那么的真实。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了起来，林森无数次的重复梦里面做过的那件事，叫方尔的名字，可他叫不出声音来，害怕声音一大起来，那个背影就像是阳光下面的泡沫一样，‘咔嚓’一声就破了，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森反反复复的张了好几次嘴，那个名字才细若游丝般的从他喉咙里面飘了出来，可下一刻却被渐渐大起来的雨势盖住了。他还像努力再张一次口，可那个身影慢慢的转动了，最后看向了他的位置。 她回头了，她终于回头了，方尔回头了。 林森不知道方尔是不是听见自己的声音了——那道没什么力度却蕴含了他全部爱意的呼喊，还是单纯的感觉到了身后有人，他没有办法去猜测，他甚至都没有办法去控制自己现在的情绪。 意识到不是梦境之后，一股怒气从心底腾的冲了起来，他无法控制的想起了刚刚遇见时那个男人对她的维护，也没有办法忘记她举手投足间对那个男人的熟稔。 所以她现在还回来做什么？痴痴的看着他们曾经的住处做什么？为了勾起他的感伤？还是因为他今天冷淡的态度让她适应不了！ 林森觉得整个人都要爆炸了，每一句话都逡巡在嘴边，可每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因为那双清亮的眸子正看着自己。方尔像是学了噬魂大法，用她那双眸子吸走他眼底所有的气力，可悲的是主动权在他手里，而他自己却别不开眼睛。 林森听到自己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自己冷言冷语的对着方尔，在她转身要跑的时候又突然回了神。 不受控制的，他伸手抓住了方尔想要逃离的身子。而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腕时，就再也放不开指尖的温度了。 …… 林森怔愣的看着那扇被锁上的门，方尔离开时的身影还在眼底，可这栋房子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孤单的连呼吸就是让人压抑的。 完了，他这辈子是真的完了。 要是一年半以前，他没有等到方尔回来，或许时间迁移，他还能有新的生活，还可以继续爱人。可是爱情这东西是易耗品，你给了一个人太多，就没有力气去爱其他人了，因为除了那个你爱的人，你的眼底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森的世界只有一两种人，一种是方尔，另外一种，是其他人。 回来吧，回来吧…… 林森不知道在心底念了多少次，可那扇门还是关得紧紧的，他到底还是再次服了输，拿起电话给方尔打了电话过去。 一个人要失望多少次才能绝望？林森不知道。他只知道，只要方尔还活着，他就永远不会绝望，她是这世界治疗他的唯一解药。 枯坐在沙发上，他无数次的想要夺门而出，将她护在自己的身旁，可每一次念头一起，都被方尔嘴里男朋友三个字给强行压了回去。林森也想洒脱点，他从来没有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可他做不到，遇到方尔开始，他的人生就不是自己掌舵了。 他也很想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快乐，可害怕得到的答案是他最不想要的。更害怕她告诉自己，她的幸福早就已经和他林森没了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林森再一次摸起来自己的手机，给徐连成拨了一个电话过去。电话接通很快，徐连成说话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口气，不知为何林森叹了一口气。 “你再从那个合同里面找点差错吧，那种可有可无的细节上面。” 徐连成脸上的笑容渐渐地隐了下去，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挑了下眉：“你是不是疯了？” “是啊，我已经疯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徐连成过了半响，才接过话，讪讪的：“你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林森。” 一点都不像吗？林森自己也知道，可是他无能为力。他以前以为自己能够把工作和感情分的很清楚，在方尔出事之后他也只是颓废了一段时间，便更加努力的工作，想要麻痹自己。可是现在啊，不行了，他做什么都没力气，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没意思，挣那么多钱给谁花？ 挂断电话之前，徐连成说：“林森，你这辈子就栽在一个方尔身上了。” …… 而此时此刻方尔正在为方龙的那通电话烦心，更在为接下来还要住一天的房费担心，她现在基本上可以说是很穷了。 有时候方尔也觉得挺无奈的，她总共也就谈了两个男朋友，第一个妈妈不同意，好不容易第二个走势还不错，又蹦出来一个爸爸说这个不行。 这么一会儿，方龙那边又打电话过来催了。方尔不耐烦的扫了一眼电话，直接开了静音，起身准备换衣服。然而她很绝望的发现，她总共带了两套衣服过来，一套洗了还没干，另外一套正冒着某种异味躺在房间角落里，从公寓里面穿出来的那一件也被她丢在了浴室里面，所以她现在根本没衣服穿。 哈，还真是惊喜啊。 方尔总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倒霉了，可是这个世界总会和她开那么几个玩笑，告诉她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方龙之前的字字句句在她眼前浮现着，而这一件事像是压死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两个月来压在方尔身上的重担她挑不起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鼻尖开始阵阵发酸。说出去怕是谁都会笑话她吧，她现在竟然整日担心的出差的房费，还有一件衣服的钱。 方龙对她的威胁已经语重心长像是一个巨大的灌满了水的气球悬在她的头上，只要她一移动就会爆炸，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个气球开始慢慢往下溢水了。每一滴掉在她的头上都像是​‎‌插‎进‎‍去了一根钢针，方尔知道疼，可不敢走，所以她选择了和气球一起溢水。 啜泣声渐渐大了起来，方尔靠着墙蹲了下来，看着手机上不停震动的那个电话号码恨不得直接把手机砸在墙上面。可是她不能啊，万一有人想要联系自己联系不上呢？ 生活给了她无数次的暗示，怪她自己，是她自己没有看清楚现实，觉得自己能够躲过一劫。 最后还是赵腾问来敲了门，方尔开门后他什么也没说，就递给了她一个纸袋。方尔看得清楚，赵腾问衣角以及头发都有被打湿的地方，可最容易被打湿的纸袋却干干净净的，她不敢多想，道了谢，接了过来穿上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方尔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最好不要欠人人情。上次赵腾问给她穿的那条黑色裙子，已经今天的这一整套衣服。 赵腾问盯着方尔的眼眶看了好一会儿，方尔避开他的眼神，赵腾问的声音轻轻的：“换好了出来吃晚饭。” 可等方尔以为赵腾问就这样离开了，等她拉开门的时候他却还站在自己的房门边，倚着墙不知道再想什么。 两人一起去餐厅的时候，赵腾问随口问道：“怎么哭了？” 方尔抿了抿唇，挤出来一个笑容，却不敢看着赵腾问，害怕被他识破这个笑容里面的苦涩和无可奈何。方尔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看起来像哭过啊？其实不是，我就是对天气有些过敏，眼睛就肿了，没见过吧。” 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话方尔不知道赵腾问信没信，但是他向来是知道分寸的，所以他没有在继续问。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方尔知道他早就看穿了她拙劣的谎言。 “其实我最害怕你送我衣服了。”方尔说。 “为什么？” “因为你买的衣服都很贵，我怕我还不起。”方尔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那双红肿的眼睛在笑起来的时候都挤在了一起，滑稽的可笑。 赵腾问也笑，帮方尔拉开了椅子，在酒店餐厅吃饭只要是集体都是可以报账的。两人是分开出来的，可此时桌子上面却有不少其他的同事，三三两两兴奋的说这话。 “还不起就用一辈子来还啊。” 方尔捏着筷子的手一紧，笑容就那么残破的挂在脸上，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低下了头，可那一瞬间还是没有逃过赵腾问的眼睛。 可同坐在一桌的人没看见啊，大家都只听见赵腾问这句深情表白的话，于是年轻气盛一点的一瞬间都起了哄，此起彼伏的声冒出来。虽然有领导在，但是现在也算是下班时间，加上没有在公司，大家都放得比较开。 “撒狗粮了撒狗粮了，我还没吃了就被喂饱了。” “哇塞，我怎么不知道赵组长原来这么会说情话啊？方尔幸福不？是不是都幸福的飞起来？” 一人接着一句，好像这些假象都会被所有人当成他们眼中的事实。方尔咳嗽了两声，放松了声音。 “一辈子那么长，我不是亏惨了？”方尔应付了一句，又转头和别人随口说着话，缓解了氛围。大家顿时也看出来个所以然，加上昨天晚上方尔闹了那么一处，一时间没人在接话。 426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外面的雨势已经渐渐停了下来，餐桌上好歹是一大桌子人，气氛渐渐划开。 坐在方尔身侧的两个姑娘正在聊天，声音忽大忽小的，方尔一开始本来并没有注意到她们之间的对话，无意间听见森日两个字，便不由自主的留了点神。 “听刘主管说了没有？那个合同今天没有签下来。” “为什么？不是昨天就谈好了吗？今天中午聚餐的时候那边的负责人看起来还蛮好的啊，说话什么的都和和气气的，对我这种小跟班都和颜悦色的。” 那人嘴角微微往下面拉，眼神很快的朝下面看了一眼，露出来一个标准的鄙夷的表情。 “那能说明什么？那些个大佬们那个不是面上端着背地里又算计来算计去，肯定是利益方面的问题呗。” 对面有人也听见了她们说的话，插嘴：“就几个芝麻大点的问题，能是什么利益问题啊？我看就是想刁难我们一下。” 两人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各自吃着饭。 方尔忍不住拍了拍最后说话那个姑娘，舔了舔下唇问：“那我们是不是还要再待一天？” 那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多少有点不愿意回答的意思，但碍于面子还是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 可方尔却忍不住多想了，她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林森做的这件事，是不是因为他想让自己在这座城市留的更久一点。 饭吃完，方尔心不在焉的回了房间，方龙的电话又来了，她这才想起自己忘了这一茬，接起电话匆匆说了两句，就要收拾出门。 街道已经疏通了，积水基本都消退了，不过再也没有那种夏天残留的闷热感。仿佛让人觉得，一场雨带走了那个逗留在这座城市的夏天。一阵凉风扑过来，方尔抱紧了自己的肩膀，走入这茫茫的大地中。 等她回来的时候天空已经黑尽，街边的路灯亮的让人心里发寒。大概是因为今天下了许久的雨，难得的街边并没有多少人出来玩，显得空荡荡的。 离开前方龙的话一遍一遍重复在她的耳边。血脉亲情，却要冷漠过路人甲乙丙丁，冷漠也就罢了，她本就不需要那个人的嘘寒问暖，可是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她呢？让她一个人好好生活。 方尔扪心自问自己要的从来都不多，她甚至都没有奢望过方龙能给自己什么，可为什么这么难呢？他像是要压榨掉她活下去的最后一丝勇气和气力。 回酒店房间的时候赵腾问正倚着她房间门抽烟，烟雾缭绕的有那么一瞬间，方尔觉得自己看到了林森，可片刻回神，她讽刺的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在这儿做什么？” 赵腾问看见她，很快的将烟掐灭，口气漫不经心的：“没什么，等你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冷了一晚上的原因，方尔这一瞬间有感受到了那种暖意。脸上的笑容自然了点，方尔笑了笑：“今天下午抱歉啊，那个时候状态不太好。” 赵腾问笑着摇了摇头，“早点睡，我先回去了。” 方尔一愣，他这回去了？赵腾问什么时候找她不是带着目的的？虽然赵腾问对她的目的很简单浅显，他也从来没有掩饰过。 “你来找我不会真的就是为了等我回来吧？”方尔眼神一转，眼里多了一丝兴味。虽然她从来没看懂过赵腾问，可是赵腾问在她面前基本是予取予求的，方尔看得到他想要的是什么，但是她现在看不见了。 赵腾问转身的动作停住，仔细看了方尔几眼，嘴角抿着笑，又看了她好几眼：“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一句话说完，他连带着笑容都暧昧了几分。赵腾问手上一把抓住方尔的手腕，稍稍用劲儿就把方尔扯到了自己身边的墙边，将她抵在墙上，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耳边，微微低着头，嘴角噙着笑，若有似无的对着她细腻白润的耳喷着气。 “没……没有。”方尔气息一滞，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拿手抵在赵腾问的胸膛上，形成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 赵腾问也是片刻撒了手，放在她耳边的手抬起来揉了揉她细软的发丝，冲着方尔笑了笑，声音轻的像是害怕惊醒谁。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没有和你说清楚，那个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有什么东西和记忆对上了，方尔心里一紧。虽然说她并不是那么在意那个晚上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至少比她表现的要少一点，可在这一刻她的心底还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有一点是真的。” 方尔嘴角抿出来一丝弧度：“什么？” “那就是我给你洗过澡，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说着他拍了拍方尔的脑袋，“所以我会负责的。” 负责这两个字被赵腾问这种说什么都漫不经心的人用一种郑重的口吻说出来，方尔有些想笑。当初在她以为自己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关系的时候，赵腾问都没有说要负责，现在却信誓旦旦的说要负责。 “早点睡吧，晚安。” 说完，赵腾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唇畔落下一个吻，随即笑了声，像是一个偷食的小孩儿，大步离开。 方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心里那摊死水像是别人丢了个石子进去，激起来一阵荡漾。不过也只是那一阵荡漾了，很快就再次沉静了下去，方尔从兜里拿出来房卡，将自己如同咸鱼一样的身子丢在了床上。 第二天方尔醒了个一大早，难得的一晚上都没有做梦。 打开门的时候正好遇上同行的人过来叫她吃饭，方尔让她等一会儿，说要回去那件衣服然后跟着来人一起往餐厅走着。那人看着方尔装束的时候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你带了外套啊？” “……嗯。” “我们这一行人都穿的短袖短裤，就连西装都是短袖包裙，一个个都在喊冷呢，你是不是出门看了天气预报啊？” 方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一身衣服是昨天赵腾问给她的，可她现在无论是说还是不说，都有些不对。说了别人觉得她是在炫耀，不说她又觉得自己在骗人。恰好这个时候，方尔看见了站在入口处的赵腾问，她微微抿了抿唇，还没张嘴说话，就听见旁边一声吸气声。 “难不成你真是赵腾问的女朋友吧？” 方尔微微一愣，很离奇的想起来自己昨天算男朋友的时候居然没有把这位男朋友算进去，她居然只算了两个！ 不过她的尴尬很快就缓解了，赵腾问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那个和她一起来的人冲着赵腾问打了个招呼就自己离开了。 赵腾问似乎心情很不错，带着方尔一起吃了早饭。 结束的时候经理让他们去集合，说要发配任务什么的，分配到方尔头上的任务还是核算，走了一边流程方尔却沉默了，昨天方龙说过的话一字一句都在她脑海回响着。就算这次的回忆不是因为林森，不是因为她，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去。 “经理，我今天不太舒服，这个核算的账目是前几次都核算过得，没什么问题，我今天能不能在酒店休息？” 这个要求提出来方尔都做好挨骂的打算了，而经理的表情也确实是变得难看起来。也是，他们谁做的不是将原本没什么问题的项目核对，但是就她一个人提出来异议。可经理还没有发泄出来，就有人先说话了。 “这样吧，我也有高级会计师资格证，我今天的内容不多，要是需要核算的部分我可以顶替方尔的。”赵腾问四平八稳的到。 一时间所有的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她和赵腾问的身上，方尔莫名有一种如芒在刺的感觉，不过最后经理还是答应了下来，方尔却不知道在做出来什么表情。 方尔在酒店呆到了下午，然后是大获全胜的消息，到离开几乎没有什么其它中转的消息。还是来的时候那两辆商务车，方尔跟着人群上车，回去的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恍恍惚惚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同行的人几乎都是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睡觉，方尔却瞪着眼睛看着外面的风景，可看进去眼睛里的不知道多少。 因为公司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方尔也不敢擅自让人停车停在她家门口，所以她最后是在公司下的车，尽管她多么想躺在自己的床上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管。 公司高层心情都很好，她们处理了基本的事宜就是要回家修整了。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方尔看见了倚着车门的赵腾问，她脚步微微一顿，走了过去：“你怎么还没走啊？” 赵腾问看着她，眼神里洞悉一切的神色似乎在嘲笑她的明知故问。但他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丢了什么东西到方尔怀里。 “等你啊。” 三个字的力度像是三座大山压在方尔的心头，这不是赵腾问第一次说这句话啊，可她的心情却更加的沉重了，怀里面是一个英雄的手办，方尔捏了捏毛绒的布料，想起来上一次自己随口和他说的喜欢的动漫人物。 427 趋于平淡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赵腾问提出来一起吃饭，方尔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更何况……她早就在离开A市的时候做好的决定啊。 有些人有些事你得不到，总应该放他自由，那些本应该属于广阔天空和远方的东西。 方尔偏了偏头，咧着嘴角：“其实一直以来都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比起那些看起来宽广明亮的餐厅，那些坐落在城市的边角的小餐馆，味道要更加出众一些，因为食物这种东西要融入情感才能有不一样的味道。” 大概是她的反应格外的可爱，又或许是她从来没有在赵腾问面前表现过这样的一面，赵腾问的眼神微微亮了一瞬，嘴角的笑容也更大了些。 自然而然的，他抬手刮了一下方尔小巧挺直的鼻梁：“什么味道，酸臭味？” “……” 赵腾问笑了声，和方尔一起上了车。他或多或少的知道方尔不喜欢那种太过严肃的用餐环境，他也自己猜度过，然后在A市的时候挑了一家比较接地气的饭店。但是方尔真的对着他坦白这件事，却从来没有的。 那两个月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方尔从来没有说过，或者表示过不满，甚至都很好的保持着自己的礼仪。因为那个时候两人都没有真正的想过要长时间的维持这段感情，至少赵腾问那个时候没有这么强烈的想要和方尔在一起的感觉。 而现在，她这么巧笑倩兮的说明，无论是暗示还是明示，赵腾问都接收到了。 白城是方尔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自然是熟悉无比的，而赵腾问是二十八岁那年才到的白城。方尔带着白城去了一家店面很小，特别有烟火气息的煲仔店。 这个时间点，小小的店铺里面人很多，里面只有十多张可供人坐的桌子，刚刚出锅的煲仔饭都是在一个圆圆的砂锅里面，隔着砂锅盖子冒着白气。店里面里面有背着书包的学生，也有穿着制服正装的上班族白领，他们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 并没有空桌子，方尔找了两个空位和别人拼桌，一边和赵腾问说：“这里的环境和你平时吃饭的地方差别很大，别嫌弃啊。” 她这句话说不出来多么的亲昵，可却是在无形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旁边有人用完餐出来，公文包一角眼看就要撞到方尔，赵腾问及自然的伸手将她往自己怀里的方向拉了一下，方尔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也明白了什么，等人过去了便坐了下来。 赵腾问眼神深邃了些，他记得以前方尔是不喜欢他的触碰的，而现在这样……是不是证明她已经在接纳自己了？只不过赵腾问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甚至感受不到什么成就感，那种征服的成就感。因为这一切似乎和他没什么关系，而是因为这一场豪赌中的另外一个男人的退场造就的。 他预感着，不用太久方尔就会和他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他并没有等太久。吃完饭往回走的时候，方尔落后了几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叫住他。 “赵腾问，我们在一起吧。” 赵腾问习惯性的挑起嘴角：“好啊。”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理所当然，方尔挑了挑眉，走上去挽住赵腾问的手腕：“你怎么看起来好像早就知道了我会这么说似的？” 赵腾问笑了声：“不是早就料到了，而是从来都没有觉得我们真正的分手过。” 这句话说得腻人了些，假的让赵腾问自己都憋不住笑容，可到底是没有解释，他伸手在方尔的手背上轻拍了下。虽然没有预料之中的收获，而像是绕着一个圆圈又回到了原点，但是至少方尔现在对他算是敞开了心胸？ 下午的时间赵腾问本想带着方尔去约个会什么，可两个半大不小的年纪，做那些小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难免显得有些可笑，显得不那么循规蹈矩了些。最后两人选择了他们这个年纪看起来不突兀又勉强能和约会这种事挂钩的——看电影。 电影是方尔选的，浪漫爱情的类型，主角是最近上市主推的小鲜肉，卖的不是剧情不是人设而是那些个颜值。 电影中途的时候赵腾问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发现方尔有些不对劲，细问之下才发现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了起来，脸上有两道泪痕，随着电影屏幕上面的光影闪现明灭着，表情是那种大悲之后哭不出来声音的啜泣。 “怎么了？”赵腾问捏住方尔的手，声音温润。 方尔突然捂住嘴，呜咽了一声。赵腾问那纸给她擦了擦眼泪，又递给方尔一张纸巾。等方尔整理好情绪，只是断断续续的说剧情太感人了什么的。赵腾问有些好奇，因为说是爱情类型的电影，可周围大家都是笑成一团，就方尔一个人哭的稀里哗啦的。 到底是姑娘的情绪不好捉摸，赵腾问也没有再问，坐下来准备继续看，方尔却直接把人拉出了电影院。 “怎么了？电影不好看？” 方尔点了点头，又摇头：“不是，就是觉得剧情太煽人了，说的爱情喜剧片呢。” 她说的一板一眼，赵腾问想起来之前满场的笑声，抿了抿唇到底是没说些什么。就算方尔不说，他大致也猜到了些。能让人情绪波动的，无非是那些感动深受的片段和浑身过电的心灵感应。 时间尚早，方尔借口出差累了，让赵腾问送她回了家。可她出差的三天时间里面，几乎整整三天都是闲的，要说累，大概是累的那颗心吧。 方尔躺在自己的一米八的大床上面，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某种安全和空虚感。她从来不是一个干净利落，说放手就再也不回头的人，过程太疼她承受不住，但是如果不放手随之而来的是一辈子的伤痛。 那天晚上方尔很晚很晚才睡着，睡梦中，有一个人在她耳边念着：和你想要在一起的人在一起，无论在哪里无论做什么，都很开心。 她大汗淋漓的醒来，身边空无一人，默念了一遍这句话，心里却知道，只是这种快乐和她再也无缘了。 第二天到公司，方尔递了辞呈。 就是她这种人缘不好的，也在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感受到了那么一丝温暖，办公室以前没什么交集的人都过来和她嘘寒问暖，甚至还有两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过来给她道歉，问她道什么歉的时候却是低着头什么也不说了，大概也是这个时候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似乎还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递辞呈的事，方尔并没有跟赵腾问说过。倒是搂着自己的东西离开公司的时候，撞上了正好走进电梯的赵腾问。 赵腾问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挺括的西装线条衬的他整个人更加的棱角分明，包裹在西装下的身躯也显得挺拔有力，他本身就不是容易将情绪外露的人，看见方尔的时候他也只是挑了下眉，没开口。 电梯内还有其他的人，没人认识方尔却有三个都是认识赵腾问的，笑着和他打了招呼，又扒拉着说了些有的没的。方尔站在角落里，几次拿眼睛去看赵腾问，都发现他认真的在听别人说话，就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见她似的。 方尔咬了好几次唇，如果是以前两人之间那种不咸不淡的关系，她可以很直观主动的决定回去了之后再解释，可是现在不行了啊，因为她决定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推进一步，便不可能一直都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么多人，方尔从来都不喜欢成为众人的焦点，她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要不然发条短信？ 电梯内几个说话的声音短暂的消弭下去，莫名的有些尴尬。方尔两只手都抱着自己的东西，根本就腾不开手。 不过一会儿，电梯停了下来，八楼。一个念头撞进方尔的脑海里：看赵腾问这也是要出公司，要不然等会儿和他一起出电梯？她正犹豫间，身边传来一道浅浅的声音：“抱歉，麻烦让一下。” 方尔一抬头，就看见赵腾问凑近了不少的脸，她微微一梗，张嘴就要喊赵腾问的名字，到底是介意场合，喉咙上下滚了一下，声音隐了下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里一轻，她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是也不算轻。赵腾问轻松的接了过来，站在她身侧。 “怎么了？” 从认识起到现在，赵腾问对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怎么了。方尔眼神下意识的瞥向电梯里面那几个刚刚和赵腾问说话的人，正好撞上别人的眼神。方尔眼神一转收了回来，莫名不舒服起来。 她换了个姿势：“我正打算和你说，我辞职了。” “哦，手续办好了？” 方尔一愣，抬眼看了赵腾问一眼，就这样？她还以为赵腾问就算不生气她辞职了，也会追问她为什么，至少这工作目前算是稳定也是她最好的选择。 “嗯，办好了，”方尔点点头，不知不觉间身体的紧绷感松了些，“你事儿办完了？” 赵腾问勾了下嘴角，将手里的东西换成一个手搂着，一只手揽过方尔的肩膀，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笑意：“就这么想见我？” 方尔脸颊猛地一红，不知道赵腾问这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只拿手推他：“注意点，这么多人呢！” 428 我来了 好像从昨天以后，两人之间真的就像是情侣了，一个动作一个表情都显露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而不是那种貌合神离的生涩的，两人都在有意识的彼此靠近。 赵腾问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就让方尔先等着，等他的工作结束了两人一起吃了饭然后他送她回去。方尔本来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她歪了下脑袋，笑笑点头让赵腾问快点。 等赵腾问解决了工作上的问题，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谈到了工作的问题。不是赵腾问主动提的，而是方尔主动说的，虽然赵腾问没有什么表示，但是方尔觉得自己应该尊重一下他。 “你就不问一下我为什么辞职？”方尔看了赵腾问一眼。 “该说的你自然会说，如果不该说，听了应该没有不听来的好吧？”赵腾问笑了一声。 方尔有时候真的觉得，赵腾问就是一个满腹心机的人，每句话你听得时候是一个意思，等再想一会儿又有另外一个意思，事后再想起来又是另外一个意思。相处了很久之后你就会发现其实他根本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你最开始了解的最浅显的意思，不过大多数人都会理解成为第三个意思。 她觉得自己如果真的要和赵腾问在一起一辈子，可能就要学会简单的，思考的方式简单的，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可到底方尔还是多想了，被赵腾问这么一说，她莫名有一种做贼心虚此处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方尔巴拉巴拉解释了几句，越发的感觉自己越抹越黑。 “主要是我觉得自己和这个工作岗位不匹配，我原来是血的设计，现在做会计。”说完方尔又想起，要是现在说不合适，那之前两个月干什么去了？就是真的不适合她也基本都将出纳员这个职位的工作熟稔了。 “……” “还有就是因为工作环境吧，我……”方尔说道这里又想起，自己什么时候有资格能挑选工作环境了？她基本上能找到工作就已经哭天抢地了。巴拉巴拉半天，反倒是方尔开始觉得伤感了起来。 她怎么这么没用啊？大学毕业证没有，后来给林森解决了让读硕士研究生，可她研究生学位没拿到又出这么些幺蛾子。生活怎么就这么痛苦呢？ …… 辞职后方尔暂时也就没想找工作，不过她手里的钱省吃俭用最多用只够她一个月方尔花费。在家这段时间方尔说是在思考人生，基本上每天除了吃了睡睡了吃就是偶尔和赵腾问出去逛逛了。 每次她总会四十五度角忧伤的仰望天空说出自己的近忧时，譬如后半生基本混吃等死啊，譬如她怎么就没有一技之长啊以后怎么活下去啊，赵腾问总会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说：“我养你啊。” 这种话方尔也就听听算了，但是他总觉得赵腾问摸自己脑袋的时候像是再摸自己养的某只宠物。 这天方尔睡到快十点的样子才醒，就听见门铃响。她脑袋蒙了一会儿，一般这个点儿赵腾问都是在上班的啊，今天这是？？ 然而当方尔看清了今天是周末也就释然了。方尔简单的洗漱一番，又找了一张大披肩给自己裹上才开了门。 “今天怎么来……”方尔瞳孔收缩了一下，捏着门柄的手下意识收紧，“你怎么来了？” 站在门外的人，是林森。 林森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装，相比平时穿西装的时候看起来要年轻阳光很多，服服帖帖的头发显得有些毛躁，炸起来一些显得格外的蓬松。方尔想伸手帮他顺顺毛，可只是挠了挠手心。 林森看起来似乎瘦了一些，两颊稍稍向内凹陷着，眼眶下面也是一阵青黑。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吃的不好，睡得也不好。他现在已经三十三岁了快，是不是这个年纪的人都这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 是距离上次见面快小半个月之后，他站在了她的家门口。这一幕方尔在没出差之前想了很久啊，她觉得如果那个时候林森来了，她就什么也不管了，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要和他在一起，可是现在不行了啊。 方尔微微收了下颚，身子站直了些，一字一顿清晰的重复：“你怎么来了？” “方尔。” 方尔撇开他那双黝黑的眼睛，掩在披肩下面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嗯。” “你以为是谁？赵腾问吗？” 方尔没说话，看着门框的眼神有些发怔。林森什么都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那样也好啊，也好，至少这样他们之间能够断的更加干干净净的。没了希望，自然就放手了。 两人僵持在门边站了许久，方尔双手发着冷。 “尔尔，”林森突然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你不是说喜欢住在北方？因为讨厌蟑螂，我们就在北方买一个房子，你还想养一条狗对吧，我不喜欢上次那种拉布拉多，我们养一条哈士奇吧，还能逗你笑，不过你要是喜欢拉布拉多，也行啊，反正我听你的，买那种套房的，要和我现在住的那种差不多，还要买一个书柜，里面装的全部都是你喜欢的书。”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段，声音没什么起伏，可方尔听得却眼眶发红，披肩下面，她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另外一只手，指甲盖都泛着白。 林森又说：“如果我现在叫你回头，你愿意吗？前面那些谁对谁错我们都忘掉，我们重新开始啊，孩子会有的。” 他看着方尔，和半个月前方尔在A市看到他的时候几乎判若两人。方尔从来不知道，林森这么骄傲的人有一天会做出来这种事，会把自己的位置放到这么低，就是想喊她回去，想要和她重新来过。 也真因为从未想过，所以也就显得更加弥足珍贵。方尔想，她也很想接受啊，可是她不能啊，因为她决定的下半辈子，方龙替她决定的下半辈子是没有林森的，从今以后他们只能是陌路啊。 林森忽的伸手抓住方尔的肩膀，方尔这次发现眼眶泛红的人不只自己一个。林森憔悴的样子让她看的心里抽疼抽疼的，可她所做的却不是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而是伸手把他推远。 “尔尔，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你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呢？风筝断了线，就找不回来了。” 方尔泛白的手抓着林森的手，然后一点一点掰开，她冷着一张脸，哦不，或许说麻木更为合适，她做不出来任何的表情。 方尔说：“因为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啊，因为我又遇到了另外一个能够和我过一辈子的人啊，林森你也能遇到更好啊，你只是现在走不出来，等时间一过，就什么都好了，什么方尔啊，什么一辈子啊都是空话，好姑娘多了去了，我有什么好啊。” 说着，她咽了咽嗓子，声音低了三分：“你走吧。” 她一直没有掰动的林森的手瞬间失了力气，从她肩头滑落。林森眼里的悲伤渐渐被怒意代替。眼里的恨意慢慢浮现，他抬手指着方尔：“你他妈的别过分了！当初说要下辈子一起过的人是你，现在要走的人是你！方尔你他妈的就是个人渣！” “对啊我人渣，”方尔垂着头抬了起来，眼底没什么情绪的看着林森，她重复道，“你走吧，待会儿我男朋友要来了，看到了影响不好。”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林森眼里绽开，他猛地抬起右手朝着方尔的脸就要挥下来。方尔闭上了眼睛，没有躲。 是啊，她是人渣。 巴掌到底是没有落下来，因为有人舍不得。林森还记得以前方尔在酒吧玩儿的时候被人扇了巴掌，还有一次被公司的同事扇了巴掌，他是来保护她的呀，他怎么能打她，就因为她身边保护的人换了个？ 林森眼底的失望像是渲染了绮丽的颜色，方尔觉得刺眼，她别开眼睛，往后面退了一步，下巴往里收：“你走吧，别再来了，你会遇到更好的。” “你想好了？” “我想好很久了。” “好啊，来的时候我自己来的，走的时候也自己走啊。”林森突然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到让人心疼。他深深的看了方尔一眼，像是要把这个颠覆他人生的姑娘刻进骨子里。他这次来，花了多少时间他不知道，给自己做了多少准备工作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下一回了。 只是那个人啊，她还是不肯回到他的身边。 离开的时候，林森留下来一句话：“我不会再遇到更好的了，因为我这辈子已经遇到了最好的。” 等那道怎么也挺不直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许久，方尔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不知道何时她冲着空气叫了一声那个人的名字，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回答，她才知道，那个人是真的，真的从她生命中离开了，她自己亲手推开的。 那一天，方尔蹲在自己家门口，抱着自己的身子，哭的撕心裂肺像是失去了全世界。吸引来了对面门的邻居上来安慰她，可方尔来来回回就一句话‘他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人这一辈子就是在不断的失去和得到，方尔觉得电视里面“我给你一个亿让你离开你男朋友你都不愿意”那种情节都是骗人的，现实中的人大多都是拿着那笔钱，然后默不作声的退出了另外那个人的世界。 他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429 粥可暖 接下来几天，不论赵腾问什么时候找方尔，什么时候约她一起吃饭，方尔都没有回应过，开始的时候还会找些借口，最后干脆就直接就用沉默应对一切。 赵腾问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有些话该问该有些不该问，他都拎得清。至少在之前相处的那两个月里面他都分得清边界。但是渐渐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做不到对于那些事不计较了。是从去A市回来后？还是从方尔袒露了那些心情之后？赵腾问不知道。 那种感觉像极了年少轻狂的时候，一群人蹲在马路牙子上面，看着他们系的系花路过就集体吹口哨。可等那校花成了他的女朋友，他就只想把她捂在怀里，觉得那些吹口哨的都是流氓。 那种心情的转变让他有些难受，似乎有些什么他无法掌控的事情发生了，他却阻止不了。感情是不理智的，是盲目的，是他从来都没有打算碰过的东西。 可赵腾问到底还是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尽管心里不舒服，他也知道有些话问出口了就没有退路了。 这件事之后，赵腾问还是会经常短信询问她一些日常的问题，那些虽然礼貌但是不疏离的话题。而这种时候方尔多半都会回他消息，赵腾问不会和她持续聊很久，就那么几句话，说完了便让她自己一个人待着。担心方尔一个人可能不会吃东西，赵腾问还另外帮着她请了一个暂时的阿姨，工作内容就是帮着做饭还有打扫卫生。一方面是为了她的生活起居，另外一方面也是害怕方尔会一个人待下去不知不觉的就抑郁了。 有些事情别人说再多也没有用，她自己想明白了，便知道该放手的时候就真的不能再回头了。 某天赵腾问刷新闻的时候手机弹出来一条娱乐新闻，他向来是不关注娱乐新闻的，随即就要把页面关了。可关闭的前一秒他视线中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手一顿，看着那个大大的标题，不过犹豫一瞬，他就点了进去。 痴情体质林森被拍和十八线**出入酒店另有隐情！ 写文章的大多都是标题党，取了一个看头十足的名字，可实际上的内容却是没有什么相关联的。难得的，这一次几乎是和标题一模一样。 文章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多，林森退出娱乐圈之后啊，林森的感情史啊，还有林森以前大红大紫的时候甘愿为一个女人放弃所有的事迹都被扒拉出来，然后是前些日子拍到了林森和一位十八线的小野模出入酒店。 出入某种不可告人的原因，赵腾问又找了原微博看了看，意外的发展时期竟然又新的进展。林森退出娱乐圈之后很少发微博了，不过这一次站出来澄清了。就在赵腾问点进微博的前一分钟他发了一个微博解释这一次的事件，勉强也算是承认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照片都是事实，不过我和前女友已经分手了，请大家放过我，我已经退出娱乐圈了，想要正常人的生活，不想要自己的生活有过多的关注，我不过是重新有了一段感情，希望大家能够容下我。” 一段微博说不出来软硬，像是在示弱，又像是在挑衅。可赵腾问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却是方尔，是不是方尔也看见了这条微博?是不是她玩手机的时候也会突然弹出来这个消息？ 她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样？做出来什么样的反应？赵腾问无从猜测，甚至他开始害怕方尔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想要马上到她身边去。 思前想后，赵腾问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顺便聊了几句试探方尔的语气，感受到她语气并没有什么波动之后才挂了电话，想了想又给阿姨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注意方尔的情绪。好歹没有什么噩耗传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有时候人考虑的多了，得失取舍想的多了，就会将内心那股子奋不顾身压下去，然后用最少的成本做最有效力的是，当然也因为这样，那些人永远都无法真正的交付自己，因为他真正能够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而林森从那条微博之后再没有其他的反应，这件事不过短短一条的时间就从世界翻滚了下去，没有人再提起来。 赵腾问是在一个星期后见到方尔的。 这种状态方尔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赵腾问再次见到方尔，是在他的公司外面，下班的时候正好看见方尔站在旋转门外面，带着一个硕大的墨镜，身上穿的是宽宽大大的风衣。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赵腾问差点没认出来人。 看见方尔的那一瞬，他脑海里下意识反应过得是林森那条微博。 他快步走过去，尽管是这样，他还是开心的，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嘴角的笑容。就算方尔是因为林森所以来找他，他也是愿意的。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我还以为你都生根了呢。”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吹来一阵风，将方尔已经到肩头下的中长发扬了起来，赵腾问自然的伸手去帮她顺。 方尔取下墨镜，露出来那一双恍若秋水的眸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一个月她几乎都没有怎么出门的关系，她的脸像是要比之前白了几分，不是那种白里透红，而是那种病态的白。 “怎么瘦了？阿姨做的饭不好吃？” 方尔摇了摇头，将墨镜捏在手里，眼神直直的落在赵腾问身上，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其他另外的东西。 “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话一出口，赵腾问也意识到方尔很有可能不会回答，他笑了笑，到底是快接近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心里难免有些高兴。“是不是想好该找什么工作呢？你要是情绪还没有调整过来，可以想在家里面待着，反正一辈子这么长，总该好好规划的。” “我们结婚吧。” “你的专业是广告设计，PS应该技术还不错吧？最近不少公司找这个职位……”赵腾问落在方尔耳边的手顿了一下，他视线重新回到方尔身上，指尖回收，眼神幽暗了些，他压着声音：“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方尔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的波动，可她还是尽力挤出来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看起来像是绽开了一朵花。 结婚，果然还是有林森的原因吧。她要和他结婚，因为林森。 赵腾问又定定的看了她几眼，似乎想要通过眼睛看到她真实的想法似的，又像是想要通过这几秒的注视，让方尔沉浮的心冷静下来，思考自己说出来的这句话，究竟是认真的还是一时间的激动。 半晌，方尔眼角弯了弯，转开头：“你不用试我，我是认真的，结婚吧。你现在不是正好需要一个结婚的对象？我也是啊，而且现在我们都互相觉得彼此挺好的。我以前一个男朋友跟我说了，结婚就是要找合适的人，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赵腾问本想问问方尔觉得他们彼此互相都觉得对方挺好的，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可听完她一整段话，话出口就变成了：“林森说的？” 赵腾问挑了挑眉，他从来没有否认过林森在方尔心中的地位，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撼动林森在方尔心中那个特殊的位置，可是将来以后他会慢慢的改变她，就算变不成那个特殊位置上面的人，有一天他也是会比林森重要的，面对选择的时候方尔会选择的人终究是她，这一切实行唯一的缺陷就是时间，现在方尔亲手递给他了，就相当于把这个选择权送到了他的手上。 “不是啊，我以前又不是只有一个男朋友。”方尔风轻云淡的吐出来这段话，就好像林森和她之前的任何一个前男友都没有什么差别似的。 说是意外，却又是意料之中的发展，除了赵腾问本人以外，几乎没有人觉得他们之间会发展到结婚这一步是多么惊讶的事。而这一整件事里面，最高兴的要数对面门的张阿姨了，知道这个消息后没少上方尔家里串门。 结婚的时间很快定了下来，就在半个月后方尔的生日那一天，赵腾问说那也算是重生了，开始新的生活。方尔不知道他话里面的意思有没有忘掉林森开始一段没有林森的未来，就算没有，她自己也决定了。 自从下了那个决定之后，方尔身上的重担像是终于卸了下来，她终于能喘一口气了，食欲好了不少，连带着整个人都精神了。 因为要忙着结婚的事宜，方尔并没有急着找工作，而是配合着赵腾问的时间，两人拍了婚纱照，取景之内的因为赶时间，两人就在白城本地解决的，好在白城本来就是个旅游城市，风景不差，拍出来的照片也是美的不像真的。 因为双方的父母都不在了，所以他们结婚完全都是照着自己想要的样子，而不是传统的习俗来的。张阿姨算是半个媒人，他们之间结婚的事宜，几乎都是张阿姨着手在办。方尔也一直都是笑着的，只有有人不小心撞进了她的卧室，偶尔会看到方尔看着什么东西发呆，可视线中却是空无一物的。 430 日积月累的是什么 《且以深情共白头》430 日积月累的是什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31 新郎不是我 第二天，天还没亮方尔就被金元茹和赵露露从被窝里扒了出来。她眼睛都是睁不开的，算起来昨天晚上她睡了绝对不到三个小时。 换婚纱、化妆、做造型，方尔坐在那里像是个玩偶一样被人摆布的，时间走得很慢，却又走得很快，等一切结束了，方尔觉得自己不过是眨了一下眼睛，就到了该去教堂的时间了。 白城的教堂其实是新建的，位于白城的中心，每到整点的时候都会有敲钟的声音。教堂不为了那些基督教徒做祷告，而是近年来旅游业慢慢发达起来之后建成的，算是一个景点。白城有人结婚基本都会在那里举办，还有一些旅游结婚的也会在那里拍摄照片。 总结起来，白城的教堂好像根本就是为了这些人结婚专用的。 时间一点一点迫近，方尔却没有那种心跳如雷的感觉，大抵是因为早在今天之前那种感觉就已经过了。 出去喝水的金元茹进来就看到方尔发呆，她走过去推了推方尔：“想什么呢？今儿结婚还能出小差呢你？” 方尔回过神来看着她笑了笑，突然问道：“我给你发的请柬呢？你有保存下来吗？” “请柬啊？”金元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夹心的面包，递给方尔，一边说：“就是微信上面你发给我的那个？应该还保存在手机上面的吧，我帮你找找。” 她拿出来手机翻找着：“怎么突然想起来看自己的结婚请柬呢？这都要结婚了难不成你现在才想起来自己的请柬制作有多么的简陋想要补补？” 方尔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找到了，还在，喏。”金元茹上前一步，把手机递到方尔手里，注意到她脑袋上别的头纱稍稍有些乱了，她抬手整理着，突然就有些感慨起来。方尔都结婚了，转眼的事儿，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她死皮赖脸非要当人家肚子里小孩儿的干妈来着。 “真漂亮，我以后结婚了，婚纱就你帮我设计，我要那种与众不同的，Bli gbli g的。唔你的婚纱虽然好看但是太素净了，以后我的婚纱上面要那种裹胸的大V领，下面也要这种白纱，但是上面要点缀一些彩色的图案，怎么样？” 金元茹等了一会儿，自己的兴致勃勃没有等到回答，难免有些不悦，低头去看方尔，却意外的发现她看着那张请柬发愣。 请柬是一个用软件制作的视频，背景色绝大部分是红色，而现在这个动态的视频被暂停了，在最后一个画面，一个书面请柬的形式，上面贴着一张方尔和赵腾问的照片，两人都微笑着，下面是一段邀请的话语，最下面还有时间地点。 金元茹推了一下方尔的肩膀：“哟，这还看的目不转睛了？以后就跳进苦海了。” 方尔回过神，笑了笑，将画面退出又把手机还给金元茹，她的声音轻轻的：“嗯，你什么时候也跳进来陪我一起苦？” “嘁，那得等我玩儿够了再说。” 方尔眯了眯眼睛：“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早就有了备选的人是吧？我听说像你这种单身的时候浪的飞起的女人最后都喜欢找个老实人想要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那你可得早点玩儿够，老实人都等不及了。” “那你可给我介绍个吧，我身边还没谁和老实这个词挂钩。” “唔……那不行，老实人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人家？” “方尔！” 两人不知不觉把话题扯远了，有人拉开化妆间的门，让方尔出去准备了。方尔站起身，临出门前回头看了金元茹一眼，一脸的欲言又止，可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 方尔需要到一个侧门准备，暂时和新郎见不上面，因为方尔没有邀请方龙，所以领着她走红地毯的任务就交给了张叔叔。张叔叔少言少语，接收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也满口答应了下来。 方尔看到了一直等在那里的露露，她慢慢走过去，两人闲聊了几句，露露是结过婚了的，给方尔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时间过得很快，几乎是立马就到了她该上场的时间了，张叔叔急的像是张罗自己家女儿的婚事一般，站在门口朝方尔招手，催她快点，整个人显得有些紧张。 方尔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着那边缓缓走了几步，忽的她顿住脚步，猛地回过头又朝着露露这边走了过来。赵露露以为她有什么东西忘了，问她：“忘了什么，我给你拿，这种时间最急不得，你一急……” “林森来了吗？”方尔的声音显得无比的沉静。露露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化了一下，嘴角的笑容也有些绷不住，她还是问了，她终于问了。她以为能熬过这一段时间，方尔也算是真正的就放下了，不会再和林森再有什么纠缠了。 方尔的眼神越发的坚定了起来，她重复道：“林森来了吗？” “没有。”露露摇了摇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拨了一下方尔耳边的头发，轻声道：“好了快去吧，时间紧。” 没来啊，方尔没有快速的转开身，而是将眼神落了下来，她轻轻的问道：“是不是我填写的那个地址太模糊了，所以他找不到才没来的？” “……你觉得是？”露露有些无奈，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她拿手理了一下方尔的头纱，随后又道：“外面坐了起码上百个人，每个人都能找到这里的准确位置，你觉得林森会找不到？” 方尔张了张嘴，表情有些急切：“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本地的……” “方尔，”露露打断她，“就算大部分是本地的，但是也有不是的，他没有来不是因为找不到地方，而是因为他不想来不愿意来，你不要在帮他找借口了，时间到了去吧。” 方尔还是不肯走，露露笑了下。到底是结过婚的人，整个人看起来都成熟了很多。 “你不是早就选择好了吗？分手的时候，既然做出了决定，就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可能你现在觉得放不下，没关系啊，时间会告诉你很多事情的答案，去吧。” 方尔猛地闭了下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再也不看露露，她转身朝着一直等在门口的张叔叔走过去。 等走进了，张叔叔早就等不及了，拉着方尔数落了两句，带着人就往主场的方向走，上红地毯的时候，他突然问了句：“林森是谁啊？名字怪耳熟的。” 方尔脚下一个踉跄，要不是挂着张叔叔的手她早就摔下去了。张叔叔很快的把她扶起来，轻声问：“是不是我走得太快了？” 方尔摇头，眼前忽的有粉色的花瓣落下来，她抬眼看，正好就看见站在红毯两旁的童男童女手里面提着花篮，一边在笑一边在撒花，花瓣像雨一样落下来。 方尔站在红毯这一头，赵腾问站在红毯那一头。 …… 徐连成看着这个霸占了自己位置的男人，恨不得把他直接给丢在门外。 “你说我都帮你办公了，一周五天时间都贡献给你了，现在你还要霸占我的周末？你怎么不上天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林森冷冷的抬眼看他，没有说话。不过眼神却很明显的告诉了他一件事，说话小心点。徐连成气的直咬牙，却又对林森无可奈何。 他猛地想起来什么，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你前女友今天不是结婚？你怎么不去啊？请柬都给你发了。”徐连成想起那天看到的林森的表情时，就忍不住的笑，这个前女友的梗被他们几个玩的好的说了好久。 林森冷冷一个眼刀扫过来，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再说一次？” ……徐连成不说话了，自己坐了下来。换做是自己遇到了这种情况，他是怎么也会上去秀一趟的，拉着自己更加美身材更加好的现女友上去转圈子。不过林森上次找的那个女朋友他也就见了一面，也不知道被扔去了哪儿。 过了半晌。 林森：“几点了。” 徐连成翻白眼：“你自己没手机不会看啊？” 林森一个眼神扫过来，徐连成立马认怂，从旁边抓了自己的手机摁开看了一眼，报时：“北京时间早上六点四十，距离你前女友婚礼开始还有两个小时二十分钟，唔……两个小时还有十九分钟，说不定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 时间慢慢流逝，徐连成看电视看得都要睡着了，林森突然又冒出来声儿。 “你能不能把电视关了，或者直接开静音。” “……”徐连成幽幽的看过去一眼，“你要是嫌吵就回自己家去啊，你以为我愿意大早上的起来看电视？还静音，你说话的时候怎么不静音！” “……” “算了算了，我求你了好不好，我求求你现在就去你前女友的结婚现场，亲眼看着她结了婚，你就好死心了行吧？完成一个‘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的全程经历。” 林森沉默了半晌：“时间不够。” “没关系，我超速都要把你带到那里，再说反正你只是去观礼的，迟到一会儿也没关系的，现在还来记得，走吧。” “……” “我说你倒是起来啊！”徐连成上手来拉林森，被林森反手绕开，他撇撇嘴，“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一天这么多愁善感的，谁还没失恋过啊？！” 他等了好半天都没有等到回答，干脆也不费心了，一屁股又坐上了自己的榻榻米，却听见林森道：“我去过了。” 徐连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去过了，这四个字代表的是什么。随即他像是明白过来什么，眼睛瞪的大大的：“你是说……握草我说你怎么一大早的往我家里来了，感情是刚刚从白城回来是吧！” 432 奈何情深 教堂内。 神父手捧着圣经，声音洪亮而庄重的在教堂内回响：“上帝所配的人便不可分开，这一生一世的爱情，因为今天而完美。” “从今以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环境是好是坏、是健康是疾病、是成功是失败，你们将永远在一起，携手共创健康美满的家庭，一直到离世的那一天。” “接下来，请新郎宣誓。” 赵腾问携起方尔的一只手，表情温暖干净：“从今以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环境是好是坏、是健康是疾病、是成功是失败，我都要支持你、爱护你、与你同甘共苦，携手共创幸福美满的家庭，，一直到我离世的那一天，我现在向上帝宣誓，向你保证我要对你始终忠实。” “现在，请新娘宣誓。” 方尔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一抖，眼皮猛地跳了下。 本来不该安静的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下面坐着观礼的人瞬间有些不淡定了起来。赵腾问捏了一下方尔的手，用眼神提醒她。 方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的转眼看向那个神父，声音清朗的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上帝所配的人便不可分开？” 神父被方尔整的有点懵，点点头。 等到肯定后方尔轻笑了一声，“那我可能不能宣誓了。” 下面一群人顿时哗然，就连一向淡定沉稳的赵腾问都显得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他狠狠的捏着方尔的那只手，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变得清醒一些。可方尔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她一直紧绷的表情甚至放轻松了些。 “我不宣誓，是因为我不信上帝。”方尔抿了抿唇，忽略台下那些声音，“你说上帝所配的人便不可分开，可有那么多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一起，”她顿了下，斩钉截铁的说道，“上帝就是个骗子。” “我是刚刚转行的，不太懂内行，有先例吗？” …… 方尔回过神，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露露，甩了下脑袋。露露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快去吧，时间要到了。” “……哦。” 婚礼毫无意外的进行，方尔走出去的时候刻意看了观众席，几乎是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但是没有那个人，真的没有。 张叔叔注意到她的视线，问了句：“你找人吗？” 方尔摇摇头：“没有，该来的都来了。” 直到下午一点，婚礼结束，新郎和新郎一起与所有的宾客合了影，这婚礼才算是结束了。除了那些观礼的人，几乎每一个人都累的脱了力。赵腾问半搂着方尔带她先回了房间。 金元茹和赵露露看着他们俩的背影砸吧嘴：“婚礼就这么结束了，简直就是没有一点悬念嘛，我还以为林森至少是要来扎场子的，就算他不做什么，就坐在那里我都能感觉到精神紧绷啊，可是他居然不来。” 露露倒显得平淡了许多：“其实我早就料到了林森不会来。” “早就料到了？”金元茹侧目，“为什么？他们俩爱的死去活来的，我还以为自己能看见生死虐恋之类的情节呢。” 露露用一种‘你太年轻’了的视线注视了金元茹半响，笑开：“那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件事，要是林森真的来了，真的就闹婚了，要带方尔离开，方尔会同意吗？我要是林森，我就会想要给方尔一个平平静静美好的婚礼，而不是在闹得一塌糊涂之后才所有人的面前丢了三个人的面子，这样太不成熟，林森是一个成熟的人。” “要是方尔……”金元茹张了张嘴又合上，她没有办法不承认露露说的确实是事实，方尔当初能够决绝的离开林森，现在就很有可能会因为那一系列行为感到丢面儿，如果不是两方情愿的，最后方尔和赵腾问结婚了，婚后他们又该怎么面对对方？ 现在的结果就是最好的。 婚礼过后，一切都散了场。金元茹和赵露露也断断续续的回了原来的城市继续原来按部就班的生活。三个人之间时不时的联系。 …… 三年后。 林森耳朵上插着蓝牙耳机，和电话另外一边的人用阿拉伯语交流着，身后跟着七八个助理，每个人都在核对着信息还有资料。这三年来他们公司发展的顺风顺水，已经在全球二十多个国家都有贸易行为。 电话挂断之后，林森已经到了办公室，他在沙发上坐下来，随手摘下耳机放在桌面上，长腿翘起，神色冷峻：“说。” “伊朗那边的航班预约在明天下午五点，是在宋城登机。” 林森皱了皱眉。助理立刻解释道：“是这样的，A市的国际机场最近正在修整国际航班，周围的城市虽然有航班，但是花费的时间要更多，只查到宋城那边的一班航班时间正合适，从A市到宋城飞机一个小时。” “嗯。”林森点了点头，又让另外一个助理汇报另外一个项目的进展过程，直到每个人都过了一遍，林森才挥手让人出门。 几个小助理一出办公室就松了一口气，其中有三个人都是新招进来，和几个算是前辈的人讨教：“听说上一任助理就是因为说话的时候紧张了些被开除了？” 气质稍微沉稳的人嗤笑一声：“少听这种小道消息，我们总裁会因为这么一点错误开除人吗？还真会！” 走在最边上的人叽叽喳喳的：“总裁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笑啊。” “不是他不会笑，只是他不想对你笑。” 那名助理摸了摸鼻子，忽的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兴致勃勃的：“听说我们总裁以前是一个艺人，真的假的？” 那个一直回答的人扫了一眼过来，干脆什么话都不说了，那人也不再问什么。几个前辈级别的人走在前面，几个小辈走在后面，聚在一起巴拉巴拉的说着。 “咱们总裁还真就是电视里面演的那种冰山总裁，啧啧，你说我在这儿的历史会不会演变成现实版的霸道总裁爱上我？” “清醒点。” “你确定你还正常？” “……看来我要回去补补剧了，好学习套路总裁，死缠烂打！” 第二天，航班起飞，在宋城落地。 林森只叫了两个助理随行，宋城并没有他们公司的分公司，于是直接叫了出租转国际机场。 出租车的速度并不快，宋城的天气有些奇怪，湿气很重。小助理在一边解释：“这座城市靠着海，所以空气比较湿润。” 林森愣了一会儿，才“哦”了声，余光忽的扫见什么，他往窗户外面使劲看了眼，眼里的神色是两个小助理从来没见过的。 “停车！” 司机师傅被林森吓得一个激灵，车子差点没打飘，在路口停了下来。抱怨，“你不知道这不能停车的吗？要罚款的。” 小助理往回怼：“那你还不是停下来了。” 一转眼林森已经从车子上下来了，车门“嘭”的关上。 两个助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上去吗？” “门都关了，不跟吧……” 又沉默了一会儿，司机师傅问他们到底还走不走，不走就别占位置，他还要拉人，两个小助理给了车费从车上下来，想了想说道：“我们总裁一看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林森沉着一张脸，看着隔着一条街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女人，之前走的恨不得跑起来，现在他却迈不开步子了。 三年了，她好像胖了点，和那个男人过得很好？脸上带着笑，生活很顺心？林森心里突然就有些不舒服，凭什么他一个人彻夜难眠，凭什么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而她却在和另外一个男人欢声笑语？ 红灯跳成了绿灯，方尔顺着人潮向马路对面走。 林森想啊，他一直都是知道答案的，因为他活该，因为他的爱要比方尔的多，所以他活该，因为就算是方尔结婚了，他都宁愿一个人孤身到老，也不愿意随便找个人过了这一生，因为他一直都在等。 绿灯还有七秒，林森突然像是发了疯，猛地朝着马路的斜对面冲了过去。因为他的速度太快，撞到了不少人，可他的眼底现在只有一个人。 忽的，他的脚步顿住了。方尔的手里牵着一条狗，那条狗和以前他们家里寄养过的那条拉布拉多犬很像。他看见方尔低头摸了摸狗狗的脑袋，明明隔得那么远，他听见她叫了一声“阿森”。 有那么一瞬间，林森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不是自己的了。 阿森，叫阿森啊。 就在这瞬间，方尔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于人潮中忽的回头，和林森的视线对上。目光相接，两人眼底的神色都有些晦涩不明。 …… 方尔并没有和赵腾问结婚，只是举办了一个游戏一般的结婚仪式。那之后一周她卖了自己的房子，在一座靠海的城市买了房子，陪着她的还有一条叫做阿森的拉布拉多。 方尔坐在榻榻米上，掌心摩挲着一个相框，相框里面裱了一张照片，是她一个人的，却并没有看镜头，眼里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半晌，方尔将相框翻了过来，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 相框的背面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纸片，上面的字迹干净娟秀：余生请多多指教。 这张纸片，是当年婚礼之后回家，她在门缝里发现的。 430 日积月累的是什么 请柬是以电子请柬的形式发送出去的，几乎是发送去之后金元茹就立马来了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咄咄逼人，可方尔在听见她的话的时候却委屈的想要掉眼泪。 “你要结婚了？你特么要结婚了？我同意了吗你就要结婚了？你不是还要死要活的说什么愁绪吗？特么怎么转眼就要结婚了！” 方尔沉默了会儿，轻笑：“到时间了呗。” 她的答案像是邻市那几分钟想到的，敷衍的态度让人鄙夷，金元茹嗤之以鼻觉得方尔不尊重自己的智商。两人聊了没一会儿就挂断了电话，金元茹扬言明天就要来找她，方尔本来想拒绝的，说结婚还有几天时间，可到底是没有说出口，害怕被金元茹骂的狗血淋头。 而第二天到白城的却不止金元茹，还有露露。 没想到的是，快要小半年没见的赵露露已经有身孕了，挺着一个大肚子，脸上的笑容也恬静了起来，和之前方尔说知道的那个人简直是天差地别。 理所当然的，方尔这个孤孤单单的小屋瞬间变成了门庭若市，人多了也热闹了起来，咋咋呼呼的整天都是金元茹的声音，没有一点喜气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活跃了起来。 金元茹二话不说要帮着方尔在结婚之前鉴定赵腾问，单独约了赵腾问出来见面，回来之后却对赵腾问赞不绝口，不过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赵腾问就完全的收复了金元茹。对于这一点方尔是不好奇的，毕竟赵腾问这种人就是在做出什么事来，她也是不觉得奇怪的。 三个人里面就金元茹和赵露露相处模式有些怪，最开始是金元茹看不惯露露，最后倒是两人意气相投，方尔就被披在一边了，要不是因为露露有了身孕，方尔很怀疑金元茹要把赵露露带着去夜店嗨，毕竟她是那种遇见知己就必须要去夜店嗨到天亮的人。 结婚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迫近，方尔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变化，淡淡的像是结婚这种事根本不重要。向来喜欢说话的金元茹这一次都没怎么劝方尔，让她好好想想，两人都像是早就说好了一般，整天嘻嘻哈哈，等着方尔的婚礼到来。 方尔有时候回想，大概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结婚可不是要选合适的人吗？现在这个合适的人就在她的面前，而她也马上就要步入婚礼的殿堂了，却想这金元茹怎么不来说说林森的好话，不过说也没用了，他的生活…… 这个瞬间，方尔突然想起自己发给林森请柬的初衷，她是为了林森能够放过自己好好过，可是她似乎自作多情了，早在那之前，他不就是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有些东西不需要证明，自己心里就知道答案。 因为金元茹和赵露露都在的关系，婚礼筹备起来要轻松了许多，她们三个人还拍了照片。 结婚的前一天晚上，金元茹到底还是忍不住的和赵露露说起来小话了。方尔家里是两室一厅，方尔和金元茹睡一间房间，赵露露睡一间，新婚前一天晚上金元茹被挤到了赵露露的床上。她不能在方尔面前提林森，到时候成为千古罪人，在赵露露面前谈论还是可以的。 “诶诶你说，你觉得明天林森回来吗？” “可能会吧，说不准，前段时间的微博你看了吗？他不是又有新欢了？我对林森并不太了解，我只知道他唱歌好听。”赵露露星星眼。 金元茹拿手戳她额头：“瞎说什么呢，林森就是什么都好也不能说，现在只能说赵腾问的好，要不然方尔不结婚了谁负责啊？” 过了半晌，金元茹砸吧砸吧嘴：“啧，可我还是害怕林森明天来抢婚，你不知道林森的性子，我倒是挺熟的，暴躁起来谁都拦不住，估计就方尔能治治她。” 说着说着她又感叹起来：“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说分开就分开了，我以前还以为世界都毁灭了他们也不可能分手来着，这一转眼方尔都要和别的男人结婚了。” 两人聊得睡不着，却不知道此时躺在另外一个房间里面的人双目无神，像是在等待最后的期限。 方尔躺在床上，带着一副耳机，里面播放的是某个情感节目的电台直播。听这个直播快要有一个月了，从那天看见林森的微博她开始睡不着之后，就开始听了电台，一开始都是听别人说自己的情感经历和问题，然后听主播揭露一些答案，一针见血的指出事情的真相。 但其实方尔懂，总结起来就只有一句话，那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他们都被爱情蒙住了眼睛选择看不见。 也就是这个晚上，方尔决定了给这个情感主播现场连线。 拨打情感连线的人不少，方尔却一拨上去就被接听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都想给她一次机会，让她正式一下自己的感情，理清下自己的思路，让自己活得轻松一点。 “谢谢艾叶送的游艇，谢谢一棵树送的三十五个么么哒，谢谢……” 主播的嗓音低沉磁性，和林森的嗓音有些像，方尔不止一次这么想。 “你好，我是主播，请问你有什么情感问题需要咨询？” 方尔嗓子梗了一下，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我明天要结婚了。” 这句话轮到任何一个人说，任何一个人看都觉得有些奇怪，可那主播却跟听到方尔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他不急不缓的问道：‘然后呢？’ 方尔想了想，她和林森之间这淌浑水扯进来赵腾问之后，似乎也没有变得清澈起来。 “我有一个前男友，我很爱很爱他，可是我现在要和另外一个男人结婚了。” 主播的语调还是那种低沉没有变化的：“然后呢，你要结婚了？因为爱而不得还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分的手，是因为家庭么？” “不是，是我说的分手。” 主播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这里是情感主播，解决情感问题的，不是树洞，你要是想要趁着结婚之前倾诉这些话题，你可以找找我们直播平台的树洞主播。好了，感谢……” “不，”方尔几乎是有些急切的喊道，都破音了。 主播轻笑了一声：“姑娘，你刚刚说你很爱很爱那个人是吗？” “嗯。” “那你现在要和别人结婚了？” “嗯。” 直播间里面人不少，公屏上面的消息不断的刷，来来回回的有些看不清。方尔听见主播低低骂了句脏话，笑道：“你先给我说说你为什么当初会和他分手。” 方尔支吾了一下，瞬间清醒了不少，也冷静了下来：“就是觉得自己不能和他在一起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太顺利，遇见他的时候就用光了我所有的力气，所以就没了相守下去的缘分。” “别别别，给我说说你现在要结婚的那个人，你是喜欢人家还是就像找个结婚的替身？人家对你是什么感觉？” 方尔想了想：“他是一个好人，结婚要找合适的。” 主播隔了几秒，嗤笑一声：“你是不是有毛病？” “嗯？”主播是靠毒舌出名的，可方尔被怼的那一下心里还是愣愣的，有些不少受，就好想她做了这么就的决定，这么多的取舍，到了现在突然有人来告诉她，你之前做的一切都特么是瞎扯淡。 “你喜欢人家，人家喜欢你，你就因为觉得那些什么屁的缘分轻易放手了？如果你真的放下了那我也只能说你根本就不爱那个人。” 方尔抿了抿唇，沉声道：“我爱他。” “结了！”主播声音大了点，“我现在来给你理一理啊。” 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歌，断断续续的听起来这个时候格外的应景。 “你想啊，你抽风的觉得自己不应该和你男朋友……啊呸前男友在一起，现在要和别人结婚了，你还爱着前男友，你这不就是自私吗？你对得起你现在的男朋友还是以前的？诶我说，你有没有考虑过，对了，你们啪过吗？” “谁？” “你现在的老公。” 这个称呼让方尔皱了皱眉：“没有。” “好啊，那结婚以后不可能不啪吧，你有没有想过一种情况，要是啪的时候你叫错了名字呢？你说你老公是不是……那啥呢。” 方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主播继续道：“其实说白了你还就是有毛病，好好的要分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因为太想爱的分手的。” “不是因为太相爱了，”方尔皱眉反驳道，“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你说啊，缘分不到？相遇都用尽了所有的运气？那你用尽了所有的运气遇到那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在一起珍惜呢？非要作？” 有什么话快要脱口而出，方尔咬了咬牙还是忍住了，她知道不该说的，她知道自己不能说的，而有些事实就是主播说的那样，她不过是找了个骗人偏自己的借口，想要用这个谎言兜住所有的事情。可现在被扎破了。 “说吧，还有什么想问的？” 过了好一会儿，方尔的声音轻轻的：“你觉得，我是不是不该和现在这个人结婚？” 主播轻笑：“我觉得？你不觉得你自己把话说出口就是有了不想结婚的念头吗？你自己心里都有答案了为什么非要让别人推你一把，让我做这个坏人呢？” “啧，说就说吧，反正坏人做了这么多次了。姑娘，你还是不能结婚啊，结了也得离。” 这句话像是给方尔注入了某种力量，她眼睛红了红：“谢谢。” “好的，感谢你的连线。” 431 新郎不是我 第二天，天还没亮方尔就被金元茹和赵露露从被窝里扒了出来。她眼睛都是睁不开的，算起来昨天晚上她睡了绝对不到三个小时。 换婚纱、化妆、做造型，方尔坐在那里像是个玩偶一样被人摆布的，时间走得很慢，却又走得很快，等一切结束了，方尔觉得自己不过是眨了一下眼睛，就到了该去教堂的时间了。 白城的教堂其实是新建的，位于白城的中心，每到整点的时候都会有敲钟的声音。教堂不为了那些基督教徒做祷告，而是近年来旅游业慢慢发达起来之后建成的，算是一个景点。白城有人结婚基本都会在那里举办，还有一些旅游结婚的也会在那里拍摄照片。 总结起来，白城的教堂好像根本就是为了这些人结婚专用的。 时间一点一点迫近，方尔却没有那种心跳如雷的感觉，大抵是因为早在今天之前那种感觉就已经过了。 出去喝水的金元茹进来就看到方尔发呆，她走过去推了推方尔：“想什么呢？今儿结婚还能出小差呢你？” 方尔回过神来看着她笑了笑，突然问道：“我给你发的请柬呢？你有保存下来吗？” “请柬啊？”金元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夹心的面包，递给方尔，一边说：“就是微信上面你发给我的那个？应该还保存在手机上面的吧，我帮你找找。” 她拿出来手机翻找着：“怎么突然想起来看自己的结婚请柬呢？这都要结婚了难不成你现在才想起来自己的请柬制作有多么的简陋想要补补？” 方尔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找到了，还在，喏。”金元茹上前一步，把手机递到方尔手里，注意到她脑袋上别的头纱稍稍有些乱了，她抬手整理着，突然就有些感慨起来。方尔都结婚了，转眼的事儿，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她死皮赖脸非要当人家肚子里小孩儿的干妈来着。 “真漂亮，我以后结婚了，婚纱就你帮我设计，我要那种与众不同的，Bli gbli g的。唔你的婚纱虽然好看但是太素净了，以后我的婚纱上面要那种裹胸的大V领，下面也要这种白纱，但是上面要点缀一些彩色的图案，怎么样？” 金元茹等了一会儿，自己的兴致勃勃没有等到回答，难免有些不悦，低头去看方尔，却意外的发现她看着那张请柬发愣。 请柬是一个用软件制作的视频，背景色绝大部分是红色，而现在这个动态的视频被暂停了，在最后一个画面，一个书面请柬的形式，上面贴着一张方尔和赵腾问的照片，两人都微笑着，下面是一段邀请的话语，最下面还有时间地点。 金元茹推了一下方尔的肩膀：“哟，这还看的目不转睛了？以后就跳进苦海了。” 方尔回过神，笑了笑，将画面退出又把手机还给金元茹，她的声音轻轻的：“嗯，你什么时候也跳进来陪我一起苦？” “嘁，那得等我玩儿够了再说。” 方尔眯了眯眼睛：“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早就有了备选的人是吧？我听说像你这种单身的时候浪的飞起的女人最后都喜欢找个老实人想要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那你可得早点玩儿够，老实人都等不及了。” “那你可给我介绍个吧，我身边还没谁和老实这个词挂钩。” “唔……那不行，老实人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人家？” “方尔！” 两人不知不觉把话题扯远了，有人拉开化妆间的门，让方尔出去准备了。方尔站起身，临出门前回头看了金元茹一眼，一脸的欲言又止，可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 方尔需要到一个侧门准备，暂时和新郎见不上面，因为方尔没有邀请方龙，所以领着她走红地毯的任务就交给了张叔叔。张叔叔少言少语，接收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也满口答应了下来。 方尔看到了一直等在那里的露露，她慢慢走过去，两人闲聊了几句，露露是结过婚了的，给方尔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时间过得很快，几乎是立马就到了她该上场的时间了，张叔叔急的像是张罗自己家女儿的婚事一般，站在门口朝方尔招手，催她快点，整个人显得有些紧张。 方尔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着那边缓缓走了几步，忽的她顿住脚步，猛地回过头又朝着露露这边走了过来。赵露露以为她有什么东西忘了，问她：“忘了什么，我给你拿，这种时间最急不得，你一急……” “林森来了吗？”方尔的声音显得无比的沉静。露露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化了一下，嘴角的笑容也有些绷不住，她还是问了，她终于问了。她以为能熬过这一段时间，方尔也算是真正的就放下了，不会再和林森再有什么纠缠了。 方尔的眼神越发的坚定了起来，她重复道：“林森来了吗？” “没有。”露露摇了摇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拨了一下方尔耳边的头发，轻声道：“好了快去吧，时间紧。” 没来啊，方尔没有快速的转开身，而是将眼神落了下来，她轻轻的问道：“是不是我填写的那个地址太模糊了，所以他找不到才没来的？” “……你觉得是？”露露有些无奈，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她拿手理了一下方尔的头纱，随后又道：“外面坐了起码上百个人，每个人都能找到这里的准确位置，你觉得林森会找不到？” 方尔张了张嘴，表情有些急切：“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本地的……” “方尔，”露露打断她，“就算大部分是本地的，但是也有不是的，他没有来不是因为找不到地方，而是因为他不想来不愿意来，你不要在帮他找借口了，时间到了去吧。” 方尔还是不肯走，露露笑了下。到底是结过婚的人，整个人看起来都成熟了很多。 “你不是早就选择好了吗？分手的时候，既然做出了决定，就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可能你现在觉得放不下，没关系啊，时间会告诉你很多事情的答案，去吧。” 方尔猛地闭了下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再也不看露露，她转身朝着一直等在门口的张叔叔走过去。 等走进了，张叔叔早就等不及了，拉着方尔数落了两句，带着人就往主场的方向走，上红地毯的时候，他突然问了句：“林森是谁啊？名字怪耳熟的。” 方尔脚下一个踉跄，要不是挂着张叔叔的手她早就摔下去了。张叔叔很快的把她扶起来，轻声问：“是不是我走得太快了？” 方尔摇头，眼前忽的有粉色的花瓣落下来，她抬眼看，正好就看见站在红毯两旁的童男童女手里面提着花篮，一边在笑一边在撒花，花瓣像雨一样落下来。 方尔站在红毯这一头，赵腾问站在红毯那一头。 …… 徐连成看着这个霸占了自己位置的男人，恨不得把他直接给丢在门外。 “你说我都帮你办公了，一周五天时间都贡献给你了，现在你还要霸占我的周末？你怎么不上天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林森冷冷的抬眼看他，没有说话。不过眼神却很明显的告诉了他一件事，说话小心点。徐连成气的直咬牙，却又对林森无可奈何。 他猛地想起来什么，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你前女友今天不是结婚？你怎么不去啊？请柬都给你发了。”徐连成想起那天看到的林森的表情时，就忍不住的笑，这个前女友的梗被他们几个玩的好的说了好久。 林森冷冷一个眼刀扫过来，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再说一次？” ……徐连成不说话了，自己坐了下来。换做是自己遇到了这种情况，他是怎么也会上去秀一趟的，拉着自己更加美身材更加好的现女友上去转圈子。不过林森上次找的那个女朋友他也就见了一面，也不知道被扔去了哪儿。 过了半晌。 林森：“几点了。” 徐连成翻白眼：“你自己没手机不会看啊？” 林森一个眼神扫过来，徐连成立马认怂，从旁边抓了自己的手机摁开看了一眼，报时：“北京时间早上六点四十，距离你前女友婚礼开始还有两个小时二十分钟，唔……两个小时还有十九分钟，说不定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 时间慢慢流逝，徐连成看电视看得都要睡着了，林森突然又冒出来声儿。 “你能不能把电视关了，或者直接开静音。” “……”徐连成幽幽的看过去一眼，“你要是嫌吵就回自己家去啊，你以为我愿意大早上的起来看电视？还静音，你说话的时候怎么不静音！” “……” “算了算了，我求你了好不好，我求求你现在就去你前女友的结婚现场，亲眼看着她结了婚，你就好死心了行吧？完成一个‘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的全程经历。” 林森沉默了半晌：“时间不够。” “没关系，我超速都要把你带到那里，再说反正你只是去观礼的，迟到一会儿也没关系的，现在还来记得，走吧。” “……” “我说你倒是起来啊！”徐连成上手来拉林森，被林森反手绕开，他撇撇嘴，“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一天这么多愁善感的，谁还没失恋过啊？！” 他等了好半天都没有等到回答，干脆也不费心了，一屁股又坐上了自己的榻榻米，却听见林森道：“我去过了。” 徐连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去过了，这四个字代表的是什么。随即他像是明白过来什么，眼睛瞪的大大的：“你是说……握草我说你怎么一大早的往我家里来了，感情是刚刚从白城回来是吧！” 432 奈何情深 教堂内。 神父手捧着圣经，声音洪亮而庄重的在教堂内回响：“上帝所配的人便不可分开，这一生一世的爱情，因为今天而完美。” “从今以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环境是好是坏、是健康是疾病、是成功是失败，你们将永远在一起，携手共创健康美满的家庭，一直到离世的那一天。” “接下来，请新郎宣誓。” 赵腾问携起方尔的一只手，表情温暖干净：“从今以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环境是好是坏、是健康是疾病、是成功是失败，我都要支持你、爱护你、与你同甘共苦，携手共创幸福美满的家庭，，一直到我离世的那一天，我现在向上帝宣誓，向你保证我要对你始终忠实。” “现在，请新娘宣誓。” 方尔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一抖，眼皮猛地跳了下。 本来不该安静的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下面坐着观礼的人瞬间有些不淡定了起来。赵腾问捏了一下方尔的手，用眼神提醒她。 方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的转眼看向那个神父，声音清朗的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上帝所配的人便不可分开？” 神父被方尔整的有点懵，点点头。 等到肯定后方尔轻笑了一声，“那我可能不能宣誓了。” 下面一群人顿时哗然，就连一向淡定沉稳的赵腾问都显得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他狠狠的捏着方尔的那只手，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变得清醒一些。可方尔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她一直紧绷的表情甚至放轻松了些。 “我不宣誓，是因为我不信上帝。”方尔抿了抿唇，忽略台下那些声音，“你说上帝所配的人便不可分开，可有那么多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一起，”她顿了下，斩钉截铁的说道，“上帝就是个骗子。” “我是刚刚转行的，不太懂内行，有先例吗？” …… 方尔回过神，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露露，甩了下脑袋。露露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快去吧，时间要到了。” “……哦。” 婚礼毫无意外的进行，方尔走出去的时候刻意看了观众席，几乎是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但是没有那个人，真的没有。 张叔叔注意到她的视线，问了句：“你找人吗？” 方尔摇摇头：“没有，该来的都来了。” 直到下午一点，婚礼结束，新郎和新娘一起与所有的宾客合了影，这婚礼才算是结束了。除了那些观礼的人，几乎每一个人都累的脱了力。赵腾问半搂着方尔带她先回了房间。 金元茹和赵露露看着他们俩的背影砸吧嘴：“婚礼就这么结束了，简直就是没有一点悬念嘛，我还以为林森至少是要来扎场子的，就算他不做什么，就坐在那里我都能感觉到精神紧绷啊，可是他居然不来。” 露露倒显得平淡了许多：“其实我早就料到了林森不会来。” “早就料到了？”金元茹侧目，“为什么？他们俩爱的死去活来的，我还以为自己能看见生死虐恋之类的情节呢。” 露露用一种‘你太年轻’了的视线注视了金元茹半响，笑开：“那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件事，要是林森真的来了，真的就闹婚了，要带方尔离开，方尔会同意吗？我要是林森，我就会想要给方尔一个平平静静美好的婚礼，而不是在闹得一塌糊涂之后才所有人的面前丢了三个人的面子，这样太不成熟，林森是一个成熟的人。” “要是方尔……”金元茹张了张嘴又合上，她没有办法不承认露露说的确实是事实，方尔当初能够决绝的离开林森，现在就很有可能会因为那一系列行为感到丢面儿，如果不是两方情愿的，最后方尔和赵腾问结婚了，婚后他们又该怎么面对对方？ 现在的结果就是最好的。 婚礼过后，一切都散了场。金元茹和赵露露也断断续续的回了原来的城市继续原来按部就班的生活。三个人之间时不时的联系。 …… 三年后。 林森耳朵上插着蓝牙耳机，和电话另外一边的人用阿拉伯语交流着，身后跟着七八个助理，每个人都在核对着信息还有资料。这三年来他们公司发展的顺风顺水，已经在全球二十多个国家都有贸易行为。 电话挂断之后，林森已经到了办公室，他在沙发上坐下来，随手摘下耳机放在桌面上，长腿翘起，神色冷峻：“说。” “伊朗那边的航班预约在明天下午五点，是在宋城登机。” 林森皱了皱眉。助理立刻解释道：“是这样的，A市的国际机场最近正在修整国际航班，周围的城市虽然有航班，但是花费的时间要更多，只查到宋城那边的一班航班时间正合适，从A市到宋城飞机一个小时。” “嗯。”林森点了点头，又让另外一个助理汇报另外一个项目的进展过程，直到每个人都过了一遍，林森才挥手让人出门。 几个小助理一出办公室就松了一口气，其中有三个人都是新招进来，和几个算是前辈的人讨教：“听说上一任助理就是因为说话的时候紧张了些被开除了？” 气质稍微沉稳的人嗤笑一声：“少听这种小道消息，我们总裁会因为这么一点错误开除人吗？还真会！” 走在最边上的人叽叽喳喳的：“总裁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笑啊。” “不是他不会笑，只是他不想对你笑。” 那名助理摸了摸鼻子，忽的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兴致勃勃的：“听说我们总裁以前是一个艺人，真的假的？” 那个一直回答的人扫了一眼过来，干脆什么话都不说了，那人也不再问什么。几个前辈级别的人走在前面，几个小辈走在后面，聚在一起巴拉巴拉的说着。 “咱们总裁还真就是电视里面演的那种冰山总裁，啧啧，你说我在这儿的历史会不会演变成现实版的霸道总裁爱上我？” “清醒点。” “你确定你还正常？” “……看来我要回去补补剧了，好学习套路总裁，死缠烂打！” 第二天，航班起飞，在宋城落地。 林森只叫了两个助理随行，宋城并没有他们公司的分公司，于是直接叫了出租转国际机场。 出租车的速度并不快，宋城的天气有些奇怪，湿气很重。小助理在一边解释：“这座城市靠着海，所以空气比较湿润。” 林森愣了一会儿，才“哦”了声，余光忽的扫见什么，他往窗户外面使劲看了眼，眼里的神色是两个小助理从来没见过的。 “停车！” 司机师傅被林森吓得一个激灵，车子差点没打飘，在路口停了下来。抱怨，“你不知道这不能停车的吗？要罚款的。” 小助理往回怼：“那你还不是停下来了。” 一转眼林森已经从车子上下来了，车门“嘭”的关上。 两个助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上去吗？” “门都关了，不跟吧……” 又沉默了一会儿，司机师傅问他们到底还走不走，不走就别占位置，他还要拉人，两个小助理给了车费从车上下来，想了想说道：“我们总裁一看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林森沉着一张脸，看着隔着一条街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女人，之前走的恨不得跑起来，现在他却迈不开步子了。 三年了，她好像胖了点，和那个男人过得很好？脸上带着笑，生活很顺心？林森心里突然就有些不舒服，凭什么他一个人彻夜难眠，凭什么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而她却在和另外一个男人欢声笑语？ 红灯跳成了绿灯，方尔顺着人潮向马路对面走。 林森想啊，他一直都是知道答案的，因为他活该，因为他的爱要比方尔的多，所以他活该，因为就算是方尔结婚了，他都宁愿一个人孤身到老，也不愿意随便找个人过了这一生，因为他一直都在等。 绿灯还有七秒，林森突然像是发了疯，猛地朝着马路的斜对面冲了过去。因为他的速度太快，撞到了不少人，可他的眼底现在只有一个人。 忽的，他的脚步顿住了。方尔的手里牵着一条狗，那条狗和以前他们家里寄养过的那条拉布拉多犬很像。他看见方尔低头摸了摸狗狗的脑袋，明明隔得那么远，他听见她叫了一声“阿森”。 有那么一瞬间，林森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不是自己的了。 阿森，叫阿森啊。 就在这瞬间，方尔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于人潮中忽的回头，和林森的视线对上。目光相接，两人眼底的神色都有些晦涩不明。 …… 方尔并没有和赵腾问结婚，只是举办了一个游戏一般的结婚仪式。那之后一周她卖了自己的房子，在一座靠海的城市买了房子，陪着她的还有一条叫做阿森的拉布拉多。 方尔坐在榻榻米上，掌心摩挲着一个相框，相框里面裱了一张照片，是她一个人的，却并没有看镜头，眼里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半晌，方尔将相框翻了过来，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 相框的背面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纸片，上面的字迹干净娟秀：余生请多多指教。 这张纸片，是当年婚礼之后回家，她在门缝里发现的。 057 就是要在一起 两人互相凝视，空气像是瞬间结了冰，方尔微微睁着眼睛看着林森，原本早就在心里练习过无数次话一句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 方尔垂下头，扯了扯嘴角，嘴里刚溢出来一个字，手就被人拽住了，她猛地抬头。 “怎么现在才来？”林森把人拉了进来，转身若无其事的往室内走，嘴角不着痕迹的勾起一抹弧度。 方尔看着林森宽厚的肩膀，一句话在嘴边磨了半响出口的时候却变成了：“我去做点早餐吧。” 林森大手包裹着方尔的柔弱无骨的手，闻言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她：“怎么，饿了？”声音温柔的都能滴出水来。 “还……还行。”在他的注视下，方尔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林森拽着的那只手上传来清晰的触感，林森的大拇指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会儿，方尔觉得痒，手心缩了缩，手却被林森拽的更紧了。 “昨天晚上吃的什么？”林森柔声问道。 方尔一听到昨天两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仍旧低着头，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看着自己脚上的毛茸茸的拖鞋，不知道林森是什么时候买的，好像是从绀青回来之后就有了一双拖鞋，不过鞋柜里面好像只有一双，方尔的耳边又响起出门时露露说的那句话，脸上的温度更胜了。 “你想吃什么？”显然林森也感觉到方尔的异常，转换了话题。 酝酿了一个来回，一直游走在嘴边的话终于被方尔一吐为快：“你是不是喜欢我？”出门的时候露露说想要知道一个男人是不是喜欢自己就直接问出口，他说是那便是了。 林森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一瞬间有些发愣，嘴边溢出一声轻笑：“我没有记错的话，早在白城的时候我就表达过自己的意思了。”如果不喜欢，也不会因为几天没有见到小姑娘的脸而心烦意乱，如果不是喜欢，也不会花时间一次又一次的约她只为了能多一点相处的时间，觉得在一起就开心。 没有听到意料中斩钉截铁的回答，方尔有些失落，勉强扯起嘴角：“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含糊其辞，也就是否认吧，没关系，昨天的责任也不全在林森，要不是自己，说不定会发生些什么，“你想要吃什么？我去做吧。”她只想快点去一个没有林森的房间待着，她害怕在晚一秒，自己的眼泪便控制不住的落下来了。 “尔尔，你知道，”林森轻抚着方尔的脸颊，“我第一次感觉什么叫做喜欢，就是见不到你的时候，时时刻刻都在想你，见到你的时候就想抱你搂在怀里，想和你更靠近一些，换句话说，在认识你的这段时间，我不是在见你，就是在见你的路上。”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方尔的脸颊滚落下来，她也不哭出声，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林森，像是一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你……你骗人。”方尔的声音带着鼻音。 “怎么哭了？”林森有些慌乱的看着尔尔，一边用拇指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 方尔的眼泪像是开了闸，怎么止也止不住：“我回家的那段时间，你从来都没有给我一个电话，你骗人。”带着鼻音的指责，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林森有些心疼的把小姑娘带进怀里，哭笑不得的解释道：“那段时间我出国了，一回来就立马去找你了。”那段时间恰好国外有一段以前的拍摄出了问题，也不是很大的问题，但是必须要他本人出国去。 方尔再也忍不住的把脸埋在林森的肩窝里，抽噎起来，心里还紧着林森刚才说的话，结结巴巴的问道：“你说的……第一次是什么意思？” 林森无奈的笑出声来，一只手按在方尔的后脑勺上轻轻的抚着：“就是，你是第一次我喜欢的女孩，我说的有这么难理解吗？” “我……我不信。”方尔在林森衣服上胡乱一起的擦了眼泪和鼻涕，抬起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瞪着他：“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就是陆昊那种成熟理智的男人，前女友都有好几个，更何况是林森这样的。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证明。” 方尔吸着鼻子思考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你给Va 打个电话。” 林森毫不犹豫的拿出电话，直接找到了Va 的名字，一个电话闪了过去，不过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方尔朝着林森挤了挤眼睛，示意他开扩音，林森毫不迟疑的打开了扩音，继续看着方尔等待她的下一个指令。 倒是Va 没有感觉到这边的气氛，一个人在电话那端叨叨开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哟，这不是林大少爷吗？怎么，是不是要让我给你再重新找一个助理？有事您说话！” 方尔用口型对着林森说道：“你说，我前女友叫什么？” 林森皱眉，方尔又说了一次，他才看懂，然后一本正经的对着电话说道：“我前女友叫什么名字？” “哈？” 林森又重复了一次，一双眼睛眸色深沉的看着方尔，小丫头还蛮机智的，知道套话呢。 Va 的反应是：“林森你脑子是不是瓦特了？光棍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有前女友了？”又过了几秒钟，“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照你这意思，你是不是自己背着我搞了地下恋？” 林森咧嘴一笑：“现在信了吗？”顺手把电话挂点，将Va 嘈杂的声音隔绝到另一边。 方尔吸了吸鼻子，不说话了。刚刚她是心里委屈的慌，现在清醒了，才觉得自己做的好像有些过，现在她和林森除了​一​夜​情‎之外啥关系都没有，这么质问好像不太好……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尽管说。”林森倒是坦荡，又用手戳了戳方尔的脸，把人一把带到了自己怀里。 “你干什么？”方尔挣扎着从他怀里站起来，可力不从心，反而像是小打小闹闹脾气的情侣。 林森把人扣在怀里：“嗯，你这是典型的提起裤子就翻脸。” “我……我没有……”方尔的声音细弱蚊蝇，脸颊通红。 林森看着近在眼前的红的快要滴血的耳坠，低头一下含住了，那瞬间他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颤了颤。用舌尖磨了几下，声音带着滴滴点点的­­‌诱​​惑‌的问道：“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我不知道……” 林森又轻轻咬了一口，用舌尖舔了一下她的耳坠和侧脸交接的地方，再一次明显的感觉到方尔轻颤的身子，他勾了勾嘴角：“嗯，不知道？现在呢？”小姑娘的身体敏感的可爱，昨天晚上在他身下绽放的她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助……助理。” 林森又啃了一下，脸上带着一抹坏笑。 “那你说是什么！”方尔被他逼急了，一张脸通红的瞪着他，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奶猫，这种事情，方尔本来就有些害羞，在林森都没有表态的情况下让她怎么说。 林森的回答，是一个深吻。 对于林森的喜欢，方尔一直都是知道的，可是她不确定他的喜欢是哪一种，是那种觉得有趣所以逗着玩，还是那种非要在一起不可的喜欢，方尔自己都看不清，更别说去看清林森的心。 最开始遇到的时候，就是最尴尬的阶段，她有男朋友，却因为妈妈的原因出来相亲，一开始的接触就并不反感，尽管对方表现出来好感，她也一直都捂着自己的感觉，她知道那样不对，就像是在婚后遇上了自己爱的人，所以在餐厅被陆昊撞破两人一起吃饭，她才会下意识的选择逃离，不过是因为心虚。 不过好在，男未婚女未嫁。张嘉佳曾经说过，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适逢其会，猝不及防；他们不过是相遇的时间晚了一点，不过还好，还好。 方尔抬手楼主了身边的人的腰，脸上挂起一抹耀眼的微笑。紫霞仙子说，她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可他们还年轻，喜欢，就是要在一起。 人这一生，真正年轻又能够掌握自己的一切的时间也就那几年，就算是最后不能相守到老，就算是最后走在一起的人不是对方，至少不会感叹，唉，那个时候要是在一起，现在的生活会不会不一样，人这一辈子，不过追求的是不后悔，她想在还不知道害怕的年纪，做自己想做的事。 方尔从和林森在一起的这一刻，就抱着不会相守到老的自觉，所以后来的分开也就那么顺其自然，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难过。 …… “你饿不饿？”方尔站起身，打开冰箱瞧了一眼，从里面拿出来一只鸡蛋。自从两人的关系正式确立，方尔的身上就像是有502胶水似的，林森一颗都没有放开过。 林森把下巴放在方尔的头顶，声音里都透着笑意：“随便，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这样子她连行动都不自由了，还说什么吃饭。 “不，我要再抱一会儿。” “我又不往哪儿走。”方尔无奈笑了笑，也就任由着林森把自己搂在怀里，以比平时慢了三倍的速度慢慢的收拾着食材。 176 金盆洗手 赵露露和司机争得面红耳赤，从一个芝麻大点的问题，不知怎么的上升到了尊重女权的问题上，倒是林小雅在一旁偷着笑，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眼看着前面飞速驶来的一辆大卡车，林小雅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呼：“师傅！车！车！看前面！” 轮胎擦过柏油路刺耳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更加刺激耳膜的碰撞声。 林小雅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那辆卡车翻了，朝着她们的方向压了下来，再后来，剧痛从头顶传来，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林小雅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妈的，又要去医院了。 …… 林小雅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长到她都快要以为那里面就是一辈子了。 梦里面有妈妈，她穿着蓝白条纹的校服，背着巴拉拉小魔仙的书包，一蹦一跳的走着，走着走着，突然就大了，身量拔高，校服从蓝白相间变成了黑白相间，都是最常见的小中学生的校服，她忍不住的想，原来她小的时候长这样啊，傻兮兮的，谁欺负都不知道还手。 梦里面，像是有人得到了哆啦A梦的时钟，一拨，就过了十几年，一切都像是幻影般的从她脑海里闪过，最后停在了大学……火车站。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旁白，亦或是其他的什么提示，她却知道那就是她的大学时期。一帧一帧的，跟放幻灯片似的。 拥挤的人潮，被推到的箱子，那一片熟悉的衣角……坐在旁边的人……相亲…… “林森！”Va 惊呼出声，手指指着方尔，因为激动甚至颤栗着，甚至要戳到她的脸上去了。 林森皱着眉走了过来，黑着脸等Va ：“声音小点。” Va 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的吐槽，这好男人的名头在谁的脑袋上都走了一遭，结果出轨的出轨，离婚的离婚，家暴的家暴，却没有人看到真正的好男人在这儿呢，不过他要是能把方尔给吵醒了，他还不得谢谢她？ “你看见没有，她在流泪！”Va 压低了声音，音调各种奇怪的对林森说道。 在他说出来之前，林森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听见他出声，抬头又瞪了他一眼，Va 只好闭上了嘴，耸了耸肩出门了。 林森用手帕细细的擦着方尔眼角的泪，心里一阵心疼，是不是脑袋还疼？都疼出眼泪了？医生说她没什么大事，只是头部受到了撞击，醒过来的时间不确定，有可能是一个月，也有可能是半年，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一辈子。 从发生车祸到现在，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有时候，他也会不怀好意的想，要是尔尔能这样在他身边呆一辈子也好，至少不会想醒的时候那样，浑身带刺的。可他又想方尔活蹦乱跳的，就算是不认识他，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顶多说一句：“呀，那个人是林森。” 他捏着方尔柔弱无骨的手，眼眶有些泛酸，好似这几年的等待，总算是要到头了，可却忽然有个人跳了出来，打乱了一切的排列，回到了最初。 门吱呀的被人推开，林森没有回头，眼里那些肆意的情绪一瞬间全被压了回去。赵露露看了眼坐在病床前的林森，一时间也有些心酸，要不是自己，应该不会发生这些意外吧，好好的她和人司机吵什么劲。 “听说方尔有些动静，我过来看看。”赵露露看着林森的背影，忽然间真的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年龄，他这段时间，像是得了迅速衰老症。 林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神静静地落在方尔苍白的脸上，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 赵露露坐了一会儿，视线忍不住的移到了林森的脸上：“你怪我吗？” 因为她，所以才会发生上一次的意外，甚至是三四年前的那一次事故，她都觉得自己难辞其咎，要不是她告诉方尔那个小镇的名字，她就不会去那里，也不会发生这些意外。而这一次，除了方尔，她和那个司机都只是皮外伤，一切都像是悬在她心头的一把刀。 林森总算抬眼看了她一眼：“怪你？为什么要怪你。露露，你没有必要太自责，方尔会发生这些意外，和你没什么关系，我现在没有心情安抚你的情绪。” “要是方尔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呢？” “……那我就养她一辈子。”林森似乎没想过这个可能，回答的时候略微有些停顿，却根本不会有人因此怀疑他话的真实度。 赵露露顿时有些怔愣，却又觉得理所当然，林森本就是这样的人，钟情专情，方尔真是好福气啊，不像她，遇到了什么人，都是空口白话，她自嘲的笑了笑，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林森拿手轻抚着方尔的脸，忽然感觉到手心被人蹭了蹭，他几乎是颤抖着把手拿开的，可把手拿开，方尔的眼睛，还是紧闭的。 要是能感受到周围人的期待，她应该早就醒了吧。 在这段时间，网上火了一个视频。模模糊糊的画面里面，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搂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冲进了医院，后面还跟着救护车什么的，那个男人的脸被放大了三倍，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确定是林森。 于是网上就开始闹翻了。挺林森的，和不挺林森的，开始互撕了。人越是红越容易招人黑，林森相对于其他影视明星，好太多，可仍旧逃不过这样的命运，他的黑粉，基本都是最近这几个月积累起来的。 什么想红想疯了啊，什么接天后蹭热度啊，喷子都在微博下面骂他说他装，语言极尽难听之能，那些真爱粉就在下面替林森说话，场面一度失控，要是放在面对面的交流中，估计三年分钟都能打起来。 在这个视频火起来之后，大家更是各争风云。 “是不是林森开车把人撞了？” “林森隐婚了？” “那女的是谁？大家送我上去，让林森看到这条评论！” “见义勇为的吧” “现在的女人真是没脑子，看见那张脸就找不到方向了，他除了长得帅，还有什么？” 有粉丝喷：“对呀我就是没脑子，他除了长得帅一无所有我还是爱他，你有什么，你除了当键盘侠还能干啥？” 对于这个视频林森肯定是知道的，不过是忽视了，他没有心情去打理这种事情。不过在Va 得出来报告之后，林森突然就想明白一件事，他好像是应该屏蔽身边的杂音了，这几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延迟了了，可这一天，似乎应该到来了。 在这个娱乐圈，他已经待了这么多年，早在这上面的言论开始攻击方尔的时候，他就应该做出这个选择的，可那个时候总觉得拿不定主意，总觉得熬一熬就过去，可现在，他连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多等。 “Va ，我想退出娱乐圈了。” 听见这句话，Va 差点没直接炸开，他就知道林森会说出这句话，可没有想到这么快，快的他猝不及防。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说道：“因为方尔？” 林森抬头看了他一眼，把人拉出了病房，倚在墙边，为自己点了一根烟。 “不管是不是因为方尔，你知道的，我早就想退了的。”从当初进转型成为歌手的时候，他就想退了的，可一直被压着，直到现在，期间他有过想法，可最后确定想法的原因，确实是因为方尔。 他从来不后悔当初选择了转型，因为他回国了，因为他遇见了方尔，纵使发生了这么多，他仍想要与之共处一生的人。 Va 眉头都拧到了一起，想着现在也算是特殊情况，也不打算逼林森，等事情过去了，他冷静下了再说，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森直接提出了召开退出娱乐圈的记者会的时间，语气肯定的没有转圜的余地。 “后天，你帮我联系各大媒体报社的记者，先不要放出我要退出娱乐圈的消息，等到时候再宣布。”做出这个决定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职业病，习惯了什么事都保留神秘感，另一半原因，是因为那天是他和方尔相遇的那一天，永生难忘的那一天。 见他态度坚决，Va 哭丧着脸：“就不能再缓缓？”说不定过了这阵，就没这么激动了，冷静下来也就不会做这么仓促的决定了。 林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哥，这些年，谢谢你。”要不是他，他林森绝对在这条路上走的没这么远，也不会这么成功，林森心里，对Va 一直都是感激的。人容易记住的往往是陪自己渡过难关的人，而这一路，Va 都在。 “怎么谢？”Va 抄起胳膊，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要谢就好好对我知道吗，我还要靠着你养老呢，你以后要是真的金盆洗手了，我可怎么办？” 林森不由的笑出声来，声音里却伴着苦涩：“你要是真不行，我来给你养老，再说了，那副产业赚的钱还少吗，我是说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Va 叹了口气，也不再劝他了，直接出门准备操办记者会了，这人跟了他这么些年，脾气还是倔的不行啊。 281 不按套路出牌 为了让她和露露之间的交流环境达到最好，交流效果达到最好，方尔特意挑了一家麻辣烫的店子，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子扑鼻的香气，充斥着人间百味。 方尔忍不住翘了翘嘴角，朝着靠窗的那一桌走了过去。露露应该也才到不久，有服务生给她放了一杯橙汁在面前，注意到方尔后问道：“请问几位？” “我就是这座的，给我来一杯柠檬汁吧，加冰。还有，我们这一桌可以开火上菜了，多加两份毛肚。” 服务生记下转头离开，方尔在露露对面坐了下来，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跟没看见露露脸上的凉薄似的，夸张的感叹了一声：“我们俩聚会你还是第一次比我早到呢，可真不容易啊，手机不好玩吗都没有坐过站？” 方尔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露露抿了下唇：“那是因为你好久都没有和我聚会了，我现在都很守时。” “是吗？”服务员端了东西过来，方尔稍微往后面仰着身子避让，等他们把一切都安置妥当离开后才又开口，“你这习惯要是以前就有的多好，说不定和­‍大‍力‎‍​……” 说道一半她断了声音，有些尴尬的看了露露一眼，拨了盘子里面的菜往锅里面放，“抱歉啊，是我嘴欠。” 露露又抿了下唇：“没事，以前是因为有人愿意等，有人等的时候为什么不迟到？” 两人一时间都在用筷子拨菜，空气有片刻的凝滞，方尔咬了咬唇露出来一个笑容：“我也能等啊，只要是等你，多久都没问题。。” 露露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手上拨菜的速度停顿了片刻。 原本整个店面都是麻辣的味道，此时两人身边倒是形成了一个屏障，将外界闹哄哄的一切还有味道都隔绝开来，空气快要凝结成冰。 方尔忽的觉得自己有些捉摸不透露露了，那个原本眼神清澈透亮的女孩此时安静沉稳的坐在她面前，却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她撕开了独用筷子的包装袋，划拉的一声，掩盖着她稍微带着情绪的声音。“露露，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和我说身边发生的事，现在安静的我都有些不习惯。” 露露抬眼看他，端着那杯橙汁像是端着一杯酒，一仰头全部灌进了嘴里，声音一如开始般淡薄：“人总是会变的，也没有谁喜欢把自己的事当成笑话讲给别人听。” 这是……在说她？方尔心里微微一梗，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什么，声音却止于喉舌，她能说什么？强调那些分享给她的东西并不是笑话而是生活的一部分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锅里面的温度慢慢升腾，有一层层的白雾蒸腾而上，隔着那一层青白青白的雾，方尔有些看不清露露的那一张脸，一如她现在看不清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一开始来的时候，方尔是在心里码好了准备说的话，比如她如果把画风强行拉回了原来的那种风格，露露肯定就也会被拉回来……的吧？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之前准备的那些词语语气已经全部用不上了。 要不然直接问一句她做错了什么？就在方尔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之前那个小帅小帅的服务生又走了过来，微微弯着腰，搂着一件啤酒。在麻辣烫这种地方，啤酒是很常见的东西，可是出现在这里，看起来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方尔有些瞠目结舌：“你这是买醉？在路边摊上？”露露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怎么，现在都看不起路边摊了？” “我……没有啊。”她怎么莫名有一种被怼了的感觉？她只是很简单的觉得，两个女生在这种地方喝酒有些不安全？这个想法冒出来一瞬就被方尔给否定了，她想了想，其实一个露露可以当两个男生用的。 从上了酒之后，两个人的画风就更加清奇了。 一言不合就开始拼上了酒，特别是在方尔想明白露露的作用之后，也喝得更加无所忌惮了。不过因为两人心里都闷着事，所以都是在喝闷酒。看起来酒量比较好的露露其实酒量要比方尔小很多，基本上一瓶啤酒就脑袋昏昏沉沉了，而方尔的意识还是在的。只是……“诶你别晃啊。” 方尔伸着食指，一晃一晃的指着对面的露露。原本沉闷的气氛因为酒直接给打破了。 露露举着酒瓶子，虚着眼睛看方尔：“别指我，再指我跟你急！谁晃了，我跟你说方尔，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尿性，做什么事都喜欢半途而废，你说你工作室开得好好的，怎么就又给废了？” “没废啊，就是暂时关了门而已，你别告诉我你就是因为这事儿跟我生气？我还没跟你生气了，要是你一开始没有退出我的工作室，你说我现在能这样吗？我的工作室能这样吗？” 两人的音量渐渐大了起来，周围不少人扭头看她们，但是这种场合本来就是闹哄哄的热闹，见是两个耍酒疯的小姑娘，也没说什么，该吃吃该喝喝。 露露两颊已经渐渐浮上来红晕，啪的一下打掉了方尔的手：“你凭什么跟我生气？你做什么了你就要给我生气？你好意思跟我生气吗？” 她饶了半天说的话完全在一个点上，方尔知道她已经离醉差不了多远了，可这丫还在往嘴里灌酒，不少洒在身上，衣服深一块浅一块。她叫方尔不要伸手指，可她却伸着自己白嫩的手指指着方尔，义正言辞：“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什么都是最好的！” 因为酒精的缘故，方尔脑子反应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秒，慢吞吞的问她：“我什么都是最好的？你认真的吗？你是不是忽略了你是我闺蜜这件事？其实我也觉得我什么都有最好的，就是有些交友不慎。” 话题已经渐渐从和好这件事偏离成为了讨论对方缺点这件事，相爱相杀，两人身体力行的体现出了撅个嘴都是讨厌你的形状。 说着说着，露露开始哭了，最开始只是掉眼泪，方尔隔着那一层白雾看的她有些奇怪，拎着自己的酒瓶子坐了过去，拿手去蹭她的脸，问她：“是不是下雨了，所以你脸上湿湿的？” 露露一巴掌拍掉她的手：“你四八四傻？我是在哭，哭你不知道吗？” 她已经开始大舌头了。方尔收回已经被露露拍了无数次的手，揉了揉，又凑近了看了会儿：“那你哭什么呀？” 她这一句话直接击中了醉酒后的露露的红心，她眼眶忽的一红，瞅着那阵轻烟白雾，一咧嘴就趴在桌子上面哭了起来，声音不大，像是受了伤的小动物在呜咽。 “呜呜呜……呜……­‍大‍力‎‍​结婚了……他就这样结婚了，新娘……新娘却不是我，他明明说过……以后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他个大骗子！呜呜……” 方尔一只手按在露露背上，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给她顺着气，手上的动作像是电影的慢镜头：“­‍大‍力‎‍​不是早就结婚了吗？” “我知道他早就结婚了！”露露猛地从桌子上弹起来，脸上的妆早就晕开了，眼眶黑拉拉的看着特渗人，还在吼着，“可他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方尔这时候居然还能顾忌到面子的问题，伸手去捂露露的嘴：“你小声点，别丢人行吗？” 露露拼命挣开方尔的手，腾地一下站起来，声音又高了几个调：“你说我丢人？你居然说我丢人？是不是你早就觉得我丢人了？” 周围唰的扫过来不少眼神，带着不满的不解的，这种场合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要是有人这么大吼大叫破坏公共环境，势必要遭人白眼的。 方尔连忙拉着露露的手，把她往座位上扯：“不不不，你不丢人，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坐下来，来来来，坐下来慢慢说我们。” “你懂什么？你这种天天上热搜谈一个朋友直接相守到老的人懂什么！”她一激动，直接踩在了沙发上，不管不顾的扯着嗓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方尔。 方尔被她尖锐的嗓子惊的醒了几分酒，坐在沙发上她已经扯不到露露的手了，只能站起来，可穿着高跟鞋，她一个不稳直接朝着露露扑过去，直接把人给压到在了墙上，方尔听到一声闷响，两只手抱着露露的大腿，稳了稳神。 露露哭的更加大声了：“你还打我，你说你什么都有了，你为什么还要打我？我都打算好从此以后脱离你的世界不要再去自取其辱，你说你凑上来要给我难堪干什么？” “姐，姐，”方尔一只手撑着有些发涨的脑袋，一只手扶着露露的腿，“我真的错了，你先下来好吗？” “我不下来！”露露抬脚踹她，可能也是顾忌到力度的，软绵绵的一脚揣在了方尔的胸口。可是胸口这种地方就是软绵绵的力道也是致命的好吗？ 方尔疼的立马往后退了几步，一个不稳栽倒在了沙发上，已经有服务员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过来把露露从沙发上给扶了下来，明里暗里意思她们可以走了，现在已经很晚了。 可赵露露已经完全释放天性了。 283 靠自己 林森听着电话那边的带着醉意的声音，脸一瞬黑了好几个度。 “赵露露！” 赵露露用自己的手丈量完了那个‘震动棒’，正打算往兜里面塞，醉意朦胧之间听见有人喊自己，她抬头扫了眼四周，目光摇摇晃晃的落在了方尔的脸上：“你……叫我了？” 可方尔趴在她身上，她根本就注意不到方尔的表情，又腾的一下站起身，方尔成功被她掀翻在沙发上，因为不适皱了皱眉，那双微眯着透露出来迷离的光的眼已经闭上了。 赵露露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诶？” 没有人回应她，除了方尔意识不清打的那一个嗝，响亮又清澈，打完嗝，方尔无意识的在沙发上蹭了蹭脸，整个身子都蜷缩上去了。 “不是睡着了吧，你这震动棒开关在哪儿？我帮你……诶，不动了？”露露的视线落回‘震动棒’上面，这才注意到这东西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震动了，她摆弄了两下，忽的发现这东西尺寸大的好像有些不寻常？ “赵露露！” 露露不知道什么时候戳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扩音，恰逢林森憋不住的一声巨吼。露露被吓得差点直接把手机给丢出去，一直半睁的眼睛猛地瞪大，清醒了些，露露这才发现这个震动棒其实是个假货。 她把手机放到嘴前，一时间也没有想起关掉扩音：“喂？谁啊？” “方尔呢？” 露露只觉得电话那头的人的声音格外的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隐约感觉到对方的话里面包裹着一股子火气，她莫名有些心虚的看了眼对面的人：“怎……怎么了？” 可她这缓兵之计却没有起到效果。林森的声音冷的像是镀了一层冰，一字一顿语气严肃至极：“让方尔接电话！” 露露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睡的跟只猪似的方尔，犹豫了半秒之后伸手拍了拍方尔的脸颊，一手捂着电话的收音器：“嘿！尔尔！醒醒，你家土豪来电话了！” 可沙发上的人毫无知觉，甚至是拍在脸上的巴掌都感觉不到，露露松开捂着手机收音器的那只手，口气带着一种挫败：“她现在可能不太方便接听你的电话。” 电话那边静默了一会儿，露露都快以为林森是不是挂断电话了，又听林森说：“短信地址给我，在那儿别走，等我过来。” 露露应了声，挂断电话之后老老实实的给林森发了条短信过去，先前的酒早就醒的差不多了，这会儿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露露还有刚刚电话过来的林森，不禁羡慕起来。 有男朋友疼男朋友爱，关心在哪儿，可真好，不像她，估计一个月不见人影也没有人会过问吧？ 露露是想就这样一直待在店里面等林森过来的，只是她还是太年轻了。店里面喧闹的氛围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却，外面广场上的时钟敲响了十二点的铃声，又服务员过来表示：“不好意思，我们店要打烊了。” “能再待一会儿吗？我等人过来接。” 服务员用微笑拒绝了，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句：这两人戏真多，今天又是哭又是闹的，现在还想赖着不走？他还想早点回家睡大觉呢，要不是她们俩，他们服务生根本就不用等到十二点之后才关门。 露露再次叫醒方尔无果后，直接扛着两个包和一个方尔出了店门，在店外面的阶梯上坐下，吹着冷风，看着身边睡的跟猪似的方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喝酒果然是最好的和解方式啊。如果不是想和好，她根本不会赴约，如果不是因为不想再继续冷战下去，她也根本不会因为烦闷而叫一箱啤酒。 十二点了，街边的人已经少了很多，时不时又成群结队的青少年化着夸张的妆经过，嘴里谈笑风生的不过是一两件有关于哪个男明星长得帅的事。 “诶，你看了最近新出的一不网剧了没有？就是那个《兰空破月》。” “当然看了！你有没有觉得男主角比女主角还要漂亮？” “原来你也这么看啊！” 年轻真好啊，不用关心茶米油盐，怎么好过怎么过。 街边还有那种手上脚上耳朵上都带着金属饰物的混混，三五成群，站在电线杆下面抽着烟，冲着她和方尔吹着口哨，眼神轻佻，不过都是有贼心没贼胆，最多也就多瞅几眼，不敢上来挑事儿。 露露不予理会，不多时，一辆轿跑在路边停了下来，一高大的人影从车上下来，暗­‌黄‎色‍的路灯从他身后洒下来，身前有一团黑的能化成墨的影子。林森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风衣，在灯光下看不出来颜色，里面是一件居家的T恤衫，脚上穿的是一双棉拖，应该是匆匆忙忙套上一件外套就出来了。 “这么快？”等人走近，露露咧嘴笑了笑，和他打招呼。 林森看了她一眼，不做声，视线落在旁边软成一滩的方尔身上，眉头都快能拧成一个结，露露直接被无视了，但是好在还有那股子酒劲儿，也没觉得有多难堪。林森大步上前一把把人给捞了起来，横抱在怀里：“她喝了多少？” “也就五六瓶吧。”她声音有些飘，感受到林森唰的扫过来的眼神，情不自禁的收敛了一下，原本歪歪扭扭的身子也站直了些。其实方尔不只喝了五六瓶，前后加起来大概是有八瓶左右，两个小姑娘硬是把那一打啤酒给喝完了。 林森沉默了一瞬：“以后别让她喝酒了，她酒量不好。” “嗯好。”露露答应下来，心里却是舒了一口气，她还以为看林森这模样是要大骂她一顿呢，看来以后不能带方尔这种有家室的女人出来喝酒了，风险太大了。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林森抱着方尔往车边走，对露露说道。 露露哪里还敢上他的车，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我家就在这附近，不远的，就几分钟，我待会儿打电话叫我男朋友出来接我，你先带尔尔回去吧。” “你确定你现在没问题？”林森回头看她。 露露点头，随便附赠一个笑容。林森本是觉得一个女孩子又喝了酒大晚上的不安全，但是对方说家在附近又要找男朋友接，他也没有再强留她的理由，稍微点了点头，扬长而去，虽然脸色还是黑作一团。 她目送着两人离开，车屁股消失在视线中后，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幸福啊。”恐怕没有那个女孩不羡慕方尔吧，仿佛她是人生的赢家一般。 露露嘴里的男朋友现在估计已经呼呼大睡了，而她的手机也忘在了家里。她走在昏暗的街道上，觉得自己很可悲。男朋友哪里像是男朋友，更像是**，不过是她为了慰藉自己，随便找了个看的还算是顺眼的人，在这社会的浮萍中互相羁绊着彼此。 她有些不想回那个家了，哦，也不能叫做家，那只是一个出租屋，去过着那样一成不变的生活，被生活折磨的不‍成‌人‎样。 她没有很多很多的爱，那句挣很多很多的钱吧。 …… 林森把车速开到一百二十码，耳边还是轰隆隆的发动器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的响亮悦耳，而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还是没有一点转醒的迹象。林森一想到她喝了五瓶啤酒，整个人都皱起来了。 长能耐了？出门之前说得好好的，这是不怕死还是给送命的啊？ 林森气的不行，偏偏正主还在睡觉，他就是心里有火也没处发泄，只能靠着不断车速带来的感官感受压下心里升腾的怒火。 到了家，他直接把方尔抛到床上，脱了外套洗了澡。方尔一身酒味，他身上都染了不少，林森处理干净了自己，回了卧室。 刚刚被平面抛在床上的人此时裹成了一个粽子，层层卷，不知道能不能透过气来。他走进，才发现方尔仰着脸，从那粽子透气的那处伸出来，他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又把方尔从被子里面剥出来，一件一件扒掉她身上的衣服丢进洗衣筐里，然后把方尔丢进浴缸里面。 洗完澡已经快接近凌晨两点了。林森也懒得再给她套睡衣，直接擦干了就丢进了被窝里面，自己也钻了进去。 手刚刚条件反射的伸向方尔的腰，他就给收了回来，想起今天晚上看见方尔烂醉的那一幕，他眼眸里的神色深了深，然后转了个身，侧着身背对着方尔闭上了眼。 小丫头片子，还敢出去喝酒了！现在教训不得，等明天醒了再说！ 可林森不去搂着方尔，方尔倒是自己蹭了过来，没有衣料的遮挡，那柔软的胸部直接贴在了林森的后背上，她还毫不自知的蹭了一下，林森呼吸一滞，肌肉一瞬间紧绷了起来。 林森刚想推开她，方尔的一双小手从他的后腰伸过来，环着他的腰，软软的贴在他的身上，绵软的呼吸若有似无的喷洒在他的脖颈上。林森伸出去的那只手就这么收了回来，在方尔交握在他腰上的手上安抚性的按了按。 “好好睡。” 睡梦中的方尔似乎感受到了似的，又蹭了蹭林森。 “明天好有力气受罚。” 298 白长了眼睛 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小男孩站在林森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快递，乌泱泱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落在方尔的身上，落落大方的喊了声：“阿姨。” 方尔：……她有那么老吗？方尔立刻正身坐好，脸上挤出来一个森然的笑容，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姐姐就行了，不过……”方尔的视线投向林森，“这小孩儿你是哪儿捡回来的？” 开个门，家里面平白无故的就多了一个小孩，方尔表示自己还是有点方的。 “我不是捡回来的！”没等林森回答，那粉嘟嘟奶里奶气的小孩儿自己先替自己正名了，撅着一张粉嫩嫩的嘴：“我是我妈咪的宝贝！” 得，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还是林森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解释道：“这是我一个亲戚家的孩子，说是最近要去度假，送过来让我帮忙照顾几天。” 方尔听到这个说辞的时候，禁不住的虎躯一震，这年头怎么动不动的都流行度假？然后把家里面的牲口小孩都丢他们家来？先前是土豆，现在有事这么一个粉团子似的小男孩，他们家不是收留所吧？ 林森似乎能感受到她心里的疑问似的，又伸手给她顺毛：“也没什么，就三天。” 方尔摇了摇头：“这不是几天的问题，我们也去度假吧。” “……” 两人沟通了之后，就到了小孩开始自我介绍的时间。小孩儿的自我介绍也可爱的紧。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我叫小秦子，今年五岁，我妈妈叫大秦，我爸爸叫二秦。” 方尔看他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忍不住笑抽了嘴角，原本给人当托儿所的不满心思也早就烟消云散了，伸出手指来戳他腆出来的肚皮：“那里告诉我，你妈妈是不是姓秦？你爸爸也姓秦？” 小秦子一脸震惊状：“你怎么知道？” 方尔被他逗得笑得肩膀直抖，还一边喘气一边告诉他：“因为你刚刚戳了肚皮。” 小家伙立刻被她的思维方式个带偏了，看了看自己的肚皮又看方尔：“肚皮？我肚皮上写字了？” 方尔终究是忍不住了，笑得在沙发上直接打滚，她怎么有一种变态的快感？就好像欺负比自己智商低的人是一种很有成就感的事？ 不过小孩子的新鲜感一会儿就过了，于是小秦子开始嫌弃方尔了，不论方尔怎么逗他他都是爱理不理的，手指尖拨拉着一个快递问林森：“叔叔这是不是快递？” 林森扫了他一眼，回答简介：“是。” 小秦子好奇宝宝似的捏了捏包装袋，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方尔恰好想起自己交给林森拆快递的任务，立马催促道：“快拆快递，拆了还要洗。” 这时候林森幽幽看过来一眼，嘴角带着笑意，眼神里满是深意：“你就这么等不及了？” 等不及你妹啊！方尔瞪他一眼，狠狠的瞪了林森一脚，看他开始行动了这才摆手。招招手准备找小秦子玩脑筋急转弯，想当年她可是在这上面栽了很多很多次，现在终于有机会反击了！ 可在她召唤之前，小秦子早就已经蹿到了林森面前，看着他一个一个的拆包装，无论方尔怎么呼唤他，他都跟没听到似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快递单。 方尔自怨自艾的倒在了沙发上，紧闭了一下双眼安抚自己受到伤害的心灵，可不过三秒之后她再睁开了眼睛，她刚刚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一掉头，方尔正好看见小秦子拿着一个红色的文胸问林森：“叔叔这是阿姨的内衣吗？” 方尔开始泪流满面了，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让她先后遭受了一条狗的摧残，现在又轮到了一个屁大点的小孩儿？放下她的文胸！ 林森跟听到她的心声似的，伸手把小孩儿手里的文胸拿走，顺道点了点头：“这种东西不能乱碰，这是你方阿姨的，也就是我老婆的，是你不能动的，你要是想看，就只能等以后娶了老婆。” 听了这一系列的交谈，方尔隐隐约约的觉得林森似乎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教坏一个屁大点的小孩儿！可她打断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小孩儿以一种高傲的姿态说道。 “阿姨胸太小了，我以后一定要找一个胸大的老婆。” 方尔：……被一个五岁大的小男孩嫌弃胸小，她还能说什么，丫的你知道什么叫做胸大什么叫做胸小吗！方尔心里翻涌着一股气，正琢磨着怎么发泄出来，恰好对上林森看过来的一个眼神，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果断直接丢了一个抱枕过去，直接砸中了林森的那一张脸。小秦子回头看她，问：“阿姨是在因为我说你胸小的事情生气？” 知道我在生气你还这么全部的重复一次？方尔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认为这丫就是故意的，可偏偏对方有一双又圆又亮的大眼睛，看起来单纯的不知人情世故。她终究是咳嗽了两声，没舍得骂出来。 可她要是知道接下来这是三天会发生些什么，她就会很后悔自己在抓住小秦子味道的时候没有认认真真的把这句话骂完！ 在小秦子以及林森的协助下，那一小堆的快递总算是兑换成了一小堆衣服还有一小堆垃圾袋，林森在得了方尔的令之后抱着那一堆东西去洗。 等两个人都离开客厅之后，她那支叫了一上午的手机又开始叫唤了。方尔都替自己的手机觉得累得慌，歇一会儿多好啊，一直都在累能有什么好效果？ 电话接起来，是一个很怪的声音，可大抵是方尔电话都接的盲目了，声音也都觉得八九不离十，于是她没有注意到有那么一丝怪异的声音是人为刻意制造出来的。 “喂你好，方尔小姐吗？请问你现在在家吗？方签收一下你的快递？” “我现在在家，你上来吧。”方尔挂断了电话，继续摊在沙发上，估计着自己还能继续这样舒服多久。 开门的那一瞬间，方尔只听见一声尖叫。然后是赵露露对着她指指点点的，用一只手掌‌‌­大‎​力‍­‌的捂住嘴巴，似乎在掩饰自己的惊讶，不过这样只会更加的欲盖弥彰。 方尔忍不住的推搡了她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叫什么啊，住嘴。”她今天可是听了一天的叫声，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的好好沙发上，然后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比如看看电视刷刷剧，再吃点凝视什么的。 露露两只手都捂上了嘴，两只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然后从身后拧出来一个巨无霸的大包裹：“这真是你买的？” 从昨晚实名购买之后，方尔就不打算对露露隐瞒这件事了，她本来觉得这件事一点都不神秘，可是在露露的渲染下，她瞬间就认为这个是什么不可告人藏了几十年的秘密似的。 方尔把包裹拖进屋里面，摆手送客：“你可以滚了。”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什么是我今天来送快递吗？”露露寸步不移，死守着岗位并且保持作为一名新型侦探，为自己的天空开始发光发热。 方尔摇头：“不想知道。” “那你想知道福尔摩斯是谁吗？” 方尔倚在门边，一只脚抵在另外一段，语气轻佻：“不知道，滚。” 那个滚子估计是她追到林森的一字心得，露露总结道，可是：“诶你怎么都不让我喝杯茶？你知道我从一楼带着快件九楼花费了多少力气和时间吗？” “知道啊，”方尔点了点头，“所以我对你更加敬佩了，你赶紧的回家深造去吧，别烦我。” 可方尔越是推搡露露，露露就越是想往里面钻，终于在她的力气特长下，露露钻过了方尔进了屋内，看见那一小堆快递袋的时候整个脑子都是蒙的。她扭头看方尔：“你这是要开店？” 所以买了这么多存货？露露开始劝说道，“你别看我现在轻松，但是这一行水很深的，”顿了顿她又道，“所以你买了我店铺里面的全部样品就是为了当做你的商品出售？啧，不得不说，这一招太损了，没人买不说，你还把我坑了是吧？” 她越说越离谱，方尔看不下去，打断道：“你有点脑子不行啊？我这像是要买了之后拿去开新店面？” 今天这人一直都是智商不在线，就好像脑子离家出走了似的。 露露不太相信的回头看她，想从她眼睛里面看出来些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出去，然后她就决定去发掘另外一个线索了。她在那一堆快递袋子面前蹲了下来，随手拧起来看：“哟！这个该不是同款吧？” 作为一个合格的良心卖家，露露很快就发现这一小堆的快递袋里面原来装的东西都是她店铺里面卖的那一种，有着同样美妙的名字，不过……林森就这么需要这东西，难道是……阳痿了？ 方尔似是看出来露露在想什么似的，很扫了一眼打断：“你脑子里面都装的是些什么？能不能正常一点？” “挺正常的啊，我就是不怎么明白，你说林森看起来也没有这么……”露露顿住了，一脸绞尽脑汁，似乎是在想什么似的，然后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外强中干！” 特么今天早上还各种说林森怎么样怎么样，这种路人粉真的好吗？方尔放了一个大白眼，起身把露露给强制性送了出去。 342 厚此薄彼 你不是想我走吗？那我偏不走。 方尔就着沙发坐了下来，放开了些：“姐姐这话说得，我住的久？自然是你住的更久，不过后面就说不定了，我是真的喜欢那房间，阳光足，光线也好，冬暖夏凉的。” 你不是喜欢姐姐妹妹的叫吗？那方尔就拿姐姐来膈应宋思乔。宋思乔现在是结婚了，后面住的久的人自然是方尔了，虽然她不稀罕，但是激一激宋思乔还是很有用的。更何况说要把房间让出来的人也是她。 方尔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转而想到宋思乔已经结婚了，方尔心里松了一口气，只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果然，宋思乔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变，但是很快就恢复了，不过脸色还是有些发白。寒冬腊月的，她下面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外面套着一件到膝盖的迷彩大衣。她要比方尔大三岁，可保养得当，只是从表面上来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方尔看着那张和自己几分相似的脸，终究还是忍不住别过眼。 “你为什么总喜欢抢我的东西？” 冷不丁的，宋思乔忽然开口。方尔先前还以为她就是憋着一口气，也不会把自己说的话给推翻了，到不曾想她就这么大喇喇的问质问自己。 这句话明里是在指那间房，暗里自然是在指林森，不管是方尔想得多，还是怎么样，她都不能把这话往浅了看。 方尔脸色一冷，“什么东西是你的？” “是我说错了。”方尔脸色不好看了，宋思乔的脸色却是柔和了下来，抬腿要往楼上走，顺道叫管家喊人把她的东西搬出来。 可方尔却不依不饶，这事儿是真的踩到了她的痛脚。方尔声音清冷，脚下稍微一动拦在了宋思乔的前面：“说清楚，什么叫做抢你的东西？”人经历过一回生死，有些事情自然就看的淡了些，也能掂量的清什么是自己最看重的。 可宋思乔激了她那么一回，见方尔拦在那里，嘴角侵染着一抹笑，也不说话辩驳。倒还显得方尔果真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方尔这一拳仿佛打在了空气上，关心则乱，她气的浑身发抖，想找宋思乔说个明白，而对方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跟看笑话似的。方尔垂在一侧的手紧握，紧抿了下唇，忽的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正要开口，方妈妈捏了捏她的手。 方尔稍微一侧头就看见了方妈妈满是担忧的脸，鼓满了怒气像是被人扎了一针，就这么泄了。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瞬间就偃旗息鼓了，脑袋耷拉了下去。 宋思乔笑：“麻烦让一下，我上去帮你把房间腾出来。” 方尔只是愣了一会儿，便挪了挪身子，看也不看宋思乔。方妈妈暗暗的捏了捏方尔的手，是想鼓励方尔的意思，可方尔就跟察觉不到似的，整个人都是恹恹的，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都说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便是有了铠甲，也有了软肋。可在方尔心里，林森一直都是她的铠甲，而方妈妈就是她的软肋。 就如同现在，她就是再怎么不愿意，想同宋思乔撕破脸皮，想和方龙撕破脸皮，可终究得顾忌着方妈妈，要不要离开在她这里已经是一个定论，在方妈妈那里自然也是一个定论，不过结果截然不同就是了，只刚刚那一眼，她就懂了。 因为宋思乔也是刚刚回来东西也不见得多，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了屋子，又给方尔说了一声，把她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摆回了原位。 方妈妈拉着方尔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劝她：“你性子别这么急，那个小乔你就是再不喜欢她，她也不过一个月就走了。” 方尔刚刚虽然顺从了方妈妈，可是现在想起多半还是气的。气她自己不争，在这种时候只有退步忍让的份儿。 “他们终究是你爸爸和姐姐。”方妈妈满脸愁容，翻来覆去不过就这么两句话，“以后你有什么事了，能仰仗的人也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人。” 血缘关系？方尔嗤笑一声，若是方龙真的看中这个，那么当年走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决绝，手心手背都是肉，既然他当初一走就是二十几年，那么孰轻孰重早就掂量清楚了。方妈妈怎么会不清楚，亦或是她自己强迫自己只记得那些好的？ 方尔深知现在话是要说透的，她冷着脸站在那一处，看着方妈妈：“妈，我今天就问你这一句，你是不是不愿意搬出去？” 方妈妈嗫嚅着，老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方尔却是越看越心凉。虽说她也有心要留下来气一气宋思乔，可和方妈妈这意思却是天差地别的。都到了这种地步，她还是要留在这里？可知道她都是给人撵了一番。 如此这般，大家心思各异的到了晚餐时间。一大家子人坐在餐桌上，方龙上座，方妈妈坐在他的右手侧，宋思乔坐在方妈妈的对面，而方尔就坐在了方妈妈的身侧，心思各异。 方龙许是也知道这气氛干燥的紧，开了瓶红酒，让人在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一个高脚杯，里面倒了一些红酒，他先举杯。 “昨天尔尔不在家，所以给小乔接风的事儿就往后延了。”他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些客套话，无非是表达自己现在的喜悦之情，两个女儿都在身边，可脸上却是看不见多少喜色的。 方妈妈还有些担忧的看了方尔一眼，怕她不给面子，但没有想到的是方尔一反常态，居然笑吟吟的举着杯子敬了宋思乔一杯。 如今这种场面，方尔是打定主意就要住在这个家里面膈应宋思乔和方龙了。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方龙对今天下午两人换房间的事有所不满？可他越是不满，方尔就越是开心。原本住在这里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吃饭的时间几乎没有人出声，换作以往方妈妈和方龙还能说上一两句话，可今天也就是宋思乔一个人对着方龙嘘寒问暖了几句，方尔瞧的在心里直犯恶心，她怎么就有一种电视剧里面宫斗宅斗各种斗的感觉呢。 吃完晚餐，不过八点过的样子。寒冬腊月的本来就黑的比较早，外面的路灯已经是亮了一片，天空也是乌漆墨黑的，不见星月。 方龙说外面临时攒了个局，带着宋思乔要出门，说完这话的时候又看了方尔一眼，像是生怕她自己不自知也跟了上去似的。 方尔自顾自的低头玩手机，跟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方妈妈也没有说什么，不过脸色终究不怎么好看，加之今天发生的，多少也有些为方尔鸣不平的意思。 等两人离开了，这个屋子里面倒是瞬间就热闹了起来。倒不是有多少人说话，而是方妈妈说话的时候就少了那种压低了嗓子说悄悄话的感觉。方妈妈把方尔拉去了书房，一脸纠结之色。 “尔尔，你也知道，不是妈妈不愿意你好，可有时候你也得跟你爸爸亲近亲近。” 方尔跟听了笑话似的，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亲近？妈！” “我知道我知道，”方妈妈拿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心皱起，显然也是不舒心，“只是我现在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你爸爸虽然再是做了些糊涂事，可到底是有了悔改的心思，这么几年。” 悔改？方尔脸色冷了下去，把手机塞进裤兜里，不吭声。 “你就是这个脾气，”方妈妈见她这样，伸手来打她，可终究是舍不得下重手，轻拍了一下吓唬方尔，“我跟你说，你爸爸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身子骨也不硬朗了，你现在对她好，等将来分遗产……” 话到了这里，方妈妈就不说了，只是一脸愁容的看着方尔，方尔自然也是明白了方妈妈的意思。感情她扒在这里不走就是为了将来她分遗产？虽然荒谬了些，方尔却是知道自己近来似乎误会了妈妈。 小时候方妈妈一个人支撑这家，多辛苦她是知道的。所以现在才会打算着方龙遗产的主意。只是听到这里方尔更加想笑了，她怎么越发的觉得自己是生活在深宫大院里头？所以还要指望着继承遗产这种事？ 方尔终究是见不得方妈妈那种伏低做小的姿态的。许是以前见的多了，所以现在就越发的不想看到了。 “妈，”方尔捏住方妈妈的手，揉了揉，“你担心这些作什么，难不成我还能饿死？在没见到方龙的时候，我的日子不是过得好好的？” 听她这么说，方妈妈有些急，要说些什么，却被方尔再次打断。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就想着我下半辈子富足些，可我从来都没有打算过用这种方式去得到这些东西，相反在我眼里来说，这些东西就成了不义之财。” 方尔不自觉的咽了口气：“我从来没有指望过别人，我还年轻，自己挣来的钱用的心里都要踏实些。” 方尔说这句话是很心虚的，毕竟她还真没怎么自己挣过钱，基本上都是在白吃白喝林森的，不过现在为了说服方妈妈，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可是……”方妈妈还是不肯。 “没什么好可是的，”方尔正色，“不说方龙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是宋思乔的态度你也看见了，我们现在暂时先住着，不过早晚都是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