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六扇门》 第一章、这还是我？ 夜已深，主抓刑侦的公安局副局长邢越还在办公室忙碌，他已经连续几天加班到深夜，分析案情，布置第二天的工作，写总结报告，审核下属干警报告……总之，有做不完的事。 邢越几今年57岁，两鬓已经花白，原本健壮的身体这两年发福了不少，近来感觉很容易疲倦。 邢越从事刑侦工作三十多年，熬夜，加班，饱一顿饿一顿，这一切都是公安生活的常态，早已成为家常便饭。终于，还有三年就可以退休了，妻子已经无数次告诫，退休后立即回家，放下刑侦，好好过家庭生活。 邢越20世纪80年代中期警官大学毕业，毕业后分配回到家乡，在江南一个中等城市公安局，从一名普通警员做起，没有任何背景，一步一步作到现在的市公安局副局长，靠的完全是成绩。 想起妻子，邢越心里有些愧疚，曾经很多次答应过，等忙完了，就带妻子出去旅游，看看祖国大好河山。但每次都食言，总是办不完的案子。好在现在儿子研究生毕业，已经走上工作岗位，妻子也快退休，没有了家庭负担，退休后真可以潇洒十几年。 邢越感觉有些疲倦，眼皮沉重，头有些发晕。他从座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桌子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抓起打火机，打算点火，就在他按动拇指的当下，突然眼前一黑，两腿一软，瘫倒在椅子上，失去了知觉。 当邢越意识觉醒后，他首先感觉自己是躺着的，耳边传来女人的嚎哭声，双手正被拉扯着上下摆动，胸部有人在使劲按压。 邢越没有睁眼睛，也没有作任何动作，他用一个老公安的惯性思维，在脑海里仔细回想判断目前的处境。他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再结合目前的状况，判断结果是，自己突然休克，现在正在被抢救。 但让邢越有些奇怪的是，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像在水里浸泡过，躺的地方不像病床，像地面，闻不到医院那种熟悉的药味，而且抢救的手法实在不专业，不管医生还是民警，都不应该这么业余。 再仔细辨别那个嚎哭的女声，不是自家妻子，和自己共同生活了三十年的女人，他太熟悉不过了，只要发声，不看也能辨认。 带着疑问，邢越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有蓝天，有绿树，还有人，邢越大吃一惊，怀疑在做梦。 让邢越吃惊的当然不是蓝天也不是绿树，而是人。 围着邢越施救的有男人，有女人，男人戴着帽子，那种古人才会戴的帽子，身上穿着古人才会穿得衣服。女人同样，穿着古装。 邢越悄悄咬了咬舌头，疼痛感传来，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什么意思？邢越心念电转，难道在拍古装戏？ 看见邢越苏醒，那个嚎哭的女人扑上来抱着邢越，大声呼唤：“月儿、月儿，你终于醒了，你要是死了，娘也不活了！” “娘亲？”感受着女人温暖的怀抱，邢越更是瞠目结舌，娘亲几年前已经去世，这个看起来只是中年的女人在叫自己“越儿？” 邢越在公安口扎根三十多年，接触、侦破过的案子上千件，各色各样的人都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事也经历过，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功夫。当下邢越不说话，只是平稳呼吸，但把眼镜闭上。 两个热心肠的男人扶起邢越，一个健壮男子蹲下来背起他，把他送回家，放在家里的长凳子上，然后各自散去。 回家后，妈妈也顾不上儿子已接近成年，把邢越的湿衣服全部扒干净，把他一丝不挂扶进里屋，放在被窝里，盖上被子，像呵护着一个小婴儿。 邢越睁眼扫视了一遍房间里的一切，是间平房，很简陋，家具陈旧，窗户上没有玻璃，贴的是灰白色的纸张。床上的床单、被子是粗布的，那个叫自己“越儿”的女人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粗布。 没有看见一件与熟悉的现代生活拉上关系的物件，电话、电灯、电视、塑料用品……一切的一切，让邢越不得不相信，这不是拍戏，自己确实来到了古代。 邢越再次闭上眼睛，思考对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产生穿越了？ 时空穿越的概念邢越早就了解，研究宇宙、研究量子力学的物理学家提出过一个“虫洞”理论，如果把四维空间（长、宽、高和时间）截取一段，首尾靠拢，在首尾之间设置一个连通隧道，这个隧道就是“虫洞”，穿过“虫洞”就能够实现时空穿越，可以穿越到未来，也可以穿越到过去。 结合记忆中对昨晚的回忆，邢越已经肯定，自己是死亡了，灵魂穿越到古代，附着于这个男子身上了。 公安系统的刑侦人员是最劳累的，超负荷工作是经常性的事，在工作中猝死时有发生，只是不幸，猝死降临到了自己头上。 邢越对死亡本身没有太多畏惧，多年与凶残的犯罪份子打交道，怕死的话早就改行了。 但邢越还是特别遗憾，临死也没能给妻子、儿子留下两句话！ 既然邢越已经死了，但又通过这个男子复活过来，那好死不如赖活着，走一步看一步。首先得把自己的身份，家庭情况，所处朝代，所在地域摸清楚。 邢越决定先拿两天装装傻，不说一句话，等情况了解得七七八八了再开口不迟。 躺了一阵，那个叫自己“越儿”的女人，在外间忙碌了一阵后，捧着一个粗瓷碗，从外面走进来放在床边桌子上，温和地说道：“月儿，起来吃点东西。” 邢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关切的眼神，女人脸带微笑，但眼睛周边红肿，脸上不施粉黛，手上皮肤粗糙。 邢越心里一酸，母亲曾经也是如此，不施粉黛，手上皮肤粗糙。 邢越坐起身，用被子盖着下半身，把桌子上的粗瓷碗端过来，碗里盛着两个糖水蛋，汤是红​‌­黄‌‌色​的。邢越喝了一口汤，甜，但是与现代的糖水蛋味道有区别。 这是个穷家，糖水蛋应该是奢饰物，恐怕只有过年才能品尝一二。 等到邢越吃完，女人收起碗筷，走出房间。 邢越迅速分析，女人说话的口音，与自己的家乡话有区别，但不是太大，加上有年代的隔阂，那这里因该也是江南。 隔了一会儿，女人走进房间，坐在床边对邢越说：“月儿，那小翠不过是个丫鬟，用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小姐，长相也一般，她不愿意就算了，娘再替你找个更好的，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寻死觅活的，哪像个男子汉！” 邢越再次心里酸楚，这个浑小子，被一个女子甩了，想不开就跳水殉情，他怎么就没考虑过自己的母亲！邢越眼圈红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面对的，真的就是母亲，人，不管什么年龄，母亲的情结一直都在。 邢越哑着嗓子说：“知道了，妈，今天什么日子？” 女人说：“中秋才过几天，怎么就忘了！”女人边说边把手放在邢越额头试了试，确认他没发烧。 邢越问：“这两天可有大事发生？” 女人回答：“听说昨天张献忠的贼兵攻占了仪真，今天外面好紧张，城门都没开。” 信息良多，邢越对明朝历史感兴趣，有过研究，这几句话一问，邢越总结出：这是明朝崇祯十年八月下旬，仪真在扬州附近，这里是江南或周边的城市。 邢越感受了一下躺着的床，这是一张单人床，床上散发出的味道是女性的，不是男子的床，是他母亲的床。 他的母亲没有配偶，应该是母子相依为命。邢越心里更是痛骂那个跳水的小子，不过便宜自己捡了个身体。 邢越用最简单的话说：“妈，衣服！” 女人起身，很快拿来几件衣服，灰色粗布，很旧，打着补丁，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 女人放下衣服后走出去，邢越站起来穿衣服，乘机研究了一下这具身体，一米七的身高，还算健壮，结合骨骼、肌肉、皮肤状况，年龄应该在17岁。 第二章、接受新身份 邢越把衣服穿戴好，实在不习惯戴帽子。简单把长头发用绳子一束，用现在的话说，还很有型。 邢越走出里间，外面还有一间房子，也安放着一张单人床，外间里瓶瓶罐罐，堆满杂物，邢越推断这才是自己的卧房，和厨房共用。好在烧火的灶台不在房间里，在房间外面。 果然是个穷家，但至少还有栖身之所。 邢越走到外面，眼睛扫视各处，边走边看，面无表情，脑子却在高速转动。看样子，这是一个大户人家，有好多下人在忙着干活，房舍一重接一重，有点类似电视里演的“XX大院。” 干活的人们见到邢越，都露出一些惊讶的神情。一个正在干活的小女孩，经过邢越身边时，叫了声：“月亮哥！” 邢越立马明白，此月是月亮的月，而不是自己那个越国的越。 一个正在拔除杂草的中年男人抬头对邢越笑一笑说：“司空月，今天不用干活了，明天一早再来。” 邢越答：“好！”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还干活？不过这一句话让邢越明白，原来这个小伙子叫司空月。 司空月的母亲在后面远远的瞅着孩子，怕他又想不开。邢越想，我既然穿越成为司空月，以后，一定不能让母亲再担心，一定让她过上好日子。 为了避免母亲多担心，邢越转身往回走，母亲等他走近后说：“空月，今天好好歇歇，明天再干活，我给管家说一声，不会有事的。” 邢越嘴里答：“唉！”心里想，空月这个名字叫起来还好听，忘掉邢越，从此以后就叫空月了。 邢越回到家中，盘膝坐在自己床上，他努力回忆前世的一切。前世邢越的父亲是“化骨绵拳”传人，每天除了修炼拳法，还要站桩两个小时以上，站桩的时候，气机运行，身体可以飘浮在空中，双脚离地一尺多高。 邢越从小随父亲学习这门武艺，但他毕竟要上学，时间不是太充足，功夫没有父亲深，在十七八岁的时候，也可以在站桩时漂离地面，但时间比较短，不及父亲稳定。 本来以邢越140的智商，如果专心读书，考取清华、北大都不是问题，只是邢越喜欢武术超过读书，他每天必须用两个小时以上练武。 练武确实也影响到了读书成绩，最终邢越填报了一个收分远低于清华、北大的警官大学。不过他很满意，没别的，只因为喜欢。 在警官大学，邢越学习了简单实用的现代擒拿格斗技术，结合家传武艺，武功大进，读书期间获得大学70公斤级散打比赛冠军，毕业后，在工作岗位上，两度获得省公安系统搏击大赛70公斤级冠军。 四十岁以后，因工作压力太大，时间实在掰不开，用于武道训练的时间明显少了，这一直是他心里一个遗憾，现在穿越了，还是个童子少年身，正好把武道再次捡起来。 邢越调整好姿势，开始行气。一经行气，邢越发现，这个空月完全没有接触过修炼，经络十分不畅通。 不过没关系，毕竟年少，这就是本钱。 邢越轻车熟路，导引真气进入体内，充入丹田，直到母亲叫他起来吃饭。 本来他们一天只吃两顿饭，但因为今天情况特殊，母亲为他作了晚饭。 吃过饭，邢越再次回到床上，放下蚊帐，继续打坐，真气聚集丹田，周流全身经络，那种极度的舒适感已经久违了。但是邢越知道，当真气打通小周天，开始冲击大周天的时候，骨骼、全身肌体都会经历一段时间彻底的剧痛，才能真正脱胎换骨。 这一坐邢越一直坐到次日凌晨公鸡打鸣。母亲起床作早餐。邢越也起身来到房外，找一处开阔地，练习化骨绵拳套路。 母亲作好了早餐，过来叫：“月空，吃饭。”话才出口，整个人呆着了，这个空月，什么时候学会练拳术了？还练得像模像样的！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难不成跳水后昏迷一段时间，记起什么了？ 等到邢越收完功，洗过手来吃早餐，母亲实在忍不住，问道：“空月，你从哪里学的武艺？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你比划过？” 邢越想了想，最好找过理由搪塞，也便于以后练功，邢越回答：“我昏迷的时候，有个白胡子爷爷教的。” 空月的妈妈不说话了，她在心里说，原来真的有因祸得福这种事！ 早餐很简单，粥、馒头和咸菜，吃完早餐，邢越换上母亲为他准备的专门干活的衣服，来到门外，找到昨天给他打招呼的中年男人，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中年男人对他友好一笑：“来，今天到菜园，收蔬菜。” 之后三天的时间，生活千篇一律，好在活不算繁重，让邢越得以有大量时间习武，母亲见儿子迷于武术，不仅不担心，反而还特别高兴。 也就在这三天时间，邢越彻底接受了司空月这个角色，甚至开始喜欢上这个男孩子。空月一米七的身高，放在现代是中等身高，在那个年代属中上身高。 空月在母亲的那面旧铜镜里看了看自己形象，人畜无害，没多少特色，很普通，但这种普通长相恰好适合干刑侦。 空月和母亲都在这个大院打工做下人，大院主人姓祖。母亲在厨房干活，空月干杂活，那个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是空月的工头。 几天干下来，络腮胡子表扬空月：“跳水还把人跳聪明了，能干了好多，事情还没吩咐就已经提前想到了，不错，以后肯定能找个比小翠强的女子。” 小翠是谁，空月还没有具体对上号，不过他对此不太感兴趣。 又是一个下午，日头早已偏西，在现代应该在五点钟左右，离收工不远了，突然一声高叫传来：“西偏房起火了！” 循声望去，只见西厢房那边偏房已经生起浓烟，立刻，一大群男人，有工人，有家丁，还包括管家，全部出动，奔跑向西厢偏房，木桶、脸盆，全部装满水，迅速传递到前方，全力扑火。 大院主人，祖家主都被惊动赶了过来。在一百多壮男齐心协力下，火势很快被控制并彻底扑灭。 祖家主脸色发白，气急败坏，高声呼唤管家：“赶快派人去衙门上告，定是有人恶意纵火，两个月前就已经发生过一次，必须揪出纵火之人！” 管家领命后，火急火燎出门而去。这边空月听说已经是第二次起火，好奇心大起，等大伙陆续散去，他却悄悄来到现场观察。 西厢偏房是一处杂物房，堆放着许多无关紧要的东西。 纵火案的第一步是查找火源，空月没费多少事就找到了最先起火的位置，在靠西围墙一侧的窗户上半段。 其实也很容易判断，因为窗户下半段几乎没烧坏。 第二步是查找起火的原因，如果有人纵火，不可能从窗户上半段点火，肯定是从容易燃烧的杂物开始。现场没有发现油料、火药等燃烧过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堆放柴草的痕迹。 空月踩上窗户往外看，突然对面一件东西引起了他注意。隔壁一家的靠东围墙的东厢偏房，有间平屋顶的碉楼，上面有个大圆鼓一样的东西，用一张红布罩着。 隔壁一家也是个大户，两家围墙之间有条宽两米的通道，平时常有人穿行来往，翻墙纵火的可能性几乎不用考虑，这毕竟是大白天。 但是那个用红布遮着的大圆鼓刺激到了空月的神经。空月目测，起火点、园鼓，与起火时太阳的位置，正好三点一线。 如果……那么…… 这种案件，就空月的前世邢越而言，就是简单案件，但是时代有着巨大的局限性。 空月跳下窗台，迅速离开现场，来到院内一颗树下，这个位置能看见那面园鼓，虽然距离有些远。 空月在树下，双脚呈肩宽，全身放松，双目微闭，调运气机，冲击上丹田。在上丹田两耳上方的连线位置中央，大脑中有个器官叫松果体，如果激活，就可以透视。 空月试图作出最后的验证。 第三章、重大发现 空月是童子身，才满17岁，激活松果体的可能性非常大。 当真气源源不断冲击松果体的时候，松果体的成像功能开始显现，先是一圈一圈的光晕，接着光晕中出现图像，慢慢的，图像从模糊变得清晰，图像里显现出了那面园鼓，在红布遮盖之下，一个圆形木框镶嵌着一面镜子一样闪亮的东西。到这时，空月再无怀疑。 空月回到房间，拿起一支旧毛笔，在一块可能几年没用过的砚盘里磨上墨，然后找出一张粗糙发黄的草纸，在上面画下几个图形。 空月再次来到西厢偏房的时候，管家请来的衙役已经在勘验现场。空月远远看着他们忙忙碌碌的样子，他可以断定，凭这些人的专业素养和时代差距，他们破不了案。 假如这种案件放在一个普通百姓家，衙门可能理都不会理，毕竟没有死人，算不上大案。但祖家是大户，出现场不会白忙碌，衙役自然乐意上门服务。 忙碌了一阵，几个公人和领头一起去到客厅喝茶。祖家主询问领头：“鲍大人，可有发现线索？” 姓鲍的中年男人一副精悍伶俐的样子，有些像商人，他拱手答：“暂无线索，祖庄主也别急，总会揪出幕后凶手的！” 祖家主顿足道：“怎么可能不急，上个月西厢偏房才被烧过，刚修葺完毕，又起火，不把凶手抓住，就肯定还有下次，何时是个尽头？” 那姓鲍的男人一副老谋深算的口气说：“我怀疑有内鬼，现在开始审问你家里的下人，把他们都叫过来。” 所有下人都被集中过来，由六个衙役分头询问，无非是，起火的时候，你在何处？在干什么？有谁证明这一切。还会补充一句，如果怀疑谁或者有什么线索，立即向我们汇报。 这种简单的问话对空月而言实在是小儿科。空月回答完问题后来到外面，看了看独自坐在旁边喝茶的鲍捕头，留给自己的机会不多，现在问话已经结束，如果衙役们走了，找机会就很难了。 空月走到管家身边，对管家悄声说：“我有重要的事情，但只能对那个鲍头领说。” 管家满脸疑惑的看了看空月，踌躇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去给鲍捕头传话。 鲍捕头抬眼看了看空月，示意他进来。空月拿出藏在怀里的图案，走到鲍捕头身边，对他说：“我知道怎么起火的，你先看一看这个。” 空月把手里折叠着的粗黄纸展开，送到鲍头面前。鲍头拿在手里一看，纸上画有三个图案，一个圆形图案，标注尺寸为直径半尺；一个侧面，像个梭子，最厚的位置尺寸标注为半寸；还有一个很直观的透视图，材质注明是透明琉璃。 鲍捕头有些莫名其妙，但图案画得很清晰，运笔老练，这个他倒是能看出来，不禁又看了空月一眼。 鲍捕头皱了皱眉头，问空月：“此是何意？” 空月恭恭敬敬回答：“大人，你若是能按这个图案，找生产琉璃的作坊作出这么一个凸透镜，我就能告诉你西厢偏房是怎么起火的！” “凸透镜？”鲍捕头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听到这个名。鲍捕头犹豫片刻，把纸张叠起来收入怀中，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我叫司空月。”空月恭敬回答。 鲍捕头摆摆手，示意空月退下。只用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已经盘算好了，死马当作活马医，靠他自己，还真破不了这个纵火案，说不定空月还真能提供有利线索。 以他的权力、人脉，作一个“凸透镜”那是极简单不过的事，只需要安排一个琉璃作坊照葫芦画瓢，不用花费一个铜板，具体怎么制作那是他们的事。 虽然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茶照样喝，幸苦费照样拿，他们可没有“不好意思”这种概念。 不过事情倒也没有拉下，一回衙门，鲍捕头马上派遣了一名衙役具体办理找琉璃作坊制作“凸透镜”事项。 鲍捕头很能拎清楚轻重，如果真能找出破案的线索，在衙门是功劳一件，在祖家主那里少不了好处费。他凭直觉也敢肯定，小小的空月还没有敢戏弄他的胆量。 …… 祖家的西厢房被火烧了，自然首先是要清扫现场，所有被烧坏了的物件，包括残垣断壁，全部清理，准备重新修葺 好在建筑主体的柱子、大梁还没毁坏，只是窗户、隔板烧毁，堆放的一些杂物损毁，损失还不是太严重。 清理现场的时候，管家亲自在现场监督指挥，连祖家主和他的独生儿子也多次来到现场。 祖家对西厢偏房着火表现出的重视程度，让空月生起一丝疑惑，西厢偏房只是一处杂物房，放置的主要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即便祖家主爱惜，祖公子这样的富二代好像不会太在乎吧？ 空月留意到，管家指挥清理现场的时候，基本上站在房间内，这有点反常，因为房间内灰尘大。 管家五十多岁，精明能干，他就不怕灰尘？空月乘着进房间清理杂物的机会，仔细看了看房间里的情况，房间里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些废旧的工具、家具之类。 管家站在一张桌子前，他始终不让搬动那张旧桌子，空月心里的疑问更甚，他断定，这间房子百分之百隐藏有秘密。 收工后，空月回到家中，吃过晚饭，他盘膝坐在床上，没有运气行功，而是静静思考问题。 隔壁那家也是个大户人家，他为什么会用这么一个并不十分高明的办法，两次让祖家一个杂物房着火？是两家有矛盾？有矛盾也不至于用这种低级的方式吧！ 唯一的解释，最西边这间房子，藏有重大秘密，隔壁那家人有所察觉，用这种办法暗示和威赫祖家，这也就能解释得通祖家主和他儿子及管家三人的表现了。 那在这么偏的位置，会有什么重大秘密呢？空月好奇心大起，决定一探究竟。 空月起身，找出家里一盏燃油用的小马灯，找几张旧纸，把马灯包裹起来，只留一个圆口子，只能射出一束光，像个手电筒。 空月先浅睡了一觉，估摸快到四更天（现代的凌晨一点到三点）了，空月悄悄起身，轻轻开门，闪出屋外，往西厢偏房走去。 到了偏房，空月不急于进去，先在暗处站立了一会，确定周边没有人，才进到房内，在房内，空月凭白天的记忆，先把桌子移开，再把桌子下一张木板移开，之后一寸一寸摸索探查。 不多久，空月摸到了一把大铁锁，再一摸索，大铁锁锁着的是个铁盖子，盖子大概近两尺见方。 空月心中已经有数了，他掏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铁丝，塞入锁孔。 开锁这种活，空月的前世邢越没少干过，现代锁都能对付，一把古代锁算老几！几分钟时间，锁被打开。 空月轻轻揭开铁盖子，下面是个洞，空月一试探，有梯子。空月顺梯子下到洞里，之后把铁盖子扣回来，但不扣死，摸一根木棍垫在下面，留一寸高的缝隙。 下到洞里后，空月从怀里拿出火折子点燃马灯，在灯光的照射下，洞里的一切清清楚楚。 下去后先有个五六米长的过道，过道尽头是间大房子，足有四五十平方米，里面堆放的东西让空月大吃一惊。 空月前世，查封、搜索过不少贪官或奸商的家庭，一次性见到过数千万的现金，但目前所见，应该是最多的现金量。 白花花的银锭好几堆，黄灿灿的金锭、金砖好几堆，墙角好多口大箱子，空月打开来看，有些放的是银锭，有些放的是金锭，还有的放着珍珠宝石之类的东西。 空月快速看过这些物品，不作停留，也不取一毫，退出地下藏宝库，他只是想验证自己的判断而已。 空月吹灭马灯，退出洞口后，把所有东西一丝不苟复原回去，之后悄无声息回到自己房间，继续睡觉。 第四章、原来如此 两天后的下午，鲍捕头再次来到祖府，他这次来只带了两个随从衙役。 鲍捕头先不去客厅喝茶，而是吩咐管家：“赶快去把司空月叫过来。” 管家急急匆匆找到空月，大老远就招手：“空月，过来，过来，有急事！” 空月心里已经猜到一大半了，还是佯装不知地问了句：“啥事？管家。” 管家说：“鲍大人找你，快点过去。” 空月笑了笑，不紧不慢随着管家过去见鲍捕头。 鲍捕头见空月过来，掏出已经制作好的凸透镜问空月：“做的咋样？是否满足你的要求？” 空月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说实话作工很粗糙，与现代由机器加工生产的透镜实在没法比。只不过还基本上能满足使用要求。 空月看了看天空，正是大太阳天，空月找一个石凳子，在石凳前蹲下来，用凸透镜对着太阳聚光，聚成小拇指大一个亮亮的黄点，照在石凳上。 空月对一个衙役说：“你伸手放在黄点上试试！” 那名年轻的衙役果然伸出手，把掌心放在那团‌‌黄‍‎色‌‌​光点的位置，才放下去，猛然“嘶！”一声叫，如同被火烧着一样抽回手，惊讶地盯着空月。 空月问：“谁有烟丝？” 管家从口袋里摸出一些烟丝，放在石凳上，空月把‌‌黄‍‎色‌‌​光团移到烟丝上，只三息时间，烟丝冒出黑烟。 空月再拿出一张草纸，揉成团，放在石凳上，把‌‌黄‍‎色‌‌​光点移上去，也不过几息的时间，纸团燃起火苗。 答案呼之欲出，鲍捕头急等着空月的答案，但他是个有心机的人，心里急，嘴上却不问。 他不知道的是，空月的心理素质比他还好，同样不急着揭开谜底，只拿着凸透镜和两个年轻衙役继续开玩笑。衙役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新鲜玩意？都抢着玩，他们对眼前这个只有17岁的少年彻底刮目相看。 倒是管家沉不住气了，问空月：“你这个东西和西厢偏房着火有什么关系？赶快给鲍大人说说。” 空月看了眼管家，说道：“这事我还只能给鲍大人一个人说。” 话已递到嘴边，鲍捕头立即应声：“那好，你们在这里稍待片刻，我和小空月去看看现场。” 鲍捕头单独带着司空月来到失过火的西厢偏房，现场已经清扫干净，正在修葺。 空月站在距离偏房十几步的地方不再往前走，他不想有别的人听到他的话。空月指着隔壁那家人的那面盖着红布的园鼓对鲍捕头说：“大人可看清楚那个东西了，大人乃是慧人，应该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了！” 鲍捕头看了看那个园鼓，再看一看手里的凸透镜，望一望太阳，问了空月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空月想了想，说：“我也是偶然看见他们把红布拿开，里面的东西被我看见了，我也没别的长处，就是眼神好，过目不忘。” 鲍捕头不得不对面前这个少年高看几眼，没有他，打死自己也不可能想到那种东西会引火，如果不是当面试，就是放在眼前让他看让他想，他也不可能想到。 下午太阳西晒，近三尺直径的凸透镜，点燃窗户上半部分，一切都是如此合理。 鲍捕头沉吟了一会，对空月说：“一切都清楚了，但是你不能对第二个人讲这事，包括祖家主和管家，能否作到？” 空月笑一笑：“我本来就只想对大人讲，对其他任何人都不提起。” 鲍捕头目视前方，目光深沉，说了一声：“这就好！倒没想到在我南京还有你这等少年天才！” 鲍捕头转身大踏步回到两个衙役身边，说了声：“我们走！” 管家忙问：“怎么样，找到线索了？” 鲍捕头不看管家，带着一丝傲慢说了句：“已经查清楚，事关重大，得先回衙门禀报。”说完直接抬腿走人。 管家追在后面，把鲍捕头送走后，返身来找空月，空月早已不在。管家追到空月家里，空月妈妈刚回家，见到管家，脸都白了，管家可是第一次登门。空月母亲以为发生什么事了，但看管家的脸色，不像有不好的事情。 管家摆摆手，温和的笑一笑说：“我找空月问点事。” 说完把空月拉到外面，问道：“倒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主人都快着急死了！” 空月说：“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就是那面凸透镜，鲍大人举一反三，找到元凶，但详细情况他也不告诉我，只能等鲍大人消息。” 管家骂了句：“你小子，看不出来心机这么深！”管家也只有无可奈何地走了。 管家出门立马就跑步去向祖家主汇报情况，听说案子已破，两人纵然高兴，但具体是谁干的？两人又不免等得着急。他们估计空月知道内情，只是空月不肯说，他们也不能强求，这很可能是鲍捕头要求保密的。 那个鲍捕头是南京西城区六扇门副总捕头，相当于现代一个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明朝实行双京制，北京是首都，南京是陪都，陪都所毗邻的江南地区是富庶之地，南京的繁华程度丝毫不弱于北京。 鲍捕头回西城区衙门，首先找到总捕头姜岳，报告破案情况。姜捕头也犯愣了，祖大户的邻居莫大户，实力不亚于祖家，如果公开案情，势必让莫家下不了台，他会恨死这几个六扇门的捕头。 为这么一个小案子得罪莫家，似乎不值。鲍捕头看出总铺头的心思，他狡黠的笑笑：“这事好说，我去摆平！” 姜总捕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鲍捕头：“功劳给你记下了，两边都摆平，功加一等。” 鲍捕头双手抱拳一拱：“请总捕头放心！” 次日上午，鲍捕头独自来到莫家拜访莫家主。鲍捕头的面子还是很大，莫家主少不得出面迎接，殷勤招呼。莫家主邀请鲍捕头到客厅就坐，鲍捕头不肯。 “外面风和日丽，就在外面坐坐无妨。”鲍捕头提议。 莫家主和莫家的管家陪鲍捕头坐在花园里一个露天石桌边，莫家主令下人沏茶。鲍捕头摸出一个烟袋，装上烟丝。管家见状，拿出火折要替鲍捕头上火，捕头把烟袋移开，笑一笑说：“我有点火的家伙。” 鲍捕头从怀里拿出凸透镜，对着太阳开始聚光，聚出的光团对着烟丝。只两几息的时间，烟丝冒出黑烟。 鲍捕头在点烟的时候，眼角余光也在观察莫家主和管家二人。二人见到凸透镜后，脸色立即大变，尤其管家，身体微微颤抖，这一切，鲍捕头全部收在眼里。 鲍捕头谈笑风生：“这个东西叫凸透镜，可以聚集太阳光，把热度提高几十倍，所以能点火，家主若是喜欢，鄙人可以送给家主。” 莫家主汗透重衣，脸色发白，颤声道：“捕头之物，我哪敢收取！” 话说完，转头向管家使一个眼色，管家会意，起身离去。 这边鲍捕头继续调侃莫家主：“有了这个东西，不需要火折子也能引火，多实用！如果镶一个边，既好看还好用。” 莫家主唯唯诺诺，点头称是。 过一阵后，管家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匆匆跑过来，附在莫家主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莫家主拿起沉甸甸的布袋，双手捧起，送到鲍捕头面前，脸上露出恭维的笑容说：“捕快大人，这五十两黄金是鄙人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鲍捕头也不推辞，收起黄金，把凸透镜推给莫家主：“你送我黄金，我也不能不送你东西，这个东西就送给你了。”话说完，战起身，抱拳一拱，转身大步离去。 等到鲍捕头出门，莫家主腿一软，险些摔倒，他说了句：“好厉害的捕头，远比我想象的难对付。马上把那个东西撤除，藏到地下室里去。” 第五章、入六扇门 翌日上午，独自一人未带随从的鲍捕头出现在祖家。祖家主和管家殷勤招呼鲍捕头在客厅就坐，奉上茶点。 鲍捕头笑脸盈盈，扯一些闲话，始终不说正事。等到把两人胃口吊得差不多了，鲍捕头才神秘兮兮地说：“派个人去看看，东边莫家放在屋顶上的红布遮挡着的东西是否拆掉了？” 管家忙使唤一个下人前去查看，下人跑步过去查看后回来禀告：“已拆掉。” 鲍捕头似乎松出一口气：“拆掉就好，贵府起火就是那个东西引起的。” 见莫家主和管家面色凝重加不解，鲍捕头继续说：“那是他们家用来镇寒冰之邪的一个法器，法器火性极重，太阳光一照，更添火气，所以惹得你们这边相邻的偏房着火。他们也不是有意为之，我已经责令他们拆除。” 祖家主闻言，有些不甘心：“西箱偏房两度着火，损失极大，难道就这么算了，不给他家计较？” “他也不是有意纵火，告到衙门也没用，找不到任何证据，没法让他家赔偿。既然已经拆除，就不会再次发生这样的事了。”鲍捕头不紧不慢地说。 管家问：“空月那面凸透镜是什么意思？与此事有无关联？” “那凸透镜便是法器上的一个部件。”鲍捕头回答。 管家一脸迷惑：“他怎么知道那个玩意？难不成亲眼见过？” “那我也不知道，得问他自己！”对此，鲍捕头不愿多作解释。 祖家主想了想，捉贼拿赃，抓不住证据，真拿莫家没辙。不过好在鲍捕头已经把事情帮摆平，不用担心再起火，也算是大功一件。 当下祖家主“哈哈”一笑，吩咐管家：“取一百两银子，感谢鲍捕头！” 鲍捕头嘴上推辞：“都是衙门该作的事，不必客气。”心里却在盘算，一百两银子，到市场上兑换成金子才十两，看起来给了一大堆银子，其实祖家很抠门。 不多时管家把一百两银子搬过来，确实看起来沉甸甸的一大堆。 鲍捕头不去看银子，而是对祖家主说：“你家的下人司空月是个聪明人，大有前途，做下人屈才了，可否让给我，在衙门里打打杂？” 祖家本就不缺人手，听鲍捕头要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伙，乐得作个顺水人情，祖家主马上答应：“鲍大人抬举空月那个小孩了，他能到衙门高就，那是他家祖上积了十八辈子的德。”说完就让管家去找空月过来。 不一会儿管家带着空月过来了，空月先恭恭敬敬对鲍捕头和祖家主鞠躬行礼，之后垂手站在一边。 鲍捕头大大咧咧对空月说：“空月小子，想不想到衙门去，跟着老鲍混？” 空月一惊，瞬间想明白前因后果，恭敬回答：“捕头抬爱，空月受宠若惊，敢有不从！” 祖家主交代空月：“以后好好跟着鲍大人作事，鲍大人自然亏不了你，也给你家祖上增点光。” 管家跟着附和：“家主说得极是、极是！” 鲍捕头对空月说：“你现在就随我回衙门。” 鲍捕头站起身往外走，管家把装有一百两银子的布袋让空月背上，示意他紧随在鲍捕头身后。 鲍捕头出大门后，骑上拴在大门外的马匹，大摇大摆在前面走，空月背着银两一路小跑跟在后面，二人一路无语，近一个小时的路程，空月竟一步也没拉下。 两人走到捕快衙门时，鲍捕头跳下马，把空月背着的银两接过来，装入马背上一个黑色布袋，然后拴好马，带空月走进衙门。 鲍捕头吩咐一个捕快去领取来一套最下等捕快的衣服，鲍捕头把衣服递给空月，告诉空月：“衙门管吃管住，每月还有一两银子薪金，唯一要求，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可否作到？” 空月心里微微一默，一个月一两银子薪金，已经比祖家半两银子高了，关键捕快是自己最擅长的职业，有巨大的发展潜力。当下一个立正，大声答：“空月能作到！” 鲍捕头继续说：“你现在就归我管，具体我叫你作什么你就做什么，别的人的话可听可不听，知道了吗？” 空月大声回答：“明白！”心里已经判断出，这个差事就是个临时工，没有编制。不过只要自己努力，表现好，进入编制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鲍捕头向替空月领衣服的捕快招招手：“你带他去住处，交代各种注意事项，明天开始带着他当班。” 那名捕快对空月友善一笑：“鄙人姓马名柯，你跟我来。” 空月还以一笑说：“鄙人双姓司空，单名月，不过别人习惯叫我空月。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马柯回答：“我做捕快也只一年，也是靠鲍捕头提携，为鲍捕头作事，以后互相帮忖。” 这一说，空月估计马柯也是临时工，类似现代的协警。 住宿的房间类似集体宿舍，三个人一个房间，住的都是年轻捕快。空月和马柯住在一个房间，这间房原本两个人住，现在多住一人，二人其实不太高兴。 吃饭是在集体食堂，管饱，但质量一般，不过对空月，已经很满意。 空月很在意马柯介绍的各种信息，一直很留心听他讲。挨到吃过下午饭，空月向马柯告假一晚，毕竟还没有向母亲禀告，不能让母亲担心。 空月不打算张扬，他把已经换下的旧衣服再换上，捕快的衣服放在床上，想了想，又带在身上，一路小跑回到祖家。 空月回到家中，母亲已经作好了两个人的饭，等着空月，空月不愿让母亲失望，坐下来又吃了半碗饭，才对母亲说：“以后别作我的饭了，我吃公家饭。” 母亲张大嘴，讶然道：“你说什么？” 空月取出捕快衣服，告诉母亲，自己被六扇门鲍捕头看中，明天开始在六扇门中当差了。 母亲既吃惊又高兴，她完全没有想到，甚至没有想象过空月会有这种奇遇。 空月当着母亲的面换上捕快衣服，捕快的衣服还真衬托人才，衣服一上身，感觉空月整个气质都变了，坚实挺拔地站在那里，还真像那么会事。 母亲喜极而泣，情不自禁上前抱紧空月。空月望着母亲夹杂着些许白发的头顶，心里一酸，还有什么比让一个母亲高兴和满足更重要的事情呢？ 空月告诉母亲：“捕快衙门有住宿和食堂，当差后不可能天天回家，只能隔几天回来一趟。但只是回来睡个觉，看看妈妈。” 母亲连连点头说：“一切以差事为重，不必记挂我。给东家说过了吗？” “东家和管家早就知道了，是鲍捕头开口向东家要的人。”空月有些自豪地告诉母亲。 “我明天就告诉所有人，尤其那个小翠，让他们知道，我家月儿必定会大有出息！”母亲抬起头来说。 空月本想阻止母亲，但再一想，母亲只要高兴，她愿意作什么就作什么吧！空月相信，以自己前世带来的能力，绝不会让母亲失望，只会让她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母亲才三十五六岁，换在现代，还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空月很想劝说母亲再嫁一个男人，儿子毕竟不能长期陪伴他，儿子再孝顺，也代替不了丈夫。 空月还不到十岁父亲就死了，在明末那个时代，丈夫死了，妻子再嫁的事情有，但不多。 那个小翠空月也对上号了，就是祖家一个不起眼的丫鬟，16岁，不用人介绍，空月从她躲闪的眼神就判断出必定是她无疑，现在的空月对她还真提不起丝毫兴趣。 第六章、轻取毛贼 在明末，六扇门是刑部、督察院、大理寺（就类似现代的公、检、法）三个法司衙门的合称，因为衙门的大门由对开的六扇组成，民间俗称为六扇门。 六扇门负责民事，管理老百姓的刑罚、审理和侦查。大臣和皇亲国戚，六扇门管不了。 六扇门的衙役分三班，皂班（类似现代的法警）；快班（捕快，类似现代的刑警）；壮班（看守监狱，类似现代的武警）。 南京的捕快衙门分两级管理，衙门总部在内城，外城又分有东城、南城、西城、北城四个衙门，空月在的是西城衙门。 空月在快班打杂，类似现代的派出所协警，干一些守夜、巡查、抓毛贼之类的杂活。对前世是骨干刑侦大神的空月，这些活未免太轻松，工作轻松，工作之余正好修练武功。 还有一个月就到春节了，快班衙役接到通知，为迎接春节，让老百姓过个舒适放心的节日，需要整顿社会次序，抓、打一批犯罪分子。 西城捕快衙门老大是姜总捕头，两个副手分别是鲍捕头和陈捕头，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抓小偷。南京的大案要案不多，小偷小摸不少，春节前是偷窃案件的高发时段。 姜总捕头把手下捕快分成每三人一组，换便装，分散到管辖区各人流密集的场所，并交代白天晚上都得值班，捉贼拿赃。 对这一套抓小偷的路子，空月在前一世可谓轻车熟路。空月与马柯、陈瑜三人搭档，负责一条长街，那是个大型农贸集市，还包括周边住宅区。 这条街道有几里长，不宽，两边开有门市，沿街还有很多散摊和地摊，卖农产品，也出售一些杂货，人流量很大。空月以前世的经验判断，这种地方小偷出现的频率高，但档次不高，多半是些小毛贼，大盗窃犯不会来这里。 第一个白天，三人一早就着便装进入市场，临近春节，市场交易尤为火热，一大早就已人流如梭。 空月目视前方，平静的扫视过去，在人群中，凭一个人的眼神、表情、体态，基本上就能锁定嫌疑对象。进入街市仅仅几分钟，空月就锁定了一个年轻小伙。 空月悄悄对马柯和陈瑜说：“你两跟在我后面，不过距离别太近，准备好绳子，我管拿人，你两管捆人。” 马柯和陈瑜没有提出反对意见，陈瑜是有编制的捕快，但对抓小偷也没多少经验，空月愿意主动承担重任，他何乐而不为！也想乘机检验检验空月是否真有本事拿着小偷。 空月装作逛街，眼睛表面在看货物，注意力却在那个小伙身上，相隔十多步远，兜兜转转，走走停停。 大约半小时后，小伙开始行动，他也早已锁定目标，那是一个中年商贩，带着钱出来置办年货。 小伙瞅准机会，在中年商贩挑选物品的时候，把手伸入商贩背包里，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掏出了钱袋。 就在小伙自认为得手，把手缩入袖子，准备把钱袋转移到自己口袋的当下，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锁牢，丝毫不能动弹。小伙一惊之下回头，看到的是一双深沉平静、波澜不惊的眼睛，还有一张看起来年少，但坚毅得可怕的脸庞。 被空月控制住的小伙毫无反抗之力，马柯和陈瑜迅速跟上前，马柯协助控制小伙，陈瑜拍了拍那名被偷了钱还混无知觉的商贩，拿出捕快腰牌给他看了看，示意他跟过来。 三人把小伙和商贩带到街角一处人少的地方，空月把钱袋还给商贩，商贩一惊之下，翻看背包，再检查钱袋，确认完好无损，千恩万谢。陈瑜交代他留下地址，如果有必要，就请他出庭作证。商贩自然不会拒绝，陈瑜用炭笔记录下了他的地址和姓名。 空月问小伙：“偷窃他人钱财，现场抓获，人赃具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小伙看得清形势，知道抵不了赖，抵着头说：“我认栽！” 马柯用一条短绳把小伙双手捆起来，拢在长袖中，外表丝毫看不出什么痕迹，然后把他押到附近一处空房子，那是他们值班的专用房间，相当于执勤点。整个过程基本上就没有引起来往人流关注。 三人旗开得胜，心情大好，陈瑜让马柯留下来看管人犯，空月和自己再度进入市场抓捕小偷。 进入街市不大一会儿，空月锁定了一个女人，年纪看上去三十来岁，打扮有些像三姑六婆中的以介绍买卖为生的牙婆。空月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他快出手了。 就在她准备下手，而空月也蓄势待发的时候，突然心念一动，女人被抓起来，恐怕在衙门受的苦会远超过男人！空月迅速改变主意，不等她下手，跨前几步，挡在了她面前，装作是无意间阻挡了她的盗窃行为，但同时也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了她一眼。 空月和陈瑜合作，很快又抓住了几名小偷，都是悄无声息间就把事情办妥了，然后押回执勤点，交由马柯看管。 仅上午半天就轻松抓获五名小偷，三人决定先把小偷送到衙门，歇息一阵，下午再继续。 鲍捕头看三人才半天就弄回来五个毛贼，有些不可置信，他有意敲打三人：“捉贼要拿赃，没有把握的事千万别干，否则会给衙门惹麻烦！” 三人都不傻，知道鲍捕头话里的意思。陈瑜拿出记录有失窃人姓名和地址的纸张，告诉鲍捕头：“如果他们敢抵赖，只需要联系这些人来作证，到时候敢抵赖者必定罪加一等。” 鲍捕头这才相信和放下心，他追问：“你们是怎么抓小偷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两个家伙有这等能耐？” 马柯说：“全都是由司空月先锁定毛贼，等到毛贼出手的时候实施抓捕，人赃具获，之后我和陈瑜跟上，控制毛贼，记录失窃人姓名地址！” 鲍捕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空月，笑着说：“你还真是个鬼才啊！我没看走眼！” 三人歇息一阵，喝了几杯茶，陈瑜抽了一袋烟，之后，下午继续出动，依然是想用上午的老办法。 可惜下午远没有上午顺利，三人在街市上最先发现的是一个盗窃团伙，作案风格很猖獗，仗着人多，被人发现了也不躲避，旁人敢怒而不敢言。 几个人的盗窃行为太明显，就只差明抢了，空月、马柯、陈瑜三个人都看出来了。空月仔细观察，判断团伙成员应为四人。 三人悄悄尾随那个盗窃团伙，半小时时间，几人已经出手了几次，但都没有一次成功，空月判断这几个小毛贼刚出道，应该是快过年，手里实在缺钱，才打起的这个主意。 就在一名盗窃团伙成员再次伸出手的时候，陈瑜忍不住了，猛冲过去抓住了他。那是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家伙，性格强悍，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右手被陈瑜控制，一个头锤撞向陈瑜，陈瑜撒手急退，堪堪避过击向鼻梁的那一记头锤。 几个家伙偷窃被发现，暴露后不仅不跑路，还围上来要殴打陈瑜。这边空月也毫不客气出手了，斜跨上一步，一拳击在那个壮汉脸上，壮汉一跤跌在地上。 空月这一拳使出了五分力，壮汉跌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他已经晕厥。还剩下的三名成员和空月三人成为一打一局面，空月很快就解决了对手，这次用的是腿功，一脚正中小腹，对手立马蜷缩在地。 还剩下的两个家伙一急之下亮出了匕首，空月三人袖口里都藏有短棍，陈瑜和马柯都抽出了短棍。空月没抽棍，但他的动作更快，飞起一脚踢飞了一把匕首，一个擒拿手制服了最后一名小偷。 空月的身手之强悍，陈瑜和马柯只觉得恐怖，四名盗窃团伙成员几乎都是折在他手上，三人把这四个家伙全部捆绑起来，直接押回衙门。 一整天下来后盘点，姜总捕头下属所有捕快，陈瑜小组收获最大，捕获毛贼九名，排名第二的是由三名老捕快组成的小组，也仅抓获五名毛贼，大多数小组也就两名、三名的收获。 陈瑜和马柯也不贪功，都盛赞空月的身手和机智。这下不仅所有捕快，就连姜总捕头都对17岁的空月产生了浓厚兴趣，空月小组不仅仅是拿人最多，还不留任何后患，也没有扰乱到正常市场经营，这真不像几个年轻捕快具有的能力。 第七章、为了母亲 白天劳累了一天，晚上还得当值，空月与马柯和陈瑜协商，三人轮流值班，每晚一人，第一天晚上就由自己来值夜。 空月清楚毛贼在晚上的活动规律，他没有傻乎乎一到晚上就去值夜。空月先躺在宿舍床上睡觉，一直睡到三更天（晚上十二点左右），才起身去到执勤点。 空月穿了一身深色衣服，携带短棍，悄悄来到居民区和商铺区巡视。他巡视的时候尽量隐藏在暗处，密切注视着周围的一草一木，不放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四更刚到（凌晨一点），安静无人的街道上，三道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空月视野。瞅着三个贴边行走，鬼鬼祟祟的人影，空月知道，今晚又该有所收获了。 空月悄悄跟踪过去，三条人影很谨慎，停在一家商铺门前，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仔细观察周围，确定四周没有旁人之后，才开始撬商铺的大门。 三个窃贼应该是熟手，一个人干活，一个人就近望风，还有一个人站在较远的位置望风。 没有发出什么大声响，窃贼成功撬开了商铺一个门扇，之后一个窃贼进到房内，过了一会，他探出头，挥手招呼另外两个窃贼。 又有一个窃贼进入房间，空月知道，该出手了。他还无法肯定商铺内有没有留守人员，一般而言，商铺晚上会留人守夜，如果有人，现在不出手，再晚一会，说不定会出人命。 空月如黑豹般敏捷地冲出去，迅速接近最后面那个窃贼，等那个窃贼刚感觉到动静，还没反应过来，一闷棍已经击在他的后脖颈，窃贼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空月迅速取出一条短绳，把窃贼反绑起来。到这时，进入房间的两个窃贼居然还没有察觉到外面情况有变。 空月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地发声说了句：“捕快空月恭候多时了，都出来吧！” 两个进入店铺的窃贼闻言大惊失色，迟钝了片刻之后，持短刀冲出屋外，从身形看，还是练家子。 两人见空月独身一人，月光下能看出，空月手里只有一根短棍，两窃贼胆气大壮，左右夹击，扑上来挥刀斩向空月。 空月连退几步，避过二人斩劈过来的几刀，抓住破绽，甩手一棍下去，击在一个窃贼额头上，窃贼应声倒地。 剩下最后一名窃贼极为凶悍，疯狂挥刀乱砍乱舞，这种打法对付普通人还行，凭气势可以压人，但对空月这样的格斗高手却是无效。空月对准他挥舞的手腕只一棍，短刀脱手飞出数丈，再复一棍，击在脸上，当即捂住脸蹲在了地上。 空月不紧不慢拿出绳子，把二人也捆绑好，之后空月进到商铺，打燃火折子查验，还好里面没有留守人员。空月估计，这伙窃匪白天已经踩好点了，知道没有人守夜，才有意选择这家商铺作行窃对象。 空月把被撬坏的商铺门尽可能复原，安装好，之后押上三个窃匪回衙门交差。 回到衙门，天还没亮，空月把三个窃贼捆在衙门院子里的树上，然后打算回去睡上一觉。空月注意到，还有两个人被捆在院子里，不用说，这是同行们的战果。 天色大亮后，来得早的衙役看见捆在院子里，头破血流，垂头丧气的一干人，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这种事情，对衙门捕快，就叫司空见惯。 上班后，空月向顶头上司鲍捕头移交了三个窃匪。鲍捕头那脸上的表情，空月没法形容，极其复杂。 一个新捕快，一晚上独自抓获了三名窃匪，经审讯，有一个窃匪居然还是被通缉，潜逃很久的惯犯，空月再次名声大噪。 姜总捕头、鲍捕头、陈捕头三人，都高度赞扬了空月：“此子未来不可限量！”“难得一见的捕快天才！”“应予以重用！” 白天再次出门当班时，陈瑜小声对空月说：“表现不要太抢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是聪明人，别遭同行嫉恨为好！” 这个道理空月自然清楚，空月反问：“那一天捉拿几个盗贼合适？” 陈瑜想了想说：“能拿住三到四个窃匪比较理想，多也无益，太少又显不出能力！” 那还不简单，空月心想，半天就可以搞定！果然一上午不到，拿下三个。空月说：“要不今天就此结束，回去交完差，大家放松放松！” 马柯问：“空月你想怎么放松？” 空月说：“我今晚不值夜，正好回家看望母亲，就不陪二位了。” 陈瑜说：“等你有空闲了，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放松。” 空月笑了笑，懒得与他二人闲扯。空月领取的薪金都交给母亲了，身上只有一些零花钱，他可不敢出去消费。空月用零钱为母亲买了点东西，拎在手上，往祖家行去。 到家后，母亲还没回来，空月盘腿坐在床上行气，经过三个月的恢复性修炼，空月已经体会到行气时身体即将飘浮到空中的感觉。以他过往的修行经验，不出一个月，应该就可以达到这种境界。 尚未收功，听到开门的声音，知道是母亲回来了，空月收功起坐。 母亲看见空月在家，心里万分高兴，满脸笑意。但细心的空月留意到，笑意掩饰不了母亲脸上的一抹苍白，而且母亲胸前的衣服有一片水浇过的湿漉漉痕迹。 空月皱了一下眉头，问母亲：“谁用水泼的你？” “没有、没有，我自己不小心搞湿的。”母亲急忙表白。 空月的眼神何等锐利，他不仅看出水的痕迹是被人泼上去的，还看出那是茶水，因为还有茶叶的渣滓残留。如果真没有事，母亲不可能是这个脸色，也不可能提前半个时辰回家。 “妈，我是捕快，你瞒不过我的，是有人用茶水泼的你。说吧，是谁干的？”空月再次询问母亲，语气极其肯定。 看瞒不过去了，母亲才小声说：“是我不小心，把热茶水溅到少爷手上了，少爷一怒就把茶泼我身上了。都怪我不小心，不怪少爷。” 看到母亲唯唯诺诺、忍辱负重的样子，空月阵阵心痛。 怕空月受不了去找少爷理论，母亲一再强调，都是自己的错，不怪少爷。 空月强压下心里的火气，柔声对母亲说：“妈，你进屋换件衣服，歇息一会儿，我给你烧饭。”说完，围上围裙就去淘米作饭。 空月心里堵得慌，这个祖家少爷，17岁，和自己一样大。当初母亲生下自己不久就来到祖家，是祖家请来当奶妈的，祖家少爷喝过母亲的奶，自己的母亲也就相当于他的半个母亲。他居然仅仅为茶水溅到手上这点小事就对母亲动手，能忍他？ 空月的心智不是一个少年人能比拟的，他不会冲动行事。他心里权衡了很多东西，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找他理论，他如果不认错，还能把他怎么的？他家里养有几十个家丁，要动上手，就算自己能全身而退，母亲呢？母亲毕竟还在他家里讨生活。 但如果不让他付出代价，空月无论如何接受不了，有一次就有可能还有二次，那可是自己的母亲，绝对不容亵渎！ 空月边作饭边思考，这时母亲换好衣服走过来说：“空月，你歇着，我来。” 空月也不坚持，回到床上坐下，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必须让他一家付出相应代价，但用一种隐蔽的方式。空月对着西厢偏房的方向看了看，那里就是他的目标，他心里迅速设计好完整的一套计划。 吃饭的时候，空月尽量找一些衙门的趣事告诉母亲，逗她开心，也让自己显得没啥事牵挂那般轻松和高兴。 吃完饭，空月回到床上盘膝用功，静静等着后半夜的时间到来。到了三四更天，空月下床，带上自制的像手电的马灯，悄无声息出门，来到西厢偏房。 西厢偏房已经修葺一新，空月没有丝毫大意，首先围着偏房转了一圈，确信没有任何暗哨看护之后，才打开房门进入房间里。 第八章、藏宝室新发现 空月依然是用手摸索着在黑暗中把室内的一切搜寻了一遍，之后轻车熟路搬开桌子，移开木板，打开锁，揭开铁盖子，下到藏宝室。 下到藏宝室后，空月盖上铁盖子，留出一条缝，之后点燃马灯。 在祖家的地下藏宝室，空月详细观察了他们堆放的金银财宝。四堆银锭，三堆金锭，呈七星北斗阵摆放，看似随意，其实摆放有序。每一堆摆放的金锭或银锭都有一定规律，如果被人动过，摆放者绝对能察觉出来。 靠墙角还有六口半人高的大铁箱，打开一看，有四口装着金锭，有一口装着珠宝，一口装着玉器。这六口箱子里的东西摆放比较随意，好似没有经过具体计数。 空月从装金锭的每口箱子中各拿出一锭，每个金锭重20两，装入自己带来的麻布口袋中。之后打开装有珠宝的那口铁箱，打算挑选一件有价值且引不起注意的东西，空月对玉器不感兴趣。 铁箱里有一个一尺多长的木匣子引起了空月注意，空月打开木匣，里面装着一卷黑乎乎的羊皮卷，羊皮卷显然年代久远，像件古董，与箱子里那些灯光一照就发光的珠宝反差实在很大。 空月把羊皮卷拿起来，展开，用灯光照着看了看，上面写着文字，空月就着灯光仔细看文字，居然写的是修炼内功的心法。 虽然只读了几句，空月就能判断出这是一部极难得的高级功法。空月毫不犹豫把羊皮卷卷起来收入自己怀中，木匣子则关好放回原处。 空月带着一个羊皮卷，四个金锭，吹灭马灯，悄悄返回地面，盖上铁盖，上锁，之后把木板、桌子等一切物品放回原处。 空月回到自家门口，不急于进屋，拿起一个锄头，在门口一棵树下挖出一个坑，取出三个金锭放在里面，用土掩埋起来，然后才返回屋子，躺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早早吃过早餐，空月找出几件避寒的旧衣服，塞入麻袋，告别母亲，返回衙门。 衙门还没到开张时间，空月不急于回衙门，他先寻一家银庄，等银庄开门后，把20两金子兑换成200两银票，共10张，20两一张。 空月回到西城衙门，对马柯和陈瑜说：“上午我想出去办点事，下午再去抓贼好了，半天肯定搞定！” 马柯和陈瑜没意见，他们十分清楚空月的能力，上午自由安排，但不能一直呆在衙门里，也得出去走走。两人喝够了茶，慢吞吞出去辖区转悠了一圈，中午找个小店喝酒去了。 空月上午带着钱，去到租售房屋的牙铺，想找一处僻静的位置为母亲买一个小院，但买房子也不是说买就有合适的可买，左看右看，没见到有合适的。空月转变思路，干脆先租一处房子，至于买房，以后看好了再买。 租房子相对比较容易，空月选了南城一个小院，租金一两银子一个月，足够四到五个人居住，环境没法与内城的祖家、莫家相比，但对普通人，也还过得去。 下午，空月赶到西城执勤点，与陈瑜和马柯会合，以最快的速度抓获三名毛贼交差，之后回到租住的小院。 空月把羊皮卷拿出来，仔细研究上面记载的功法，此功法分四级，初级成就便可以在行功时，身体悬浮在空中，力量、速度、抗击打等各种功能远远超越常人；中级成就后，可以达到在空中飞行，水面行走，隔空击物，身体坚硬如铜铁，无惧普通刀剑；高级成就后，能元神出体，御剑飞行，斩人首级于千里之外，且能指挥驱逐数万甚至数十万蚂蚁、野蜂等动物大军，攻击敌人；达到顶级成就，可以与山河大地同寿，神通变化无穷，随意穿墙破壁，召唤地火雷电，不需任何动作，用意念便可杀人于无形。 空月惊叹，以前学的“化骨绵拳”功法，内功修到最高境界也就是可以在行功时双足离地，身体悬浮在空中，而在这套功法中，这才是初级成就。 空月试着按羊皮卷所载功法行气，一个小时的行功，内气犹如江河奔流，饱满充足，比平时修练四五个小时效果都好。空月心里暗喜，这才是无价之宝。 收功毕，空月找出纸和笔，磨好墨，把羊皮卷所载功法一字不漏全部抄录下来，一共两千多字，花费了大半夜时间。 次日上午，空月和马柯、陈瑜三人一起完成了抓贼任务。下午，空月为租住房添置了一些用品，换了一些散碎银子，傍晚回到祖家。 吃过晚饭，锅碗洗刷干净，收拾停当，空月对母亲说：“妈，我已经在外城租好一个小院，我们明天就搬去小院，我的月薪涨了，足够开销，不伺候祖家了，行不？” 母亲有些震撼，迟疑了好一阵才说：“租房子要花多少钱啊？” 空月说：“房租一个月一两银子，但我的月薪已经涨到五两银子，足够两人生活开销了，还可以雇个佣人。” 见母亲沉默不说话，空月说：“祖家小子吃过你的奶，居然还敢对你不敬，咱们不伺候他了，明天一早就走。这样的人家，现在不走，等你老了，干不动了，一样被他赶走。” “今天把东西全部收拾好，明天一早我租马车来拉走，你在祖家辛劳了17年，走之前得找他们要一些补偿。” 见母亲还在犹豫，空月再次催促：“收拾东西吧，妈，儿子已经长大了，从今天起，任何人如果敢欺凌你一分一毫，我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母亲知道空月心意已决，便不再迟疑，开始收捡物品，穷家值万贯，母亲什么都想带走，空月不做任何阻拦。 深夜，空月等母亲入睡了，先潜入祖家地下藏宝室，把羊皮卷归还原处。面对估值达到数十万两银子的金银财宝，空月未再取分文，他不是个贪心的人，他取的80两黄金，只是对祖家少爷辱母的惩罚。 之后空月乘夜把埋藏在树边泥土下的三锭黄金取出，用旧衣服包裹好，藏在个人的物品中。 第二天一早，空月和母亲又忙乎了半个时辰，总算把所有物品收捡完毕，装入麻袋或打包成捆。空月出门租了一辆马车，进到大院中把所有物品搬上马车堆放好。 一切安排停当，空月才带着母亲来找管家。 空月开门见山：“我妈妈在祖家辛辛苦苦17年，用本应该我吃的奶喂养过祖家少爷，是祖家少爷的奶妈，祖家少爷竟然拿滚茶水泼我妈，现在我妈不伺候这一家人了，今天就走，你们给个说法吧！” 管家看空月一副不给说法不罢休的姿态，再加上空月的身份已经不是下人，是衙门捕快，知道糊弄不了，朝空月客客气气道：“我这就禀报老爷，你们稍待片刻。” 片刻后，祖家主和管家一起出来了，祖家主抱拳向空月和空月妈妈上下晃动几下，表示客气打招呼，然后说道：“空月娘在祖府17年，勤勤恳恳作事，从未给祖家添一点麻烦，现在有更好的去处，祖某也为你们高兴！” “管家，取十两银子，作为我给空月娘的一点心意！”祖家主吩咐管家。 管家答应一声：“奴才知道了，这就去办。” 管家刚要转身，一声吆喝传来：“走就走呗，凭什么还给他们银子？祖家又不缺下人，谁想滚蛋都行！” 话音未落，祖家少爷从室内走出来了。他在房间里听到家主的安排，心里不舒服，站出来出声阻止。 空月闻言，脸色悠变，看向说话的少爷，心里一股火陡然生起。就是这个少爷，仗着是祖家独子，从小娇生惯养，桥横跋扈，从不把下人当人看，空月早有心思想收拾他。 祖家主完全不提少爷拿茶水泼自己母亲的事，空月本就已经不满，但毕竟家主还算客客气气，愿意支付十两白银。而眼下这个一脸白净，长得像个女人的少爷，不仅不道歉，还出言不逊，真当自己这个捕快不存在，拿他没奈何了？ 第九章、拳头打出道理 空月强压着心里的火气，迎着祖家少爷走过去，稳稳站在他面前，沉声问道：“你凭什么用茶水泼我妈妈？你不知道滚水会烫伤人吗？” 祖家少爷跋扈惯了，在祖家大院，谁敢不给他一点好脸色？见空月居然敢对怂他，心里一股戾气升腾，睥睨着眼睛：“你谁啊？敢这么给我说话！泼的就是她，泼了又怎么啦！” 空月再也压不住胸中那一股怒气，也不愿再压，一伸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捏住祖少爷脖子，稍一用力，祖少爷满脸涨红，双眼突出，张开嘴，舌头伸出嘴外。 空月冷冷说了一句：“你必须给我妈妈道歉！” 空月妈妈见状，赶紧过来拉扯空月衣袖：“月儿快放手，不要伤害少爷！” 便在此时，从门外冲进来三个穿黑衣服的汉子，领头的汉子一把抓住空月母亲头发，用一把单刀架在她脖子上，对空月大吼：“放开少爷，否则今天把你二人碎尸万段！” 另外二人也持刀逼向空月，空月不等二人靠近，瞬间带着祖少爷漂移出几步，手上一发力将祖家少爷放到在地，左脚踩在少爷胸口上，右手拔出腰间佩刀，刀口抵着少爷脖子，冷冷说：“今天若敢伤我妈一块油皮，我把你祖家上下斩尽杀绝！要不信，你们只管试！” 三个黑衣汉子是祖家家丁，因有武艺，比较受重用，薪金比普通家丁高，平时也比较自以为是，所以才敢自作主张冲进来护主。 祖家主脸上神色连变几变，他也看清楚了形势，他的儿子完全被空月控制住，稍一不慎就可能丢命。他不禁有些恼怒那几个莽撞的家丁，大声喝道：“先把人放了！” 黑衣家丁不敢不听祖家主的命令，放开了空月母亲。空月也抬脚放开祖少爷，伸手把母亲拉到身后。 祖少爷从地上狼狈爬起来，一起身就大吼：“把他给我抓起来，砍死砍伤无所谓！” 空月回头，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祖少爷父子见此目光，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寒气。 空月踏上前几步，对着刚才挟持母亲的那个汉子淡淡说道：“敢对朝廷捕快拔刀，挟持捕快母亲，知不知道是什么罪？” 那名黑衣汉子脸色有些发白，他看清了空月的穿着，如假包换的捕快，还真有点被空月的话镇住了。他眼里闪过的一丝畏惧被空月捕捉到了，就在他分神的一刹那，空月抬右脚，闪电般踹在他胸口上，黑夜汉子倒飞出两丈，重重摔在客厅门外，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空月一脚飞出，丝毫不作停留，挥手一刀斩向右手黑衣人膝盖，黑衣人猝不及防，右膝盖中刀，滚倒在地。 空月扑向左手黑衣人时，对方已经反映过来，挥刀格挡，黑衣人用的是三尺长的单刀，空月用的是二尺长的佩刀，但两人武艺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上。 空月的前世邢越学过剑道，且有段位，匕首玩得也特溜，交手只一回合，空月一脚点在黑衣人裆部。 空月看也不看倒在地上扭曲翻滚的黑衣人一眼，转过身对着祖家父子和管家，声音冰冷地说道：“辱我母者，死有余辜。你们自己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此时的祖家主，心里气到极点，都快喷血了！本来打算十两银子打发他走，也快成功了，偏偏节骨眼上那个不会看形势的少爷跳出来多事，结果白白挨了打，少爷可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亏。几个家丁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现在被空月抓住把柄，攻击衙门捕快，被打到半死还连告状的地方都找不到。 空月的身手祖家主也看见了，他现在要是丧失理智出手，那他祖家真是会被灭门。几十个家丁一起过来也不一定挡得住他空月，关键是动上手的话，他祖家父子二人在劫难逃。 祖家主念头迅速转动，脸上赔上笑意说：“月空你误会了，我祖家从不亏待下人。几个家丁是我管教不严，我下来会作出处罚，犬子年少不懂事，得罪贵母，我也会责罚。” 祖家主转头对管家说：“还不赶快去取三十两银子来，交给空月妈妈，送空月娘两离开。” 管家会意，跑步离开，去取银子。 这边空月没有放过祖家少爷，指着鼻子训斥他：“乳娘就是半个妈，连妈都敢打，你还是不是人？畜生不如的东西，要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折你两条狗腿！” 祖家少爷哪见过这种阵仗，腿都吓软了，他实在后悔不该招惹这个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实人空月。 不多久管家带着银两跑步过来，把银两交给祖家主，祖家主将三十两银子双手捧给空月母亲。空月妈妈有些受宠若惊，两手发抖，空月说：“妈，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拿上，放好，然后我们走。” 空月牵上母亲的手，走出门，旁若无人离去。祖家父子在身后露出阴狠的神情。 空月将母亲扶上马车坐好，自己在后面跟随，往外城赶去。南京城分外城、内城和皇城，内城到外城距离有些远，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达租住的小院。 小院的条件远比在祖家那两间破房子好，空月妈妈非常满意，东西一下完就赶紧打扫房间，布置家具用品。空月一直在旁边帮忙，下午才去到执勤点与马柯和陈瑜会合。 外城居住的人群基本上是平民，有钱人大都去了内城。空月妈在这里迅速结交了不少伙伴，同等层次好交朋友。空月想给母亲请个佣人，母亲坚决不肯，说自己四十岁不到，哪需要佣人！还坚决不肯在家里闲呆着，去找了一些针线缝补的事干。 空月心想，这也好，呆在家里也闲得难受，找点事干，挣多挣少无所谓，主要打发时间。 空月从这里每天步行去到衙门上班，单程就得半个时辰，也就是现代的一个小时。空月脚力好，倒也无所谓。 在新家最大的好处是，每天都能不受干扰修炼内功和习练武艺，空月很快就达到了初级成就。 这天空月黄昏时步行回家，走到距离家门已经不是很远的位置，看见有个老道士在摆摊买一些杂物，空月路过时也好奇地看了几眼，有旧书籍，有八卦镜，有古玩。其中有支笛子引起了空月注意。 那是一支黝黑色的笛子，足有两尺多长，有一个端头呈45度斜切面，在空月的认知里，那就应该是件武器。 空月伸手拿起笛子，感觉入手沉重，肯定是金属材质，但看不出来是什么材料。笛子比普通竹笛粗且长，空月放在嘴边试了试，声音略显低沉，但传得很远。 空月问道人：“笛子怎么卖？” 老道士伸出三根手指：“三两银子。” 空月问：“怎么这么贵？什么材料制作的？” 老道士说道：“这是用深海精铁打造而成，普通刀剑砍在上面，痕迹都不会留一丝，你不信，拿你的佩刀试试！这可是宝贝。” 空月半信半疑，真抽出佩刀，同时对老道人说：“如果砍坏了可不能叫我赔！” 老道人“呵呵”一笑：“你的刀砍坏了别找我赔就行。” 空月一手持刀，一手拿铁笛，用力一刀斩在铁笛上，火星四冒，隔几秒后拿近仔细查看，刀口砍出了一个豁口，而铁笛上丝毫痕迹没有留下。 空月不再怀疑，也不还价，掏出三两银子递给老道，插好佩刀，拿起铁笛便走。空月心想，本来就不太喜欢带腰刀，主要是麻烦，有笛子了，笛子就可以替代佩刀的作用，且用途还更广泛。 老道士在后面说了句：“好眼力，从此如虎添翼！” 第十章、莫家盗窃案 还有三天就是腊月三十了，这天衙门刚升堂，捕司就接到报案，位于内城的莫家夜晚有窃贼潜入，打伤家丁后逃离。内城发生这样的事就是大事，姜总捕头命令鲍捕头带人查案。 鲍捕头带领空月、马柯和陈瑜三个下属，火速赶往莫家。对莫家鲍捕头熟悉，空月也熟悉，空月在其邻家祖家生活了17年，不过从来没有进过莫家宅院。祖、莫两家属于内城的西城。 莫家主带着16岁的女儿莫月珠和管家迎接鲍捕头一行，管家详细介绍了昨晚的情况：一名窃贼于深夜闯到西厢房，刚把房门撬开，莫家豢养的两只猛犬发现了动静，狂吠着扑向窃贼，窃贼武艺高强，瞬间击毙两犬，但也惊动了家丁，数名家丁冲上来抓窃贼时，窃贼扔出火药弹，炸伤了三名家丁，然后越墙逃跑了。 听完介绍，鲍捕头的第一反应是：“失窃的是哪个房间？带我们去看看！” 莫家主略一迟疑，答应道：“好的，这就带各位大人去看。” 莫家主面上略一迟疑的神态只一闪而逝，但空月已收入眼底。 窃贼光顾的房间是西厢房端头的一间普通房屋，无人居住，摆放着一些会客家具，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窃贼已经把门撬开了，从开锁的撬痕来看，是个老手，且有备而来，用的应是专业撬杆。 室内没有什么贵重物品，鲍捕头扫过几眼便不再看。空月心里却起了疑惑：窃贼明显是有备而来，为什么专门选择这个房间下手？ 这个房间的感觉令空月想起了祖家的西厢偏房，那里隐藏着祖家的地下藏宝室。 空月锐利的眼光扫过房间的每一寸，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那块地砖上，那块地砖有两尺见方，周围的缝隙略比其它地砖略大，不注意看不出来，但空月的眼光不是普通人。 空月装作漫不经心的走过去，解下腰间佩刀，掉转刀头用刀柄在那块地砖上敲了一下，同时眼光扫向莫家主三人。 随着空月那一下敲击，莫家主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一下，莫家小姐月珠秀眉皱了一下，管家微微张了一下嘴。几个人的神情空月尽收眼底，他百分之百肯定那是地下室一个隐秘入口，只是不便明说。 几名捕快退出那间房屋后，来到客厅喝茶。见鲍捕头没什么可询问的了，空月问了句：“几个被火药弹炸伤的家丁现在何处？” 管家答：“在他们自己房间养伤，请了医师为他们治疗。” 空月提出要求：“我想验看他们伤势。” 管家看向莫家主，莫家主点了点头，管家说：“没问题，这就带几位大人去看。” 鲍捕头发话：“空月和陈瑜二人去看看就可以了。” 空月接话：“鲍大人先喝喝茶，歇息歇息，我两去看看就回来。” 莫家主说：“有劳管家带这二位大人前去验伤，我和小女在这里陪鲍大人和马大人。” 管家带着空月、陈瑜去到三个受伤的家丁住处，类似现在的集体宿舍，三名家丁躺在床上，伤口敷有药物。空月一一验看了他们的伤势，除了皮肉伤，居然还有爆炸振动造成的内伤。 再询问了爆炸时的情景，空月推断，这不是普通火药弹，更像炸药，炸药的爆炸力和造成的伤害远远超过火药。 事情一下复杂化了，居然有人掌握了炸药的制作方法，而且是个窃贼，用于对付莫家。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窃匪，也绝不是简单的盗窃案，必定隐藏有重大内情。 回到客厅，空月喝了一口茶，不等鲍捕头开口询问，抢先作汇报：“依在下看，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盗窃案，窃匪用的不是普通火药弹，是超级火药，这种超级火药的威力超过普通火药十倍都不止，一般窃匪没有这种能耐。” 莫家小姐莫月珠问：“怎么看出来是超级火药？” 空月说：“三个家丁的伤不是普通火药的烧伤，是爆炸形成的炸伤，伤得不轻，耳膜也有损伤，一般火药没这威力。” 莫家主闻言，脸色变得凝重，窃贼掌握着这样的杀器，如果用来对付自己家人，如何是好？关键是，窃贼什么来路？意欲何为？ 鲍捕头问莫家主：“贵府可有仇家？或家主因生意上的事情是否与人结过怨？” 莫家主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回答说：“生意上因为竞争的缘故得罪过一些人，但要说生死仇家，也还没到那一步。” 鲍捕头说：“那家主你再仔细想想，我们先回衙门，有什么事，或者想起什么了，就尽快通告我们。” 莫家主见鲍捕头站起身打算走，赶忙也站起身说：“鲍大人，窃贼既然掌握有超级火药，对莫家威胁十分大，可否留一两个官差在府上，马上过春节，可不能出意外！” 鲍捕头闻言“呵呵”一笑，对空月说：“你留下来住几天，再好好找找线索，争取把窃贼抓住。年三十和初一你可以回家去看望你娘。” 空月微一躬身回答：“空月领命！” 莫家主‌父​女‍‎­和管家把鲍捕头、马柯和陈瑜送出莫家大门，空月自然也随着送他们出门。鲍捕头人骑马，另二人步行，走出几步后，鲍捕头转身招手，让空月过去。空月跑前几步，停在鲍捕头身边，鲍捕头悄声对空月说：“莫家和隔壁祖家，因生意竞争，多年前就有积怨，上次为失火的事我就查过，两家可是生冤家死对头，你心里有数就是了。” 目送鲍捕头三人走远，莫家主回到客厅，让管家为空月准备房间。管家在东厢房为空月准备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空月坐在房间外面，晒着太阳，喝着茶，躺在躺椅上，他在静静梳理思路，思考一些问题。 首先，上一次的祖家失火案绝对是莫家有意所为，但目的是什么？因为发现了西厢偏房下藏有地下宝库？但这等重大秘密，连祖家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莫家怎么知道？ 就算知道藏宝室在西厢偏房下，不偷不盗，用凸透镜让其失火，又是为什么？ 接着就是这次的莫家盗窃案，窃贼明显就是冲着莫家藏宝库去的，他一个外人，又怎么会知道莫家藏宝室的地方？ 但如果，把两个案子并列，联系在一起，是否就是最简单的破解方案？ 空月的前世邢越办案从来不喜欢绕弯子，直接取结果。刚刚鲍捕头说的那番话如果确实，那事情就好推导了。 莫家和祖家积怨极深，都想干翻对手，独占市场，但双方实力旗鼓相当，都难以打倒对手，于是想一些奇招。莫家发现了祖家藏宝室在西厢偏房下面，用凸透镜不断使西厢偏房起火，目的只是想给对方添堵，让他一家难受，分散他家精力，而自己还不担任何风险。 真要直接动他家藏宝库，性质可就彻底变了。所以莫家主甚至不肯承认与祖家有仇。 祖家西厢偏房两度失火，鲍捕头告诉祖家，是因为莫家摆放的一个驱魔法器引起。莫家虽然不承担法律责任，但祖家会记恨在心。 祖家也找到了莫家藏宝库的位置，在西厢房端头一间房子里，于是派人潜入莫家，行窃是假，敲打对方是真，一报还一报。 这么推导似乎合理，但还有几个重要环节需要查证。第一就是，藏宝室的位置是怎么透露出去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双方都向对方派遣了卧底，而且层次很高，是重要人物。 第二是，莫家的凸透镜这种现代光学的玩意，是谁想出来的？还能把琉璃制作得极透明。 第三是，祖家的炸药是谁试验出来的？这又是一个天才的存在。两家都有天才，看来事情没那么轻松解决。 第十一章、初步推论 冬日下午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月懒懒仰躺在躺椅上，慢慢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朦胧中，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味飘入空月鼻孔，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入耳中，空月不用睁眼睛也能判断出是谁过来了。 来人静静地站在空月身边，静静的看着空月。暗红色的长裙用的是厚布料，因为是在冬天，要保温。但厚衣裙依然遮挡不住她婀娜多姿的身段。鹅蛋型的脸，一双大眼睛漆黑如夜空。 见到莫家大小姐的第一眼，空月就判断出这是个绝顶聪明的女孩子，放在现代，那就是顶尖学霸的存在。 空月缓缓睁开眼睛，淡淡一笑：“莫家大美女，怎么屈就，过我这种地方来了？” 莫月珠甜甜一笑：“来看望官差大人，看看有没有发现什么新的、有价值的线索！” 空月站起来说：“别叫我官差大人，我只是个小捕快，叫我司空或者空月都行。我坐着，让大小姐站着，这哪成！我们换个地方交谈如何？” 莫月珠微微一笑：“那就在院子里走走，别老坐着。” 空月与月珠并肩在院里慢慢走动，空月说：“你们一家也不用太担心，窃贼短期内不会再来了！” 月珠转过头，漆黑的眼睛看着空月：“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空月说：“你认为窃贼真能盗走你家西厢房存放的东西？” 月珠秀眉微锁：“什么意思？” 空月淡然一笑：“小姐乃是天纵奇才，连用凸透镜聚集太阳光引火的主意都能想出来，这点小事应该能想明白。不过也别因为自己聪明就认为别人都傻。” 月珠秀眉锁得更紧：“你说清楚！” 空月面无表情地问了句：“鲍捕头送给家主的那面凸透镜，小姐应该见过吧？” 月珠低下头，轻声说：“见过了，鲍捕头才是天才，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过那件案子已经结了，你现在查的是盗窃案，与失火案没关系，别提那件事情了好吗？” 空月严肃说：“月珠，现在别把我当公差，我也不把你当大小姐，我们就是公平对话的朋友，我给你说一些实话，也希望你给我说实话。我出生后没几天，妈妈就到祖家当奶妈，我在祖家生活了十七年。你家里那面凸透镜是我发现的，我这人没别的长处，就一样，见过的东西就能记住，我把那个凸透镜画成图交给鲍捕头，鲍捕头找琉璃作坊仿制了一个小的，就这么回事。” “两度让他家西厢偏房失火，肯定是有目的的，你能告诉我是什么目的吗？” 月珠迟疑了一阵，眨动了一下漆黑的眼睛，对空月说：“原来是你破解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两家人生意上经常产生矛盾，他们很多次采用不光彩的手段对付我家，我气不过，就想给他家找点麻烦。就算是一个小女子的小心眼吧，说不上目的。” 空月听她已经承认了事情，心想毕竟还是小女孩，城府不是太深，于是继续追问：“莫小姐果然绝顶聪明，不过如果仅仅是一间杂物房，似乎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吧？里面应该有什么重要的物品存放。我说得对吗？” 莫月珠这回没有轻易承认，她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他家在那里存有什么宝贝。” 空月淡淡一笑：“藏宝室这种东西，对他们家是秘密，对你们家也是秘密，但这个秘密现在已经公开了。你们知道他祖家的藏宝室在西厢偏房下面，才故意给找添麻烦，吓唬他们，没错吧？” 月珠没吭声，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空月继续发挥：“至于你家里的藏宝室，还需要对我保密吗？窃贼就是冲这个去的！” 月珠面色有些发白，她小看面前这个少年捕快了，居然什么都清清楚楚。她颤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家藏宝室的？” 空月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家是怎么知道祖家藏宝室位置的？” 月珠低头，银牙轻轻咬了咬嘴唇，轻声说：“我也不知道我爸爸是怎么发现的，我真不知道，没有隐瞒你。” 空月安慰月珠：“这个不打紧，我若有心想查就会查个水落石出，不过这个问题不是关键。那个窃贼应该是祖家派来的，目的就一个，给你家制造麻烦。但他们是怎么知道你家的藏宝室位置的？这才是我要查的重点。至于说我为什么知道你家的秘密，我是捕快，只需通过蛛丝马迹就能判断！” “你们家除了你和你爸，管家，还有人知道藏宝室的事吗？”空月继续追问。 “还有我弟弟知道，平时放东西，都是下人先把东西搬到西厢房，然后我们四人关闭门窗，往下传运。”月珠回答。 空月心想，祖家也应该是这种情况，那么被外界识破的途径有三种可能，一种是管家被收买了；一种可能是自己家人大意说漏嘴了；还有一种可能是有精明的下人揣测到了。 “管家在你们家多少年了？”空月问。 “我还没出生他就已经在了！”月珠回答。 空月再次沉思，两家现在还只是互相试探，但这种试探完全有升级的可能性。一旦升级后果难以预料，因为密室里面完全可能有见不得人的一些东西。而且那些金银财宝是否牵涉官场上的人，非常难说，一旦曝光，就可能形成官场地震。 空月再问：“管家平时喜欢外出吗？” 月珠说：“偶尔会外出，不过都很少。” 空月说：“你们两家的藏宝室到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怎么善后，还得家主自己拿主意。不过我提醒你们，暂时不要再去招惹祖家。” 月珠点点头：“我会禀告父亲，小心行事。” 隔了一会儿，月珠继续说：“我父亲主要担心窃贼手里的超级火药，如果是祖家派来的，那威胁就更大了！” 空月想了想，安慰她：“这里毕竟是内城，谅他祖家也不敢太过分。那种超级火药我也会造，等我造上一些，送你家一部分，自然就不用怕他了。” 月珠毕竟是小女孩子心性，立马欢呼雀跃，高声说：“那你赶快制造，别耽误时间，到时候我爸爸会给你奖励的。” 空月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普通炸药的配方，不是特别复杂。 空月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叹出一口气，对月珠说：“商场如战场，这话一点不假，但杀敌一千也会自损八百，还是以和为贵，和气生财。尽量不要搞到刀兵相见，这对谁都不好。” 月珠说：“大人的好意我一定转告父亲。” 空月说：“别叫我大人，我受不起。我还要在你家住几天，这几天我想查一查管家行踪，这事你给任何人都别说，包括你的父兄。” “另外，我不习惯受约束，家主不用管我，我自己想干啥就干啥，吃饭就和下人们一起吃，年三十和初一我得回家陪伴我妈。”空月强调说。确实，他也必须有行动自由才能办案。 月珠乃是聪明人，自然知道空月的用意，她附和：“有需要我家协助的地方你只管开口，还可以直接找我。” 空月想了想，制造炸药的一些原料可以让她差人去购买，最关键的那两种材料自己亲自去办，这样比较省事。 空月说：“好的，我开个单子，有些东西需要你派人采购。” 空月在脑海里已经构想好了，制造一批炸药，制作成类似现代的手榴弹这种武器，对付武功比自己高，或者人数众多的敌人时，绝对有效。 不过快速提升自身实力也刻不容缓，强中更有强中手，难免哪天遇到高人，能自保的唯一途径，就是有足够的实力。空月决定利用这几天在莫家比较空闲的机会，好好修炼功法。 第十二章、化妆跟踪 腊月29日清晨，用过早膳的莫月珠正在化妆，突然听见丫鬟在门外叫喊：“你什么人？怎么跑到小姐闺房小院来了，赶快走。” 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不紧不慢传来：“我就是来找小姐的，是她让我来的！” 丫鬟尖着嗓子骂道：“少乱说话，看你这幅样子，就不像是啥好人，再不走我叫家丁打你出去！” 月珠闻言走出房门，看到院子里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有些土气，戴一顶旧毡帽，留着小胡子，像个小生意人，手里拿着一张纸，看见月珠后直接就走了过来。 莫月珠皱了皱眉，心想：这是谁啊？没经我允许，怎么跑到我院子里来了？谁放他进来的，必须得查清楚！ 中年男人不顾丫鬟阻拦，径直来到月珠面前，咧嘴一笑：“小姐，早上好！” 怎么声音这么耳熟！仔细一看，双眼透出睿智，鼻子也似曾相识。正诧异间，男人说话了：“小姐勿怪，我是空月，易容化妆了而已” “什么？你是空月？好厉害的易容化妆术，走到我面前居然都没认出来！”月珠吃惊得张大了嘴 面前这人可是个才十七岁的少年捕快，居然如此精通易容化妆术，月珠不由心服口服，这也未免太天才了。 空月把右手指放在嘴上，作了个“噤声”的动作，之后把左手写有字的白纸递给月珠，说道：“这是需要采购的物品，望你安排。” 月珠看了看说：“没问题，管家今天正好要出门办货，让他顺便买回来就成。” 空月小声道：“我化妆就是为了跟踪管家，你可别给任何人提起。” 月珠摆了摆手：“我不提，你自便！” 空月问：“管家采购用品，都去什么地方？” 月珠答：“只在内城西门附近几家大店铺。” 空月心里有数了，离开月珠居住的小院，走出莫家大院，慢吞吞往西门行去。 南京城是个大都市，商贸繁荣，店铺林立，人流如梭，临近春节期间更是一片繁华景象。今天是个阴天，有些寒冷，空月在街道上慢慢行走，双手笼在袖子里，东看看西瞅瞅，一副无所事事，闲得发慌的模样。 大半个时辰后，莫家的大管家带了几个人，牵一辆马车，出现在空月视野，空月不紧不慢跟过去。 管家带着几个下人，在几家大店铺购买货物，采购的主要是些年货，吃的用的都有，也包括空月写下的那些材料。大店铺的好处就是品种齐全，有点像现代大城市里的大型超市，应有尽有。就这样他们也啰啰嗦嗦了一个时辰，才把东西买全。 买好的东西全放在马车里，物品采购结束，管家让下人赶上马车先往回走，自己则独自一人朝一家茶园走去。 所谓的茶园，实际上就是勾栏，可品茶点，可听戏曲。 管家前脚走进茶园，后脚空月也跟了进来。空月留意到，管家找好一个座位，坐下之前，先把头上戴的毡帽取下来挂在墙壁上，而墙壁上已经挂着几顶帽子，其中，与管家的帽子相邻的一顶毡帽，与管家的帽子一模一样，颜色、材质完全相同。 空月也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店小二走过来躬身问空月需要什么东西？空月点了一盏茶，一份点心。茶和点心端上来后，小二站在一旁不走，空月问：“是要先付费吗？” 店小二赔笑说：“看客官面生，应该是首次来此处，首次来的顾客都是先结账。” 原来如此，空月拿出碎银子，支付了费用，店小二高高兴兴离开，空月则慢慢品尝茶点。 空月仔细观察四周，这个茶园应属中档茶园，顾客以中小生意人居多，殿堂装修、家具陈设都很一般，唱戏曲的女孩子质量也只是中等。看样子，真正的高官富贾应该不会来这里消费。 空月眯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但注意力丝毫没有被分散。 大概过了一袋烟的工夫，正好一曲终了，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走到挂帽子的墙壁前，取下帽子戴在头上离去。见此情景，空月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那个男人取走的帽子是管家的帽子，而这个中年男人，空月正好还认识，他是祖家的人，和祖家主有亲戚关系。具体说，他是祖家主大老婆的弟弟，祖家少爷叫他舅舅。空月在祖家生活了十七年，这些关系还是清楚的。 空月心里轻笑，用这种小儿科的交接方式遮人耳目，也就是去骗骗莫家的人，对我空月，无效！ 空月仰头喝干净茶碗里的茶水，点心全吃光，丝毫不浪费，然后起身走人。他不用看也知道，管家离开的时候会戴上另外一顶帽子，那顶帽子与他原来的帽子一模一样，帽子里有他们互相交换的书信。 回到莫家大院的空月先在自己房间把妆卸掉，换上捕快的衣服，恢复原来的样子，然后来到莫月珠的小院。 月珠的丫鬟看见空月，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主动打招呼：“大人且稍等，我去报知我家小姐。” 空月笑笑：“好的，我在门外等着。” 俄顷，丫鬟出来招呼空月：“小姐请大人里面坐。” 空月也不客气，直接进到莫月珠房间，莫家大小姐房间是个大套房，里间是卧室，中间是书房，外间是茶房。 月珠的茶房可比上午那个茶园讲究多了，楠木家具作工精美，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写意画，一股书香之气。 月珠坐在主座，请空月在客位入座，让丫鬟奉上清茶。茶杯端起来，还未入口，茶的清香味已经泌入心脾，加上月珠身上淡淡的脂粉香味，空月感觉已经醉了。 月珠浅浅一笑，问空月：“今天查到什么了？” 空月有意卖个关子：“你先猜猜看！” 月珠眨了眨漆黑的眼睛，笑嘻嘻说：“既然刚回来就找我，肯定有重大发现。” 月珠示意丫鬟出去外面，看好门，然后对空月说道：“说吧，别卖关子了！” 空月不急着说这事，而是提示：“想你绝顶聪明，连凸透镜这种东西都能想出来，只怕今天这事早已了然于胸！” 月珠皱着秀眉，美颜的脸庞布上一层寒意，噘着小嘴不高兴道：“你总说是我发明的那个什么透镜，你又没看见，不准冤枉好人！” 空月大大咧咧一笑：“冤枉你？你敢拍着良心说不是你琢磨出来的？你家就你堪称绝顶聪明，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每个女孩子都喜欢听好话，月珠也不例外，当下嘴角浮现出笑意：“别老扯这事了，说正经的，是发现管家有问题了？” 空月叹出一口气：“唉！你说管家在你家近二十年，都亲如一家人了，怎么还会出卖主子！你们家对他也不薄。” 月珠瞪大眼睛，看着空月，严肃道：“他真有问题？说具体点！” 空月喝一口茶，润润喉，把上午跟踪管家所见的一幕，一丝不漏全部告知月珠。 月珠俏脸布满寒霜，秀眉微锁，沉思了一阵后说：“此事太关系重大，必须禀报家父！你随我一起去见父亲，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月珠和空月二人来到莫家主的主房，在书房里，空月把今天所见的一切，原原本本再次复述给莫家主听。 莫家主面色凝重，半响没有表态，空月观言察色一阵后，突然发问：“莫家主与祖家的管家关系应该也不错吧？” 莫家主一惊：“大人何出此言？” 空月淡淡一笑：“你连他家的藏宝室在西厢偏房下面这种绝密情报都能掌握，没有他家管家传消息，只怕难！” “你能和他祖家管家交朋友，祖家一样可以和你的管家交朋友，是吧莫家主？毕竟谁都不傻！”月空继续说。 “我只是搞不懂，你们两家究竟有多少仇恨，非得搞到兵戎相见！这又是何苦呢？” “我们两家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生意上有些竞争，这个我会处理妥当，不劳大人担心！”祖家主一副大事化小的口气说。 空月笑了笑，没再说话，也不再追问，说话留三分，点到为止。至于下一步两家会怎么走，不是他空月所能左右，但他心里判断，事情绝对不可能如此简单。 第十三章、追查羊皮卷 大年初一上午，祖家宅院，客厅中坐着祖家主，对面是他的亲弟弟，在明军中服役，任将军的祖灵。侧边是祖家少爷，17岁的祖鑫。 祖灵专程回到南京城过春节，还带来了他的家眷。自从农民军运动风起云涌以来，祖灵一直马不停蹄，奔波于陕西、河南、山西、四川各地，与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等农民军各部作战，早已疲敝不堪。这次春节，祖灵好不容易告到一个月假，专程赶到局势相对安稳的南京，与哥哥一家团聚。 祖家主自幼习文，后来经商，一副儒雅精明劲；祖灵走的则完全是另一条路，从小练武，以武状元身份从军，行伍多年。 祖家三个男人面色严峻地坐在客厅中，祖灵手里拿着一个陈旧发黑的羊皮卷。祖灵说：“我的感觉不会错，肯定有人偷习过这上面的武功，羊皮卷会记录下这种信息，你们不习武的人感觉不到。” 祖家主说：“藏宝室除了我、管家和鑫儿，还有你，没有第五个人进去过，就连祖鑫的亲舅舅都没进去过，会不会是鑫儿或者管家翻出来看过？” “鑫儿或管家看过不会形成这种信息，因为他们压根不会武功。但如果是管家偷偷拿出去交给他人抄录习练，则有这种可能！”祖灵回答。 “那现在看来，管家的嫌疑最大，因为金银珠宝暂时并没有发现被动过的痕迹，如果是别的人进了藏宝室，不可能对金银财宝视而不见！”祖家主附和道。 这个羊皮卷就是被空月偷带出去，抄录并习练上面所载武学的祖家藏宝室羊皮卷。这是祖灵的师父传给祖灵，千叮万嘱不得轻易外传的珍贵功法。祖灵在军中征战，居无定所，担心有失，才专门交由大哥保管。 兄弟二人正在垂头考虑怎么对付管家，逼迫他说出实情，一直没说话的祖鑫开口了：“我没有看过那个东西，我觉得也不是管家所为，应该另有他人。” 祖灵和祖家主都抬头看着祖鑫，眼里充满疑问。 祖鑫说：“地下宝库的铁门钥匙一直就在父亲手里，只有父亲才能打开门上铁锁。管家难道敢偷父亲的钥匙？或者就敢趁我们都在地下室的时候把东西偷拿出去？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存在。” “我认为，应该仔细清点财宝，如果金银珠宝被盗取，就肯定是另有其他人。管家是一个没后代的老男人，老两口就住在我祖家大宅里，平时一个月就出门一两次，还都有下人陪同，他若偷盗，还能把财物藏到哪里去？”祖鑫补充道。 祖灵虽是武夫，脑子不笨，他知道这个侄儿脑袋特别灵光，当下一拍大腿：“有道理，我们马上清点藏宝室物品！” 三人说干就干，当即一起来到西厢偏房，先在外部仔细观察，还真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到地下藏宝库清点金银财宝这个过程，就祖家三个男人，其他人，包括管家完全被屏蔽在外。 地下室的一切摆布都是祖家主的亲自授意，他的记忆力极佳。他先看了看，堆放在地上的三堆金锭、四堆银锭没有任何缺失。六口箱子里的玉器、珠宝也没见减少一件。 祖家主基本上快要定性为没有发生失窃了，祖鑫却坚持：“那四口箱子里的金锭，每口箱子放置着五十一个，一个一个清点。” 第一口箱子清点完毕，三人的脸色变了，只有五十个金锭。继续清点另外三口箱子，依然是五十个金锭。也就意味着，每口箱子减少金锭一个，共失窃四锭金子，共80两。 事情复杂化了，三人离开地下藏宝室，恢复原样，回到客厅。祖家主脸色铁青，管家的嫌疑依然不能排除。 祖鑫又说话了：“我倒觉得，嫌疑最大的不是管家，是那个司空月。” 祖灵一皱浓眉：“司空月是谁？何以见得是他？” 祖鑫慢悠悠说到：“司空月才17岁，和我一样大，突然之间功夫大进，几个家丁都挡他不住，他没有修炼绝世武功，怎么可能？” 祖家主略为沉吟，也点头表示赞同：“司空月确实有重大嫌疑，两个多月前他母子二人突然离开祖家，理由是鑫儿冒犯了他母亲。当时鑫儿不知道他实力，出言相激，结果不仅三个家丁，包括鑫儿都吃了他大亏。以前从没听说他习练武功，但从那天的表现看，他不仅会武功，还很不弱！” 祖灵皱了皱眉头，羊皮卷只记载了内功修法，没有讲任何招式，只懂内功，不会招式，同时打败三个会武功，持武器的家丁，有难度。 祖灵问：“司空月什么情况？现在何处？说仔细一些。” 祖家主回答：“司空月母亲是鑫儿奶妈，之后一直在我家当下人，司空月也是祖家下人，他娘儿俩两个月前才走。司空月现在衙门当捕快。” “当捕快！”祖灵有些吃惊：“他才十七岁，什么路子，能进衙门当上捕快？” 祖家主回答：“西厢偏房今年两度失火，西城捕司的鲍捕头前来查案，司空月提供了些破案线索，鲍捕头看上他，把他要去衙门了。” 祖灵有点感兴趣：“他找到什么线索了？” “西厢偏房失火与隔壁莫家有关，他们莫家放了一个驱魔的法器，是那个法器引起的火，这个推论是司空月提供的。不过鲍捕头已经责令他们撤除了！”祖家主回答道。 “但据我在莫家的眼线反应，他家似乎觉察到西厢偏房下面有我家的重要东西，是故意引的火，只是没有真凭实据，暂时拿他们没奈何。”祖家主继续说。 “你安在他莫家的眼线是什么人？”祖灵问。 莫家主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就是莫家的管家，我花了大价钱让他给我提供莫家的情报。” “啪！”祖灵一拍桌子：“如果是这样，我祖家的管家嫌疑也很大，道理很简单，你能收买对手管家，对手也能收买你的管家！” “既然莫家能对我祖家出手，我祖家就能忍受了，无所作为吗？”祖灵再次发问。 “当然不会，我是那么能忍的人吗？”祖家主正色道。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我也掌握到他家的藏宝室位置了，派了人深夜潜入他家，惊扰他们，还把他家丁打伤了好几个。”祖家主没提炸药的事。 祖灵闻言没吭声，这种家族之间的小打小闹，对一个长期在战场上厮杀的武将，还不太提得起兴趣，他主要关心的是，到底是谁偷学了他的师传武功。 这时祖鑫发言了：“我认为，管家虽有嫌疑，但最多只是泄露信息。让他深夜潜入地下宝库，他既没这能力，也没这胆量。也不可能是外来的人所为，如果是外人，他取了羊皮卷，必不肯还回，也不可能只取四锭金子。把羊皮卷还回来，只取四锭金子，最终的目的就是不想被人发现，悄悄摸摸，低调行事。种种迹象表明，必定是内鬼所为，此内鬼，非司空月莫属。” 莫少爷吃过空月的亏，恼恨空月至极，但他的智商也确实高，分析很有道理。 对祖鑫的分析判断，祖家主表示赞同，不然确实难以解释。如果不是祖灵探知羊皮卷上的气息，他们还不可能发现藏宝室被人入侵过。司空月在祖家十七年，从来没听说他修学武艺，以前还经常被宅院里的其他下人欺负，身手突然变得如此生猛，这本身就是疑问！ 祖灵轻拍了一下桌子，冷着脸对祖家主说：“管家以后不能再委以重任，重大秘密不能让他知道，逐渐寻找合适的人替换他。至于司空月，他的嫌疑最大，不说偷学武功和盗窃金锭，就凭他一个下人，敢对祖家少爷出手，就不能放过他，他必须付出代价！” 祖鑫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早该干掉他！” 祖家主“呵呵”冷笑一声后表态：“这件事，由我来安排，定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且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祖灵说：“我还有十几天就得走了，走之前把事情办妥！” 祖家主回答：“弟弟放心，不会有问题，谅他一个小小捕快，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第十四章、鲍捕头发难 还有几天就到元宵节了，元宵节在传统上是个大节，年年花市如昼，人潮如海。 近年来考虑到农民军攻城略地，农民军惯用的伎俩就是，先派人化妆入城，然后里应外合，攻破城池。 去年秋天，张献忠的军队曾打到过距离南京城不远的扬州和庐江附近，南京震动。为了预防农民军，南京城这段时间的城市管控极其严格。元宵节这天，城外大量人群会入城观灯，城防军队和捕快都接到严防死守的命令，军队主要把守城墙和城门洞，捕快主要在城内巡查。 这天傍晚，马柯、陈瑜拉上空月，陈瑜说：“现在巡夜尚早，哥三个先去小饮几杯。” 空月平时不愿外出吃饭喝酒，以前是囊中羞涩，现在经济情况好了，但第一不愿意显摆；第二他本身就不怎么喝酒。 空月说：“这样吧，我来作东，请二位哥哥喝几杯。” 陈瑜接话：“那也行，但地方由我定。放心，我们就找个小酒馆，点几个小菜，花银子也不多。” 陈瑜带着二人，进入一条小巷，来到一个小酒馆，酒馆没别的人，三人靠最里边坐下。 陈瑜点了二斤牛肉，一盘花生，一碟豆腐干。不一会，伙计把三个菜端上来，酒馆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亲自温好一壶酒拿过来，放在陈瑜右手边。 只有短短的几分钟，空月留意到几个细节：第一，酒店老板与陈瑜很熟络；第二，酒壶是所有餐具中最精致讲究的；第三，盛酒的酒杯很大，像个小碗。 空月皱了一下眉头：“这酒碗也太大了，我最多喝一小杯，能否换个小点的酒杯？” 陈瑜说：“这里没有小酒杯，我只给你加半碗，你就喝半碗咋样？” 空月无奈，只好说：“那行吧！” 陈瑜站起身，往空月酒碗里倾倒入半碗酒，转身给马柯和自己各倒了个满碗。 空月又观察到一个难以察觉的细节，陈瑜倒酒时，左手捂在壶盖上，给空月倒过酒后，给马柯和他自己倒酒时，左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空月不动声色，陈瑜举杯时，他也象征性端起酒杯，往嘴里吸入小小一口，含在嘴里未吞下。空月在嘴里体会那个酒味，酒的品质一般，但毕竟是粮食酿造而成，还算可口。空月的内功近期又有了长足进步，极为敏感，他很快觉察出酒里有异样。 空月摸了摸口袋，口袋里有一条手绢，空月拿出手绢，在嘴角擦拭了一下，顺便把酒吐到手绢里。 空月有意给马柯和陈瑜二人说一些笑话，一者活跃气氛，二者分散他们注意力。推杯换盏间，每次空月都喝入一小口，隔一会儿后吐入手绢，空月动作快，马柯、陈瑜二人都没有发现。 想起还答应了由自己掏钱请客，空月菜也很少吃，牛肉一点没动，吃了几颗花生米，一点豆腐干。 一壶酒在陈瑜和马柯间只装了两杯就空了，空月更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按理这么大酒壶，不止这点酒。酒壶中间必然是套着一个内壶，内壶分隔成两半，倒入他们自己酒杯的酒和倒入空月酒杯的酒不一样，在壶盖上一转动就能转换过来。 三人同僚已经三个多月，一直在一个小组配合作业，都成朋友了，这两人今天打什么鬼主意？空月一时难以揣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陈瑜把老板叫过来：“再给我们温一壶酒去！” 老板弯腰答应，拿走酒壶，打开酒缸，温上一壶酒拿过来。不过空月还是看出来酒壶换了，这次的酒壶和上次那把壶虽然是一个样式，但有一些细节上的区分，比如陈色上，这支壶要稍微旧一些。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闲聊了一阵，菜吃光了，酒也喝高兴了，准备出发巡夜。陈瑜把刀摘下放在桌子上说：“带着刀真麻烦，也不会有啥事，刀就放在这里，巡完夜再来取。” 马柯很配合的也摘下刀，放在桌上，空月见状，自然不好反对，顺着他二人，也将刀留在店里。 三人走出店外，内城已经宵禁，只能在外城巡视。三人在划分的巡视区慢悠悠往前晃荡。 夜已深，陈瑜在最前面带路，走入一条小巷后，陈瑜弯腰系鞋带，马柯也放慢脚步，有意让空月走到最前面。 小巷很僻静，突然间，空月发现前面出现了三条人影，借着月光看，都穿着黑衣服，是突然出现，说明早已埋伏在此。 空月放慢脚步，但依然往前走去，就在距离三条人影还有十步远的时候，忽然间，背后的陈瑜和马柯对准空月后背同时‍大‍­力­­‌击出一掌。 空月背后受此巨大推力，仓促向前奔出几步，看似快跌倒，前面有两条黑影也动了，“呼！”风声响处，两条大木棒直劈空月头颅。 空月身形看似散乱，却丝毫不停，已经前倾45度的身体突然之间如陀螺转动，以双足为轴，720度快速旋转两圈，瞬间漂移出两米远。两条大棒打了一个空，击在地上发出一声暴响。 空月迅如闪电抽出腰间铁笛，幽灵般欺身而上，手腕一翻，铁笛准确击在一名黑衣人颈侧部，黑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没有出手的第三名黑衣人此刻也拔刀出手了，两人与空月展开对攻，空月丝毫不落下风，几个回合之后，又一名黑衣人倒地。 只剩下那名持刀的黑衣人了，他的武功高于另外二人，但也招架不住空月，情急之下叫喊：“你二人快来帮忙！” 马柯和陈瑜未带佩刀，只有匕首，两人抽出短匕扑上来，还没等他二人出手，空月重重的一脚已经踹在黑衣人腹部，持刀的黑衣人倒飞丈外，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晕厥。 空月回身，铁笛尖锐的端头指在陈瑜下巴下的脖子上，马柯和陈瑜二人在空月面前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空月冷冷说了句：“先杀掉你二人，再杀掉那三个黑衣人，你们两算以身殉职，朝廷会抚恤你二人家里。怎么样？可以放心去了吧？” 空月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杀气，马柯陈瑜二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死亡气息，一时心胆俱裂，二人腿一软，跪下祈求道：“空月兄弟，我二人也是一时糊涂，受人唆使，求你放过我们，以后再也不敢撸你虎须，我二人都有父母亲人需要照顾，求你别杀我们！” 空月道：“想求我放过你们？那你们从实招来，是谁指使你们对我下手？” 陈瑜回答：“是鲍捕头强迫我二人干的！” 空月在黑暗中锁起眉头，鲍捕头于自己还算有恩，是他把自己收到捕快衙门的，但他为何会平白无故对自己下死手？ 空月沉声问：“你今晚在我酒里放的是什么毒药？” 陈瑜汗流浃背，自以为作得天衣无缝，居然也被他看出了破绽，当下不敢隐瞒，颤声说道：“也不是什么毒药，就是能让人提不起丹田气，功夫使不出来，神智昏乱的药物，不会危及生命。” 马柯在一旁补充：“空月兄弟，此次若肯放过我等二人，以后为你当牛做马也在所不惜！” 空月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三个黑衣人，空月刚刚打斗时并没有下狠手，三人只是受伤，没有性命之虞。 但要这么轻松放过这几人，空月似乎心有不甘，几人完全是冲着取自己性命来的。空月再问：“我与那鲍捕头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为何要害我？还非得取我性命？” 陈瑜答道：“我二人只是奉命行事，真不知道鲍捕头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只说事后会给我二人每人五两黄金。” 空月收起铁笛，望着夜空，冷冰冰扔下一句话：“若有下一次，你二人再没有后悔的机会！”说罢，转身大踏步走出小巷。 第十五章、大战祖灵 还有两天就到元宵节了，空月在衙门，面对鲍捕头，面对马柯、陈瑜，表面上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姿态，照样见面打招呼，照样一起共事，但空月内心是万分谨慎，他清楚，既然鲍捕头下决心取自己性命，不可能就此罢手，空月很想找出根本原因。 空月在打坐行功的时候开启天眼观察过鲍捕头，因天眼的能力还有限，没有找出想要的答案。 这天下午，空月和陈瑜、马柯三人在外城执行巡逻。空月早觉察到有人在暗中一直跟踪，时间已经长达一个时辰。 空月招呼陈瑜、马柯二人停下来喝一杯茶。在一个简陋的茶铺里，陈瑜、马柯二人喝茶，空月盘膝坐在椅子上，微闭双目，眼观鼻鼻观心，运气于上丹田。 天目开启后，空月找到了那个跟踪的人，那是个健壮高大的中年男人，有两道浓眉，就在距离茶铺几十步外，负手而立。 歇息了一袋烟功夫，三人走出茶铺，那个中年男人在继续跟踪。 空月沉思了一会，马上就要下班了，这个人明摆着是冲自己来的，如果自己下班后直接回家，也就相当于把住家地址也暴露给他了，可不能让母亲担任何一丝风险。空月暗暗思考，必须得把他调开，说不定从他身上还能找到自己所要的一些答案。 主意打定，空月向陈瑜和马柯抱一抱拳：“今天就到此吧，我提前一步回去，你两自便。” 空月说完，头也不回便走。不过空月没有选择往家走，他往外城河岸边一处僻静无人、杂草乱树丛生的荒地走去。 来到河边，四周确实清静，天色有些阴沉，除了几只乌鸦的叫声，就只剩下风吹树木的“沙沙”声和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 空月站在河边，背手而立，静静地平视着河对岸，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对岸有几户破败的人家，这里是贫民区，对贫民区，空月天生有一种亲切感。 过了不久，身后传来一声轻咳。空月不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你跟踪我这么长时间，意欲何为？” 背后那人也是淡淡说道：“我家的武功果然厉害，一个没有丝毫武功底子的人，仅仅偷学一段时间，就能如此敏锐，你也算很有天赋了。可惜！可惜！” 空月缓缓转过身，看着站在十几步开外的那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丝嘲讽说道：“你家有武功，别人家就没有武功了？你没听说过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家的武功未必比得过别人家的武功！” 中年男人神情不变，面色冷硬，说道：“别人家我确实不敢说，但你司空月家是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在我祖家当了十几年下人，突然离开，突然就有了高强武功，这说明什么？” 空月听他自称是祖家人，仔细端详了他一阵。中年男人穿着一领普通灰布衣，从打扮看似个普通市井，但身形挺拔，气质威武，透露出行伍之人才有的气势，他的鼻梁和眉宇间隐约能看出与祖家主有几分相似。 “你是祖家主兄弟吧？”空月问。 “没错，你偷学了我家武功，羊皮卷上留有你的信息，你抵不了赖！说吧，你是怎么发现并偷偷进入我家藏宝室的？”这人就是祖家主的弟弟祖灵，他直截了当发问。 这人居然判断出我学过他家的武功，还推断出我进入过他家藏宝室，这事可非同小可！空月心想，无论如何不能承认这事，否则就太复杂化了，关键是没法解释清楚。 空月笑呵呵说：“想你应该是名军将，有高强武艺，习练家传武艺也该超过二十年了，照你所说，我偷学了你家武艺，我只有十七岁，就算生下来就学，也最多十七年，你敢否与我比试比试？看我的武功有没有你祖家半点影子！” 祖灵冷笑一声：“哼，我今天来就是要收你的功，废话少说，动手吧！” 空月看祖灵两手空空，未带任何武器，解下腰刀扔在地上，说：“就先给你比划比划拳脚。” 两人在河边空地上拉开架势，开始较量。祖灵学的武功招式大开大合，势大招沉；空月的招式以柔为主，类似太极拳术，接、化、靠、打、拿、发，变化无穷。 祖灵的武功用在战场上对敌颇具实用性，但对付空月的内家拳术，则如泥牛入海，不见痕迹。而且空月在施展绵拳的同时，有时突然出一拳，突然出一脚，用的却是后世的现代格斗术，招式简单，但杀伤力极大，祖灵根本没有见识过这种武功。 两人相斗十几分钟，祖灵竟占不到丝毫便宜，空月找到一个破绽，进步贴身，一个肘肩靠发力，祖灵摔出丈外，跌倒在地。 空月没有用伤人的招式，打败他但未伤害他。祖灵在地上打了个滚，站起身，有些狼狈，他还想上前继续动手。空月伸手作了个“停”的动作，说道：“徒手相搏你不是我对手，你是武将，用兵器应该是你的长项，这样吧，我把刀借给你，我两比试兵器，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空月退步弯腰，拾起地上的佩刀扔给祖灵。祖灵接过刀，‍拔‌​​出​来­‌，在手上舞动几下，说道：“不是什么好刀，不过勉强用，你用什么家什？亮出来！” 空月从背后抽出乌黑色的铁笛，斜指前方，说道：“出招吧！” 祖灵不再答话，将单刀舞动如一个雪球，滚向空月，空月渊渟岳峙，静静等他靠近，突然出手，铁笛搭在祖灵飞舞的刀背上，祖灵突然觉得刀上被粘上了一个重物，难以挥舞，想抽抽不走，想摔甩不掉，想砍砍不了，这是什么工夫？祖灵不禁纳闷。 空月用的是绵拳中的“粘”劲，铁笛粘在刀面上，你进我顺势退，你退我则顺势进，不给你硬抗，但让你永远摆脱不了，让你不能正常出招，还借力打力。 两人缠斗十几分钟，祖灵气喘吁吁，空月面色如常。空月突然发力，手腕一抖，祖灵拿捏不住刀柄，单刀脱手飞出数丈。 空月收回铁笛，笑眯眯看着祖灵：“我家武功和你家武功完全是两个路子，我家武功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我若想害你，你早没命了，还要说是我偷学了你家武功？” 祖灵不得不承认空月所言非虚，确实他施展出来的武功招式，祖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而且碾压自己。对方才十七岁，即便偷学自己师传功法，最多不过一两年，怎会如此了得？祖灵修炼这套功法可是有二十多年了。 祖灵一时说不出话，沉默半响才说道：“我会禀告家师，查明此事！” 空月带着揶揄一笑道：“那我等你师父来查！” 空月回到家中时，天已全黑。吃过饭，空月给母亲聊了一会儿天，便回到自己房间开始运功修炼。 空月静坐了半个时辰，先想了想今天与祖灵交手的事，对方明言是自己偷学了他家的武功，还断言自己进过祖家藏宝室，那看来鲍捕头对自己下手应该与此事有关，有可能还查到黄金失窃了。如此一来，他祖家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必定还会出手。 事已至此，也只能随机应变。空月收回思路，开始专注练功，真气迅速从丹田喷涌而出，感觉气感比以前强大好几倍，真气绕周天成片运行，犹如江河之水。之后真气进入四肢百骸运行，全身如贯气的轮胎，身体越来越轻，不由自主便悬浮于空中。 空月在空中悬浮修炼半个时辰后，转为站桩修练。站桩时的气感更为强烈，短短十几息的时间，空月再次悬浮空中。空月心中一动，想往前漂移，能够在空中自由飞行，于水面行走而不湿脚，这就是入中级的标志，但试了试，还差一些火候。 虽然没有跨入中级，肯定已经到了初级顶峰，与中级之间相隔就一步了。空月心里一阵酣畅，看来交手实战很有利于提高修为，应该很快就能突破入中级，空月修炼的信心与干劲更足了。 空月运气于上丹田，开启天目，观察四周，天目的能力也有了明显提升，院子里藏在草丛中的小虫子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第十六章、采生折割案追踪 元月十五，传统的元宵节，晚上有灯会，下午已经人头攒动，大量游客进入南京城。城内所有捕快全体出动，巡视各处，确保平安。 空月和马柯二人在人流密集的街市上缓慢巡逻，正走着，突然间，背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大声尖叫：“啊！我的孩子！”紧接着是一阵嚎啕大哭。 空月和马柯二人转过身，循声望去，见不远处街边有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圈子。 空月走过去，拨开人群，走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人蹲在地上，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正在嚎啕哭泣，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也在抹眼泪。男女两人的打扮像乡村人，看样子是夫妻。 女人抱着的孩子一只右手齐腕断掉，一只脚弯曲着，显然已经残疾。空月问：“这是你家孩子？” 女人抬起头，满脸泪痕，抽泣着回答：“是的，是我家儿子，一年前失踪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空月再问：“你家在何处？” 站在旁边的男人抢先回答：“在南门外的蒲家老庄。” 空月蹲下身，仔细看那个孩子，孩子约五六岁，满脸瘦削乌黑，头发肮脏蓬乱，衣服褴褛，双眼无神。空月问：“这是你爸爸妈妈？” 那孩子嘴里发出“啊、啊”声响，点了点头。他不会说话，是个哑子。 女人的哭声更凄厉了：“千刀万剐的人贩子，怎么下得了手这么对待一个孩子！砍断手，打折腿，还割舌头搞成哑巴！这些挨千刀的畜生！” 空月站起来，想了想，这种事，带回衙门还不好处理，没有抓到幕后的人贩子或操纵者，衙门也没多少辙。 空月掏出口袋里所有碎银子，接近二两，全数给到女人手里，说道：“先带孩子回去，别让他再作乞丐。” 女人起初不敢接，空月很坚定的递给她，并催促她别在城里多逗留，尽快带孩子回家。 两夫妇对着空月千恩万谢，他们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被官差敲诈欺负，在他们的观念里，官差就是天，今天第一次看见毁三观的事了，官差居然掏出自己的银两给他们。二两银子可是他们两个人劳动两个月才有的收入。 空月目送他二人抱着孩子离去，之后去到执勤点，脱下捕快衣服，换上一套普通市井服装，不带刀具，再次来到街市现场。马柯看见空月换了身衣服，觉得好奇，问：“你这是干啥，穿身换套的？” 空月只简单回答了三个字：“有大案！” 经过上次的暗夜刺杀事件后，马柯对空月敬畏有加，唯唯诺诺，不敢再有丝毫冒犯，当下也不多问。 空月着便装，仔细巡查各处，他在刚刚那对夫妇找到孩子的那片区域又发现有好几个残疾孩子在乞讨。 空月不动声色，悄悄观察这些孩子的动向。灯会很热闹，这些孩子的乞讨收获也很丰厚，到深夜，人流越来越少后，有一个男人前来把所有孩子的钱全部收走。 过了一阵，人流越来越稀疏，那个男人把几个孩子聚在一起，用一辆板车拉上，没入暗夜之中。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空月的眼睛，空月悄悄跟踪上去。男人把几个孩子拉到河滨一处破旧的房子，空月暗暗记下位置，之后返回。 第二天，空月禀报鲍捕头：“昨晚有几名游客报告财物失窃，估计有盗窃团伙进驻此地，我打算追查线索。” 鲍捕头知道空月的办案能力，加上上次刺杀空月计划失败，他自己心里也有些忌惮空月，对空月基本上不作什么强制性要求，空月想做什么，他都会放手，不加干涉。 空月的目的是追查那几个小乞丐背后的操纵者，但他不愿意给鲍捕头说实话，空月对鲍捕头已经存了戒心。 空月这次跟踪的对象不是几名乞丐，是控制小乞丐的那个男人，这叫顺藤摸瓜。空月判断，他的身后还会有人，说不定能挖出一个庞大组织。 自古以来就有一些恶毒之人，把正常的人，主要是幼儿，诱拐或强抢，控制之后，用刀砍斧削或其它残忍方式，把他变成残疾或奇形怪状、像人不像人的怪物，专门用于乞讨或操纵赚取钱财。这种现象叫“采生折割”。 采生折割在明代属重大案件，一经被查获，直接参与人员凌迟处死，家属不知情者发配处置，知情不报者斩首。 采生折割历来民愤极大，对社会的危害极为严重，空月凭感觉、凭经验都能判断出，他已经触摸到了这个凶手组织的外衣。 仅仅跟踪了那个猥琐男人两天，空月就有了重大发现。这个男人不是一个人，是两个成年人控制着十几个孩子，每天晚上，所有小乞丐收回河滨破屋后，留下一个人看管这些小乞丐，一个人会外出，这个人会去到一家小酒馆，小饮一杯，期间悄悄把收取的钱财交给酒馆的老板。 他的动作小心且隐秘，但瞒不过空月锐利的眼睛。在现代的刑侦系统，追踪是一门必备的技能。 空月开始把跟踪目标锁定在小酒馆的老板，这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作生意很勤快，每天深夜才收摊。酒馆生意过得去，但因为位置比较偏，规模也偏小，客人不是太多。 空月也到酒馆喝上酒了，空月本来不怎么喝酒，为了查案也只好时不时过来喝上二两。酒馆配菜比较简单，真正是酒馆，酒有十好几种，菜却不多，冷菜为主，热菜就几种。 空月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加上他本来就是个少年，一副人畜无害的普通长相，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这天下午，空月一如既往来到酒店，点一碟油酥花生，一个肉丝炒豆干，二两酒，一个饼，坐下慢慢品尝。空月吃得很慢，边喝酒，边喝茶，边吃饭菜，有意捱时间。 经过这几天的跟踪观察，确定这个酒馆老板有大问题。不止那个猥琐男人，有不下五个同类的人每天会来到酒馆，向老板交钱，都做得很隐秘，但都没能逃过空月的眼睛。 这个老板就是幕后？空月想，他手下如果有五个组，每组假设十二名乞丐，他就控制了六十名小乞丐，这绝对是大案件。但空月观察了老板一天的活动轨迹，断定他不应该是最终的幕后人，他的身后一定还有人。 空月坐的是最里面一张桌子，侧身对着外面，他不想引人注意，但他得关注每一个人。突然，一道熟悉的影子出现在空月眼睛的余光范围，空月心里一紧，他没有转头去看，装作不知道，还有意往里偏了偏头。 进来的是鲍捕头，酒馆老板热情的迎上去，招呼他坐在空月旁边一张桌子。鲍捕头本来笑意满面，也准备坐下了，突然间，脸上的笑意凝结，对老板说话的语气也转得冷硬：“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来过？附近好几家人报案失窃，如果发现可疑的人，马上到衙门报告！” 老板也是精明人，马上配合：“一定一定，暂时没发现可疑的人。” 空月知道，是鲍捕头认出自己了，语气才转换这么快，当下不再装，转头一笑：“真巧，捕头怎么有空来喝酒？过来一起坐吧。” 鲍捕头强装笑脸道：“我只是查案顺道来打个招呼，酒就不喝了，你慢用。” 话音刚落，转身出门就走。这边酒馆老板也猜出空月身份了，对空月满脸堆笑：“看不出来大人少年英雄，小小年纪就入衙门当差了，可喜可贺！只不知大人为何连续几天到鄙人小店，还不穿官服？” 空月暗中冷笑，真会装，心里恐怕早就想把自己碎尸万段了！ 空月也顺着刚才的话说道：“鲍捕头不是说附近发生了盗窃案吗，我也是为此案而来，你也别多问了，你懂的！” 老板一阵点头哈腰称是。 第十七章、遭遇地盘费 空月走出酒馆时已近傍晚，空月在外面走了一圈，又悄悄绕回来，躲在暗处，继续监视酒馆中的一举一动。 直到深夜也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动，空月一点不急躁，沉着等待，耐心是一个刑事侦探必备的素质。 酒馆很晚才关门，老板上门板的时候，空月盘膝坐下，气聚上丹田，催动松果体，打开天目，观察老板举动。 老板没有从前门出去，而是从后门走了。空月锁定位置后迅速跟上去，远远的，不留一丝痕迹。老板很警觉，东绕西拐，但他毕竟不是空月的对手，空月有办法跟着他还不让他察觉。 老板穿街走巷大半个时辰，才来到一个小杂货店，老板在外面轻轻敲门，少倾，一个男人打开门把老板放了进去。空月找一个僻静处坐下，再次催动天目观察二人。 空月的天眼功能还不够强大，无法探知他俩在密谈什么，只看见老板拿出很多银票交给那个男人。 两人密谈完后，从后门走出，分头行动。空月判断，这个男人是酒馆老板的上线，酒馆老板把收到的钱都换成银票，交给他了。空月果断选择了跟踪这个上线男人。 这个男人可比酒馆老板身手强大多了，身形在黑暗中飞速闪动，快如奔马。空月如果发力追赶，势必被他察觉，无奈之下，空月再次选择了坐下来，启动天目。 空月用天眼断断续续追踪这个男人，开启天眼极其耗费心神，空月不敢一直用，只能用一阵歇息一阵。 不过好在，一直没有断掉线索，男人出城门，一直来到一个大湖边，乘上一条小船，自己划船，一袋烟左右的时间，来到湖中央一艘大船下，大船上放下绳索把他拉了上去。 到此时，空月的精气已经几乎消耗殆尽，额头前的图像变得模糊。 空月知道不能再用天眼继续追踪，他记下大湖的位置，然后收功。 空月没有立即起身，他已经极尽疲惫，急需恢复体力。他选择就地盘膝打坐，汇集真气，随着真气的流入并逐渐充盈，空月精气神得以恢复小半，这才站起身，就近找个小旅店住下。 经过一整夜休息，美美睡了一觉，空月的体力彻底恢复如初。次日一早，空月来到西城捕快衙门，直接来找姜总捕头。 这一步是空月早已考虑好的，他触摸到的是个重大案件，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有些力不从心。而且他的身份只是一个打杂的捕快，还没有正式编制，他必须师出有名。西城捕快的最高领导是姜总捕头，空月对他印象不错，那是个有底线也有能力的人。 姜总捕头耐心听完空月的情况汇报，点上一袋烟，边抽边沉思。姜总捕头五十出头，在衙门三十年，经历过无数案件，他不可能不知道空月提供的信息蕴含着的重大案情，空月揭开的必定只是冰山之一角，順此往下挖掘，有可能会爆出惊天秘密。 姜总捕头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办案件往往是挖出萝卜带出泥，所有重大案件都难以避免此尴尬。有时候查案会招惹到一些惹不起的人，这是一个捕快不能轻易跨越的红线。 姜总捕头能在这个位置上一呆十年，肯定有他的一套处世方法。他先问空月：“你为什么直接找我说这事？你的顶头上司鲍捕头知道了，会作何感想，你想过吗？” 这还真是个很现实的问题，空月是鲍捕头招进来的，在鲍捕头手下作事，现在跨过鲍捕头直接找总捕头，是犯忌讳的。 空月想了想，他一开始没有说在酒馆遇到鲍捕头的事，是不想还没有证据就先把他拉扯进去，但现在姜总捕头已经把话问到这一步，那就不得不说了。 姜总捕头听空月补充说完细节后，自然判断出鲍捕头十有七八与此案有关联。采生折割是重大案件，如果衙门捕头与此有关联，水就太深了。 姜总捕头再次沉吟了一阵，对空月说：“你这几天不用来衙门报到，就去专心查案，有什么发现直接找我汇报。” 姜总捕头既不反对往下查案，也不愿在事态还完全模糊的时候就参和进去太深，他把事情推给空月，推给一个才十七岁，还是属于杂役的一个小捕快。 空月前世与黑白两道都有打交道的丰富经验，他怎能不知道姜总捕头的如意算盘？不过有这个结果他已经很满意，他没想过姜总捕头派人直接参与查案，加派人手现在不一定能派上用场。 空月离开衙门，甩开大步往家赶去。他已经有三天没有回家，得给母亲报个平安，不能让她担心。 距离家门口只有几十米远了，转过一个街角就能看见家门。看见家门的一瞬间，空月心里升起一种不祥预感。家门口站着两个男人，斜靠在墙壁上，这两个人以前没见过，不是邻居。 空月微一皱眉，不动声色走过去，到门口时问道：“你们找谁？是找这家人的吗？” 两个男人看了看空月，不说话。空月也不再理睬他们，推门走进去。 小小的院子里还有三个男人，闲闲散散地站在院里。空月的感觉更不好了，而且空月一进门，门口的两个男人就把门关上了。 母亲可是一个人在家，空月担心母亲安危，几个大步跨过去，来到客厅门口。 客厅在那时叫堂屋，大门是开着的，母亲坐在里面，还有三个男人也在里面坐着，看神态不太友好，用现代的话说，是地痞流氓的形象。 再看母亲，一副委屈又惧怕的神情。好在人毕竟还安全，空月略为放心。 空月一大步跨进客厅，对那几个人说道：“各位来此有何贵干？有事只管对我说，我司空月好歹也在衙门供职，算公家人，我母亲一个妇道人家，不要把她吓唬着了！” 不等那几个人开口，空月对母亲说：“妈，回你自己房间去，这里交给我处理。” 一个长胡子的男人恶狠狠说：“哪里也别去，先拿钱！” 拿钱？空月一皱眉头：“拿什么钱？我们没借过没欠过任何人钱，更不偷不抢，你们找错人了！” 胡子男人冷笑一声：“我说欠就是欠，不是你自己说了算。凡是住在这片的人每个月给我等交一两银子地盘费，你们已经住了快四个月了，乖乖交四两银子。” 原来是收保护费的黑道人物！四两银子说起来不多，但已经是四个月的房租，如此明目张胆敲诈公家人，还有王法没有！ 空月冷冷说道：“你们不知道我是作什么的吗？” 一个男人狠狠道：“作什么的都得交，知道你在衙门当差，不过就是个杂役，在我眼里算个鸡毛，快交吧！惹火了大爷我，那就不是四两银子能打发的了！” 空月妈妈站起身，大声喊道：“你们这是抢劫，朗朗乾坤，就没有王法了？我要去官府告你们！” 胡子男人走过去，推了空月母亲一把，空月母亲跌坐在凳子上，那个男人吼道：“闭嘴，有你一个女人说话的份！” 空月见胡子男人对母亲动粗，心里最后的底线彻底被突破，龙有逆鳞，触之必怒！空月走上几步，突然伸出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捏着胡子男人脖子，一个转身发力，胡子男人被扔在空中，飞出客厅大门两丈，重重摔在地上。 空月不等胡子男人落地，疾速对客厅里的另外两个人发起攻击，一个双推掌，把一个男人推得倒飞出去，跌在胡子男人身上，一个前蹬腿，蹬在另一个男人肚子上，男人也摔出屋外。 几个人没什么武功，在空月手下一招也接不住。空月心里冷笑，这点斤两也敢来收保护费！ 空月走出客厅，随手关上屋门，院子里的三个家伙见空月身手硬，不敢空手来战，都拔出了匕首。只可惜在空月手下依然走不过一招即被放倒。 六个收地盘费的家伙转瞬间被全部放倒在地，爬不起来，门外的两个家伙似乎还不知道情况，没有一点动静。空月想了想，干脆叫进来，一起解决，然后送衙门。 空月打开院门，猛然间有些发愣，门外的两个家伙居然不见了踪影。 第十八章、风云突变 空月把院门大打开，返身回到小院，找出几条绳索，把躺在地上的六个人双手都反捆起来。 这时空月的妈妈也出来了，看着躺在地上的一堆人，不由得神情高度紧张，她问空月：“你把他们全都打伤了，这可怎么办？” 空月安慰母亲：“他们都是些强盗，送到官府去治他们的罪！妈，你放心，一切由我处理，我本来就是公门的人。” 其实空月心里也犯愁，他们租住的小院不在西城区域，在南城，属南城衙门管辖，南城衙门空月也没去过，具体怎么走他也不知道。这六个家伙还不知道能不能行走，要走不了路，那更麻烦了！ 空月在心里默默思考对策，直接放掉他们那是绝对不行的，后患无穷，最好的方法确实只有送官府一条路。实在不行，拉到西城衙门处理，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空月看向院门，只见几个身穿捕快服装，挎腰刀的男子，出现在门口，一拥而入。院子本来不大，七八个捕快拥进来，一下就显得拥挤不堪。 当先的是个身材粗壮的捕头，他大声对空月说：“有人举报你暴力伤人，事实也在面前，你跟我们走一趟。” 空月妈妈赶紧接话：“是这些人上门抢劫，还先动手打人，我儿子也是公家人，被迫还手，才打了他们！” 捕头不理会空月的母亲，下命令：“锁起来，到衙门去分辨。” 两个衙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枷锁给空月套上，枷锁是两块木板，合在一起，锁着脖子和双手。空月没有反抗，心想，是非曲直到了衙门自然会说清楚。 空月安慰母亲：“妈，你别担心，我去衙门，把事情说清楚，很快就回来。”然后回头对捕快说：“这几个人才是关键人犯，必须一起带走。” 粗壮捕头昂着头，一副鼻孔看人的架势，对空月呵斥：“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带走！” 几名捕快拉着空月走出院门，空月第一次被上刑具，大白天过街走巷，一路上看着旁人好奇的目光，心里极为愤恨，这些衙役捕快也太不问是非对错了！ 小半个时辰后，到达南城捕司衙门，捕头下令把空月锁在一间空屋子里，转身走了。 屋子很小，空空的连个坐的凳子也没有，黑黑的没有一扇窗户。空月平静了一下心神，身体站直，双脚齐肩宽，双腿微曲，全身放松，带着枷锁就开始站桩修炼。 小黑屋非常安静，正适合用功，空月心无杂念，入于一片澄明之境，慢慢的，身体悬浮起来，停留在空中。 空月全身骨骼传来阵阵剧痛，这种疼痛已经持续快一个月了，有时候睡梦中也会因疼痛而惊醒。空月明白，这是真气运行四肢百骸，彻底打通大周天必须经历的过程。这种全身调整一旦圆满，身体的体质将大幅度超越常人，跨入羊皮卷所载功法的中级行列。 现在的空月已经到达初级顶峰，身体抗击打能力是常人的三百多倍，如果进入中级，身体抗击打能力可达常人千倍以上，普通人发出的刀剑都未必能伤害到身体组织。 身体的疼痛并不影响修炼，疼痛让人清醒、无昏沉，而昏沉才是修炼的大敌。 空月心无旁骛地修炼了整整一个多时辰，耳朵听见有脚步声走近，空月迅速收功落回到地面。开门声传来，两个公差打开门，叫到：“随我们来！” 空月心想，怎么这么磨蹭？关我这么长时间不管不问，这南城衙门也太扯淡了。 两人把空月带到一间宽敞的大屋子，屋子里坐着一个人，站着一个人。站着的人空月认识，就是抓他的那个捕头，长得很粗壮；坐着的那个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打扮有些类似西城的姜总捕头，空月判断他应该是南城的总捕头。 空月进到大屋子后，两个衙役跟进来，把门关上。空月心里升起一丝不祥，这里不是衙门大堂，倒像用私刑的场所，摆满各色刑具。 坐着的中年男人一拍桌子，大声喝问：“堂下罪人何名？” 空月不卑不亢答道：“小人双姓司空，单名月，旁人图方便，都叫我空月，空月是西城衙门捕快。” “捕快？捕快为何穿便服，还随意打伤人！为一点邻里纠纷，不惜下狠手伤人，已经犯下命案了，赶快签字画押！”总捕头厉声呵斥，扔下一张状纸。 空月心想，大事不妙，这南城总捕头根本不问缘由，也不带那几个人上堂对质，直接就下定论，且逼着我马上签字画押，这是要置我于死地的节奏。 空月哪能签字画押，大呼道：“小人冤枉，明明是那几个人私闯民宅，抢劫勒索在先，小人为自保出手打伤那几人，小人请求当面对质！” 南城总捕头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吼叫：“大胆刁民，还敢抵赖，来啊，大刑伺候，重打一百大板。” 两个衙役把身负枷锁的空月扑倒在地，趴在地上，抓人的那个捕头亲自拿起大木棒，走过来对空月用刑。 大棒子一打下来，空月就明白，他们是下了杀人的心，一棒一棒用尽全力，且有意往上延伸，打在腰部。换作常人，别说一百棒，十几二十棒下去就已经打烂肾脏，别想活命了。 空月的内功修炼已经达到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抗击打能力强过普通人三百倍，一棒子下来，二百多斤的分量，只不过相当于在常人身上轻轻拍了一掌，加之空月此时运行真气于腰部抵抗，就更不担心受到伤害了。 但空月心知肚明对方已是存心置自己于死地，如果他们突然对自己动刀，那今天就真会死无葬身之地。 空月趴在地上，在一下一下的打击中，渐渐气聚丹田，入于胎息状态，全身的呼吸、脉搏处于停顿。 那粗壮捕头从左右两侧轮换着打空月，也不知打了一百多多少下，一直到累得全身冒汗才停住，之后伸手到空月鼻孔下一探，转头对坐着的中年人说：“王大人，没气了！” 被称作王大人的中年男人便是南城总捕头王竟，他慢悠悠站起身，走过来，在空月鼻子下探了一阵，发话到：“把枷锁去掉，再晚点，等天全黑了之后，拉到城外，找个僻静处扔掉。” 一个衙役拿出钥匙，将锁着空月的枷锁打开，取走。空月心里一喜，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这是一个绝佳时机，身上的枷锁去除，王总捕头和还算是有战力的粗壮捕头近在咫尺，全无防备，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仰躺在地上的空月运足气，闪电般出手，右手瞬间击出两指，点在王总捕头和粗壮捕头的小腹上，两人全无提防，完全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便已软到在地。 空月一跃而起，快速移步、出手，两击之下，两名衙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颓然倒在地上。 空月转动头颅，冷静扫视整个房间，之后拿起屋角一条长绳，把两个差役和粗壮捕头点晕后捆在一起，然后在王总捕头的双肩和双腿根上各点一指，封锁住穴道，让他手脚都不能动弹。 空月从王总捕头身上找出一把锋利匕首，匕首的银把上镶着宝石，作工精良。空月将匕首拿在手中，在王总捕头脸上刮了刮，问道：“你这厮为何非得置我于死地？是受何人指使？” 王总捕头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但语气强硬：“我乃大明捕头，为朝廷办事，你若敢伤害朝廷官差，绝对不得好死！” 空月冷笑一声：“可笑！我放过你就能得好死？我与你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你尚且要害死我，你认为，我还能放过你？” 王总捕头见来硬的不行，口气软下来，说：“都是一场误会，那几个人被你打伤，告到衙门，我不得不秉公处理，可能有偏听偏信不当之处，都好协商！” 空月淡淡一笑：“你当我三岁小孩，随便糊弄？那几个人是你有意派过去的，一切都是预先安排好的，目的就是想搞死我！没错吧？” 第十九章、大闹南城捕司衙门 王总捕头闭住眼睛不说话，他没料到眼前这个才十七岁，其貌不扬的少年这般厉害，不仅武功卓越，心智与机警更非常人可比。 空月见王总捕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也懒得给他废话，直接伸手解开王总捕头腰带，退下他裤子，露出他的下部，用匕首挑起总捕头阳器，冷冷说：“我只问你一次，你也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说或者乱说，我直接把你这玩意割了，然后再去到你家，把你儿子也割了，让你彻底断子绝孙！” 王总捕头身下感受着匕首的冰凉，巨大的恐惧感袭来，双股打颤，面色苍白，额头有汗水泌出。 空月问：“你受谁指使行事？” 此时的王总捕头心里很清楚，如果还要玩花招，空月一个不高兴，绝对会下手。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割器官的威胁！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老老实实回答：“都是西城那鲍捕头，贿赂于我，要我取你性命。至于原因，我真的不知道。” 其实他不说，空月也已经估计到与昨天查案巧遇鲍捕头有关，鲍捕头明白他被怀疑上了。只是空月没想到鲍捕头动作这么快，才一个晚上就把灭口计划安排好了。 但鲍捕头只是西城副总捕头，而王竟是南城总捕头，鲍捕头怎么能指使贿赂王总捕头？这里面一定还有更深的隐情。 空月又问了句：“我妈现在何处？” 王总捕头连声说：“你妈妈不会有事的，没事的，你家住址是鲍捕头告诉我的，我绝没有下过令对付你妈妈！” 空月再问：“你叫什么名字？可是南城总捕头？” 王总捕头点头答：“我就是总捕头王竟，三横一竖的王，竟然如此的竟。” 王竟的名头空月听说过，是个狠人。空月得到证实，不再问话，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过一张白纸，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句话： “南京城西城捕司衙门鲍捕头操纵江湖采生折割，残害少儿，被捕快司空月察觉，鲍捕头惧怕被告发，串通贿赂南城总捕头王竟，设下圈套，企图在南城捕司衙门用私刑置司空月于死地。特此招供！” 写完后，空月拿起供词状纸，拿起笔和红色印泥，来到王竟身边，伸手点开王竟右肩穴道，让他右手能自由活动，再把笔递给王竟，供状纸摆在他面前地上，逼他签字画押。 封穴解穴是化骨绵拳的精华招术之一，空月运用起来得心应手。 王总捕头此刻心中大是懊恼，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了，现在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哪敢不从！只有硬着头皮签下大名画上押。空月再命令他按上红色指印，他全部一一照办。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王竟懂这个道理。 空月把签字画押的供状纸折起来，收入怀中，站起身，掌心吐力，匕首“哆”一声钉入王竟脸旁地砖，直没入刀刃的一半，王总捕头吓得浑身一哆嗦。 空月不再理睬躺在地上的四人，径直走到大门边，把门打开一条缝，侧身挤出门外，回身关好门，扬长而去。 空月担心母亲安危，第一时间赶回家中，家里空荡荡的没人。空月屋里屋外检查了一遍，没有格外发现有任何外人入侵的痕迹，反而打扫得很干净，心里稍安。空月估计，家里刚发生过这样的事，母亲一个人在家必定有畏惧心理，可能去了相熟的友人家。空月想运用天目看一看，因心里有事，一时竟入不了状态。 空月只能心里祈愿母亲不要有事，如果母亲被牵连而受到伤害，他真会大开杀戒！他对鲍捕头已经忍让过一次，如果母亲有事，不仅鲍捕头，王竟和那几个捕快一个也休想逃掉。 空月去的第二个地方是那家小酒馆，小酒馆没开门，老板不知去向。空月判断，那个组织放弃这个据点了。 紧跟着空月去了河滨那间小乞丐容身的破屋子，不出所料，也是人去屋空。 好快的手脚，空月心里叹息。既要干掉自己，还要把自己发现的线索斩断，心思足够慎密！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酒馆老板的上线，那家杂货店也被空月侦查到了，更关键是他们的总部，那艘停在大湖中的大船，也已经落入空月的视野，他们还是逃不了。 空月再次回到家中，母亲依然没有回来。空月换上捕快衣服，看了看天色，太阳已快落山。空月出门，迈开大步往鲍捕头家赶去。 鲍捕头家就在外城的西城，鲍捕头的如意算盘是，在他自己的管辖区，行使种事情都方便。 鲍捕头家的宅院在外城就算高档大院了。空月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个男佣人，男佣见空月是捕快装束，问道：“可是鲍大人手下？找鲍大人有事？鲍大人还未回府。” 空月温和一笑说：“不错，来给鲍大人汇报一些重要事情，我进来等他一阵，应该快回来了。” 男佣侧身让空月进门，空月也不客气，大步走入鲍家堂屋。 空月在客厅坐下，鲍捕头的太太走出来给空月沏茶，看到鲍太太，空月有些吃惊，鲍太太看年龄和自己母亲差不多，但保养极好，面目白皙柔美，一举一动透出端庄和温雅贤惠。 空月心中暗暗叹息，可惜了，一个好女人，居然嫁给鲍捕头这么一头恶狼，鲜花插在猪粪上！ 少倾，鲍捕头的女儿也出来给空月打招呼，她母女二人见是鲍捕头同事，又是少年人，也就没什么拘束，毫不避讳。 鲍捕头女儿年方十五岁，与母亲像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且性格活泼开朗，更添可爱。 鲍捕头有这样的妻女，也算是福气了，但他干过的事太可恶，不可能放过他，空月唯有暗自摇头叹息。 鲍捕头女儿问空月：“你叫什么名字？第一次来我家吗？” 空月笑嘻嘻地回答：“双姓司空，单名月，旁人习惯叫空月。我是鲍大人介绍入的捕司衙门，鲍大人是我恩人，可从未登门感谢过！” 鲍家女儿自我介绍：“我是鲍家长女，叫鲍星娥。”又问：“你才多大？就当捕快了！” 空月说：“实岁十七，也不小了，好些人这个年龄都当爹了！” 鲍太太和鲍星娥都被逗笑了，鲍星娥说：“看你还是个小孩，都还没长大，就想当爹了！” 三人正说话间，鲍捕头回来了，身上穿着捕头的制服。 看到坐在堂屋里的空月，鲍捕头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立马掩饰过去，“呵呵”一笑说：“空月，怎么有空来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空月咧嘴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有重要事情给大人汇报！” 等鲍捕头落坐后，空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笑嘻嘻问鲍捕头：“我想请教捕头大人，在江湖上操纵采生折割的人，如果被抓获，朝廷会怎么判决？” 鲍捕头脸色微寒，还没说话，鲍星娥抢着说：“采生折割可是罪大恶极、人神共愤的事，那些人就是畜生，把小孩子骗去抢去，打成残废，作成怪物，用来敛财。按大明法律，这些干采生折割的人，一旦抓获，凌迟处死，家属知情者处死，不知情者发配二千里，处罚极其严重！” 鲍星娥说完，还补充问了空月一句：“你有发现这样的人吗？有的话，绝对不能放过！” 空月点头一笑道：“这个自然！捕快的天职就是处罚坏人。” 鲍太太拉了拉鲍星娥：“你爸爸和空月谈事，我们先回屋子去。” 等到母女二人进里屋后，空月从怀里掏出折纸，压低声音对鲍捕头说：“你都听见你女儿的话了，我这里是南城王总捕头的供词，我如果交上去，不仅你，你的家人都逃不脱严惩。” 鲍捕头脸色发青，恶狠狠低声问空月：“那你想怎样？” 空月淡然一笑：“我也不想连累你的家人，但你我之间的恩怨必须了结。一个时辰后，在西门外三里处的大槐树下见。你可以选择来，也可以选择不来，你自便！我最多等半个时辰。” 空月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大踏步离去。 第二十章、决战鲍捕头 西门之外三里，有一条小河，小河上有座拱桥。过了拱桥，路边有棵大槐树，树龄已有上百年，树冠十几丈宽，大太阳天，树下会有人摆上茶摊，供来往路人休息饮用。 现在是在繁星满天的夜色中，路上没有行人，只闻流水声和虫子的鸣叫声，偶尔还有风吹树冠的“沙沙”声。空月站在树下，全身放松，静静运行真气于全身，感觉身体骨骼的疼痛似乎有减弱的趋势。 心无旁骛练功，但觉知却又极度敏锐，这就是最佳功态。鲍捕头还没过河，空月已经知道他来了，慢慢开始收功。 两人相隔三丈的距离站定，还都穿着捕快的制服。空月说：“你能领我入捕快行，我一直心存感激，但你为何两度非得置我于死地？我容忍你第一次是还你债情，第二次，就没有理由再容忍你！” 鲍捕头不温不火说：“倒想不到你一个十七岁的小屁孩，运气如此好，身手也不错，两番大难不死，也算难得了！” 空月问：“我本与你无冤无仇，你第一次要害我却是因何而起？” 鲍捕头冷笑一声：“一个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第一次想做掉你，是你偷入祖家藏宝室，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祖家主花钱要买你的命！至于这第二次，是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人，管到了不该管的事，所以必须除掉你。” 空月淡淡一笑：“就凭你，想拿走我的命，怕不容易！你不仅想害我，还累及我的母亲，我同样容你不得，今天，你必须死，你若不死，你的家人都会受累，你死了，她们才能过安生日子！” 鲍捕头一点不恼怒，取下腰刀，举在面前，拔出半截刀刃，告诉空月：“凡是见到我拔刀的人，还没有一个活下来的，你也不会例外。” 空月看了看，刀锋露出寒芒，一口好刀。空月叹息道：“刀是好刀，可惜用刀的人却不是好人！不过你大可放心，你死后，我会照顾你的家人，至少确保她们不受欺凌，你可以放心而去” 鲍捕头露齿一笑：“你似乎还有点小良心！” 空月说：“你别急着拔刀，这里是路边，死了人目标太大，明天一早就会被发现，我们往西北方向走二里，那里有个坟地，去那里决战如何？” 鲍捕头回答：“如此更好，不过你好像没带刀剑，打算就用一条短棒和我对打？” 空月回答：“对付你，一条短棍足矣！” 鲍捕头再不搭话，往北疾驰而去，他一点不担心空月不过来。果然，等他停下脚步转身，空月已经停在他对面不远处。 此处果然寂静，稀稀落落散布着十几座坟墓，遍地杂草，有些荒凉，看情形平时少有人来往。 空月抽出别在腰带上的铁笛，握在右手，斜指天空，尖头对外，亮出一个轻松随意的迎敌姿势，说道：“你可以拔刀了！” 鲍捕头看空月如此托大，似乎胜券在握，完全一副藐视自己的架势，心里反生谨慎。他在公门多年，黑白两道都打过交道，自然有观人断人的能力，他已经断定空月必定身怀高强武功，否则也不可能两次死里逃生。但一个少年，没有任何背景，再是天才，又能高到哪里去呢？ 鲍捕头右手拔出刀，左手扔掉刀鞘，刀甫出鞘，在月光照射下闪出寒光，空气中响起一阵“嗡嗡”的龙吟声。这是鲍家的祖传宝刀，刀长三尺，削铁如泥。 鲍捕头双手紧握刀柄，直视空月双眼，双脚一前一后站稳，深吸一口气，骤然发力，冲前几步，猛力一刀，力劈华山，从头顶向下斩向空月。 只此一招，鲍捕头展现出的力量、速度、狠、准，其功力还在祖家主的弟弟祖灵之上。 空月迅速撤步后移，避开刀锋，不与其硬碰。鲍捕头用的是一口宝刀，自己的铁笛虽然也是宝物，但硬碰之下很难说结果，不管宝刀还是宝笛，任何一件宝物受损都可惜。 鲍捕头连挥数刀，刀刀狠辣，气势如虹，空月则是连连避让。 十招一过，空月对鲍捕头的武艺基本上有了大致判断。鲍捕头的刀法走的是刚猛路子，招招凶狠，刀刀夺命，没有任何花架子，且有宝刀助力，威力大增。如果是祖灵与其交手，估计走不出五十招就得丧命。 一个西城衙门的副总捕头，能拥有如此武艺，空月也是未曾料想到。他自称的刀下无活口还真不是吹牛，只可惜他走上了邪路。 不过空月也看出了他的弱点，就是内功不足。鲍捕头的内功修为在空月之下，这一点空月绝对有自信。 空月决定用自己之长制对手之短，在鲍捕头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边避让，边找机会还击。 空月还击的部位对准的是鲍捕头使刀的右手腕，铁笛如一条黑蛇，神出鬼没，乘虚而入，几次差点刺中鲍捕头右腕。 鲍捕头有些吃惊，不得不留意空月的还击，手上招式稍缓，也就在他放慢招式的当下，空月的铁笛搭上了他的刀面。 空月又使出了绵拳中的粘连劲，一粘上去，便如影随形，难以摆脱，刀身上像系了一个东西，你进，他顺势退，你退，他跟上来，就让你的招式发挥不出威力来。 如此刀棍粘连，你推我挡缠绵了一阵，鲍捕头心里焦躁起来。鲍捕头的战法风格犹如狂风暴雨，短时间猛烈，但难以持久，而空月的内功连绵悠长，长久不衰，这样打下去，不出一百招，鲍捕头就会体力不支败下阵。 鲍捕头使出­​大​­力‌，猛然退步，转动刀面，双手向左挥动，试图脱出空月的粘连。 高手过招，一个破绽便能决定胜败。鲍捕头这一用力，使的是硬力道，没有顺势而为，这便是破绽。他向左拧腰转臂，右胸暴露在了空月面前，他的刀是摆脱空月长笛了，但空月的长笛却也毫不客气攻入，刺在了他的右胸。 鲍捕头急退，已经来不及，铁笛刺入一寸多，这可不是皮外伤。 鲍捕头退后几步站稳，定了下心神，临阵急躁可是大忌，鲍捕头有丰富的临战经验，虽负伤，心未乱。 两人再度交上手，空月依然以柔克刚，但加强了攻势。鲍捕头右胸受伤后，右手出招的力道与速度已经受到影响，彻底改为双手持刀，招式的灵活多变度则有所下降。 当空月再次用铁笛粘连上鲍捕头刀刃的时候，鲍捕头不敢再用蛮力脱困，只能与空月比拼内力，这下正中空月下怀。 两人在胶着状态下你推我挡，又是十余个来回，空月长笛斜向下发力突进，笛尖刺入鲍捕头右大腿。 鲍捕头负痛，想撤又撤不走，想攻也攻不了，心知不妙，这个少年内功深不可测。这时的鲍捕头既后悔把空月带入了衙门，更后悔不该招惹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 此时鲍捕头已经完全处于被动状态，只是在勉力支撑，空月却是气定神闲。又纠缠数招，空月的铁笛长驱直入，“噗”一声，没入鲍捕头小腹，深达半尺。 空月一招得手，退出几步，收回长笛，搭在左手，面无表情地看着鲍捕头捂住肚子缓缓倒下。 鲍捕头蜷曲着身子，侧卧在地上，呼吸声越来越沉重，空月知道，他的生命也在随着呼吸迅速流逝。 乘他意识还清醒，空月对他说了一句话：“你放心去，我会保护你的家人！” 等到鲍捕头呼吸完全停顿，空月走上前，拿起地上的宝刀，转身准备走。紧接着又踌躇了一会，似乎想到什么，他把鲍捕头身体扳过来放平，拿起刀，在他被刺伤的三个部位，右胸、右腿、小腹上，顺着伤口各刺入一刀。 空月这么做的目的是破坏伤口留下的痕迹，因为铁笛刺出的伤痕太特别，容易引起怀疑。 空月收起刀，还回刀鞘，挎在左腰部，往西城门走去。外城城门通宵开放，有兵卒把守，守门军士见是个捕快，问也懒得问他，空月也不多说话，进城后往住家方向急速行去。 第二十一章、炮制土手雷 空月回家的中途经过一条小河，空月把刀鞘抛入河中，沉入河底。 到了租住的小院，已是深夜，万籁俱寂。空月发现院门从里面拴上了，不由心里一喜，母亲回来了！ 空月用刀从门缝里伸进去，轻轻把门栓拨开，进门后再把门栓拴上。空月动作很轻，但还是发出了一些声响，随着声响，屋里传来母亲的声音：“月儿，是你吗？” 空月回答：“是我，妈，你还没睡啊？” 空月妈妈回答：“在床上，睡不着，不知道你啥时能回来！” 空月安慰道：“我一切安好，你安心睡觉，明天再给你说详细的。” 空月清洗了一下脸和手，立即上床睡觉，这一整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惊险程度堪比大片，比故事都精彩。空月也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恢复体力，他预感，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翌日清晨，空月母亲先起来作早饭，空月起床后，母亲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阵，关切地问：“昨天官府没有为难你吧？” 空月心知若说实话，母亲肯定会忧心如焚，只能说一些善意的谎话掩饰过去，让母亲放下心，相信不会有事。同时，空月也反过来关心母亲昨天白天去了哪里？ 母亲告诉空月，空月被带走后，几名被打伤的混混也被衙役找人带走了，带去哪里不知道。空月母亲打扫了房间和院子，一个人孤零零的感觉害怕，就去了结识的朋友家里呆了半天，因心里牵挂空月，太阳一落山就回来了。 这么说来，空月妈妈回家的时间和空月最后出门的时间相隔不多。 空月寻思，这处院落真不能呆了，必须尽快搬家。空月快速在心里盘算，最好搬去西城，而且与鲍捕头家近一些，既然承诺了保护他家人，就得履约，住得近也便于照应。 但找房子得花时间，这期间母亲的去向有些烧脑，留在这里还真有危险，若让她去住朋友家，她必然知道有事瞒着她，会万分担心。饶是空月头脑灵活，见多识广，也一时拿不定主意。 只能先让子弹飞一会儿。空月吃过早饭，起身穿好制服，告别母亲，用布抱住宝刀，出门后，先找一家刀具店，让店家为宝刀量身定制一个刀鞘，并将刀柄重新装饰。 店主是个行家，拿起刀赞不绝口：“好刀！好刀！是祖传的吧？” 空月不想给他多废话，只告诉他：“祖传的，用旧了，作工精细一些，半个月后来取，取刀时付你银两。” 随即，空月马不停蹄赶往西城捕司衙门，首先找到姜总捕头。空月打算把一路上想好的说辞告诉姜总捕头，至于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空月都已经考虑妥当。 空月怀里装着南城总捕头王竟的供状，但他现在还不能拿出来，一旦拿出来，那就如深水里扔炸弹，激起的浪太高，影响太大了。 空月避重就轻，告诉姜总捕头，残疾小孩和酒馆老板目前全数失踪，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但自己已经发现了酒馆老板的上线，只是需要时间跟踪。 姜总捕头沉默了一阵，同意空月跟踪那个上线，可以一段时间内不用每天到衙门打卡报到。 空月现阶段最需要的就是自由，对这个结果空月已经很满意。 空月告别姜总捕头，火速赶往鲍捕头家附近，找到一家租售房屋的行铺，询问有没有房屋租售。行铺介绍了几处房屋，空月看中了一处，去实地看了看，与南城那个小院大小差不多，距离鲍捕头家大约在半里到一里之间。 空月对这套小院很满意，询问价格，行铺老板很善于观言察色，看出空月急于成交，于是坐地起价，索要租金三两银子一个月。西城租金高于南城，但这个小院顶多租金就二两银子，三两肯定是贵了。空月明知他故意抬价，但形势紧急，不想给他多争辩，立即订下了。 空月直接交了十八两银子，半年的租金一次性付清，行铺老板开心死了，满脸笑开了花。 空月迅速返回南城小院，告诉母亲：“立即收拾东西，搬去西城，已经找好房子，在我的管辖区，以后再没有人敢上门捣乱！” 空月母亲本就提心吊胆，听空月这么说，自然高兴，马上收拾东西。空月出门租来一辆马车，边帮忙收拾就边把东西往马车上放。 只用了半天时间，空月母子二人从南城彻底移居西城。空月看天色还不算晚，给母亲打了声招呼：“有点事出门，晚上不一定回来。” 空月赶到内城莫家时，已经太阳落山，接近黄昏。空月拍打门上铜环，一个下人打开门，他认识空月，当下恭恭敬敬问道：“大人这次来，是找谁？” 空月拍了拍挎着的大包裹说：“找你家大小姐，给她送东西。” 空月径直来到莫月珠住的闺院，月珠正百无聊赖，看见空月，异常兴奋：“这么多天不见人，还以为你吹牛不打草稿呢！” 空月取下挎在身上的大包裹，笑一笑说：“这不才把东西凑齐吗！以前买好的东西在哪里？一并拿过来，要动真格了。但得找个安静的空房子，最好远离所有人，制作超级火药有危险。” 月珠也笑一笑：“我家空房子多的是，后院有间空屋，是放工具用的，你去那里折腾好了。” 月珠让两个下人背上所有空月需要的东西，亲自把空月带到后院工具房，工具房里放着一些农具和木工用具，大半面积都空着，空间足够宽大，空月很满意，但戏谑说：“总得给我找两个凳子来吧！” 月珠回应：“需要什么东西，一次性报给我，否则我一走，没人理你了！” 空月一听，那好：“既然如此，再给我搬个小床来，我晚上就睡这里；另外，油灯准备好，挑灯夜战；第三，吃的喝的，准备一些。” 月珠道：“这些都简单，不多时就拿过来，还有别的吗？” 空月想了想，好像没别的了，说了句：“先这样吧！” 空月把刚刚带来的包裹和以前已经存放在这里的包裹都打开，里面是制作手榴弹所需的所有材料和工具。 制作手榴弹的第一步是配置炸药，这个对空月不难，他的前世邢越精于此道。不过这种炸药只是相当于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在敌后根据地制作的那种土炸药，爆炸威力与正规军工厂生产的炸药没法比，主要原因是用料受到局限，关键原料硝酸铵有时候是从粪便中去提取，纯度较低，但即便是土炸药，爆炸威力也远大于火药。 空月当晚干到很晚，之后上床打坐修炼，凌晨小睡了一会，天一亮就起身继续未完的工作。终于，奋战一整天，到晚上，成功制造出十颗手榴弹。空月制作的手榴弹是用半尺长的竹筒，没有长柄，竹筒外面留有一条拉绳。 当晚，空月打完坐后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就来找月珠。 月珠问：“你不是要说干完了吧？” 空月说：“还真是干完了，要不要去看看。” 月珠欢喜道：“当然要看，不仅要看，还要验证！” 空月带着月珠来到工具房，空月出门时把工具房的门用绳子拴牢了，主要是怕有他人进入发生意外。 月珠看着十个在墙角摆放整整齐齐，半尺多高的竹筒，眼里流露出一些疑惑，问空月：“那上面辫子一样的绳子是干啥的？” 空月说：“只要拉掉绳子，一个呼吸以后就会爆炸，这叫‘手雷’，这个东西一旦爆炸，这间房子都会炸稀烂，非同小可，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存放。” 月珠说：“先拿一个来实验，眼见为实。” 空月笑道：“这个一爆炸，声音响不说，还容易伤到人，影响太大，要试只能去城外，找个僻静无人处试。” 第二十二章、试验手榴弹 空月告诉莫月珠，去城外试验手雷，第一，最多只能带去一两颗，其它的必须先妥善存放；第二，去城外，必须骑马，否则太费时间。 月珠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就放在我住的小院咋样？” 空月问：“你住的小院有地库吗？” 月珠说：“有个不用的地窖，可以放里面。” 空月说：“那我们带上手雷，先去看看。” 空月把手雷装在包裹里，背在背后，和月珠一起返回闺院，查看地窖。地窖不大，有些潮湿，空月担心炸药受潮失效，让下人找来一个木箱子，里面装上半箱木炭，再把八颗手雷放在里面，外面上锁。 之后空月带上两颗手雷，和月珠一起来找管家要马。管家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管家，是个和善的中年男人。 莫家大小姐要骑马，管家哪敢说不！让月珠自己挑选两匹马。空月的前世邢越识马，他出手挑了两匹好马。 空月和月珠骑上马，管家关切地问：“小姐要去哪里？老爷若是询问，我怎么回答？” 月珠回管家道：“就说我去西城衙门看看鲍捕头。” 出大门后，空月问月珠：“以前那个管家去哪里了？” 月珠道：“我爸把他赶走了！” 空月问：“你爸有没有说以什么理由赶他走？” 月珠回答：“他是祖家奸细，还要什么理由！” 空月再问：“那你爸有没有告诉他，他与祖家暗通的勾当是我跟踪发现了的？” 月珠闻言，脸上瞬间有些尴尬，很快便又恢复平静，只不过没能逃过空月的眼睛。月珠回答的是：“应该没说。” 空月心里叹出一口气，这个莫家主！从月珠的表情和语气，空月判断他十有八九把自己卖了，这样的话祖家对自己必定更是恨上加恨。 被人恨，与人为敌，绝非好事！ 空月看月珠对骑马并不陌生，于是加快速度往前奔跑，从内城西门穿到外城西门。到城外后，空月闪过一个念头，月珠刚提到了鲍捕头，于是直接纵马去到三天前与鲍捕头大战过的坟地。 月珠紧随其后，她是个大方、大胆、聪明活泼的女孩子，到这种荒地也没有一丝胆怯惧怕。 空月骑在马上，有意想看看鲍捕头的尸体是否已经被发现，如果没有被发现，那自己和月珠就是第一个发现者。但是现场空空如，鲍捕头的尸体已经不在。 空月停下马，跳下来，在一棵小树上系上缰绳，月珠也跳下马，照葫芦画瓢系上马缰绳。 空月左右看了看，选择了五六十步开外一丛灌木作目标，他拿出一枚手雷，拉掉引线，对准灌木丛扔过去，手雷准确飞入灌木丛中。 “轰”的一声巨响，灌木丛被炸得枝叶横飞，飞沙走石，烟尘滚滚，一片狼藉。 空月看月珠张大嘴，一副惊异不已的神情，知道爆炸效果已经把她震撼着了。 空月说：“就试这一颗吧，还有一颗我自己留着。” 月珠感叹：“这种东西要用在战场上，可就厉害了！” 空月告诫月珠：“你家里藏的那几颗，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随便用，主要是太容易引起官府注意！” 月珠很大方地对空月说：“如果你要用，随时可以来取，但你得取多少，补多少，用了旧的，制造新的。” 空月咧嘴一笑：“这个没问题，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月珠有些崇拜地看着空月：“你是怎么研究出这种超级火药的？真乃天才，要传出去，大明的皇帝可能都会召见你！” 空月“哈哈”一笑道：“那祖家不也研究出了超级火药吗！” 月珠秀眉微撇，想了想说：“一定是祖家公子祖鑫搞出来的，祖鑫从小就以天才出名，据说是祖家百年一遇！” 空月认真看着月珠：“你也是天才，能琢磨出凸透镜，你们两家还真又得一拼！” 月珠说：“我可比不过祖鑫！”接着“咯咯”一笑说：“如果有你帮忙，莫家肯定不会输给祖家。你愿意帮助我祖家吗？” 空月温和一笑说：“看你的面子，我可以帮莫家。” 空月解开马缰绳，翻身骑上马背，说道：“我们往回走吧！” 月珠也踩着马镫上马，却逼着空月为她解缰绳，空月嘟囔了一句：“真是小姐脾气！”然后跳下马，替月珠把缰绳从树上解开。 两人骑在马背上，缓慢往城里行走。空月问：“你们祖、莫两家还在掐架吗？” 月珠回答：“因生意上的事，似乎越掐越厉害了！” 空月问：“你们两家都从事什么生意？” 月珠想也不想就说：“生意可多了，两家在城外都有大片田地，在城里都有大量房产。从事的生意五花八门，竞争最激烈的地方主要在盐务的经销转运上。” 空月一惊，盐务是由国家控制，专设有盐务司，祖、莫两家怎么能插手其中？唯一的解释，两家都有极其强大的高层背景。 想到此节，空月不禁心里一寒，祖家有强力的背景，意味着自己承担的压力将巨大无边，真是身不由己，不想卷入也已经卷入了。 “空月，你能经常来看我吗？”月珠的话打断了空月的沉思。 空月没有急着回答，他略加思索，现在自己已经惹上莫家了；而采生折割案牵涉范围可能更广，南城总捕头王竟只是已知的敌人，他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未知的敌人还不知道有多少。恐怕最好少住在自己家里，免得给母亲惹祸，住在莫家还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想好后，空月回答：“那我在你家里住一段时间咋样？ 月珠高兴大叫：“那太好了，你可不许反悔！” 空月说：“住你家唯一不方便就是去捕司衙门上班，距离太远！” 月珠马上接话：“这个无妨，你可以骑马。” 空月打定主意，对月珠说道：“那麻烦你回去给家主和管家都说一声，我借住一段时间。” 月珠噘一下嘴：“这种小事，我就能作主。” 两人说着话，感觉时间飞快，不知不觉就走到内城，距离莫家已经不远了，空月说：“快到你家了。你自己回去吧，我有点事情要办，先借你家的马骑。” 月珠甜甜一笑：“我说过，这种小事我就能作主，你只管骑去，但明天必须来我家。不是要你还马，是要你来看我！” 空月一脸严肃：“一定按照莫大小姐交代的作！” 月珠再次出声一笑：“这还差不多！”说罢，扬鞭拍马往前驰去。 空月目送月珠走远，打马转身奔出内城，往西城小院住家赶去。 到家后，空月下马，把马牵入小院。母亲见到空月回来，还牵一匹马，高兴得直搓手，在马身上轻轻抚摸，连身问：“这是官家的马？可是好马，这么高大！” 空月顺母亲的话回答：“是官家的马，办事的时候才能骑。” 空月告诉母亲，今晚回来住，明天就要外出办事，可能有很多天不能回家，让母亲自己在家多加小心，实在无聊，就在院子里种种花，种种草，或者种点菜。 空月母亲回答：“不用替我担心，我能找到事情作。你办的是公家事，都有一定危险，多加小心。只要你平平安安，妈就一切知足了！” 一个母亲对孩子的要求就这么低，却又这么现实，还有什么比孩子的平安更重要的呢！ 晚上，空月在房间站桩行功，行功的过程打开天目，观察鲍捕头家里。鲍捕头家里挂满白色的物件，一眼就能看出是在作丧事。 空月心里有些难过，鲍捕头是属于自作孽不可活，但他的妻儿毕竟是无辜的。 第二十三章、兄弟杀手 清晨，空月牵着马出门的时候，心里涌出些许酸楚，这一走，不知道哪天才能回来看望母亲。 空月骑上马，首先去到西城捕司衙门，他在后院拴好马匹，还没进门，陈瑜就跑过来对他说：“空月，姜总捕头在找你。” 空月微微一点头，朝姜总捕头办公房间走去。姜总捕头看见空月进来了，起身把门关上，转头就问：“鲍捕头死了，你知道吧？” 空月淡然道：“这么大的事，当然知道，昨天下午听说的。” 姜总捕头紧盯着空月的眼睛，再次发问：“鲍捕头四天前的晚上离开家就再也没有回来，尸体是两天前发现的。捕头被杀是大案，内城总捕司已经介入调查。据鲍家人讲，四天前的傍晚，你到过鲍家，之后鲍捕头就离开家出去了。对此，你作何解释？” 空月也紧紧看着姜总捕头眼睛，问道：“总捕头不会怀疑是我杀死了鲍捕头吧？” 姜总捕头冷冷道：“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空月淡淡一笑：“总捕头觉得我有能力杀鲍捕头？” 姜总捕头问：“那你去找鲍捕头干什么？据说你是第一次到鲍家。” 空月低头沉思小片刻，抬头说道：“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空月从怀里掏出南城总捕头王竟的供状，展开来给姜总捕头看。姜总捕头仔细看完，双眉紧锁：“你这是唱的哪出？王竟为什么会给你写这个东西？” 空月一直不想出示这份东西，现在被姜总捕头一逼迫，不说也不行了。空月把鲍捕头勾结王竟企图害死自己，被自己反制，逼迫他写下供状的事情陈述了一遍。然后反问姜总捕头：“我若想害他鲍捕头，只需把这份东西呈上去，他一家都得完蛋，我有亲手杀他的必要吗？” 姜总捕头愣了愣，说道：“你能制住王竟，说明你隐藏有高强武功，你完全有能力杀鲍捕头。” 空月说：“我入捕快行是鲍捕头带的路，我对他有一份感恩。我去找他，只是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招惹我，我手里掌握着他的把柄。据我推断，他能调动王竟，说明他们是一伙，而且身后还有强大的后台，鲍捕头应该是被灭口了。” 空月不可能承认是自己杀了鲍捕头，否则后果实在难以把控。 姜总捕头看着供状，心里也犯难，如果把这个东西捅上去，南京的捕司衙门可就闹翻天了，而鲍捕头的罪名如果坐实，他家人都得被牵连。 看姜总捕头犯难，空月已推测出其心意。空月说：“这份东西我本来只是打算必要的时候自保用，没有想过往上递交。状纸我还是收起来，不到万不得已不用它为好。” 姜总捕头点点头：“言之有理，收起来吧。总捕司那边我会替你打圆场。” 空月脸上浮出笑意，答道：“谢谢总捕头！至于那个采生折割的组织，我又查到了一些头绪，上线的上线也被我盯上了，只要继续跟踪，很可能找到他们老巢。” 空月很懂得说话留三分的道理，对任何人都不能百分之一百信任！ 空月告退后，来到后院，给马放上一些草料，之后信步走出捕司。 空月沿街市慢慢前行，思考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冲突。现在的自己，要面对两路麻烦，一路来自祖家，一路来自自己偶然间介入的采生折割案件。 在采生折割这个案件中，幕后有捕司的人介入，这是板上钉钉的。但在鲍捕头、王总捕头背后，应该还存在一个盘根错节的大网，空月有感觉。在这个网中，姜总捕头会不会是其中一分子，空月不能肯定。 姜总捕头的态度一直就是，既不阻止你往下追查，也不予以相助。空月一直认为姜总捕头是个具有一定正义感，有底线的官家人。但人心隔肚皮，世界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 还有一个重大疑惑就是，采生折割似乎不是什么特别暴利的大生意，至于牵涉捕头甚至更高层的人士吗？ 空月边走边思考，断案的关键是保持清醒，理清思路。 空月虽然大脑在案件上运转，但身体的全面觉知能力丝毫不减。走到一处少有行人的路段时，他突然感觉背后涌来一股杀气。 空月甫一觉察杀气，立马作出反应，身体迅速180度转身，同时往侧面移出一大步，电光火石之间，一支飞箭插肩而过。 此时的空月已经转过身体面对背后，清楚地看见一个穿蓝布衣服的瘦高男子手里举着弓弩，就在自己三十多步开外。 当街就敢暗杀衙门捕快，空月抽出长铁笛，旋风般扑过去。那个男子撇下弓弩，转身就逃。 男子身高腿长，轻功了得，跑得比兔子还快，空月一时难以追上。 但空月不会轻易放弃，提气狂追，距离在慢慢拉近。瘦高男子往河边无人处跑去，空月和他的距离只剩下十几步了。 瘦高男子跑向河滨几颗大树，空月再次提气，打算在他靠近大树的当下追上他。 空月已经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长笛准备出手，突然间，又一股杀气迎面扑来，树后飞出一支长箭，直飞空月胸膛。 空月一摆长笛，打落长箭，脚下稍慢，瘦高男子乘机冲入树林里。 空月没有贸然往里闯，他停下来，凝神静气看着前方，只见瘦高男子停下来，转过身对着自己，接着树后转出又一个瘦高男子，长得和第一个瘦高男子一模一样，穿着也一样，看样子是双胞胎。 第二个瘦高男子手里拿着两柄长剑，扔给第一个瘦高男子一柄，两人拔出长剑，一左一右对着空月走过来。 两人身上的杀气很重，显然手上功夫不弱。空月平息呼吸，不退也不进，静静等着二人。 二人一点不着急，从两侧慢慢靠近空月，突然同时出手，一个攻击头颈，一个攻击腿部，配合默契。 空月瞬间后移几步，避开双剑，展开铁笛，与两人缠斗在一起。 两个双胞胎兄弟的剑法最大优势就是配合得体，你攻上我就攻下，你攻左我就攻右，且招招指向要害。三人攻防快速转换，五十余招不见胜负。 空月脑子迅速转动，得想法智取。空月看出二人有些急于求胜，便有意示弱，慢慢往后退，两人则是步步紧逼。退出几步后，空月发现脚下有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子，空月稳着身体，丹田发力，暴喝一声，几乎同时向左右猛然攻出两招，逼得两人转攻为防。 就在此时，空月突然出脚，一脚踢在石子上，石子疾飞而起，正中左边瘦高男子胸脯。这一击犹如一记重拳，左边的男子“蹬蹬蹬”连着退出四五步。 空月得理不饶人，猛攻向右边男子，单打独斗，空月远在对方之上。只交换了三招，空月的铁笛挑破了瘦高男子的右手小臂，男子负痛，左手捂住伤口退出几步。 空月不去追击他，却转身扑向左边那个男子，左边男子胸口中了一石子，刚缓过气，空月已经到了面前，急忙出剑，已经被空月抓住先机，一铁笛刺出，对准的也是他右手小臂，这一次伤得更重，男子手里的剑掉落在地。 空月没有乘机取他性命，而是气定神闲地站着，铁笛放在手里转动把玩，慢悠悠对二人说道：“我这铁笛上可是浸有剧毒的，如果没有解药，两个时辰后必死无疑，神仙也救不了。想要解药就乖乖说实话，谁派你们来的？” 兄弟两对视了一眼，再看了看血淋淋的右手臂，虽然为雇主保密是杀手的准则，但面对生死，还是命更重要。 左手边的兄弟说：“是祖家花钱顾我们的！” 空月闻言，淡然一笑，该来的总归会来，不再理睬二人，转身便走。右边兄弟叫到：“你答应的解药呢？” 空月头也不回的回答：“本来就没有毒，不过你二人听好了，如果有下次，绝不会放过你们，连本带息让你们还！” 第二十四章、义护鲍家人 次日傍晚，莫家，莫月珠的闺院，空月对月珠说：“鲍捕头死了，是被人杀死的，你听说了吗？” “已经听说了，今天下午听我爸说的！”月珠回答。 空月仰头看了看天空，叹出一口气，低声说：“他是家里顶梁柱，他死了，留下的孤儿寡母恐怕日子不好过，我们一起去看看他们吧！” 月珠虽与鲍捕头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但毕竟打过交道，也算是熟识之人，当即便同意去看望他家人，她说：“明天上午出门采购一些东西，下午带上再去看望他们。” 对未亡人送什么好呢？对这种事，空月还真没经验。月珠说：“不由你操心，我来置办，你只管人到就行。对了，他家都有些什么人？” 空月回答：“他的妻子、女儿和儿子三人，家庭结构和你家差不多。” 月珠冷笑一声，怼空月：“假聪明，我爸可不止我妈一个妻子，我也不止一个兄弟！” 空月回怼：“那鲍捕头也不一定就只有一个妻子！对了，他妻子很会打扮，是个有品味的女人，女儿只有十五六岁，儿子更小一些。” 月珠回道：“明白，我知道置办什么，放心好了，包你满意！” …… 第二天下午，空月和月珠从莫家出发，赶着一辆带蓬马车，里面堆放着大半车各种吃的用的物品，马车夫坐在最前沿。 空月和月珠还是骑马，空月在前面带路，月珠和马车紧随其后。 鲍捕头家院子里搭建有灵堂，气氛哀伤，鲍太太和她十五岁的女儿、十三岁的儿子全身披麻戴孝，两母女眼睛红肿如桃子，面色凄楚苍白。空月心里暗暗骂鲍捕头，好好的家庭不知道珍惜，偏走邪门歪道，害人也害己。 空月与月珠在鲍捕头家里坐了很长时间，空月看出，前来吊唁的人稀稀落落，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看来真是人走茶凉，他们一家以后的路只怕有些艰难。 夜幕降临，空月和月珠打算告辞，鲍太太和鲍星娥送他们到院子里，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等到空月走到马边上，准备解缰绳的时候，星娥忍不住了，在空月身边小声说了一句话：“你可不可以不走，留下来陪我们？” 空月闻言，心里一阵酸楚，曾经的靠山没有了，他们家现在还真需要一个成年男人，至少能让人心里安稳一些。 空月收回解缰绳的手，对月珠说：“你们回吧，我留下来为鲍捕头守守灵。” 月珠回答：“如果不是怕家里担心，我也留下来给鲍大人守灵。” 马车夫赶着车，带月珠走了。空月回到鲍家堂屋，鲍捕头因为是被杀，尸身需要由仵作检验，之后直接由捕司出面安葬，尸体不停在家里。空月觉得这样还好，否则家属更受不了。 鲍捕头的妻女对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捕快有一种本能的信任，内心觉得他就是一个可信赖可依靠的人，加之他是鲍捕头同事，所以主动邀请他留下来。 鲍家除了母子三人之外，还有两个女佣和一个男佣，男佣是个六十来岁的老男人，鲍家的儿子又还小，整个院子就缺乏阳气。空月感觉，有必要在这里住上几天。 晚上，空月盘膝坐在客房的床上，想看看鲍捕头家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物品，尤其，有没有与采生折割案相关联的一些东西。于是运真气催动神目，扫视鲍捕头家的每一个角落。在一间杂物房里，空月发现还有一个隐蔽很好的阁楼，上面放着一口箱子，里面装有几十个金锭。放得如此隐秘，恐怕他们母子几人都未必知道。 空月继续扫视四周，赫然发现，在鲍捕头家门外不远处，有两个穿捕快制服的陌生人在监视鲍家。 通宵监视，这是什么情况？空月内心顿生警觉。 翌日上午，在西城捕司衙门，正无所事事的空月碰到姜总捕头，姜总捕头首先问空月：“你怎么不带佩刀？” 空月抽出腰间的铁笛，回答：“这就是我的武器，携带方便，无聊时还可以吹笛子打发时间。” 姜总捕头伸手接过笛子来，在手里比划两下，赞道：“是件好家伙！那里来的？” 空月撒了个谎：“我爷爷留给我父亲，我父亲留给我的。” 姜总捕头把铁笛还给空月，说道：“总司决定明天搜查鲍捕头家。” 空月大吃一惊，搜查已故捕头的家，那是得有充分理由的，否则极为忌讳，家属上告到京都都有可能。 空月问：“为何会搜查鲍捕头家？” 姜总捕头扫视空月一眼：“他们怀疑鲍捕头勾结江湖人士，干过一些违法勾当！” 空月更为吃惊，略一沉吟，问道：“鲍捕头尸身检验完了吗？有没有找到什么可疑证据？” 姜总捕头回答：“身上受伤三处，全是刀伤，其它线索没有。” 空月不再问，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按这个信号，隐藏在鲍捕头背后的黑手，或者叫实际操控者，是要通过搜查鲍家这件事，第一把鲍家财物搜刮空；第二，如果找到哪怕一丝证据，自己追踪的采生折割案，黑锅就全部推给鲍捕头背了，线索也就到此为止了；第三，鲍家母女二人会沦为他们继续赚钱的工具。好毒的手段！空月在心里狠狠嘟囔。 不能让他们得逞，空月下决心，无论如何要拯救鲍家母子三人。 空月不再耽搁，骑马赶往内城莫家。见到莫月珠后，空月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平和地告诉月珠：“鲍家要出大事！” 月珠一惊，急忙问：“什么大事？” 空月说：“总捕司明天要搜查鲍捕头的家。” 月珠有些不理解，问道：“搜查就搜查，出什么大事？” 空月解释：“你不清楚，鲍捕头家里存有几十锭黄金，如果被搜查出来，第一，黄金会被没收，这让鲍家母子几人以后怎么生活？第二，鲍捕头身为朝廷捕头，每月奉银也就十两，他哪来那么多黄金？肯定会起底出他的一些事。很多捕快本来就是黑白两道通吃，只是平时没人管，要真查起来，没几个干净的。一旦查出有个污点，他的家属都得遭殃。” 月珠好奇道：“他家有多少黄金你也知道，你这人太神了，你怎么知道的？” 空月回答：“我是鲍捕头介绍入的捕行，我两关系肯定不一般，这有什么稀奇的？你家的藏宝室在哪里有谁告诉过我？我不一样知道！” 月珠着急道：“那我们怎么帮他们？” 空月问：“你家有几辆马车？” 月珠回：“共有五辆。” 空月再问：“有没有马车是带夹层的？” 空月一问，月珠立马便明白其心意，她回答：“还真有一辆马车是带夹层的，就是专门用来夹带金银这些贵重物品用的。不过都是我爸爸在使用。” 空月面色严肃地问道：“能不能今晚借用？” 月珠想了想，说道：“今天本就没用，在家里放着的，可以借用。” 空月一喜：“那就解决了，今天还是你陪我一起去鲍家，然后想办法把金锭携带出来。” “鲍家门外现在已经有总司的捕快盯梢，行事务必谨慎，有一些危险，你怕不怕？”空月补充说。 月珠是个有冒险精神的女孩，她听说还有些危险，只觉得刺激，丝毫不怕，立马回答：“不怕，我这就去准备，啥时出发？” 空月回答：“准备好就出发，但车夫必须可靠！” 月珠一笑，回答道：“这个放心，可靠着呢！” 第二十五章、智斗总司捕快 空月和月珠到达鲍捕头家时，已近黄昏。月珠这次没有骑马，她坐在马车里，这辆马车是莫家主常用的交通工具，车身装饰华丽，像个小房间，属豪华型马车，里面铺着厚毯子，放着‎美​‌人‎‎靠，月珠舒舒服服斜躺在里面。 空月依旧骑马，穿着捕快的制服，他今天连长笛都没带。 空月观察了一番马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精干汉子，从气场判断，是个练家子。 到了鲍家，车和马都停在院子里，空月和月珠径直来到鲍家堂屋，在客厅里坐了一阵，见没有外人，空月小声对鲍太太说：“鲍夫人，我有要紧的事告诉你，请让下人都离开。” 鲍太太让佣人都退下，问空月：“啥要紧的事？” 空月说：“月珠不是外人，不用回避，今天我两过来就是为这事！明天，内城的总捕司会来人搜查你家。” 鲍太太很惊诧：“搜查我家！为什么？” 鲍星娥说：“我家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愿意搜只管搜，我们不怕！” 空月认真看着她们母女：“你们真不怕搜查？” 鲍星娥还在嘴硬：“我家确实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没有，就靠一些散碎银两维持，家具都用几年了，他们难道连这些东西也要拿走？要不要我们活了？” 空月语调平淡地说道：“要是在家里搜查出黄金了，而且数量不少，会是什么结果？” 鲍太太皱起秀眉：“黄金？我家里有黄金？我可从来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空月说：“鲍捕头曾经给我提起过，你家杂物房的阁楼上放有几十锭黄金。如果捕司的人搜查，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肯定会找出来，一旦找出来，你们应该知道结果，不仅黄金会没收，连带可能还会处罚你们这些家属。” 鲍太太和鲍家女儿都不是笨人，长期与鲍捕头生活，很多道理她们也知道。 当下鲍夫人着急道：“那你帮找找看，如果真有，麻烦你帮忙带出去，藏在稳妥的地方。” 空月反过来问：“你家杂物房在哪里？现在带我去看看。” 鲍星娥说：“杂物房有两间，我都打开，你一间一间看。” 鲍家母子三人带上空月和月珠，提着马灯，来到杂物房。空月装模作样抬头往顶棚瞧了一阵，找准一个地方，搬来放在杂物房的梯子，爬上去，伸手往上用力一推，推开顶棚上一扇活动盖板，露出一个两尺见方的空洞。空月往上走几步，半截身子探进去，只一会儿就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子。 空月小心翼翼地抱着箱子走下木梯，几人旋即返回客厅，关上门，打开木箱。 木箱一打开，几人同时发出惊呼，黄灿灿的耀眼光芒，果然几十锭黄金。 鲍太太一家三人再无怀疑，空月所言绝非危言耸听，一旦这一箱黄金被搜查出来，不但黄金保不住，人都可能有大麻烦。 鲍太太心里着急，催促空月：“你快想办法带出去，藏起来！” 空月神情严肃地说：“我可以带出去，为你们暂时保管，但你们自己的嘴得严，一旦走漏风声，不单我，你们一家都得完蛋！” 鲍星娥说：“我们明白，天色不早了，你快想办法吧！” 空月则明确告诉他们：“门外有总捕司的人监督，不能就这样拿出去，得想办法。” 空月抱起箱子，走出门，来到月珠的马车边，对跟过来的月珠说：“打开夹层，全部放进去。” 月珠揭起毯子，启开夹层盖板，露出半尺高的夹层，空月把金锭一个接一个装进去，还真合适，夹层果然是专门设计来装钱的。 空月数了数，共有四十锭黄金，每锭二十两，共有八百两，换算成银子，可是八千两。 空月把马车恢复原样，之后在木箱子里装上一些鲍捕头平时练功用的铁疙瘩，然后盖上盖子，找一把大锁，郑重其事地锁上，而后又在月珠耳边悄悄交代了几句话，最后把沉重的木箱放上马背，自己也骑上马，出门而去。 空月骑在马背上，把木箱放在面前紧紧扶着，一副爱惜宝贝的模样，慢慢往前走。 走出鲍家大门才几十米，旁边巷子里窜出来五个穿捕快制服的男人，拦在空月面前。当先是一名中年捕头，捕头手握刀柄，冷冷盯着空月，喝问：“箱子里什么东西？” 空月不惊不咋回答：“几个练功用的铁疙瘩。” 捕头命令：“打开检查！” 空月回答：“上了锁，钥匙在家里，打不开。” 捕头命令手下：“砸开检查。” 空月抱紧箱子，急叫道：“我是西城捕司的捕快司空月，都是同行，凭什么强行砸我的箱子？” 捕头一声冷笑：“西城捕司！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们是总捕司的人，想检查谁就检查谁，若胆敢阻拦，可就地格杀。” 空月跳下马，陪笑道：“都是同行，何苦如此相逼！我又没作犯法的事，连刀都没带，总得给我个信服的理由吧？” 捕头毫不领情，对手下捕快下令：“砸开！” 手下捕快寻来一个比拳头稍大的石头，举起来准备砸锁。就在他们注意力分散的刹那，空月闪电出手，一把抽出捕头腰间佩刀，刀尖指在捕头脖子上，声音寒冷地发问道：“你真要逼我？” 捕头恶狠狠看着空月：“对上司拔刀，可知是什么罪？” 空月冷冷道：“你说是上司就是上司？我不认识你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假扮的？这里是西城地盘，归西城捕司姜总捕头管辖，我只认识姜总捕头是上司，你们现在随我去见姜总捕头，如果姜总捕头他让开箱检查，我二话没有。如果没有姜总捕头发话，谁敢强迫我，我先斩谁！” 几人见空月武艺高强，徒手就夺了捕头挎着的刀，真动上手未必能讨好，当下不敢造次。既然是去见姜总捕头，也不怕空月带东西跑路，捕头点头表示同意：“好，就去见姜总捕头！” 空月耍赖道：“箱子你们抬，我拿不动。” 四个衙役只得两人一组，轮流抬起箱子往前走。空月左手牵马，右手执刀，在前面带路，领着几个人往姜总捕头家行去。 这边空月和几个总司捕快一离开，那边月珠就瞅准机会，赶着马车出鲍家门，往内城莫家驶去。 姜总捕头家也住在西城，他家看起来比较低调，房屋还不如鲍捕头家的规模大。 姜总捕头见月空手里拿着刀，和几个总司的捕快来访，几人面色都不善，不禁有些惊异。姜总捕头问：“空月，发生什么事了？” 空月回答：“这几个人自称是总司的捕快，非得砸我的箱子。我担心他们是假冒的，所以带过来见你。” 姜总捕头赶紧说：“这是总司的李捕头，空月你快把刀还给李捕头。”他已经看见了，李捕头的刀鞘是空的。 空月一松手把刀扔在地上，说道：“我从鲍捕头家出来，箱子里装的是鲍捕头练功用的铁疙瘩，鲍夫人送我的，他们非得砸锁检查。” 姜总捕头说：“那就打开让李捕头检查呗！” 空月回答：“钥匙没带。” 李捕头冷冷道：“砸开锁检查！” 姜总捕头看向空月，空月答应：“可以，你们自己砸。” 姜总捕头找来一把斧子，一个捕快抄起斧子，只几下就把锁砸开了。扔掉锁，揭开箱盖，里面果然是趴着几个不值钱的铁家伙。 李捕头脸色发青，朝姜总捕头一拱手：“打搅了！”向手下几人一摆手“我们走！”几个人灰溜溜走了。 第二十六章、遭遇炸弹袭击 第二天上午，总捕司出动十几名捕快，由李捕头率领，把鲍捕头家搜查了个底朝天，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结果是一无所获。他们发现的最大疑点就是杂物房中的阁楼，里面明显藏过东西，但东西显然已经被转移了。 李捕头一行只能垂头丧气回到总捕司复命。 这边鲍家人感受到了大难不死的幸运，鲍家儿子还小，感觉还不太强烈，鲍捕头的太太和女儿却是后怕至极，万幸空月预先泄露情报，帮助转移了金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空月的想法却又不同，他在脑子里分析各种信息。 一开始，空月是感激姜总捕头透露给了他这个重要情报，让他得以救了鲍捕头家属。但后来一想，疑点颇多，那李捕头明摆着是针对自己而来。 仔细琢磨，空月回过味来了，隐藏在鲍捕头背后的那张大网作出的计划，确实是要针对鲍家人，但鲍家人只是其中一个部分，重头却是针对空月自己，如果自己昨天带出来的就是黄金，绝对必死无疑。 如此说来，姜总捕头透露信息给自己是有意的？自己的行踪已经被掌握了，在鲍家住一个晚上就惹上麻烦了。姜总捕头扮演的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看来对手很厉害，他们清楚鲍捕头家里藏有大量财物，本来以为唾手可得，还能挽个圈套把热心肠的空月套进去，可谓一举数得，可惜他们失算了。空月想，你们遇到了我，偏又太低估了我，这下竹篮打水一场空，啥也没捞到。 但他们肯定不会甘心，必定还会发招。空月提醒自己，不可掉以轻心。 晚上空月没有再去鲍家，依旧回到莫家居住。月珠告诉空月，四十个金锭全部放在她自己房间里，特别安全。 空月不便在月珠的闺院呆太久，说了几句话便回到自己房间。 深夜，空月全无睡意，练功时身体的疼痛感已经不太强烈，全身真气越来越足，精力旺盛，睡意不多，每晚睡眠一两个时辰便已经足够。空月感觉，距离突破中级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了，只等一个机缘。 空月站完桩后又在床上盘坐修炼，敏锐的觉知力通达四周。突然，空月察觉外面有异动，有人正悄然接近自己房间，似乎不怀好意。 空月此时要施展神目已经来不及，他迅速下床，拿起铁笛站到窗边，注视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窗外闪出一点火光，之后“噗”的一声，一个头颅大小的包裹穿过窗户纸砸进房间。 空月反应奇快，不等包裹落地，纵身跃起，头前脚后，穿过窗户纸落在室外，就地一滚，起身就朝即将消失的一条黑影追去。 刚追出十几步远，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轰”的爆炸声从空月的房间内发出，伴随着火光，房间的窗户、门板直接震飞几丈外，落在草丛中。 一股热浪袭向空月，空月无暇顾及，发足狂追前面黑影。黑影身手不弱，腾空跃起，跳出莫家大院围墙，在街道上急奔，空月越出围墙，穷追不舍。 这里是内城，晚上宵禁，会关闭城门，这个家伙胆子也太肥了，敢在内城扔炸弹。黑影估计也了知这一点，全往小巷里奔跑。 空月毕竟内功更胜一筹，越追越近，终于把黑影逼入一条死胡同。 黑影见跑不掉了，干脆停住，拔出两把短刀，左右手各持一把，转身扑向空月，两人在黑暗中你来我往，打成一团，“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小巷很黑暗，月光也只能照入很少的一点，两人听音辨形，凭感觉相斗，空月内功更强，感觉更敏锐，相斗二十多回合，双刀客已经只能勉力招架。 此时巷口传来脚步声，有火光照过来，火光越来越明亮，一队士卒手持火把出现在巷子里。 借着火光，空月格开双刀，飞起一脚点在双刀客小腹上，双刀客弯腰蹲下，旋即蜷缩在地。 进入小巷的兵卒有十几人，他们是内城巡夜的军士，听见打斗声，循声而至。 空月收起铁笛，首先发声自我介绍：“各位军爷辛苦了，鄙人乃西城捕司捕快司空月，此贼人在内城莫家释放火药弹伤人，被我一路追踪到此，请军爷将其绑缚！” 巡夜军士的头领让两个兵卒上前去把蜷缩在地上的双刀客双手反绑起来，对空月说：“你也随我来，去军营暂住一晚，明日通知捕司来接人。” 这个要求不意外，这叫公事公办。空月很配合地跟随他们往军营走去。 …… 翌日清晨，空月从床上坐起身，打量这个住了一晚上的房间。房间像个单人牢房，面积小小的，只有五六平方米，放有一个窄窄的单人床，其它任何家具没有。房间内黑乎乎的，有股潮湿的霉味，墙上只有一个小小的透气窗，还开得很高，门是铁门。 昨晚因天色黑暗，空月没多留意，到房间后倒头便睡了，现在一看，怎么像把自己当囚犯了！ 空月懒得多理会，活动了一会筋骨，便开始站桩练功，随着真气释放，全身犹如包裹在一团强大气场中，身体如同鼓胀的气球，挣脱地心引力，慢慢悬浮于空中。 也不知修炼了多久，门外传来开铁门锁的声音，空月收功，落回地面，负手站立。 门打开，房间里有大量光线照入，变得明亮。房门口站着一名军士，还有几名捕快，其中有个捕头。 捕头站在门口，看了眼空月，对一个捕快说：“去给他戴上枷锁！” 空月闻言不禁皱眉，凭什么给我戴枷锁！上次在南城捕司，就因为被上了枷锁，毫无还手之力，险些沦为案板上的鱼肉。吃一堑长一智，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人上枷锁！ 空月叫到：“我乃西城捕司捕快空月，昨晚追捕一个往内城莫家扔火药弹的贼人，遇到巡城军爷，来到这里，你们应该锁的是贼人，不是我！” 捕头显得极不耐烦，皱眉喝道：“啰唣，没你说话的份，戴上！” 两名捕快手拿枷锁走入房间，走向空月。空月不由怒从心起，明摆着又是想害我的节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空月一伸手，抢过枷锁，这一伸手的速度奇快，捕快根本作不出反应，木板的枷锁已经到了空月手中。空月举起枷锁猛力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大响，枷锁裂成两半。 那捕头见状大怒，拔出腰刀，喝道：“反了，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拿下！” 捕头带来的四名捕快也都拔出了佩刀。空月抽出腰间长笛，抬手运力一挥，击在房间中两名捕快指着自己的刀身上，两把刀脱手而飞，掉在地上。两名捕快大嚇，各退出三步。 空月目光如电，嘴里冷冷蹦出一句：“你们今天真要逼我？” 此时的空月怒气填胸，豪气也已充盈，他不在乎与这几个捕快动手，甚至不惜从军营一直打出去，打个天翻地覆！ 那捕头咬着牙，狠狠蹦出几个字：“你活得不耐烦了？” 空月毫不示弱：“要敢动手，死的首先是你！” 这当口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要动手回你们捕司去动手，牛打死马还是马打死牛，都与我们军营无关，不准在军营里动手！” 话音一落，一名戴头盔穿铠甲的高大军官走过来，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那捕头不敢造次，躬身回答：“好的，军爷，这就带他回衙门。” 捕头回头对着空月，恶狠狠说道：“随我等即刻去捕司，休要打主意逃跑，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空月冷冷回怼：“干坏事的人才会跑，我没干坏事，为什么跑？昨晚被我抓的那个贼人才是干坏事的人，必须带走作人证！” 捕头一脸不屑地回答：“已经带回捕司，不用你操心！” 第二十七章、大闹总捕司 位于内城的捕司衙门总部较之地处外城的西城捕司、南城捕司规模宏大很多，气势磅礴很多。 在巨大的公审堂内，正对大门，中央的大桌子后面，宽大的椅子上坐着神貌威严的骆总捕头，骆总捕头身材高大，一张国字脸，一脸络腮胡子，不怒自威。 大堂两侧整齐排列着十六个公人，一边八人，手里都拄着大棒子。 五名捕快押着空月站在堂下，空月神色平和地看着骆总捕头。 “啪！”骆总捕头猛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堂下何人？” 空月神色如常，不卑不亢答曰：“西城捕司的捕快司空月。” “你可知罪？”骆总捕头提高声音大吼道。 “罪？”空月委屈道：“我昨晚歇于内城莫家，晚上有贼匪投放火药弹，伤人损物。我追了很久将其擒获，大人不治贼人的罪，来问捕快的罪，这又是为何？” 骆总捕头喝道：“大胆刁民，还敢抵赖，来啊，上枷锁！” 空月右手猛地抽出铁笛，左手拿出藏在腰带中的自制手雷，双眼含霜，冷冷问道：“大人真要颠倒黑白？” “大胆！可知这是何处？想造反，不想活了不是？”骆总捕头两眼喷出火光，大声吼道。 “当然想活，所以不能由你等上枷锁！”空月戏谑道：“上了枷锁，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你宰割，别做梦，我空月没有犯罪，不惧怕任何人，到京都刑部也无所畏惧！” 骆总捕头又是一拍惊堂木，冷哼一声道：“你没有罪？鲍捕头就是你杀的！还敢狡辩！” 空月心里一惊，面色却毫无变化，也是冷哼一声道：“总捕头这么抬举我！我有本事杀鲍捕头？有何证据？诬陷可也是犯罪！” “哼！”骆总捕头冷哼一声，大声说道：“果然是个狡诈之辈！京都来的仵作已经验过鲍捕头的伤，刀伤是死后才刺上去的，致死他的不是刀伤，是管状的凶器，就是你现在操在手里的家伙，还有什么话可说？” 空月暗暗心惊，京城来的仵作果然是高手，厉害！但空月绝对不能轻易承认，空月狡辩道：“总捕头是在诈我吧？” “啪！”骆总捕头第三次拍下惊堂木，狂吼出两个字：“拿下！”他已经不耐烦至极了。 三名捕快从身后扑向空月，企图制住他。空月不回头，身体下沉，猛力一个低位后扫腿，三名捕快全部倒地。 这下所有捕快全部操起了家伙，围攻向空月，空月则舞动铁笛，以一敌众。那个早上去军营提空月的捕头也加入了战团，捕头的武功不弱，甚至在鲍捕头之上，加上周围捕快手里沉重的大木棒，空月的压力极大。 打斗声引来了更多的捕快，人越聚越多。空月见形势危险，急中生智，提气大喝一声“停！” 声音太过洪亮，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就在捕快停手的刹那，空月用牙咬住手榴弹引线，左手一用力，拔掉引线，随即扔在脚下。几乎同时，空月对着骆总捕头猛冲过去，手里的铁笛瞬间打倒两名捕快。 空月选择往里闯而不是往外冲，是因为他看清楚了，靠门口这边聚集着两层以上捕快，而靠里面，只有一层。 捕快们反应过来，一起从后面扑向空月，但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地动山摇，随着爆炸声，七八名捕快衙役滚到在地。 爆炸声一过，空月折转身冲向大门，门口的捕快倒下了好几个，没受伤的也被爆炸声震得耳膜发痛，呆在原地，他们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武器。 空月飞舞长笛，冲出门外，发力狂奔。骆总捕头临危不乱，迅速追出大门，急令所有捕快追拿空月。 总司的捕快有二百多人，只要没有外出，在总司当班的，全体出动，围追堵截空月。 空月在总司衙门的大院里奔跑，处处都有捕快出现，难以摆脱，而且有些捕快还掂出了弓弩。 空月本想冲向围墙，跳出去，但周围捕快不断在出招，空月一直忙于招架，且总司衙门的围墙极高，慌乱之中还难以跨越。 空月一急之下，直接冲入一间半敞开的屋子，返身把门拴上。外面的捕快迅速把空房子团团包围着。 空月站在空房子里，左右上下观察了一番，这间房子顶棚上有个方孔，显然是有阁楼。空月毫不犹豫把长笛别在腰上，吸一口气，腾空跃起，双手扣住方孔的边沿，手臂一用力，翻身上到阁楼。 这时门外的捕快找来一条长木桩，几个人合力撞开了房门，骆总捕头带头冲入房内，房间内不见有人，往上一看，已知在阁楼上。 骆总捕头吩咐手下：“去找梯子来。”同时大声叫道：“你逃不掉的，自己下来吧，当心我放把火烧死你！” 空月静静地站在阁楼上，他第一次有了插翅难逃的感觉。难道今天逃不过此劫？ 空月仰起头，心里万念俱灭，如果他们往上强攻，自己守着洞口，他们确实一时半会攻不上来，但上面无水无粮，自己又能坚持多久？如果他们真放火，那自己就被火化成灰了！ 绝境中的空月心中一片死寂，大脑一片茫然空白，再无杂念。但也就在这时，似乎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头顶注入体内，全身真气鼓胀，强烈的气感超越平时几倍，空月的身体不由自主离地浮起，且上浮力远超以往。空月心念一动，好似突破入中级了！ 楼下的木梯已经搬过来，靠在了洞口上，一名武艺高强的捕头率先往上攀爬。 空月充耳不闻，心无旁骛，眼看头部已经快接触到屋顶，空月伸出双掌，举过头顶，向上发力，击向屋顶。 “轰隆”一声响，瓦片、木屑纷飞，屋顶被击开了一个大洞。 就在从楼梯攀上来的那名捕头脑袋探上阁楼的那一刹，他看见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空月腾空飞起，犹如一只大鸟，冲向空中。 空月旋转着飞向高空，一直飞到几十丈高，屋子外的捕快全部看见了这惊奇的一幕，有的捕快拉开弓箭向空月射箭，但箭矢飞到几十丈高处，已经是强弩之末，没多少力道了，而进入中级境界的空月，身体的抗击打能力是常人千倍，这些箭即便射在身上，也造不成任何损伤。 空月在几十丈高的天空中，好似闲庭信步，踏空往前飞奔。留下一干人眼巴巴望着天空，无可奈何。 能够在空中飞行、水面行走，就是羊皮卷所载武学的中级境界。空月的前世邢越对内功修为也有过了解，现代的美丽国曾经举办过世界范围内的瑜伽师悬空比赛，瑜伽师在打坐运功的时候，身体能悬浮在空中，最高的纪录是离地1.8米。 能够悬浮在空中还不是太难见，能够在高空中飞行的瑜伽师就极为罕见了。历史上曾经有过一些这类记载，这是“气自在”境界，空月没有料到自己居然也能达到这种境界了！ 空月飞出内城，来到外城的河滨，他感觉真气快耗尽了，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沉到地面。 空月在一棵小树下盘膝而坐，聚敛真气，同时也在考虑下一步去往哪里，他现在可是杀害鲍捕头的嫌犯，有可能全城甚至全国通缉。 空月想起，南城那个小院租期还没到，还空着的，可以先去那里歇脚，但得等晚上，否则太引人注目了。 已经好几天没看望母亲，空月也很牵挂，得抽时间去看看。现在能在空中飞行，大大节省了路途时间，只是不能在大白天行动。 第二十八章、母亲被擒 晚上，空月首先回到南城小院，小院的东西已经全部搬空，屋里屋外冷冷清清，空月有些伤感，毕竟和母亲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空月站在院中，全身放松，入功态观察自己的母亲。 突破入中级后，空月的天目能力大为提升，他能清楚地看见母亲在西城小院中的屋子里，坐在灯下缝补一件旧衣服。 空月气运周身，腾空而起，直奔西城小院。 到达西城小院，空月不急于下地，先在空中观察了一阵周边情况，确定没有异样才悄然下沉，降落于院子正中。 空月怕突然发声惊吓到母亲，站在院子里轻轻叫了一声：“妈！空月回来了。” 母亲清楚地听见了，她抬起头，看向外面，问道：“月儿，真是你回来了吗？” 空月回答：“是的，妈，我回来了！” 空月母亲喜极，放下针线活，奔过来打开门，看着站在黑暗中的空月，声音哽咽：“怎么悄无声息就进来了，好多天没回来，都想死妈了！吃饭了吗？” 空月老实回答：“还没吃呢？” 母亲说：“快进屋歇着，有刚作好的馍，我给你蒸两个。” 空月母亲忙碌着去生火给空月蒸馒头，空月打水洗了洗脸和手。 少倾，空月母亲把蒸好的馒头放在碗里端上来，空月就着咸菜吃了两个馒头。之后，空月告诉母亲：“因有公事，明天一早不等天亮就得走，你不用管我，如果有蒸好的馒头，给我拿两个，明天路上吃。” 空月妈妈回答：“有的，有的，我给你拿。”空月妈妈把剩下的三个馒头全给他准备上了。 空月说：“妈，你早点休息，不用担心，我明天晚上就回来。” 空月妈妈高兴地说：“能回来住最好，外面哪有家里好！” 第二天一早，趁天还黑，空月轻轻起身，走出屋外，他带上馒头和一个打坐的坐垫，看了眼母亲的房间窗户，凌空飞起奔赴南城小院。 在南城小院，空月丝毫不觉得难熬，他安安静静地站桩、打坐、练拳，这种闭关似的修炼，对提升修为极有帮助。 按中级修为的验像，进入中级可发劈空掌，隔山打牛。空月试了试，院子里有一块牛头大小的坚硬岩石，空月相隔半丈，提丹田气，运于右臂，从右掌发出，一掌劈出，石头应声裂为四五块。 中级阶段与初级阶段相较，方方面面都有巨大提升，身体各种机能远超以往。即便只是刚进入中级，与初级的顶峰相比，出招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抗击打能力等等，都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放在邢越生活的现代，空月现有拥有的中级修为恐怕就是全世界范围内最顶级的存在了。就单凭他的抗击打能力，站着不还手让人打，重量级拳王也伤不了他。他的抗击打能力是常人的千倍以上，拳王一拳达千斤，打在他身上，就如同普通人承受一斤的打击力，那就是幼儿打成年人的伤害度，大可忽略不计。 晚上，空月回到西城小院，降落在西城小院的中央。只看了一眼，空月心里忽然就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屋子里黑黑的，没有熟悉的灯光，母亲不在？ 空月叫了两声：“妈！妈！”没有回应。 空月打燃火折子，进屋点燃油灯，四处查看，确实没人。 昨晚说过会回来的，母亲不可能外出，出什么事了？ 空月站定，全身放松，迅速进入功态，查看母亲。很快便找到了，母亲在一个小小的屋子里，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像个牢房，母亲卧在床上。 再扩大范围进行观察，还真是一间牢房，是内城总捕司的牢房，专门用来关押还没有审判完的人犯用的。 母亲怎么会去到那里？肯定是被抓走的。在西城小院才住了十几天就被发现了，看来总捕司有高人，不排除有具备天眼功能的高人加以指点。 空月再次详细观察牢房周边环境，又有了新发现。在关押母亲的牢房四周，潜伏着十几个人影，从他们身上发出的光色判断，全部是身手远在鲍捕头之上的高手。 捕司哪来这么多武道高手？空月有些疑惑。但想一想就释疑了，捕司可以出面去军队，去镖局，去江湖人士那里聘请高手，只要给钱，什么事都能办，不排除还有职业杀手。 明显这就是给自己设的陷阱，用母亲作诱饵让自己上钩。但若不救母亲，那是空月绝对不接受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空月收功，想了想，脑子里蹦出一个成语：“围魏救赵”！ 空月再次入功态，这次搜寻的不是母亲，是总捕司骆总捕头和他的家。你害我，就别怪我收拾你！敢动我的母亲，那就是捋虎须，你的家人也得跟着倒霉。 骆总捕头的家在内城，远没有莫家和祖家的宏大气派，是套有前后院，带两重天井的院落。这样的宅院在内城也算很不错了。 骆总捕头和妻子住在第二个天井的主房，两个儿子住东厢房，一个女儿住西厢房，家里还有几个佣人。 空月观察完毕，营救母亲的计划也在脑海里形成了。 凌晨，空月回到南城小院，等到天色大明，空月去到预制刀鞘的刀具店，本来距离约定的半月时间还有三天，空月想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先取刀，刀鞘以后再说。 空月的运气不错，刀具店老板告诉空月：“刀鞘和刀柄的装饰，昨天刚好全部完工，没想到客官今天就来取了。” 空月笑一笑，表示感谢，付过银两，拿起来就走人，他已经无暇去检查质量如何了。 空月回到南城小院，把自己易容化妆成一个中年小商贩的模样，就是当初跟踪莫家管家的样子，出门雇一辆马车，往内城莫家赶去。 到莫家，空月让马车夫靠边停车，等在一颗大树下，自己沿莫家围墙绕行，走到一处周边无人的位置，空月纵身跃起，进入莫家大院。 空月径直来到莫家小姐的闺院，莫月珠的丫鬟看见空月，自然认识，这个小商贩前段时间被自己呵斥过，结果是空月假扮的，今天怎么又假扮上了？ 丫鬟笑嘻嘻问道：“大人，今天又有何公干？” 空月说：“还有啥公干？找你家小姐呗！” 听见外面对话，月珠已经走出们来了，看见空月又是这副模样，心里好奇，问道：“这又是谋哪一出？这副打扮也太喜剧了！” 空月小声说：“有重要事情办理，要借几颗手雷用。” 月珠道：“借多少都可以，但你必须补上，用旧的，制作新的。” 空月厚道一笑：“这还不简单，下次多给你作几颗！” 月珠把空月领到地窖，打开木箱铁锁，空月揭开盖子，取出四枚手雷，别在腰带里。 回到院子中，空月别过月珠，提一口气，旋转着升腾入空，如平地走路般，大踏步而去。 身后的月珠和丫鬟看着发生在眼前这一幕，瞠目结舌，久久合不拢嘴巴，这个少年捕快总是给人高深莫测的感觉。 空月徐徐降落在莫家院外一个僻静处，再走到马车边，指挥马车往骆总捕头家的方向疾驰，只一袋烟工夫，到达骆总捕头家附近。 空月下车，先打发马车夫走人，之后围绕骆总捕头家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他家的后围墙下，这里最僻静，正是进入他家的绝佳位置。 空月并不急于进入骆总捕头家，他先找一个流淌着干净水的水沟，把脸上的假胡须、假眉毛揭掉，把脸上的伪妆除去，恢复本来面目。之后检查随身携带的武器，他这次没有带铁笛，腰间挎的是缴获自鲍捕头的宝刀，还有四颗手榴弹。 空月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腰带束紧，四周瞅瞅没人，一提气，飞身而起，进入骆总捕头家后院。 第二十九章、闯总捕头家 骆总捕头家的后院很清静，种着一些花草，几棵果树。 骆总捕头的住宅有两重天井，三排南北向的房子，最后一排是二层楼，二楼便是主房，其它都是坡顶平房。 空月缓步穿过通道，走入主房前的那重天井，一名丫鬟看见了空月，尖声喝叫：“哪里来的野小子，闷头闷脑往里闯！知不知道这是啥地方？还不赶快出去！”接着提高声音大叫：“李叔，你们怎么看的门？随便就把陌生人放进来了？” 空月莞尔一笑，高声道：“我来找总捕头，你帮我通知他出来。” 叫李叔的男佣听见叫声，从前面一重天井穿过中间房子侧面的通道，急匆匆跑过来，上前拉扯空月：“你是怎么进来的？莫不是翻墙进来的！找总捕头去捕司衙门，这里是住家，主人不在。”“你要是翻墙进来的，就是违法贼子，看我送你去捕司，让捕头处理！” 空月抬起手，伸出手指，点在男佣人胸部，男佣人软到在地。 一声暴喝声传来：“贼人好大胆！”一个穿黑色短打武服的健壮男人手提一口厚背大刀从前面天井赶过来，他也听见动静了，本来是站在旁边观看，见空月动了手，大步冲过来，抡起大刀，照空月当斗就是一刀。 空月侧身闪过，武服男人横切一刀直斩空月腰腹，使出了十分的力气，空月闪过，第三刀紧接着斩向空月脖颈。 空月心里一下上火，红不说白不说就要取人性命，谁给你的权利？ 空月又连续避过几刀，依旧未拔刀还手。就在这时，骆总捕头16岁的大儿子，14岁的小儿子也各持一把大刀冲上来帮忙。看来这个武服男人是两个男孩子的武术教师。 空月等的就是这个时机，空月右手快速拔刀，寒光一闪间，斜斩出一刀。同样的招式，在空月手里，其速度与力量远远胜过武服男人，武服男人甚至都无法想象，还来不及作出反应，自然更无法躲避、格挡，一刀正中左肩，被斜劈为两段。 鲜血飞溅，两个男孩瞬间被吓呆住，一动不能动。在丫鬟尖厉的叫声中，空月走过去，伸手，手指点在两个男孩胸部，男孩倒在地上。 空月腾空跃起，上下两刀横斩在二楼主卧室窗扇上，一脚踹飞已经斩坏的窗户，从窗户的大洞跃入房间。 骆总捕头的妻子和12岁的女儿脸色苍白，瑟瑟打都，蜷缩在房间角落里，空月走过去，依然是伸出手指，各点一指，封闭穴道，之后将软绵绵的二人一手一个拎起来，下楼，来到天井里。 空月对一个吓呆了的年轻男佣说：“你去捕司通知骆总捕头来见我，要快，我最多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若不见人，我便开始杀他家人！” 年轻男佣手脚发抖，强撑着跑到院门口，打开门飞跑了出去。 空月找来一条长绳，把骆总捕头的太太、女儿和两个儿子一个个捆起来，连成一串，放在地上，然后悠闲地搬出一把椅子，坐在椅子上等待。 只过了半个时辰，骆总捕头带领两个捕头，十来名捕快，冲进大门，涌入后天井。空月站起身，拔出宝刀，站在四名人质身后，神情冷淡地看着骆总捕头。 骆总捕头看清楚了是空月，心里首先就有点发悚，空月的身手他见识过，现在老婆孩子全在他刀口下，儿子的武术教师早已身首异处，血腥味四溢，他哪还敢轻举妄动！ 骆总捕头脸上神色数变，见空月只是冷冷盯着自己不说话，不得不先开口：“司空月，你可是衙门捕快，你这可是知法犯法，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空月冷笑道：“你把我妈抓起来关在牢房中，又是想干什么？我妈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犯什么王法了？你说来我听听！” 骆总捕头眼珠一转道：“我们只是请你妈妈来捕司暂住两天，一者保护她；二者也好感化于你。她现在可是好好的，没受一点委屈！” “哼！”空月又是一声冷笑：“看来我还得感谢你，对我这么好！还找来十几个高手保护我妈，难得！不过我要告诉你，如果我妈已经受到伤害，你认为你的这些家人还能好好活着？我不仅早把他们斩了，连你总捕司我都会打个底朝天！” 空月扬起手里的宝刀，作出一副要往下砍的架势，宝刀发出龙吟之声，好似急于见血。骆总捕头吓坏了，急叫道：“空月，手下留情，有话好说，有事好商量！” 空月目光如电，盯着骆总捕头，反问一句：“怎么商量？” 骆总捕头已经明白空月的意图，主动说：“我这就派人把你妈妈接过来，让你母子二人团聚，如何？” 空月不说话，左手从腰带下掏出一枚手雷，牙齿咬住引线，左手一拉，拔掉引线，一扬手，手雷准确飞过屋顶，掉在前面那重天井内，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房屋震动摇晃，已经尾随而来，聚集在前面天井内的数名高手被炸倒三人，满地嚎叫打滚，好几间房屋的窗户也被爆炸的气浪震坏。 空月淡淡一笑：“这就是你的诚意？还想一网打尽？信不信我先把你一家斩尽杀绝！” 空月再次掏出一枚手雷，骆总捕头脸色发白，汗透衣衫，这时的他只有低头这一个选择。他小心翼翼劝说空月：“你且不要动怒，你想怎么样吧？只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照办！” 空月不紧不慢说：“那你听好了，马上派人把我妈妈放掉，送回原处，从哪里抓的，送回哪里。从现在起，只要我妈有任何一点闪失，罪魁祸首就是你，我空月不找别人，就找你，我会把你一家杀个鸡犬不留！” 空月说完，还不解气，继续说道：“而且我杀你家人，会把你放在最后杀，先让你看着你家人一个一个死去，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最后把你手脚断掉，让你苟延残喘，生不如死。如果你认为我空月只是吓唬你，你大可试一试，敢动我妈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 骆总捕头哪敢说一个不字，他命令一个手下捕头：“你马上回捕司，把空月妈妈放出来，用马车送回住处。” 那名捕头得令，跑步出门而去！ 空月继续侃侃而谈：“我本来在追查一桩采生折割案件，查到那个案件背后有捕司的人作幕后黑手，我现在怀疑这幕后黑手就是你总捕司的人，否则为什么你们总捕司不去追查案件，却非得把我往死里整，一遍一遍给我下套？还构陷我是杀鲍捕头的凶手！” 骆总捕头冷汗淋漓，他实在料不到面前这个少年这么厉害，太逆天了，早知如此，何苦招惹他，收为己用多好！为自己树一个大敌那是一件愚蠢至极的事情，但事已如此，后悔也没用了，只得好言相劝：“这些事也没有最后下定论，你还是捕快，回西城捕司好好干，以你的才华，必然会大放光彩，前途无量！” 空月冷冷一笑：“现在想笼络我，晚了！我妈被你抓、被关押，你必须付出代价。至于下一步，你想怎么对付我，那是你的事，只管发招，你如果只是针对我，我不会碰你家人，但你只要针对我妈，你家人就在劫难逃！” 空月垂下刀，刀尖在骆总捕头太太丰满的臀部轻轻带过，切开一条半寸深的口子，对骆总捕头扔了句：“今天只是给你一点颜色，下次可没这么便宜了！” 骆总捕头脸色发绿，却又无可奈何。空月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被我抓获的那个在莫家投火药弹的人，现在何处？” 骆总捕头回答：“他服毒自尽了，这个千真万确，绝不骗你！” 空月不再说话，还刀入鞘，腾空而起，旋转着飞入空中，在众目睽睽之下，潇洒离去。 第三十章、比武拜师 空月依旧回到南城小院，在中间堂屋里正对着敞开的大门，盘膝而坐。 空月不放心母亲，双目微闭，入功态观察，看到母亲确实被送回西城小院了，且安然无恙，没有损伤，心里稍安。 此时午后，已近落日，万籁俱寂，小院安静到落寞。 “果然是偷学了我宗门功法！”突然间，一个悦耳的男中音传入空月耳中，空月一惊，睁开眼睛。 只见门外一个下颌留长胡须，道士装束，年约五六十岁，脸庞清瘦，仙风道骨的男人，站在院子正中央，正对着自己，双手负在身后。 空月心里再度吃惊，道士是怎么进来的？何时进来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感觉。 空月起身，走出堂屋门，对道士一抱拳：“道长来此，不知有何贵干？家里空空如，没法请道长入座，十分抱歉！” 那道士面无表情，不喜不怒，淡然说道：“你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我跟踪你两天了，绝对能肯定你偷练了我宗门的内功心法。” 空月闻言，不想再抵赖，笑一笑说道：“道长此来，意欲何为？” 道士嘴唇微张，发声道：“未经我宗门许可，偷学我宗门最高功法，只有两条途径：一，拜我为师；二，自废武功。你自己选择！” 空月温和一笑曰：“拜你为师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看你也不是恶人，象有道行的人，但你总得让我信服，否则怎么拜你为师？” “臭小子，别以为你就武功盖世了，你还差得远！强中更有强中手，过来与我过几招试试。”道士还是面无表情。 空月仔细看了看道士，背后背着一把长剑，神态平和，说话内气充足，知道是个高手，当下不敢托大，说道：“你用的是宝剑，我使的是宝刀，刀剑无情，稍一不慎就得重伤人，不如这样，你我徒手比试，你若能在五十招内赢下我，我便拜你为师。” 道士没有任何犹豫，回答：“可以！” 空月脱下长衫扔在堂屋门槛上，走上两步，一拱手：“前辈先请！” 道士一点不客气，说了声：“小心了！”转瞬间就发招攻向空月。空月使出化骨绵拳的招式，与其拆解。道士的拳法走的是以柔克刚路子，与空月所练的化骨绵拳招式不同却原理相通，空月估计是武当一派的武功。 空月内功修为进入中级后，拳掌的功力大为长进，与道士交上手，却明显感觉道士的功力还在自己之上，且有较大优势，当下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大意。 道士的内功修为在空月之上，但还没有形成绝对碾压。空月刚进入中级境界，道士进入中级已经有十余年，是中级的顶峰状态，只是因受个人资质所限，一直没能突破入高级，若进入高级，对中级就是绝对碾压。 空月虽落下风，却也能勉力支撑，绵拳夹带现代搏击的招式，如果单论招法的精妙，空月绝对不在道士之下。 几十招一过，道士也看明白了此点。道士使出缠绵劲，与空月形成手搭手的推手对决。推手最考验的就是内力，空月如何不知？但一搭上手就极难摆脱，这本来是自己几次对敌惯用的招术，今天被道士反过来施加在自己身上。 四只手臂你推我挡，你来我往，在空中画着圆弧，终于，空月还是敌不过道士，被道士一个发力推飞两丈，撞在墙壁上。 空月站稳后一抱拳，一弓腰，谦逊道：“感谢前辈手下留情，空月服输，但已经过了七十多招了。” 道士不说话，过了一阵后，对空月说：“去拿起你的宝刀。”话音一落，道士拔出背后宝剑。 宝剑如一泓清水，闪着寒芒，空月知道，如果拼上刀剑，今天凶多吉少。 道士说：“宗门规矩不能破，要么拜师，要么废武功！” 道士未存歹念，这点空月可以肯定，否则刚才那一个发力，完全能让自己受伤。为一个拜师与否拼个你死我活，完全没有必要，空月的前世邢越是个处世很圆融的人，也可以说有些圆滑。 空月笑意盈盈：“我也不是完全拒绝拜师，想你宗门内肯定还有高手，比如你师父，修为必定更高。不如你带我去见你师父，如果他能在五十招内胜过我，我立即拜师！” 空月提出这个要求，第一并没有拒绝道士，不给他出手的理由；第二，他是真正想见识一些高人，这样也有利于自己修为的快速长进。内功修炼都是这样，越到后面，长进越难，有高人提携与没有高人提携之间，成长速度将大大不同。 道士闻言沉吟片刻，说道：“也无不可，你随我来！”说罢，腾空飞起。 空月叫道：“道长稍等，容我穿件衣服。” 道士只得落回地面，等待空月。空月穿上外衣，带上惯用的长铁笛，才随道士踏空而起，飞出城外，一路往西。 出城二十里后，空月气力有些不济，央求道：“道长，且容我休息片刻！” 道士停住身形，缓慢落地，空月也随即落到地面，休息聚气。 这一歇息差不多半个时辰，两人再次上路。道士的修为确实明显高于空月，飞行的高度、速度都胜于空月。 又飞出四十余里，中途歇息了一次，终于到达一个山间的小庙，道士落在小庙门外，空月也跟着停在门外。 此时天色已经微黑，道士小心翼翼走入庙门，一个年轻和尚迎上来，双手合十，叫一声：“师兄，别来无恙！” 道士还礼，问道：“师父可好？” 和尚答：“一切好，随我来！” 道士和空月跟在和尚后面，来到小庙后院，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和尚正在后院半躺在一把破椅子上打瞌睡。 道士走上前，弯腰行礼，恭恭敬敬叫一声：“师父！” 老和尚看一眼道士，“呵呵”一笑：“还知道来看师父？”再看一眼空月，问道士：“是遇到事了？” 道士在老和尚耳边叽叽咕咕了一阵，老和尚看了空月两眼，说道：“天色已晚，就在此住一晚，明天再说。” 小庙地处山间，虽是夏季，晚上还有些寒意。山里极为清静，灵气充足，空月想，如果在这样的环境闭关修炼，几年之内就有可能突破中级，入于高级境界。 小庙条件不好，不过空房间有好几间，空月没有浪费这一晚的时间，几乎都在打坐中度过。 第二天一早，年轻和尚招呼道士和空月吃早饭，白粥加馒头，还有咸菜，很清淡，空月却很习惯。 用过早餐，歇息了一会，老和尚走出卧房，也不客套，直接问空月：“你是怎么得到我宗门功法的？” 老和尚神态祥和，慈眉善目，但有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空月老老实实把自己母亲在祖家作下人，被祖家少爷不恭，甚至欺凌，自己不忿，盗走并抄录他家内功修法的事和盘托出。 老和尚听罢，丝毫没有怪罪空月的意思，反而说：“那祖灵就是个资质愚钝之辈，功法留给他实在是暴殄天物，你能得到，便是你的缘分，不过你修此功法才大半年，就能入中级，与我这个入中级十几年的徒弟几乎打平手，足见天资奇高！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空月恭敬回答：“我是有家传功法作底子，所以才能进步神速。大师抬爱，空月受宠若惊，只是我真不是什么天才！” 老和尚听空月没有直接回答愿否拜师的事，身子一晃动，已经停在房前一块平地上，对空月招手：“你过来，使出全力，我若五招内不能胜你，便放你走，宗门也不再为难你。” 第三十二章、暴打闲汉 在老和尚身边半个月时间，空月已把针灸法发学到娴熟，得心应手，内功也有了长进，还得到一些药方。有师父耳提面命，就是不一样。 空月牵挂在南京城的母亲，向老和尚告辞，准备回家看看。 空月等到天黑才上路，他这次飞行，只在中途落地歇息了一次，就到达了西城小院，直接降落在院子里。 空月的母亲还未上床睡觉，见到儿子回来，激动得眼泪涟涟。空月能理解母亲的心情，她主要是为儿子担忧。 空月瞅着母亲憔悴的脸庞，心里大是酸楚，是自己拖累母亲了！ 空月好言安慰了母亲一番，让母亲早点歇息。之后自己回到房间，坐到凌晨，趁天未放亮，腾云驾雾般来到莫家。 空月降落在莫家后院，在自己制作炸药的那间工具房内一直坐到天色大明，才起身去找莫月珠。 月珠看见空月，一脸激动，问道：“这么长时间不见，死到哪里去了？” 空月回答：“追查那个放火药弹，炸毁你家房子的人去了！” 月珠问：“查到了吗？” 空月说：“查是查到了，那个人死了。但他一定是受祖家收买而来，祖家要对付的不光是你莫家，还包括我空月！” 月珠有些不解：“祖家为什么要对付你？你得罪他们了？” 空月自然不能实话实说，而是避重就轻：“不是我发现了莫家管家的秘密么！你爸肯定把实话说给管家听了，管家自然会告诉祖家，祖家自然会迁怒于我！” 月珠心里有些歉疚，说道：“要不你还是来住在我家吧，相互有个照应，只要在我家，他祖家也不至于作得太过分。” 空月说：“我妈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不能扔下她不管！” 月珠想也没想就回答：“这还不简单，把你妈妈也接过来，一起住在我家。” 空月想了想，这其实是一个好办法，莫家毕竟相对更安全。 空月说：“我妈妈劳作惯了，闲不住，就给莫家当下人呗。我妈绝对不愿意吃闲饭。” 月珠说：“那也好，就在我小院来干点搽桌子抹椅子这样的轻活，我家管吃管住，每月还有薪金。” 空月自然高兴，关键是莫家人气旺，母亲能有伴，长期独自一人在西城小院生活，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空月说：“那就谢过小姐了，改天收拾好东西就搬过来。” 月珠说：“东厢房在修葺，你母子二人就住西厢房那边，空房子多的是。” 月珠紧接着问：“你今天来我家，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空月答：“这个自然，我想拿鲍捕头家的一锭金子换成银票，给他家人送过去。” 月珠道：“这个简单，我家在内城就有银庄，我已经把他家金子全数存入银庄，要用随时可取。稍等片刻，这就先给他家取面值二百两的银票。” 空月说：“好的，面额小点，二十两的面额，取十张。” 月珠安排下人去办理取银票的事，让丫鬟沏上茶，边喝茶便给空月聊天。空月见月娥面色似有不喜，问道：“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但给我说说无妨，说不定我能帮上一些忙！” 月珠摇摇头：“我的事，你帮不上忙。” 空月听见这话，好奇心大起，说道：“你且说说，倒底什么事？” 月珠犹豫了一阵，说道：“也就是女孩子都会遇到的事，爸妈让我嫁人！” 空月不由一笑：“这不是好事吗！既然每个女孩子都会经历，那愁什么呢？” 月珠回答：“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有什么好？至少要有感情吧！” 空月问：“你爸妈打算把你嫁给谁？” 月珠低下头，小声说：“我爸就是个势利的生意人，攀附权势，他想把我嫁给吏部尚书的儿子。”说完后，看了空月一眼。 月珠眼神有点复杂，空月不禁心里一怔，同时又一乐。任何父母都想把女儿嫁个好人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这个时代男女婚配的常规作法，月珠因此埋怨父母，其实没有任何道理。但月珠能有自由恋爱的观念，其思想确实太超前。 空月好言劝慰道：“你也不要着急，你可以向爸爸提出要求，先与吏部尚书的公子见见面，看看印象好不好，有没有共同语言，再谈下一步，也许你就偏偏喜欢上他了呢！” 月珠苦笑着摇了摇头。 又闲聊了一阵，管家亲自带着十张面额二十两的银票送过来，请莫月珠当面点清，月珠清点后交给空月，接着问了句：“你现在就送过去？” 空月回答：“对，现在就送过去。” 月珠提议：“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她们吧！” 她其实是想找借口出去散散心，更想多与空月在一起，她对空月已经有了三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 空月想了想，也无不妥，回答：“那好，一起走吧！” 月珠请管家备马，让下人套好马鞍，两人骑上马，朝外城鲍捕头家疾驰而去。 到达鲍捕头家门口不远处，空月放缓马速，他看见有十来个不三不四的年轻男子，正聚集在鲍家门口，似乎在有意生事。 两人策马慢慢走过去，从穿着打扮，从长相行为，空月判断，这是一伙闲汉，也就是附近的二流子。 这伙闲汉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横七竖八，有人在拍打大门，有人在往院里扔石子，还有人在说下流的粗话，显然是欺负鲍家孤儿寡母。想想鲍捕头在时，谁敢如此？ 空月走近大门后，把马缰绳递给月珠拿着，自己提起马鞭，纵身下地，也不打话，上前扬起马鞭，劈头盖脸抽向那伙闲汉。 空月此时出手的速度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抵挡的，一伙人被打得哭爹叫娘、抱头鼠窜，三分钟不到，连滚带爬跑得一个鬼影子都没有了。 空月上前用门上的铜环叩了一阵门，里面没有动静。空月略加思索，转头对月珠说：“你在门前稍等，我先进去。”说罢，纵身跃起，跳进鲍家院子。 鲍家房舍大门紧闭，看来鲍家人是被吓坏了。空月站在门前，发声喊道：“鲍夫人、鲍星娥！” 母女二人听见空月的呼喊声了，打开窗户，见到空月，脸上露出笑容，急忙把房门打开。 空月说：“稍等！”回转身把院门打开，将月珠放进来。 鲍家母女面容有些憔悴，空月问：“刚刚门口都是些什么人？” 鲍星娥快言快语道：“都是些流氓闲汉，欺负我家没有男人，骚扰好几天了！” 空月安慰道：“以后不用再担心，我已经把他们打跑，他敢来一次，我打他们一次，打到他不敢来为止！” 空月随即从怀里掏出银票递给鲍太太，对她说：“这是一锭金子换的银票，共二百两，你们先用着。其余金锭全部存放在她莫家的银庄里，不仅安全，还有利息，你们需要用的时候，随时可以提取。” 鲍太太接过银票，满怀感激之情说：“我家儿子已经十三岁了，不喜欢读书，我想给他找个武术教师，教授他武艺，以后走他爸爸这条路，这阵子还正需要用钱！” 空月心里“咯噔”了一下，孩子长大后当捕快可以，但如果继续像鲍捕头那样，走上邪路，那可不是好事。 空月对莫月珠说：“你让银庄把她家的存钱凭证写好，交给她们自己保管，这样方便使用。” 又对鲍太太和鲍星娥说：“至于你们一家的安全，我来负责，任何人若欺负你们，马上告诉我！” 哪知话音才刚落，大门口就传来一阵粗暴的“砰、砰、砰”砸门声，还伴随着粗鲁的吆喝声！ 第三十三章、入住莫家 “说什么来什么！”空月淡定一笑，起身抄起马鞭，走向门外：“你们安坐片刻，我去解决掉就回来！” 有空月在，鲍家母女二人胆气也壮了，她们起身，和莫月珠一起走出客厅，站在客厅门外观望。 空月伸手拔掉门栓，拉开院门，门口站着一大帮人，个个手持砍刀，凶神恶煞，其中有刚刚被打的几个闲汉，中间领头的三条大汉，都长得高大生猛，一身横肉，满脸黑魆魆的，丑陋中透出凶恶。 这三人乃是三兄弟，号称“三虎”，是西城这一片区的霸主，专干些欺男霸女的勾当，手下有几十号兄弟。他们以前对鲍捕头还恭敬有加，现在鲍捕头没了，立马翻脸，指使手下小弟几番上门敲诈，结果被空月给揍了，三人得报，立马杀气腾腾找上门来报复。 一个闲汉脸上一条长长的鞭痕，红肿中还带有血丝，他恶狠狠指着空月：“就是这个人打的！” “三虎”凶气滔天，带头跨过门槛就往院子里闯，手里的砍刀扬起来，作势就要砍人。 空月的前世邢越，对付大大小小的黑社会组织、社会流氓，早就有十足的经验，历朝历代，任何地方，这些人都存在，不打服他们，他永远会纠缠不清。 三虎的一只脚刚跨过门槛，空月动了，右手腕只一抖，马鞭如闪电般飞出，看似一鞭，三虎每人脸上都中了一鞭，实际上是三鞭，只是动作太快，看起来只出手了一次。 空月此一抖手，运起了内力，力透鞭梢，内劲直惯三虎头颅之内。鞭子抽打在三虎脸上，首先是脸上火辣辣疼痛，接着是头颅内剧烈无比的刺痛。 三虎本是凶悍狂妄之辈，自认为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也经受不了这种剧痛，当场发声惨呼，弯腰抱头，空月乘势飞脚踹出，几乎同时踢中三人，只发出“砰”一声响，三人倒飞出去，砸在人群当中。 空月手中马鞭如灵蛇般再度飞起，“啪啪啪”几声响过，站在最前面的几个混混脸上全部中鞭，滚到在地，哀嚎一片。 空月并不停手，手中马鞭上下纷飞，毫不留情地抽打在这些家伙身上，哭嚎声中，混混们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空月并不罢手，一直死追着三虎打，空月的速度远超三人，三人要跑跑不掉，要躲躲不了，要打更打不过，直打到三人承受不住，跪下求饶才停手。 空月看着浑身打抖，狼狈不堪，可怜兮兮，伤痕累累的三虎，冷着脸喝问：“谁给你们的胆量，敢来骚扰孤儿寡母！不知道这是鲍捕头家人吗？” 三人怕再挨揍，哆哆嗦嗦哀求道：“再也不敢了，求你大人大量，放过我们一马！” 空月斥道：“如果你们还有后台，不管他是谁，只管让他来找我空月。但如果再敢欺负孤儿寡母，我把你们手脚四肢全打折，断成一寸一寸，生不如死。到时候你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听见了没有？” 三人忙不迭回答：“听见了！听见了！” 空月喝道：“滚吧！” 三人爬起身，屁滚尿流地逃跑了。 空月转身返回鲍府，关上门，来到客厅坐下，喝一口茶，对鲍家母女说：“这些个小混混，就会欺软怕硬，你弱，他就如狼似虎，你比他强，他跑得比兔子还快。以后他再敢上门捣乱，你们立马通知我，我来收拾他们！” 鲍星娥说：“你多少天都不见人影，我们真有事，去哪里找你？说的保护我们，我看是空话！” 空月一想，是有道理，自己不可能天天来鲍家坐阵，如果她们有什么事，要联系自己都确实很难。 空月思考了一阵，他想起师父老和尚说过的话，老和尚要见自己的师父，就在佛像前祈求，师父能感应到。那如果鲍家母女呼唤自己，是不是自己也能感应到呢？从道理上说，应该可以，修为进入中级境界后，敏感度大增，天目的能力也大有长进，完全可以一试。 空月对鲍家母女说：“这样吧，我过上一段时间来看望你们一次，平时如果有什么紧急事情，你们就使劲呼喊‘司空月’，不断呼喊，用心呼唤，我不管在哪里，都能感应到，会来帮助你们的！” 鲍家母女对空月天生有一种信任和依赖，竟然都相信他的话，心里踏实了不少。 鲍太太说：“你有空时，教导教导我家儿子，希望他长大以后能像你一样古道热肠，扶危济困！” 空月淡淡一笑：“等到了一定时候，我自会教导于他！” 看时间也不早了，空月对月珠说：“你先回吧，我回趟家，帮我妈妈收拾家里东西，就搬来你家。” 月珠说：“我去帮你妈妈收拾，你一个男人，毕竟不如女人细心。” 空月其实不怎么愿意带月珠回家去，她是大富人家小姐，自己是穷人家孩子，反差实在太大，而且母亲见了月珠肯定会刨根问底，母亲同样在操心他的终身大事。 但月珠已经提出来了，又不好拒绝，空月只好说：“那走吧！” 空月妈妈见空月带回来一个衣着华丽，如花似玉的大美女，脸都乐开了花。空月介绍：“妈，这是莫家大小姐莫月珠。莫家你应该知道，就在祖家隔壁。” 空月妈妈回答：“知道、知道，两墙之隔，就是没有进去过。” 空月说：“收拾东西吧，妈，我们搬去莫家，以后，你就负责莫小姐住房小院的清洁卫生。莫家可比祖家对下人好！” 空月妈妈十分高兴，她就习惯干活，不习惯无所事事，只是嘟哝了一句：“才搬来没几天，又搬走，多浪费银子！” 月珠劝她：“姨，没关系，搬到我家，不仅不花一分钱，每月还有薪金，不要心疼这点钱！” 看到莫家美女还主动帮她作事，这让空月妈妈很受不了，不住说：“你歇着，我自己来。” 这次收捡物品，空月劝说母亲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扔掉了，只带一些主要的用品，月珠也是这个意思，她说：“缺什么只管告诉我，家里啥都有！” 收捡差不多了，空月出门，租上一辆马车，东西放上去，母亲也坐在马车里，空月、月珠骑上马，三人欢欢喜喜往莫家赶去。 莫月珠为空月母子在西厢偏房安排了三间房子，空月住一间，母亲住一间，还有一间作厨房，条件远远比在祖家强无数倍，空月母亲特别高兴。 空月询问月珠：“此事是否应该先禀告莫家主？” 月珠说：“我自会禀告，你不用担心，管家也已经知道了。我家里很多事情是由我决定，我哥哥就是个不理事的人，天天在外面贪玩，我爸很多事情都交给我办，这点小事，他不会反对！” 空月还是有些担心，上次被扔炸弹，完全是因自己而起，长期住在莫家，难说会不会给他家再带来麻烦。 月珠看空月若有所思，对空月说：“祖家指使人往我家扔超级火药弹，房子炸烂好几间，这事不能就算了，你必须想办法把场子找回来。这叫以牙还牙，而且要加倍奉还！” 空月打了个激灵，原来这个丫头让我母子来住莫家是有所求的！ 空月看着月珠俏美的脸庞，笑着说：“你放心，你即便不说，我也放不过他家，而且你还大可以安心，从今以后，只要我空月在，就没有谁能进到莫家搞破坏，任谁来，都让他又来无回！” 月珠灿烂一笑：“这才是空月，没让我失望。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 第三十四章、让祖家付出代价 空月现在的身份很特殊，第一，他是祖家铁了心意欲除去的人，有杀手在暗处伺机对付自己；第二，他是总捕司骆总捕头定了性的杀害鲍捕头的凶手，有捕司在追拿自己。这两条线一条明一条暗，都不好对付。空月更为担心的是，自己的事会波及母亲或者莫家。 对于自己，空月倒是有足够的自信，自保应该问题不大。 空月思前想后，还是不要抛头露面，易容化妆出行比较好一些，自己现在掌握了高明的医术，化妆成郎中医士，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以医者的身份，四处走动也方便。 晚上，空月坐在房间床上，默默运功，他开启天目，仔细搜查祖家。祖家的西厢偏房现在大大加强了防御，房前屋后各拴住一只猛犬，藏宝室的左右两边，两间偏房都有家丁住宿守护。 看来要直接对祖家藏宝室下手难度太大，空月也不想搞出太大动静。 空月调整搜索范围，逐一扫视整个祖家大院，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这样的扫描收获颇丰！ 首先，空月发现，在祖家的后院，有一间单独的房间，里面有制造炸药的各种原材料，而且已经配制出了足足二十多斤炸药。他们配制成的炸药分成一包一包的，外面留有点火的引线，这已经是成品炸药包，共有十几包。 在祖家主的住房扫描搜寻时，空月有了更重大发现。祖家主居住的是个封闭的四合院，中间的天井里停放着一辆全封闭的马车，马车里装有大量金锭。空月估计是他们家今天收回来的金锭，因时间太晚了，来不及转移入藏宝室，暂时存放在马车里，马车停放在祖家主居住的四合院内，马匹则牵回马厩中歇息。 四合院全部是两层楼围合而成，夜晚，四面的房间门窗全部关闭，加之房间多半有人居住，按理天井里很安全，除了飞鸟，别说人，猫狗都绝难以进入。 但是，空月具有飞鸟的能力，对别人很难的事，对空月却变成很容易。 空月心里暗自激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今晚就是机会，让祖家付出沉重代价的机会。你要用钱买我的命，你家有钱，那我就让你大量损失钱财。 空月关闭神目，静静安坐，一直坐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已经进入梦乡。 空月起身，换一身黑衣黑裤，拿一条麻布口袋，带几件开锁工具，轻轻走出屋外，吸一口气，腾空飞起。两家相距很近，短短几息间，空月已经出现在祖家主四合院上空。 天上下着毛毛细雨，满天乌云，不见一丝月光，伸手不见五指。空月脸上浮出淡淡的笑，祖家无道，连天都助我。 空月停在空中观察了一阵，确认四合院内没有醒着的人，于是缓缓降下来，落在地上。 马车厚重坚实，是专门用来转运金银财宝的。空月悄悄绕道马车后部，马车后部对着一面墙壁，正好隐蔽行事。空月首先打开马车门上的大铁锁，然后轻轻打开马车后门，里面铺满一层金锭。 空月取下麻袋，往里慢吞吞一个一个装金锭，装了三十个后，空月停下来，三十个，就是六百两，以他现在的功力，负重太多，飞行会有困难，几十斤倒还没问题。 空月双手抓紧袋口，提起来，运一口气，飞向空中，感觉还不算太沉。空月没有去到西厢偏房，他落在莫家后院，在他熟悉的，曾经制作炸药的那间工具房里，空月把金锭倒出来，用麻布遮上。 空月再次来到祖家主的四合院，这次他数了三十五锭金子放入口袋，负重七百两，飞行起来也还不算太吃力。 第三次来到祖家四合院，空月依然是一个一个数着往里装，装到第三十五个的时候，金锭没有了，也就是说，总数正好是一百个。 空月把马车门关好，大铁锁锁上，他已经在大脑中相像，到了明天，当祖家发现马车空空如也，祖家主将是怎样一种表情！ 空月把一百锭黄金全部隐藏在莫家后院的工具房内，稍加歇息，便第四次腾空而起。他这次去的是祖家后院的那间独立作坊。 作坊里面已经有制作成成品的炸药包十几个，空月一个不剩全部收入囊中，总共也就二十多斤，空月背起来，飞向莫家后院。 四度往返祖家，高度紧张，空月有些疲倦了，他把工具房锁好，回到自己房间，美美睡了一觉。 次日一早，空月妈妈为空月作好早饭，之后自己到莫月珠的小院干活去了。 空月起身，不疾不徐吃过早餐，也去到月珠小院。空月对已经化完妆的月珠说：“有些能让你感兴趣的东西，我现在带你去看看？” 月珠问：“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空月说：“看过就知道了！” 月珠跟在空月身后，来到后院工具房，空月打开锁，两人进到里面。空月指着那十几个炸药包，问月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莫月珠仔细端详后回答道：“莫不是你说的超级火药？” 空月点点头：“正是，准确说叫炸药包，用火点燃引线，引线烧到炸药就会爆炸，上次扔在你家东厢房的就是这种东西。” 月珠美目一扫空月：“你昨晚去祖家了？全给他搜刮空了没有？” 空月“呵呵”一笑：“当然是搜罗一空，难不成还留一些给他！” 月珠珠拿起一个炸药包仔细瞧，对空月说道：“制作得很了不起，但还是没有你的才华逆天，他这个引线需要点火，你作的手榴弹却只需要一拉就完事，这就是差别，他还是比不上你！” 空月又是一笑：“小姐过奖了！我可打算把这些炸药包全部拆掉，改装成手榴弹。足可以制作二十多枚手雷，够用很久了。” 月珠一点不客气催促：“那你赶快动手，还是就在这间房屋制作，我会吩咐下人，不许打搅！” 空月笑嘻嘻地看着月珠美丽的小脸蛋，吊胃口一样说道：“还有让你感兴趣的东西要给你看，你且先闭上眼睛。” 月珠听话地闭上眼睛，只过了一小会儿，空月说：“可以睁开眼睛了！” 月珠睁开眼，不由自主眨了眨眼睛，有些惊异，面前是一堆黄灿灿、亮闪闪的金锭。 月珠秀眉微耸：“你昨晚进过祖家藏宝室了？” 空月语气平和地说：“藏宝室倒没进，他家昨天收的金锭没来得及入藏宝室，露天放着，被我捡了个便宜，一百锭黄金全数被我带过来了，正好赔偿你家东厢房的损失！” 月珠俏美的脸庞浮起灿烂的笑容，喜滋滋道：“就是，炸坏我家东厢房，让他十倍赔偿！” 她略一沉吟，又接着说：“这样吧，这一百锭黄金，我家和你对半分，你五十锭，我家五十锭，如何？” 月珠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很会笼络人，空月心想。嘴里却客套道：“能为你家挽回损失，就是我的本愿！” 月珠微微一笑：“你也不必客气，我替你存在我家银庄，你要用，随时可取用。不过你能不能继续找机会，再把他家藏宝室内的财物取一些出来？越多越好！不管取出来多少，我家和你都对半分！” 这个月珠，这才是她内心希望实现的重点！空月笑一笑：“我找机会吧！不过难度很大，他们家一定会加强防范。” 月珠点点头：“不着急，等机会！我就让管家来收黄金。说的是存银庄，银庄只是记账，给你凭证。实际上还是存在藏宝室，银庄那边只存放少量现银。” 空月点头回答：“这个道理你不用说我也清楚，没有一家银庄会把金银大量存放在营业地点。” 第三十五章、又有杀手找上门 祖家宅院，祖家的大会客厅里，祖家主、祖家公子祖鑫、管家都在，祖家主脸色铁青。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特殊的客人，就是南京城总捕司的骆总捕头。 本来财物失窃这类案件，报西城捕司即可，但祖家主执意要报总捕司，这其中有个原因，就是他与骆总捕头有很深私交。 祖家主冷言冷语说道：“每间房屋都详细查看过，完好无损，晚上也没有任何人听见有任何动静，马车也是锁得好好的，难道是出了鬼怪？或者是有人从空中飞进来，偷了东西又飞走了！” 骆总捕头喝一口茶，淡淡说道：“还真有人能从空中飞进来飞出去，我就见过会飞的人！” 祖家主一脸狐疑，问道：“会飞的人！总捕头认识？” 骆总捕头淡然一笑：“不仅我认识，你家父子都认识。我调查过，那个人就是以前在你家当下人的司空月！” “啊！”祖家主惊得差点打翻了茶碗，说道：“我知道他偷学了我弟弟的功法，武功高强，但没听说他还会飞！” 骆总捕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亲眼所见还会有假！他现在是捕司缉拿的要犯，西城的鲍捕头就是死在他手上！他就是凭借会飞这种超级技能，才得以逃脱。” 祖家主再度大惊失色，几度设计害他都被他逃脱，鲍捕头还死在他手上，这个人实在太难对付。 祖家主问：“请问骆大人，有没有找到他的下落？” 骆总捕头回答：“他前几天在鲍捕头家出现过，把一帮骚扰鲍捕头家人的混子打了个半死。现在落脚何处，还没找到，但应该与鲍捕头家属常有联系。” 祖鑫插话：“如果把他妈妈抓起来作诱饵，他必定上钩！” 骆总捕头冷冷道：“这种主意，谁都能想到。但我告诫你们，怎么对付他个人都行，唯一不准动他妈，绝对绝对不允许动他妈一根汗毛，没有半分可商量余地，听清楚没有！” 祖家父子心里纳闷，杀死鲍捕头，偏又与鲍捕头家属常有往来！缉拿他又不让动他妈，这是什么节奏？ 祖家父子不知道其中真实原因所在，但见骆总捕头如此严肃，哪敢说一个不字！ 骆总捕头站起身，说道：“有他的消息我会随时告知你们。”说罢，告辞离去。 祖家父子和管家三人相送出门，回到客厅后，祖家主面露狠色，对管家下令：“联络‘青煞’，不惜重金聘请，必须斩除这个后患！” 炸药包被窃走的事他没有告诉骆总捕头，炸药失窃也是他家的一大潜在隐患，落在他心里的压力甚至超过黄金失窃。 “青煞”是一个专门从事暗杀的组织，在当时的江南一带是最顶尖的的杀手组织，收费高昂，但只要他们接手，就极少失手。用江湖上的行话，“上了青煞的名单，就是死人！” …… 莫家后院工具房，空月用了一整天时间，把从祖家盗取的炸药包全部拆开，炸药取出来，重新组装成为二十多颗手榴弹。 次日早上，空月的妈妈为空月准备好早饭，正要出门。从空月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穿一身游方郎中的衣服，两道剑眉，嘴唇上。下巴上都有胡子。空月妈妈以为是空月的客人，晚上留宿在家里，匆匆点了点头，就准备外出。 中年男子突然开口叫道：“妈！你这就走？” 空月妈妈一惊，这不是空月的声音吗？空月妈妈仔细端详眼前这个中年男子，身材是空月的身材，眼神是空月的眼神，鼻梁也有些像。难道是空月假扮的？ 空月咧嘴一笑：“妈，别奇怪，我就是空月。” 空月妈妈下巴都快惊掉了，这易容化妆术也太神奇了，连亲妈都能骗过去！ 空月说：“妈，我要出门办案，短期回不来，可能半个月，甚或一个月，你有什么事只管找莫月珠小姐，她会替你解决。你不用替我担心，照顾好自己就行，我化妆成郎中是为了方便行事，可能会在西城小院住一段时间。” 空月妈妈说：“小院那边有床，但没有被褥，你带上被褥过去吧！” 空月笑笑：“我有办法解决，不用操心，你放心干活去吧。” 空月目送母亲离开，返身背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大药箱，带上铁笛，不从正门出去，飞身越过围墙，沿街徒步行走。 空月不愿意在莫家一直居住，主要是担心给母亲和莫家招惹麻烦；加上鲍捕头家属也需要关照；采生折割的案件，背后的黑手还没有揪出来，空月也不愿意放弃。 西城小院距离鲍捕头家近，一次性已经交了半年房租，住在西城小院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被褥，一两银子都不用到就能解决。 游方郎中是个不错的身份，走哪里都方便。空月的想法是，重点监督湖中大船的动静，查明他们的关系网，最终一网打净。如果捕司不肯出力，就凭一己之力，也绝不放过这些罪大恶极之人。 从前段时间总捕司对鲍捕头家属和自己下套的行为来分析，总捕司内绝对有这个幕后组织的成员，骆总捕头首先就有嫌疑，只有彻底破获这个案件，才能洗清自己，也才能把恶人绳之以法。 但骆总捕头不会坐以待毙，他会想尽一切办法置自己于死地，还有那个祖家，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对祖家，空月没太看在眼里，他们只敢在暗中行事；骆总捕头可不一样，明的暗的都可以来，掌握的资源也不一样。所以，第一步，扳倒骆总捕头是关键。 空月边走路边思索，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西城小院。 空月来到院中，在床板上坐定，他打算还是先开启天眼，追踪大船上的那些人动向。情报资料是第一紧要，他现在的天眼能力大为提升，已经不是前一段时间可比拟。 空月全身放松，逐渐进入功态，正准备开启神目，突然间心中一悸，大脑中传来一个信息，鲍家有事。 修炼达到一定境界，觉知力会非常敏锐，其实每个人都有第六感，只是修行人这种能力更强。 空月立马捕捉到了这个信息，这个信息来自鲍家母女，空月告诉过她们，遭遇什么危险，就呼唤自己，自己能感应到。 空月立即跳下床，跨步出门，正想出院门，稍一犹豫，来到水池边，三下两下揭掉假眉毛假胡子，清理脸庞，恢复空月原本的样子。他不愿意用易过容的郎中面貌出现在鲍家。 空月看了看天色，正是日头将落。空月来不及顾及正是大白天，冲天而起，在空中飞奔，因动作太快并未引起外界关注，几息之间便已经降落在鲍家院子。 落在地上的空月也迅速看清楚了情况，几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正赖在院子里，东倒西歪，全没个人样。 空月看了看院门，门是关着的，他们怎么进来的？空月眼光一扫间，已经数出来，共有七个人，其中还有个女人，都是乞丐打扮，但气场不弱，全是练家子。 七个武功不弱的乞丐进到鲍家院子里，没有进屋，只在外面等候，等候谁？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等自己。 鲍捕头的太太和儿子女儿，骤然见这么多乞丐翻墙闯入家门，自然万分紧张，立即向空月发出求救信号，他们没想到空月居然才一会儿工夫，换到现代就几分钟时间，就赶到了。 此时的空月也已经明白，他们是在鲍家守株待兔，目标就是自己。但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与鲍家有往来的？会不会是“三虎”找来寻仇的？亦或是骆总捕头找来对付自己的？骆总捕头作为南京城总捕头，信息路子很广大，他应该很容易知道自己几天前出现在鲍家打抱不平的事。 第三十六章、杀手“七煞” 鲍家院子里的七名乞丐看到空月来了，懒懒散散站起来，一副没吃饱饭，无精打采的样子，上前把空月围在中间，空月却瞬间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浓烈杀气。 空月抽出长铁笛，凝神静气，随时准备出手。 七个人突然间全部亮出武器，清一色的窄刃长剑。看来都是高段位杀手，行迹隐藏极好。 临阵对敌，一人打多人的时候，找准机会，瞄准最弱的一员出手，一击之下，只要能迅速解决其中一个，可给对方造成极大震慑，还可以打破对手的合围。空月的前世邢越有这方面的丰富经验。 空月眼光迅速扫过七人，突然间抢先出手，铁笛当剑使用，刺向看起来岁数最大也最瘦弱的一名老者。 空月的速度与力量超乎七人想象，但七人也都是高手，瞬间全体出手，同时刺出一剑，包括那名受空月攻击的老者，不闪不避不格挡直接还击。空月的速度快过他，如果没有其他六人相助，空月绝对能抢先刺穿老者心脏，而自己不受任何损伤。 但现在，还有六把剑前后左右刺向自己，有对准后心的，有攻击两肋的，有攻击头部，有攻击腿部的，如果不格挡，这一击必定刺杀老者，但自己也百分之百会受伤。对手使出的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空月收招，快速回防，一招化解所有攻击。 七人摆开阵型，形成七星北斗站位，连续出招，他们的剑招全部是攻势，没有一招回防，而且全部是突刺。七人配合极为协调，四面八方，上中下三路，招招攻向要害。 空月舞动铁笛，密不透风，七人暂时攻不破空月的防线，但空月也无暇攻击对手。这种局面对空月十分不利，对手攻势一阵紧似一阵，空月只有防守之力，对手完全处于不败之地。 拦截七人的共同攻击，一招化七招，这种打法下，空月的体力消耗远远大于对手，一直这样耗下去，最多一个时辰，空月必败。 空月心里清清楚楚明白此点，七星北斗阵的优势就是七个人的密切配合，攻击力大增，对手只要稍有疏漏，必定被抓住破绽，一旦出现破绽，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能想法击伤其中一人，七星北斗阵就破了。但对方的策略是，即便拿出一两个人与你同归于尽，最终胜利的一方还是他们。他们有七条命，而自己只有一条。 空月冷静思考对策，他想取出腰间藏着的一颗手雷，但对手攻势太猛烈，根本容不得有半点其它动作，只能一心一意防守。 大战半个时辰，七人的攻势不见稍缓，依然一浪紧似一浪。空月已经大汗淋漓，体力耗费已经让他的动作稍有放缓的迹象，险象环生。到这时，冲破对手包围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难道今天只能毙命于此？空月再度奋起全力，缠斗七人的长剑。如果有机会缓上一口气，就可以向上冲向高空，但对手不可能给自己缓这一口气的机会。 往空中飞行需要先提气，激战中提不了气，提气得有一息的时间，这一息的时间，足以交换十几招了。 天色开始变暗，空月的招架越来越吃力。他知道，今天如果没有奇迹出现，恐怕难以幸免了。他心中甚至打定主意，到了最后关头，只能同归于尽，至少干翻一个，最好干翻两个。 对方七人已经看见胜利的曙光就在不远处，不过以空月的武功，毙命之前拉他们一两个垫背是可能的，谁都想活着获得胜利，所以都拼尽全力，想尽快置空月于死地。 空月越来越被动，难道就这样放弃？自己死了不打紧，母亲怎么活？鲍家母女谁来保护？还有那些残疾的小乞丐，谁去救护？正义难道会输给邪恶？ 空月再次强令自己坚持，现在是坚持一分钟算一分钟，如果自己都放弃了，下场就是七剑穿身。 就在空月几近绝望，即将彻底崩溃的边沿，突然一名乞丐左手捂胸，踉踉跄跄往后几步，退出战团。 七星北斗阵靠的就是七人联手配合，一个人退出去，减少的力量可不是七分之一，可能是七分之二甚至更多，因为阵法已经不完整。 空月压力骤减，高手之间对决，相差就是一点点。此时的空月，立即抓住战机，反被动为主动，迅速攻向六人。 空月无暇顾及那名对手退出的原因，但是，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空月太清楚了。必须在那名乞丐加入战团，重新组阵之前再放倒一名对手，只有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空月的铁笛舞成一团黑球，快速滚向墙壁，只要靠墙而立，就能解决后顾之忧。刚才就想这么干，但冲不过来，现在抓住机会了，不能再错过。 终于，空月背墙而立。六人形不成合围，攻击力再度减弱，一弱再弱，难免不被空月逮住机会，空月的铁笛连续刺在两名对手手腕上，两人长剑脱手。 攻击手腕是空月的绝技之一，长剑脱手也就化解了对方战斗力，形势快速翻转，空月的铁笛狠狠砸在另外两名乞丐的头部，两人颓然倒地。 现在只剩下一名女子和那名老年乞丐了，两人远远不是空月的对手，却依然死战不退，这是绝对的职业杀手，毫不犹豫以死殉职。空月也再无怜悯之心，直接洞穿二人胸膛。 空月停手观察形势，两名头部中招的杀手，已经没有活命可能，第一个退出战团的乞丐杀手倒在地上，背后插着一支箭，箭尖贯穿到前胸，已经死了。 空月迅速上步，手指点在两个手腕负伤的杀手胸部，封闭其穴道。 空月眼睛看向房间窗户，发声询问：“哪位义士出手相救？请现身！” 话音甫落，一个老者从房间打开窗户，跳出窗外。老者年龄约近六十岁，瘦削精悍，咋一看，感觉身上有一种捕门中人的气质。 空月抱拳鞠躬：“多谢前辈相助，救得空月一命。” 这时，鲍太太和儿子、鲍星娥三人跑出屋外，鲍太太叫：“爸爸，好危险！”鲍星娥则叫：“外公，多亏你及时赶到，否则我们一家今天死定了！” 原来是鲍星娥外公，怎么这么巧，正好来到鲍家，还助了自己一臂之力！ 老者客气道：“巧遇而已，应该的，应该的，先处理这几个人再说吧！” 院子里五具尸体，血腥味弥漫。空月说：“你们且回房歇息，我来处理，处理完再来谢过前辈。” 空月走过去，拎起一个被点了穴位的杀手，走到后院，扔在地上，神色平淡的告诉他：“谁派你来的？说实话可以少受点苦，不说实话，生不如死！” 那名乞丐杀手翻起白眼不予理睬，空月抽出长笛，用端头套在他右手食指的第一指节上，稍一用力，指节被掰折，杀手痛得浑身颤抖，空月淡淡一笑：“你一根手指有两个指节，双手二十个指节，双脚还有二十个指节，我很有耐心，一节一节全给你掰折，然后在再把你扔出去。” 空月的长笛往里一推，对准他右手食指第二指节一掰，杀手再次浑身颤栗。 空月从容取下长笛，套在他中指上，这次还没用力，杀手已经招供了：“我们是‘青煞’组织的‘七煞’，是替祖家消灾。” 是祖家请来的杀手？空月先不置可否，走到前院，用同样的手法逼迫另一名杀手，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空月出门，租来一辆平板车，把五具尸体装在上面，解开两名杀手穴道，看看天已全黑，驱赶两名杀手拉上板车出门，让他们自己想法去处理尸体。 空月自然能想到，他们不会送板车回来，相当于自己用押金买下了这辆平板车。 第三十七章、智斗刺客 鲍家客厅，空月与鲍捕头岳父相对而坐，桌子上燃着油灯，鲍家母子三人在旁边相陪。 老者先介绍了自己来历，鲍捕头妻子老家在湖北谷城，岳父是谷城县捕头。今年初张献忠攻陷谷城，官绅富户几乎全部被灭，捕头属于朝廷官吏，也在打击范围，除了他逃跑出来，全家遇难。 他逃离谷城后，先跑到黄州，在黄州的儿子家里住了一段时间，湖北全境都不安稳，于是专程来找远嫁南京的女儿。 说也凑巧，他刚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有激烈的打斗声，他赶紧绕到后院，从后院翻墙进来，再从后门进入房间，找到躲在屋子里的女儿，问明情况，得知正被围攻的空月是她们的恩人。 眼见空月渐渐不支，若不出手相助，空月不出多久就会死于剑下，但若出手相助，就是与七名杀手为敌了。他权衡再三，选择帮助空月，空月若败亡，杀手也不一定会放过他一家。 他取下随身携带的小弩，把窗户纸割开一个洞，搭上箭，瞄准室外，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时机，趁一个杀手背对自己，距离只有十几步远的当下，扣动了扳机。 这一箭很准确地穿透了杀手胸背，也彻底扭转了战局，空月得以反败为胜。 空月再次起身向老者道谢，鲍太太说：“不用谢，你也救过我们！以后我们就当一家人。” 鲍太太的亲爹来的真是时候，正可以教导她十三岁的儿子，他们一家的安全也不用自己太操心了，空月打心眼里高兴。 空月突然一皱眉，想起一件事，真是百密一疏，刚才图方便，让那两个杀手活着离开，他们带走的尸体上还留着老头子的箭。“青煞”可是顶尖杀手组织，一旦查出来是老头子发箭救了空月，老头子一家就到头了！ 空月暗骂自己，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忽略了，必须马上补救，否则后患无穷。他迅速站起身，对老者说：“我还有点急事，必须马上离开，改天再叙。” 空月走出屋子，不敢耽误，拔地而起，升腾入空，搜寻两个杀手。 空月在半空中，运用神目观察，他第一次边飞行边用天眼，居然还运用出来了，他看见两人拉着板车，并未出城，正往一个寺庙走去。 空月暗自舒出一口长气，迅速追上去，从空中悄无声息降落，在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当下，从身后下了重手。接着空月从死去的杀手身上拔出箭矢，升空遁去。 空月回到西城小院后，稍加洗漱，便安安静静坐到床上，思考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本来想专心追查采生折割的幕后黑手，偏偏又被职业杀手给盯上了。“青煞”可是有名的暗杀组织，高手如云，找上自己了，犹如毒蛇缠身，是个大麻烦。 如果自己继续易容化妆，隐藏行迹，杀手为了引出自己，必定还会为难鲍家；如果自己有意暴露行迹，麻烦必将层出不穷；而如果主动出击，与整个杀手组织硬碰，以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杀手组织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关键的源头是祖家。如果把祖家主除掉，源头就切断了，这应该是最省事的办法。对付祖家，自己的实力还是足够的。 但是，空月在黑暗中皱起眉，那祖灵是祖家主亲弟弟，祖灵可是自己大师兄玉真子最钟爱的徒弟，如果杀死祖家主，祖灵必不会罢休，祖家主毕竟是他亲哥哥，到时候，说不定玉真子都会给自己翻脸。而且祖家发生了金锭和炸药失窃，不出所料也会聘请高手，加强防护。 空月在黑暗中叹出一口气，看来只有靠自己独力硬抗了，得用一些智谋才行。追踪牙子组织的事也不能轻言放弃。 回想今天与“七煞”的生死大战，感觉铁笛作为保命武器，还有不足之处，需要进行改造，增加一些功能。 主意打定，空月躺下睡觉。第二天，空月去到莫家，找月珠要了八颗手雷，还有一些工具和材料，也带上了现在已经属于自己的宝刀。 空月不再化妆隐藏行迹，就是以真面目示人。他也因此清楚下一步，自己居住的西城小院会发生什么。 空月首先在堂屋内部门口和小院中央各埋设了一颗手雷，用长线连接引线，长线牵到卧室内，拴在床头。所有房间门窗全部锁死，只留自己卧室一扇高窗打开，平时就从高窗飞身进出。堂屋门拴上，但不锁死，堂屋里横七竖八拉上很多线。 接着用一天的时间，把铁笛改造成为一支内部可填装火药和散弹的火枪。经过改造的铁笛也损失了一个功能，就是真正笛子演奏音乐的功能。 一切安排妥当，黄昏时分，空月大摇大摆徒步走到姜总捕头家里，姜总捕头看见空月，脸都青了：“你还敢来我家！总捕司现在认定鲍捕头是你杀的，正在缉拿你。” 空月淡淡一笑：“鲍捕头是我杀的，鲍捕头是什么货色你也知道了，我杀他是帮他，否则他一家是什么结局你也清楚！” 姜总捕头无可奈何地问：“那你来找我，又是为何？” 空月说：“上次总捕司决定搜查鲍捕头家，你为何要告知我？” 姜总捕头长叹一口气：“什么都瞒不过你，你真是少年天才！骆总捕头就是想一箭双雕，既拿走鲍家的财产，还把你也套进去。他让我告诉你，我作为下属，只能照办，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过他太低估你了！” 空月冷笑道：“我现在怀疑采生折割案的背后主谋就是骆总捕头，我一旦查实，绝对不会放过他，我直接上告到帝都刑部，看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姜总捕头手抚额头，沉思片刻说：“西城捕司不会为难你，但不可能安排人手帮你，你万万小心行事。有时候也别太钻牛角尖，过点平庸的生活，也没啥不好！” 空月淡然道：“到现在，我想过平庸日子都过不了，骆总捕头已经定性我是杀害朝廷官吏的重案犯，不扳倒骆总捕头，我永难翻身！” 顿了顿，空月接着说：“我知道你和他不是一路人，所以才来找你，你能不为难我，我已经很感谢！” 空月起身，抱一抱拳，告辞出门。这一行收获不小，至少在西城这一片区，捕快不会捉拿自己，给下一步行动带来很大方便。同时也是有意暴露行迹，我空月就是明来明往了。 回到西城小院，已是繁星满天。空月腾身穿过高窗落入卧房，开始在黑暗中打坐行功。行功不到一个时辰，耳边传来一丝轻微的异响。 空月展开神目观察，只见两个黑衣人已经站在院子里。身手不错，居然这么悄无声息！空月注视着他们，一个黑衣人站在院子里没动，一个则走到堂屋门前，仔细倾听里面动静。听了一阵，抽出腰间匕首，轻轻拨开门栓，缓缓把堂屋门推开一条缝。 这时的空月已经通过观察判断出，站在院子里的那个黑衣人是个高手，和自己交上手，一百招内恐怕难定输赢，进入堂屋的黑衣人武功稍弱，但在旁边相助，杀伤力也很恐怖。 黑衣人从打开的门缝挤进屋内，屋内布置着的绊马索一样的长线让他有些发愣，也就在他发愣的时候，空月动手了。他拉动了系着院子里那颗手榴弹的绳子。 手榴弹的引线拉掉后，距离爆炸有一息的时间，极细微的声响没有引起院子里黑衣人的警觉，他的注意力全在堂屋方向，他也发现堂屋里有古怪，是预先有意设置的。 但他的思路很快被爆炸声打断了，“轰隆”一声巨响从脚底下传来，黑衣人被抛在空中，脚下剧痛，一只脚齐足踝被炸没了。 第三十八章、暗杀不是黑道专利 院子里的黑衣人被抛在空中，重重摔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了呻吟声。进入堂屋的黑衣人急忙退出房间，拔出一把长刀，左右环顾，不见有其它任何动静，他这才跨步上前照看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为他止血。 受伤的黑衣人左脚完全没有了，伤口骨骼参差，鲜血直流，大口喘着粗气，如果不及时止血，流血就足够让他丧命。 没有受伤的黑衣人已经无暇顾及他们执行的任务，一面为伤者点穴止血，一面掏出一根绳子，捆扎在他伤处上部的小腿处。 “要我帮你开院门吗？”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黑衣人看向身后，一个少年站在星光下，冰冷冷地盯着自己，左手里拿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刀。 对方若想斩杀自己，刚才只要出手，自己两人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黑衣人抱起伤者，也不客气，说道：“麻烦你帮开一下门！” 空月走过去，拔开门栓，打开院门，站在大门边，一抬右手，恭恭敬敬说一声：“请慢行！” 未受伤的黑衣人抱起受伤的黑衣人，走出大门，说了声：“谢谢！” 空月也不含糊，说了句：“告诉你们青煞的老板，最好别来招惹我，或者给他带个话，祖家给多少钱买我空月的命，我可以给双倍的价格，买他祖家主的命！” 已经走出院门的黑衣人干净利落回答：“一定把话带到！” 这话空月倒是相信，空月已经知道他们是青煞的人，还知道雇主信息，这些情报他们必须报告组织。 至于他们愿意赚祖家的钱，继续追杀自己，还是愿意来给自己洽谈生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空月不愿多想，回到房中继续打坐，他的目的明确，就是追查采生折割案件，他必须为那些被残害的孩子们讨回公道。 他开启神目，观察湖中的那条大船，大船还是停在那里，船上的人看不清晰，毕竟距离太遥远，空月决定，明天直接去到湖边观察。 第二天一早，空月背着药箱出门，穿的是游方郎中衣服，先在一个小店吃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之后出城，朝湖边走去。 那个大湖在城南，离城至少六七十里，空月一点不着急，慢慢走，中途遇到一个小孩肚子痛，父母亲正束手无策，看见空月郎中打扮，主动求医，空月只用了一针，小孩肚子就好了。夫妻两要付钱，空月坚决不收分文，两夫妻千恩万谢。 治病救人原来这么有满足感，空月异常兴奋，一路上但凡有人求医问药，必定使出浑身解数为他解决问题，且都是统一口径，如果无效，分文不取，如果治愈，愿给多少给多少。 无人的路段，空月会飞行一阵，时快时慢，到达湖滨已过午后。大湖边居住着不少人，多以打鱼为生。空月找一间客栈住下，才不多久，客栈就聚集了十几人，都是来求医的。在空月手里，基本上是针到病除，空月“神医”的名声已经开始传开。 其实空月治病不完全靠针法，他动用了天眼和内力，天眼查病源，内功治疗病灶，再配上针灸，分分钟见效。如果是皮肤病一类的外在病症，扎针不能马上见效，空月就会释放内功，或者开一些药，他的药箱里备有很多老和尚传授的简易药方。 到晚上，病人全部打发完了，空月开始运功，入功态观察湖中的大船，大船堪称豪华，分上中下三层，雕搂画栋，里面布置陈设，应有尽有，住房、客厅、厨房，完全是个高档酒店，男女佣人几十个，歌舞伎乐，奢华至极。 大船的主人是五六个男女，一个个穿金戴银，无比享乐。 大船的周边停靠着几艘小船，专门用来运输来往客人，客人还不少，在空月的眼皮底下，就来往了好几批。 空月看累了，收功歇息。他一点不着急，湖边风景秀丽，完全可以多住几天，为周边居民治治病，继续深入观察，必定还会有新发现。 就这样，空月白天瞧病，晚上夜深人静便入功态，观察大船一段时间。观察久了，收获自然良多。 他发现，每天都有十数人来到大船，交割银票或金锭。空月心里算计，一个酒馆小老板就能控制六十个小乞丐，他的上线如果有五个下线，就是三百个乞丐；如果大船主人有五个这样的上线下属，就控制着一千五百个乞丐，这太可怕了。 经过几天的观察，空月得出一个惊人结论，乞丐只是他们所控制的组织之一，他们的经营范围远远不止这一种，但具体有哪些，空月还无法一一肯定。 这个大船上有一个藏宝室，里面全部是金锭或者银票，价值极为惊人，他们控制的一定都是黑色或者灰色职业。 空月还发现，这五六个男女都身负武功，其中有个中年男人气场特别强大，几乎接近玉真子。与自己相比，丝毫不弱。有这样的人存在，单挑大船，直取老巢的想法变得不现实。 空月陷入沉思，没有力量打头部，那就先从爪牙下手，一只爪牙一只爪牙给你斩断，慢慢蚕食你，让你呆在大湖中，成孤家寡人。 空月又住了三日天，这三日的重点是追踪观察那些与大船密切往来的各路人物，记牢这批人，掌握他们在南京城内的大致住处，便于回去后倒过来顺藤摸瓜。 回到南京城，空月锁定的第一个目标是曾经追踪过的酒馆老板上线，他开有一家杂货铺，就在西城区。空月没有急于动手，而是蛰伏在他家杂货铺附近的小客栈中观察了几天。 杂货铺老板只是他的一个身份掩护，他完全不是靠这个赚钱。他管理着包括酒馆老板在内的五个下线。 每个下线又各自管理着五个小组，每个小组有两名下属，控制着十几名孩子，全部是残疾乞丐，分布在城里城外，在所有人烟稠密的地方行乞。 情况已经摸清楚，该下手了。从最末端下手，追踪是从上往下追踪，下手从下一步一步往上，先斩去他的指、爪，再斩去他的腕、臂，最后动他的身体、头颅，这就是空月的计划。暗杀并不是黑社会组织才有的专利！ 空月选择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个酒馆老板，他已经不经营酒馆，改行卖猪肉了，但有些麻烦，他在北城区卖猪肉，摊点距离原来西城区的酒馆老远，看来他们行事很谨慎。 在北城区，空月行动不是特别自由，主要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空月再度易容化妆，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中年游方郎中，就在以前的酒馆老板，现在的猪肉铺老板的摊点附近，一直观察了几天。 这几天的时间，空月把猪肉铺老板管理的五个小组，十个下属全部掌握清楚了，这些人并不是全部集中在北城区，是流动性的，哪里人流多往哪里去。 空月没有把猪肉铺老板列为首要狙杀对象，他坚定执行由下而上的思路，决定先斩杀他的十个下属。 他开始跟踪那十个下属，他的想法是，一旦开干，就要快速，在尽量短的时间内把十个人全部干掉。否则一旦给他们感觉到不对劲，他们会迅速转移。 跟踪这十个人的过程中，空月还发现，他们不单是控制这些残疾乞丐乞讨钱财，还会找机会下手偷窃，而且会对一些商家富户踩点，把踩好点的信息传送给肉铺老板。 至于下一步，不难想象，肉铺老板把信息报告上线，上线报告大船总部，总部派出专业队伍行窃。属于有计划有预谋的一条龙作案手法，这种盗窃案，破获的难度极大。 第三十九章、大杀四方 夜幕降临，北城区外城一间荒芜破败的小庙，房子太破旧，已难以遮风挡雨，早几年已经就没有僧人了。十几个残疾的、奇形怪状的小乞丐或躺或坐，正在在大口贪婪啃食着手里的冷馒头，有两个小乞丐手里没有馒头，眼巴巴地看着其他孩子吃，直吞唾沫。 两个成年男人站在一边，凶神恶煞，对两个可怜的残疾孩子骂骂咧咧：“明天再完不成任务，饿死你两个小杂种！”“不用饿死，直接打死后扔枯井里去！” 听着两个大人的谩骂，一群孩子大气不敢出，被罚的两个小孩更是瑟瑟发抖。 突然，两个成年人发现，孩子们的目光全部投向了他们身后。两人有些奇怪，顺着目光转过头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中上身高，留着胡须，郎中打扮，正从身后朝他们走来，全无一点声音，像鬼魅一样，两人不仅心中都是一颤。 一个男人厉声喝道：“你是谁？鬼鬼祟祟的，有什么事？” 中年郎中温和一笑：“来找你两借点东西！” 两个男人一听借东西，极不耐烦地喝问：“借什么东西？钱我们可没有，只有一群叫花子！” 中年郎中笑笑：“肯定借的是你们有的东西！” 两人更不耐烦了：“就是有也不借给你，快滚！” 中年郎中不温不火，淡淡一笑：“借不借都得借！” 两人一听，是来找茬的，立刻把手伸向腰间，腰间有匕首，作好了动手准备，同时喝问：“你倒底想要干什么？” 中年郎中依然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就是要借你们两的命！” “命”字刚落音，中年郎中闪电般出手，右手中指食指并拢，几乎同时点在两人咽喉上，两人咽喉处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叫声到了喉咙，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便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中年郎中收回手，既不看倒在地上的二人，也不看这些小乞丐，转身出门，迅速离去。 中年郎中自然就是空月所扮，既已出手就绝不留情，他快速升空，赶往下一个点。这所有的点都是他事先掌握，行动路线也是事先计划好的。 …… 猪肉铺老板，也就是曾今的酒馆老板今天有些郁闷。白天的生意倒还不错，但现在已经深夜了，居然没有一个下属来报到，缴纳所得，往常可不是这样，今天有些不正常，这种情况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猪肉铺老板狠狠喝了一口酒，他人到中年，胖乎乎的一张脸，看起来和善，但行事十分狠辣，下属若敢作出损害组织的事，他会严厉惩罚，如果他不严厉，受惩罚的就会是他。他的上线武功远高于他，就像他的武功远高于十个手下。他们的世界就是丛林社会，谁强服谁。 老板今晚喝的酒有点多了，脸色开始发红，心里的怒气也在澎湃，如果他们还不来，自己只能一个一个去找他们试问了，到时候免不得要为他们这些不懂规矩的人松松骨、拉拉筋了。 老板已经在预想用什么手法对付他们，好让他们长记性，但同时也有一些担心，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肉铺后门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路，他先是心里一喜，终于来了。但一转念又发觉不对劲，敲门声发自后门是对的，但没有按约定的节奏。 老板犹豫了一下，右手抄起一把飞镖，走到门边，问道：“哪路朋友？什么事？” 外面一个声音说：“我是郎中，刚刚路上有人病倒，我救了他，他让我送来这里，说肉铺的温老板是他家人。” 温老板正是肉铺老板，他闻言放松了警惕，打开房门，门口果然站着一个中年郎中，脸上一副温和的笑容。 温老板问：“人呢？” 中年郎中依然温和一笑：“就带你去见他们！” 话音刚落，钢铁般坚硬的手指点在了温老板喉咙上，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温老板软倒在地。 中年郎中从容不迫走进肉铺，把温老板的尸体拖进去，放在案板下面，在肉铺里搜罗了一圈，所有现银全部收入囊中，然后关好门，飘然离去。 还没到四更天，这一晚上的时间，空月共斩除了一个中层组织及其下属的五个基层组织，效率不可谓不高，但空月没有半分欢喜，这样的中层组织一共有二十五个，还剩二十四个，任重道远。 消灭每一个组织都得首先掌握他的动向、活动规律、落脚点等等信息，这得有一个过程。一个中层及以下组织全部被灭，必定引起对方高度关注，所有人都会警觉，这种情况空月自然会预料到。 果不其然，空月后续几天跟踪其他团队时，发现他们谨慎了很多，互相之间的交割频率大为降低，行动特别小心翼翼，活动地点更为多变和隐蔽。 空月迅速调整策略，改成是，发现一个干一个。接下来的几天，空月干掉了两个中层负责人，一个中层上线负责人，斩杀数名直接操控残疾儿童的基层分子。 照此速度斩杀下去，一两个月之内。南京城的操控残疾儿童的采生折割组织就该被彻底摧毁干净了。不过对此，空月并没有报抱太大乐观，只因为对手一定会防范，会反击，对手的力量很强大。 空月已经很多天没有回西城小院，都是找小客栈居住。这天下午，正在南城的空月脑海中出现鲍家母女求救的信号，信号不是很强，若隐若现，空月还是感应到了，只是有些奇怪，怎么求救信号这么弱！难道是因为距离太遥远？ 必定是又有杀手找上门了，这段时间自己隐藏行迹追杀采生折割组织的人，杀手找不到自己，又来拉鲍家人当人资！这实在有点烦人。 空月看了看天空，晴空万里，就这么飞过去未免太张扬，不知道多少人会看到，到处宣扬，这对自己不是好事。 空月找到一辆可以出租的马车，他不想要车，只租马，马车夫不干，空月无奈，给了他双倍价格，让他以最快速度，驱车赶往西城鲍家。 马车上，空月盘膝而坐，开启天目，扫视鲍家。鲍家的客厅里坐着两个陌生男人，其中有个似曾相识。鲍家的四个人，鲍星娥姐弟、妈妈、外公全部垂下手，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杀手的层次越来越高，实力越来越强，这两个人身上的气场十分强大，没有一个在自己之下，两人联手对付自己，凶险万分，空月没有任何胜利的把握。但鲍家人的生命在他们手里，自己承诺过要保护他们，就是龙潭虎穴也只能闯了！ 拉车的马在车夫的皮鞭下拼尽全力奔跑，终于到达鲍家大门外。空月下车，他在车上已经观察过周围，就只有那两个人，没有别的帮手。 空月平定了一会心神，摸了摸宝刀、铁笛、手榴弹，提起一口气，纵身跃入鲍家大院。 刚落地，一个从客厅声音传出来：“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啦！” 两个男人走出鲍家客厅，一个中年男人，有些发福，像在哪里见过。空月脑子快速旋转，这不就是湖中大船上的那个高手吗？自己用天眼观察过他。 还有一个男人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多岁，脸庞白皙，容貌俊美，身材修长，是个美男子。美男子好像对自己很自信，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空月淡淡一笑：“你们青煞还有完没完了，我都说了，祖家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价格，买祖家主的命。杀手杀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的钱是钱，我的钱难道就不是钱！” 年轻男人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看着别处，神态轻蔑，似乎不屑与空月多说话。 中年男人道：“你是不作死不会死，你若不来招惹我们，我们何苦愿意给你多费周章！你既然敢杀我们的人，你就必须得死！” 第四十章、大战高阶杀手 空月闻言不由一愣：“杀你们的人？” 中年男人面色阴冷，沙哑着嗓子说道：“你做事很慎密，但你也不想想，青煞到处找你不见踪影，而我的人却连连被杀，不是你干的还能找出第二个人？” 空月冷冷一笑：“捉贼还需拿双，无凭无据就把屎盆子扣在我身上，我可不接受！” “无凭无据？”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杀人手法出自同一个人，相隔几十里，一个时辰之内连续击杀几批人，别说不是你干的，咬着案子不放，还能在高空往来的，找不出第二个人！” 站在面前的对手远比想象中的强大！空月暗暗心惊，同时思忖：这个中年男人是大船的主人之一，他怎么知道青煞在找我？年轻男人是不是青煞的人？如果是，他们两家什么关系？ 中年男人能掌握自己可在空中飞行，且在追查采生折割案子的信息，又说明什么？最合理的解释是，有捕司的人有意透露消息。 捕司、青煞、大船，难道是在一条绳子上？ “别给他废话，尽快干掉他，晚上请你泡马子！”青年男人开口道。他说话时，眼睛依然看着别处。 空月微一笑，抽出长刀：“你们两是一起上呢还是一个一个上？” 年轻男子正眼都不看空月，淡淡道：“凭你还不配让我们联手！” 空月毫不退让：“这么有骨气，怎么跑来抓几个老人、小孩、妇女做人质？脸早都丢干净了，还装什么正人君子！青煞的人就是这种德性吗？” 年轻男子眼睛望向天空，不再回答，神态倨傲。 中年男人抽出一把波斯长刀一样的弧形弯刀，扔下刀鞘，双手握紧刀把，对着空月走过来。 空月同样双手紧握宝刀刀把，丹田提气，不等对手靠近，一刀斩出，一声龙吟，刀气长达一丈。 中年男人神色不变，也是一刀挥出，刀气同样长达一丈，刀身未碰丝毫，仅是刀气相交，便发出一声闷响。 二人旋即快速出招，攻向对方，越打越近，攻防转换越来越快，霎时间只见刀光不见人影。 空月暗暗有些心惊，此人不仅内功修为不在自己之下，刀法也不在自己之下。但空月也很快发现自己略占上风的一点，就是武器。对手的长刀始终不与自己的宝刀硬接硬碰。 仅凭此一点优势要彻底战胜对手却是极难，如此下去，体力耗费巨大，还有一个对手好整以暇等在边上，自己岂不是输定了！ 中年男人的身法似曾相识，空月心念电转，突然间想起一个人。空月有意放缓刀势，放对手进攻，突然对着旁边一棵树大喝一声：“玉真子，还不快来帮忙！” 此话一出口，中年男人的神情一紧，下意识瞥了一眼那棵树，手上攻势缓得一缓。 高手对决，任何一丝疏忽就是破绽，都可能决定成败。空月等的就是这个破绽点。寒芒一闪，空月的宝刀闪电斩向中年男人右手小臂。中年男人疾速缩手，刀尖划过手臂，深达半寸，中年男人快速后退几大步，左手捂住伤口，脸色青中带白。 这一刀好凶险，他但凡稍缓哪怕千分之一妙缩手，臂骨就被斩断了！ 空月刚才也是即时发挥，他想起了师兄玉真子提到过的两个不肖徒弟。这个中年男人武功如此之高，会不会就是玉真子徒弟？可能性极大，于是发声大叫玉真子，果然扰乱了对手心神。对方还真是玉真子徒弟，他走上了邪道，被逐出师门，对玉真子必定是心存畏惧。 年轻男子走向前几步，对中年男人说：“你且退后几步！”话说完：“铮”一声拔出长剑，挥向天空，剑身发出隐隐的“嗡嗡”声，也是一把难得的宝剑。 空月却突然作了个动作，调转刀头，往墙角一掷，刀身没入泥土一半，龙吟声大作。 空月抽出长铁笛，微微一笑：“你既喜欢用剑，我便用剑招与你较量！” 年轻男子俊美的脸浮起一丝不屑，淡淡说道：“但愿交上手你还能笑得出来！” 话音刚落，剑尖挽起漫天花雨，同时刺向空月全身上中下各路要害。空月的长笛也同时挽起一道黑色铁幕，阻挡花雨。 年轻美男的剑招灵动快捷，每一招出击，都是连刺数个穴位，且内力充沛。 空月再次心惊，年轻男子内力与剑法修为，都胜过中年男子一筹，自己与中年男人堪堪打平手，凭宝刀之利略为占优，而对付年轻美男，武器优势没有了，内功和招式还略为逊色，数招一过，明显落于下风。 年轻男子一招紧似一招，步步紧逼，空月以招架为主，步步后退，眼看退到墙角，再无退路。 年轻男子脸上浮现出了轻蔑的笑意，他自信，空月已经无路可逃，不出半袋烟功夫，必定刺他几个透明窟窿。他甚至想的是，先不急于置对手于死地，先废掉他四肢，好好羞辱一番，再取他性命。 眼看空月身体已经缩到了墙角，险象环生，败局已定，年轻男子气定神闲，胜券在握。空月嘴里却突然喝出一声：“啪！” 年轻男子轻蔑一笑，想故技重施，干扰于我？我可不是那个家伙！ 他的笑意还在脸上，空月的铁笛却突然“砰”的发出一声大响，铁笛的尖头爆出一团火球，对准他俊美的脸庞扑过来。 空月在最后的关头施出了杀手锏，他的铁笛经过改造，装有火药和铁砂，按动扳机就是火枪。 饶是年轻男子武功卓绝，也避不开咫尺距离的一枪，眼见火球扑面而来，他急速后撤，来不及了，右眼和脸上一阵刺痛，右眼瞬间发黑。他的整张脸被铁砂打成了麻子，右眼重伤。 空月得理不饶人，如影随形，欺身而上，铁笛直刺年轻男子咽喉。 年轻男子虽败未乱，此时若乱，他的命就没有了。他边退边舞起剑花抵挡空月。空月步步紧逼，有心趁此机会取他性命。对这样的高手，这种机会绝无仅有。 然而中年男人动了，他左手持刀，从旁边斩向空月，空月不得不回手格挡。 这下变成了二打一的局面，中年男人和年轻美男都受了伤，武功只剩下一半，拿下空月已经极难，而空月要想战胜他们，短时间也办不到。 又相斗了一阵，两个男人并肩抵挡空月，空月愈战愈勇，已占据上风，他有心斩掉两个高手，以绝后患。中年男人左手使刀，明显笨拙，年轻男子右眼已经失明，靠左眼判断焦距，必定不精准，再战下去，时间一久，二人必败。 两人都是高手，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年轻男子突然扬起左手，发出一把飞针，撒向空月，空月舞动铁笛，将飞针尽数击落，但乘此机会，两人后退几步，同时飞身跃起，跳上屋顶，足尖在屋面轻点，再次跃起，飞出院外。 空月不急于去追击二人，先去到鲍家屋子里，关心询问一家人。还好，几人都没有损伤，只是神情有些畏惧。鲍星娥畏畏缩缩说了一句：“空月，你以后多来看望我们，好吗？” 就因自己一次出手相助，痛打流氓，杀手便认定自己与他们一家有感情，两番以他们一家做人质要挟引诱自己，看来有时候做好事还不一定真能帮到对方。 空月不禁心中郁闷，但还是毫不犹豫答应：“好！” 今天一战，能够取得胜利其实是运气，如果二人不是因为骄傲，一开始就联手，自己有十条命也都没有了。如果不是中年男人正好是玉真子徒弟，自己抬出玉真子名号吓唬他，就连战胜中年男人都难，更不要说还有个武功更高的青年男子。 既然已经伤了他，何不乘胜追击，彻底击垮他？等他恢复过来，那可就没有机会了！ 第四十一章、鲍家人下毒 空月走出鲍家房间，仰望天空，天色已暗，他深吸一口气，拔地而起，冲入夜空。 空月的目标是那条湖中的大船，以前因为有中年男人坐阵，没敢轻易出手，现在中年男人已经受伤，如果他不在船上，那最好，迅速扫荡整条船，捣毁老巢，斩草除根。 如果中年男人已经回到船上，只要那个年轻俊男不在，仅凭他左手，加上旁边几个武功不太高的帮手，也可以斗他一斗，胜算还是很大。 空月落地时已经在湖边，他没有冒冒失失冲上大船，依然是先作观察。他站在湖边，平心静气，开启神目，扫视大船。 他看到的却是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年轻俊男子在船上，已经包扎好了伤口，整个右眼连头都包起来，脸上满是伤痕，剩下的左眼充满怨毒，他的俊美容貌彻底毁了。 中年男子的右手臂也用白布紧紧扎起来了，吊在胸前。 这时如果上船，还是两个人联手与自己一人打斗的局面，自己并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且船上还有其他几十人，虽说称不上高手，但在旁边助力，威胁也很大。 空月果断选择了放弃攻击大船，但是，那些爪爪牙牙，他不会放弃追杀，这些人作恶多端，师父说过，罚恶就是行善！ 接下来几天，空月又追踪斩杀了一批这个牙子组织的中低层人员，只是很快，他发现事情变得棘手。这些组织成员惧怕追杀，开始逃命，逃命之前，把手下残疾儿童全部杀害。 空月钢牙碎咬，这些畜生太没人性了，他却也不得不暂时停止猎杀行动。 这天下午，已经住回西城小院的空月来到鲍家，他承诺过鲍星娥，多来看望他们一家，也承诺过保护他们一家。 客厅里，鲍捕头的岳父亲自为空月捧上一杯茶，之后坐在对面，鲍家母女坐在一旁相陪。 空月留意到，鲍家母女眼睛看了看空月的茶杯，眼神闪过一丝紧张。 空月的前世邢越，从事刑侦三十多年，与各种各样人物打交道，有时候从一个眼神就能推断出其内心活动。 空月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放到嘴边，观察两母女，两人果然神情再度透出紧张。观察鲍捕头岳父，倒是面色如常。 空月放下茶杯，与他们拉了会家常，之后，再次端杯，放到嘴边，吹了吹气，作出就要往里喝的架势，眼睛的余光却是一直关注着几个人的反应。 几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鲍家老头子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毕竟是老捕头了，心理素质过硬；鲍太太面色、眼神略显紧张，但没有直接表答出来，她在有意克制自己；鲍星娥的紧张却是直接表露出来了，她花容变色，叫了一声：“空月！”声音不大，但满含焦急。 空月微微一笑，放下茶杯，鲍星娥却低下头。 空月看了看鲍捕头的岳父，说道：“老泰山，我想问你一件事，可否告诉我实情？” 老头子点点头：“有事只管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空月面无表情地问：“我就想知道，你为何要在我茶里下毒？” 此话一出，鲍家三人陡然失色，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尴尬且紧张，鲍星娥双手捂脸，双肩抖动，开始抽泣；鲍太太垂下头，两行清泪顺面颊流下。 空月却是面不改色，如同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前几天鲍家母女发出的求救信号微弱，因为她们本来就没有受到生命威胁，她们当时只是配合作事，那种发自本能的迫切感不存在，信号强度自然大打折扣。 沉默了片刻，老头子打破尴尬，说道：“我也想知道，你为何要杀害鲍捕头？他介绍你入的捕行，是你的恩人！” 空月淡淡道：“没错，是鲍捕头介绍我入了捕行，也是我杀了鲍捕头！” 鲍家母女抬起头，无比震惊地看着空月，她们本来还不太相信，但现在，空月已经亲口承认了，不得不信。 空月扫视了一眼几人，说道：“我有一件重要东西，要拿给你们看，你们稍等，我就去取。” 空月走出客厅，来到院子里，看天色还太明亮，选择了步行回到西城小院，找出南城总捕头王竟写下的供词，再步行来到鲍家。 此时的鲍家母女已经哭成了泪人，她们失去了亲人，而杀害她们亲人的却是一个她们一直信赖依靠的人，她们无法接受，她们的天似乎塌了。 空月走进客厅，掏出供词状，摆在桌子上，让几人先看。几个人凑过来看着供词，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空月说：“还记不记得，鲍捕头失踪的那天下午，我来过你家？” 星娥和母亲点点头。 空月继续问：“记不记得我问过鲍捕头什么问题？” 星娥回答：“你问参与采生折割的案犯，会怎么判决！” 空月点点头：“鲍捕头操纵采生折割，这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被我察觉后，他勾结南城王捕头，企图置我于死地，被我反制后逼他写下供词。如果我把这份东西交上刑部或者督察院，会是什么结果你们清楚，不用我多说了吧！” 如果查实鲍捕头操纵采生折割，鲍捕头本人凌迟处死，家属发配两千里以外。鲍家三人面面相觑，浑身打颤。 空月问老头子：“你也是捕快，从业三十多年，你自己说，这样的人该怎么处置？” 老头子面色铁青，说不出一句话。 空月继续说：“我杀鲍捕头，实际上是帮你全家。参与此案的捕快还包括总捕司的人，事情一旦败露，他们只会把鲍捕头推出去顶罪。就连鲍捕头死了，他们还想把鲍家财物全部搜刮走，再连带设局把我套进去，这就是真相！” “啪！”老头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碗被震得跳起来半尺高，茶水泼出去大半。老头子牙齿咬得“咯咯”响，狠狠骂了一句：“畜生！”接着再来一句：“该死的东西，杀得好！” 采生折割是人神共愤的残忍行为，历朝历代都是如此。稍有良知，稍有正义感的人就不可能接受这种丑恶现象。 空月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鲍家母女声泪俱下，哭成了泪人，星娥不敢相信，她眼里的英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恶人；鲍太太不能置信，近二十年的枕边人是这样一只畜生。 老头子恨恨说道：“都是我瞎了眼，把女儿嫁给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过了一会儿，老头子似乎想到什么了，对空月说：“告诉我这件事的是西城捕司的陈捕头，他与我一家是鄂北老乡，如此说来，只怕他也有嫌疑！” 空月说：“他只是小鬼，真正的大鬼在后面，总捕司的背后大鬼我总有一天会全部揪出来！” 空月心念迅速转动，很快就有了计较，他对鲍家人说：“今天这件事不是坏事，是好事，能帮到你我双方的忙！” 三人认真看着空月，满脸严峻，期待听他怎么说。 空月说：“现在有杀手组织一直在追杀我，找不到我就来抓你们一家作人质。你们现在就可以放话出去，尤其给陈捕头放话，就说我中了毒，暂时用内功封着心脉，匆匆忙忙骑马出城，找医生去了，生死不得而知。我也确实要出去一段时间，去我师父那里，他们找不到我，会认为我死了，这样最好，我少麻烦，你们同样少麻烦！” 第四十二章、再得师门绝学 这次空月来找师父是在凌晨出发，离外城直线距离七十多里，他中途歇息了一次，到达小庙还没有完全天明。 小庙虽破，庙门还是有的，只不过门没关，似乎是有意为空月留着的。 小庙内静悄悄的，空月来到自己曾经住过半个月的屋子，屋子门是打开的，床上被褥已经准备齐全，看来师父早已知道自己会来，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空月心里一阵舒畅，坐到床上，开始打坐，他现在的内功修炼以打坐为主，站桩为辅。 因环境清静，空月进入状态极快。他此次来找师父，打定主意，安安心心住上一个月以上，内功修为亟待提升；医术还需更进一步；武功招数需要更精通。 感觉中只是一会儿，天色便已大亮。空月的二师兄，年轻和尚智悲前来叫空月吃早饭。早饭永远一个样，白粥、馒头、咸菜，出家人只要能维持身体生存所需养分，便别无所求。 二师兄智悲极少说话，吃过饭，洗碗、收拾厨房，全部一个人干，不让空月插手。 空月去到老和尚的房间拜见师父，老和尚坐在床榻上，他一天只在中午吃一顿饭，佛门叫“持午”，心清静，身体的消耗也少，老和尚中午那一顿吃得都很少。 空月给老和尚顶了三个礼，老和尚慈眉善目看着空月，却不说话。空月说：“师父，弟子此次前来，想多住几天，一者提升内功修为；二者，精炼武功招式！” 老和尚笑呵呵说：“这里就是你的家，想住多久住多久。内功得靠自己修，至于武功招式，可向智悲讨教。智悲的内功修为与玉真子不相上下，但刀剑的招式，精妙远超玉真子。” 空月闻言大喜，诉苦道：“前段时间遇到玉真子的弟子，与其大战一场，侥幸赢得半招，和他一起的一个年轻男子，内功武艺都在我之上，险些丧命在他手下！” 见老和尚保持沉默，空月继续说：“玉真子的两个大弟子不走正道，我已经见识了一个，三弟子祖灵虽说人品不坏，他那亲哥哥却也不是好人。” 老和尚开口道：“世俗世界，好与坏也不是以你做标准！” 空月委屈道：“他要买凶杀我，如果不是看在祖灵面子上，我早把他杀了。” 老和尚说：“不杀他是对的，否则祖灵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玉真子都有可能给你翻脸！” 空月看着坐在床榻上的师父，心里有一种特别的亲切，能在师父身边呆着就是一种幸福。 空月告辞老和尚后，来找智悲，空月也不废话，直接提出要求，请赐剑术和刀法。 智悲不苟言笑，显得有些木讷。他返身回房间取出两柄木剑，递一柄给空月，自己拿一柄，双方来到庙外空地上。智悲罕见地说了一句话：“不用内力，只练剑招，我主要给你‘喂招’！” 喂招实际上就是作陪练，一个武功高于你的人，为你作陪练，同时教导招式，指出你的不足之处，实力提升速度极快。 连续十几天的时间，空月每天除了打坐和站桩修炼内功，就是与智悲对练剑法，一开始空月十招都坚持不过就会被击中，十几天一过，空月已经可以和智悲对战到百招以上。 师父偶尔会来观战，他对空月的进步很满意，此子天赋确实高。 智悲对空月说：“剑法先到此，明天开始练刀法。” 空月的武器是长笛和长刀，长笛正好用剑术，长刀自然需要练刀法，空月躬身道谢！ 第二天，两柄木剑换成两把木刀，同样的实战对练，空月接不住智悲的二十招就落败了。 接下来的十天之中，每天训练四个时辰，换成现代就是八个小时。十天后，空月已经能接下智悲上百招。智悲的天赋高，空月似乎更高。 这天，空月想休息一天，为自己放一天假，连续二十多天的高强度训练。空月累坏了。 空月来找老和尚，为老和尚泡上茶，恭恭敬敬坐在下首，听老和尚作开示。空月感觉，老和尚的每一句话，对自己都有醍醐灌顶的作用。 老和尚告诉空月，佛门修行能发起六大神通，其中有五大神通是所有修行门派共有的。天眼通空月已经有了；天耳通是能听见常人听不见的声音，甚至鬼神说话的声音；宿命通是能观察到前生后世；他心痛是能了知别人在想什么；神足通又叫缩地术，走一步相当于别人十几步几十步，速度自然快出别人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空月对神足通很感兴趣，他虽然能在空中飞行，但白天飞行影响太大，不利于隐藏行迹，且飞行对体力的耗费很大。如果掌握了缩地术，走起路比奔马还快，又还不惹人注意，岂不是更好！ 空月还没开口，老和尚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老和尚说：“在空中飞行是靠内气外放，是‘气自在’的境界，神足通不是靠气，是靠禅定力，禅定到达一定境界，就能突破当前时空，呈现各种奇异现象。想获得神足通，打坐的功夫还得提升。” 空月在师父面前跪下，深深一个叩头，说道：“弟子愿意一试！” 接下来的日子，空月放下武功招式的习练，暂停站桩，制心一处，就是打坐。一开始是凌晨一坐、上午一坐、下午一坐、晚上一坐，一天四坐，每坐一个时辰，打坐的过程，身心清静，真气周流全身经络，七天一过，明显感觉身体柔软，一次打坐的时间大大延长。 于是空月调整为一天两坐，只在中午吃一顿饭，休息一会儿，每坐时长达二到三个时辰。 又是七天时间，空月感觉丹田之气聚集成形，用天目内视，可见丹田之内已经形成一个蛋黄状的球体，随意念，散则化气流布全身各处，聚则归于丹田。 空月把此现象报告老和尚，老和尚说：“结丹了，这是中级功法修炼到中等境界的标志，距离你的两个师兄不太远了。” 空月问：“那个神足通还是没有出现，修炼到什么境界才会出现？” 老和尚一虎脸：“就知道求神通，在佛门，神通不是目的！” 空月心想，我虽然是你老和尚徒弟，但还没有皈依佛门，不能算佛门中人吧！ 老和尚立马知道空月心意，脸色稍缓，说道：“你现在就能得神足通，只是需要配合一个咒语。” 配合咒语！空月只听说西藏那边的僧人喜欢念咒语，不知道汉族僧人也会咒语。 老和尚嘴里叽里呱啦念了一通听不懂的语言，告诉空月：“把这个咒语念熟，不要管它什么意思，只要念，配合内功，就能施展神足通。” 老和尚又连续念了几遍，咒语就一句，不长，空月很快就记下了。 空月来到庙后，念诵咒语，往山上行走，果然发现，轻轻一步，跨出好远。空月大喜，山上山下来来回回奔跑几遍，发现这神足通的速度与空中飞行比较，也慢不了多少。 这一个半月时间收获太巨大了，空月回想，内功长进了一大步；得到了神足通；刀法剑术也上升了一个层次，唯一医术还没请教。 空月计算日子，距离十八岁的生日只有几天了。十八岁是个重要生日，如果不在母亲身边，母亲必定牵挂，得在生日之前返回南京。 空月打定主意，又来找老和尚，空月说：“在师父身边真是不一样，每天都有进步，只是医术这方面，师父这次还没指教我！” 老和尚温声道：“只要内功长进了，医术自然长进，最高明的医术是不用针药，用意念治病。” 这个道理，师父稍加指点，空月立马就明白！ 第四十三章、原来这才是背景 空月这次回南京是从师父的小庙直接飞到内城莫家，八十多里的直线距离，中途完全没有停下来歇息。 这时已经是晚上，但还没到上床睡觉的时候，空月是有意计算着时间回来的。 看到离别近两个月的儿子，空月的母亲流下眼泪，情不自禁上前搂紧了空月。 空月即将年满十八岁，还没有对象，空月妈妈想在莫家为他物色一个丫鬟，空月连连摆手拒绝。空月妈妈说：“莫家小姐倒是对你很上心，但门不当户不对，走不到一起的！” 空月说：“妈，这事我心里有数，自有计较，你不用操心，来年就给你找个好媳妇！” 其实空月心里明白，不管是莫月珠还是鲍星娥，对自己都有不是一般的好感，自己对她两也有好感，但如果真要往下发展，莫家与自己家门户差距太大；而鲍家，不管怎么说，是自己杀了鲍捕头，双方心里障碍都难过。但要转而找个没有共同语言的莫家丫鬟作妻子，空月受不了。 第二天一早，空月难得地睡了个懒觉，之后吃过母亲准备的早饭，皮皮踏踏来见月珠，月珠见到空月，极为高兴，见他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把他叫到房间里喝茶。 月珠询问：“都失踪两个月了，跑到哪里去了？” 空月笑笑，不回答她的话，却反问道：“见过吏部尚书的公子了吗？” 月珠嘴一噘：“见过了，外表还可以，只是没啥感觉！” 空月说：“感觉是要靠培养的，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的！” 月珠俏脸一拉：“你就那么想我出嫁？” 空月不再提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们祖、莫两家，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正面冲突？” 莫月珠秀眉微皱：“直接冲突倒是没有，但生意上，他们家大有压倒莫家的势头，家父这段时间比较犯愁！” 空月坐端正，用认真的语气说：“据我这段时间的调查，祖家与总捕司、杀手组织青煞、江湖邪道都有瓜葛，你们两家相斗，只怕莫家会吃亏。不过据我判断，你们两家应该都有大背景。我想给莫家主见个面，好好聊一聊，主要还是想帮你们摆脱困境。” 莫月珠想了想，也满脸认真地说：“明天吧，我今天先给家父约好，你明天一早过来听消息。” …… 次日上午，在莫家主的客厅，莫家主与空月相对而坐，客厅内只有两人，连莫月珠也回避开了。 莫家主先开口：“听月珠详细讲过你的情况了，真是难得一见的少年天才，武功智谋双绝，感谢你助我莫家一臂之力！” 空月淡淡一笑：“这是缘分，不用谢！祖家现在势力比较大，莫家必定压力山大，我想请教家主一些问题！” 莫家主道：“你但问无妨！” 空月说：“生意上有竞争是自然现象，但你们两家已经不是单纯的生意竞争了，你们两家都有很深的背景，我想知道两家的背景都是谁？我担心这种竞争发展到不可收拾，到时候真正受害最深的会是站在前面的祖莫两家！” 莫家主郑重点头道：“说得对，仅凭我们两家，掀不起太‌‍​大​波‍‎浪。我莫家的背后是吏部尚书，祖家的背后是刑部尚书。” 原来如此，用现代的语言，吏部尚书在莫家的生意里有股份，而刑部尚书在祖家的生意里占有股份。吏部尚书和刑部尚书本就不和，明争暗斗多年，官场之上还要有所顾忌，生意场上就是撕破脸，明着干了。 空月沉吟了一会，说道：“据我这段时间的调查，祖家的势力很可怕，祖家主的弟弟祖灵是武将，军队有关系；总捕司的骆总捕头与祖家有往来；杀手组织‘青煞’帮与祖家有关系；江湖上一个赚黑钱的邪道组织与祖家也有关系。祖家的势力发展很快，这肯定与刑部尚书有关，你们莫家得当心了！” 莫家主皱起眉头，点了点头说：“难怪莫家这段时间处处受挤压。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们两家其实还都有更深的背景。” 莫家主停顿下来，喝了一口茶说：“吏部尚书之上是潞王，而刑部尚书之上是滁王，这才是大后台。” 莫家主详细解释：“大明实行双京制，北京是主都，南京是留都。南京和北京一样，六部俱全且平级，唯一不同，北京有皇帝坐阵而南京六部之上没有一个强力的发号施令者，只有个太监象征性代表皇上。南京主要管理江南富庶之地，是块大肥肉。南京有朱氏的后代封王者三人，福王、潞王、滁王，福王贪玩，对权势之争不在意，潞王和滁王却都在极力争取南京六部之上的那个位置，想当个江南王，相当于江南土皇帝。祖莫两家的斗争，只是两王相争的冰山一角而已。” 原来原来如此，两王相争，各自都在组建拉拢阵营，吏部尚书是潞王阵营的人，刑部尚书是滁王阵营的人，祖家隶属滁王阵营，莫家隶属潞王阵营，在这两个阵营里，其实祖莫两家都只是下层组织。 但下层组织也有自己的利益述求，如果不把这种利益述求搞明白，一旦靠山倒了，只能跟着死。 历史上，明朝一直就没有在南京六部之上设立“王”，没有掌握实权的潞王和滁王在为一个不一定能实现的实权王位，打到不可开交，只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或许属于“无所事事，有意惹事！” 空月静静地喝着茶，沉思了片刻，问莫家主：“潞王知不知道你莫家现在的处境？” 莫家主揣测到空月想说什么，他回答：“潞王虽然身居高位，也还关心下属，对我家情况还是很在意，只是他也不便直接插手。” 空月淡然一笑：“不管潞王还是滁王，现在而言，都没有实权，他们只是在争一个有实权的职位，为了这种竞争，尽可能拉帮结派，丰满羽翼，这种政权斗争是极其可怕的，一旦有一方失败，整个阵营都会受牵连，蒙受大难。其实生意人，不一定非得攀附权势！” 莫家主自然会意，他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已经上了船，想下也下不来，再说，没有后台，我莫家就永远只能是小生意人。祖莫两家能发展成今天的规模，在南京城也算大户人家，全靠后面有朝廷的人支撑。” 空月本想劝说莫家主不要太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见他态度坚决，不便多说，转而问道：“那莫家现在的情况，莫家主可有法化解？” 莫家主说：“潞王在尽力拉拢兵部尚书，如果兵部尚书能站在潞王一边，滁王就彻底不足为虑了，祖家更不在话下！” 兵部尚书！那不是有名的史可法吗？他会站在潞王那一边？他可能哪边都不会站队。 空月平静地问莫家主：“潞王拉拢到兵部尚书的可能性有几分？” 莫家主沉默不语。空月说：“不要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还得自己想想办法！” 莫家主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着空月问：“你的武功才智堪称卓著，我会找机会把你推荐给吏部尚书和潞王，希望你能被他们赏识。但在这之前，你可否先替我们作一件事？” “什么事？”空月问。 “打入滁王府内部，潜伏一段时间，探听一些情报。”莫家主说道。 打入滁王府内部潜伏，探听情报，这没有什么困难，也没什么不合理。以前帮莫家，只是出于与对莫小姐的好感，对祖家的厌恶，但两家之上有两尚书，还有两王，具体是什么情况，需要摸一摸，看看真正哪一位值得帮，也或许，两王、两尚书都不值得帮。 第四十四章、打入滁王府 进入滁王府得找机缘，空月不说，莫家主也知道。莫家主说：“你且静待几天，我这里先打探清楚，寻找到合适的机会，再通知你。” 空月点点头，站起身来告辞莫家主，回到自己房间。坐下才没多大一会儿，母亲回来了，母亲说：“莫小姐有事找你，让你去她那里！” 空月叹一口气，只好站起来，来到月珠闺院。 月珠依然是清茶伺候，空月知道她想问什么，故意卖关子，不主动说。等到喝过三杯茶，月珠终于忍不住了，瞅了空月一眼，不高兴地说道：“你就没有什么要给我汇报的？” 空月一笑：“你想知道什么？” 月珠脸色一冷：“明知故问？” 空月只好实话告诉她，莫家主都给自己谈了些什么。听到说要让空月去滁王府作卧底，月珠有些不欢喜：“你这一走，又不知道要多长时间！”说话间，不舍之情已经外露。 空月心里暗暗叹息，他不可能不知道月珠的心思，他的身体只有十八岁，心智却是一个接近六十岁的成熟男人，他清楚自己和月珠之间不可能发展，月珠的家庭绝对不可能接受他。 但男女之间这种事，直接挑明反而无趣，就这么含含糊糊似乎还更有意思。 空月说：“都在南京城，又不是天远地远，我可以经常回来看你，再说，我妈妈还在莫家！” 看月珠依旧闷闷不乐，空月给她讲起一些趣事：前段时间，遇到两个高手，其中一个是美男子，被自己打成了丑八怪，还有一个居然是自己师侄。后来自己专程去师父那里接受强化训练，准备回来好好教训那个师侄。 月珠听得一下来了兴趣，问：“你那师侄多大年龄？” 空月说：“可能四十岁吧！” 月珠道：“都和我爸差不多大了，居然是你师侄！” 空月一笑：“这有什么奇怪，他见到我敢不叫师叔，打到他下跪！” 两人就这么闲聊，一直到夜幕降临，空月看实在不能再呆下去了，起身告辞，回到住处。 空月妈妈见到儿子回来，又是一阵唠叨：“你和莫小姐走不到一起的，她是啥家庭，你是啥家庭？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比较现实！” 母亲这话让空月有点不服气了！我的家庭出身是不好，是贫寒，但我有一身本事，我就不信不能出人投地！我必须干出一番大事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空月在心里暗暗起誓。 三天后，莫家主传来消息，滁王府明天将举行比武招聘，聘请护院家丁。 比武招聘！这不正是机会，打入滁王府的机会。 次日，空月告别母亲，穿上游方郎中的衣服，背上药箱，一大早就赶到滁王府。 滁王府招聘护院，按武功高低分三级，能过第一关的，作外护院，月薪三两白银；能过第二关的，可作内护院，月薪十两白银；能过第三关的，作贴身护院，月薪三十两白银。 薪金丰厚，自然报名参加选拔的人数众多。空月背着药箱，站在人群后面，不动声色仔细观摩。 在一个校场一样的空地上，滁王府轮流派出十名武者，分组考核应聘者，能战胜或者能战平的应聘者算通过第一关，一个上午的时间，筛选出五十多名过关者。 下午继续考核，滁王府派出八名武者，考核上午过关的五十多人，这是第二关，只有十五六人过关。 之后便是第三关，滁王府派出三名高级武者，对经过第二关的十几人进行考核，能战平或者能战胜者算通过第三关。第三关的考核，滁王亲自到场观战。 第三关的考核耗时不多，基本上每一位都是几招见输赢，最后只勉强筛选出了三人，这三人也都只是堪堪能打个平手。 空月知道，自己必须出手，也可以出手了。他经过一天的仔细观察，没有发现哪怕一张熟面孔。 就在最后一名考核者败下阵，场上准备收摊的时候，空月大大咧咧走了出来：“看半天，没一个真正高手，有些失望！”空月边走边说。 这时已经日头西落，气候凉爽，正适合运动，空月这时候才走出来，自有他的用意。 场上所有人目光看向空月，一个游方郎中打扮的年轻汉子，其貌不扬，却好大口气。 三名主考武师都是受滁王重用之人，脾气也比较大，一听这话自然来气，其中一人大喝一声：“哪来的江湖骗子，讨打不是！” 空月云淡风轻地说：“我来应聘贴身护卫，怎么！没资格？” 滁王本已起身打算离开，听见还有人应聘，而且直接点名应聘贴身护卫，一下来了兴趣，转身坐下，看向场中。 那个发声呵斥空月的武者脾气有些暴躁，见空月一领长衫，不像练武之人，而且直接走到场内，不禁火起，上前伸出右手来抓空月衣领。空月顺势抬手，双手锁住他右腕，一个转身拧腰，这是现代公安的擒拿手法，空月配以内力，一招就把那名武师制服了。 那武师单腿跪地，右手臂被控制在身后，丝毫没有反抗之力。空月只控制了他一息时间，便把他放了，问了句：“还要比划吗？” 武者面色泛青，退后几步，他已经输了，该当退下。 主持第三关考核的共是三名武者，一人输了，如果其他二人认可，就可以不用比了，直接算过关。但他两人刚刚似乎还没看清楚怎么一回事，这边已经认输了，自然有些不甘心。 一名个子高大的武者走过来，一抱拳：“我来领教！”说完，摆开马步。 空月很平和地说了句：“出手吧！” 穿一件长衫，也不摆架势，随随便便就与人比武，这有点看不起人了，高大武者心里起了怒气，当下更不打话，一拳击向空月。 空月在台下已经观察过这些武者的修为，如果以羊皮卷所载武功为参照系，这三名滁王府的武者只有一名堪堪在初级的门槛上，和祖灵属于同一水平。另外二人连初级的门槛都还差一线火候。 不过羊皮卷乃高级功法，不能以之衡量普通武者，就如同自己家传的化骨绵拳，最高修为才相当于羊皮卷功法的初级。而修内功对资质要求极高，资质差又没时间，那就是祖灵，白白浪费了资源。 三人中武功最高的就是面前这名高大武者。空月现在的修为，若全力以赴，一招就能解决掉他，但空月决定隐藏实力。 空月施展化骨绵拳，以柔克刚，缠斗高大武者的少林拳法，你来我往，斗到二十多招，空月双掌发力，将高大武者推出去一丈多远，跌倒在地。 空月脸不红气不喘，抖一抖长衫，问第三名武者：“你要不要上来试试？” 第三名武者倒是谦虚，说道：“不用比，你过关了！” 滁王本来对今天的考核有些失望，他搞公开比武招聘的目的就是要从社会上网罗一批能人，但看了情况，没有太能看得上眼的。空月的出现让他眼前不觉一亮。 滁王向空月招手：“你过来！” 空月走向前，滁王问：“你使的什么拳法？” 空月回答：“家传的化骨绵拳。” 滁王又问：“多大年纪？老家哪里？平时作什么营生？” 空月答：“十八岁，老家河南，家里遭灾，来到此处，行医为生。” 滁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空月，心里欢喜，好一个苗子，完全可以与自己的第一护卫较量一番。于是发话：“你叫什么名字？可愿意留在滁王府？” 空月躬身答道：“我叫邢越，愿意为滁王效劳！”空月报的是他前世的名字。 第四十五章、与“第一高手”较量 滁王府处在内城的南城偏东，占地开阔，整体建筑宏伟壮观，院内亭台楼角，湖面假山，典型的江南风格。福王、潞王、滁王都是朱元璋的嫡系后代，享受封王资格，生活待遇远远超过普通地方官员。 空月经过昨天的考核，已经获得贴身护卫资格，当晚便留宿在滁王府，等待安排。 滁王府的早餐极其丰盛，类似现代的自助型早餐，不光有馒头、白粥、咸菜，还有猪肉、鸡蛋、牛奶、蔬菜。对这些武者，滁王很舍得下本钱。 滁王府已经有内外护卫一百多人，贴身护卫四人，却还在继续招聘武者。这是要干什么？培养私家军队？空月心中大起疑惑。养这么多人，紧靠朝廷给的俸禄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有生钱的门道。 从莫家主的口里得知，滁王与刑部尚书，与总捕司，与祖家，与青煞组织，与湖中的大船都有关联，但这种关系到达什么程度？仅从现象分析，应该比较紧密。 先把脉络理清楚，至于是否对他出手，现在还不能下定论，空月心想。 上午，滁王召见空月。滁王年约三十四五，面皮白净，神态儒雅，坐在客厅正中，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精壮汉子，身穿武服。 滁王首先向空月介绍那个汉子：“这是滁王府第一护卫，昨天那三个贴身护卫联手也打他不过。” 那中年汉子冷淡的对空月一拱手，空月也还以一拱手。 滁王对中年汉子说道：“本王昨天本以为招不到什么好人才了，没想到快结束时，出来这么一个少年英才，十八岁，武功就远远胜于那三个贴身护卫！” 中年汉子眉头微微一皱，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中年汉子号称滁王府第一护卫，第一高手，容不得别人有一点觊觎，更容不得他人的挑战。就连滁王夸赞空月，他都心有不忿。 滁王好似有意挑逗他的情绪：“你的武功虽高，十八岁的时候恐怕未必比得过他，此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第一护卫确实不高兴了，他撇一下嘴道：“到了滁王府，怎么安排职位，全看手里功夫，我今天就考较考较他，看他有多少斤两！” 滁王展颜一笑：“那最好！点到为止。”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几人随即走出客厅，空月和第一高手在院子里空地上面对面站定。空月还是一袭长衫，自自然然、平平和和地站着，神态真不像个十八岁的少年，倒像个老成的长者。他轻轻抬起右手，伸出手掌，作了个“请”的姿势，嘴里也说出了一个字：“请！” 第一护卫见空月如此淡定，有种被轻视感，他走上几步，靠近空月。他这是要施展贴身短打的节奏，空月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如毒蛇出洞般主动出击，袭向护卫胸腹。 第一护卫也出右掌，与空月快速攻防，眼花缭乱间，数十招已过。 此数十招一过，空月探明白了第一护卫的底细，他的内功修为，按照羊皮卷所载层次划分，就在初级的顶峰状态。 空月本想隐藏部分实力，不要让第一高手输得太难看，但又要展示自己实力，才可能被重视。他计划在一二百招之后把对手击败，既保留他脸面，也显示自己真实能力。 没想到的是，第一护卫心胸狭隘，对空月起了妒忌之心，见久战空月不下，起了恶心，连出狠招，突然一记“撩阴脚”，踢空月下裆，手上连续直击空月咽喉、眼睛要害。这不仅已经完全违反了滁王立下的规矩“点到为止”，也不是一个武者光明正大的作法了，空月不由怒从心起。 空月本来只施展出了不到五分功夫，这时心中一怒，施展出了七分，一招之间便制敌机先，右手一耳光扇在第一护卫左脸上。 第一护卫退出几步，左脸火辣辣痛，他心里瞬间暴怒，在滁王面前如此丢脸，叫他以后怎么混！他大喝一声，再次冲向空月。 高手过招切忌急躁，第一高手就犯忌了。交手只三招，空月右掌一个反手耳光扇在第一护卫右脸上。 第一护卫再次退出几步，他已经彻底狂怒，失去理智。他伸手在腰间一抓，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剑出现在手里。这是一把柔剑，平时弯起来，如同腰带一样绕在腰间，“百炼钢成绕指柔”，这可是一柄难得一见的好剑。 柔剑在第一高手手里瞬间笔直展开，带着破空之声刺向空月，空月一步不退，迅速抽出腰间长笛迎对。 空月在去师父那里之前武艺就在第一高手之上，在智悲师兄手把手的高强度教导陪练下，剑法又得以大进，在他眼里，滁王府第一高手迅如疾风的剑招漏洞百出，但空月依然心存善念，不想伤害于他。 空月漫不经心地招架他十多招，突然飞起一脚，正中第一高手右腕，柔剑飞出数丈，掉落在地上。 空月收回长笛，神色淡然地看着对方手眼睛，不紧不慢问了一句：“还要比吗？”他这一句话声音比较大，滁王能听见。他接着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这句话是对第一高手说的，滁王听不见。他说：“心怀歹念，自取其辱！” 第一高手脸色发白，他想发作，无奈技不如人，刚刚空月已经对他手下留情，如果再不知死活，受辱更甚。 此刻最高兴的是滁王，他找到了一个比滁王府原来的第一高手还高的高手。但原来的第一高手也是人才，也要避免流失。 滁王是善于笼络人心的人，他微一动念，便有了主意。滁王拍拍手，呼唤滁王府管家过来，吩咐到：“汪管家，去取十两黄金来，两锭五两的！” 少倾，两锭五两的黄金取到，滁王“哈哈”一笑：“我滁王府现在有了两大高手，真是如虎添翼！过来，各赐黄金五两。” 汪管家把两锭黄金分别送到二人手里，第一高手虽然拿到赏金，依然闷闷不乐，他今天不仅失败，还被一个才十八岁的新人扇了两个耳光，这脸丢大了，传出去，他就没法在滁王府呆了。 滁王揣摩到了他的小心思，大声说道：“今天的比武是私下比试，只是表演给本王一人观看，任何人不得外传，否则本王必定追究！” 其实看到这场比武的人除了滁王，就只有两三个下人，滁王这话是有意说给空月和第一高手听的。只是现在“第一高手”的称呼得打引号了！ 滁王招呼二人去到客厅，让他两坐下喝茶。二人看滁王如此客气，自然不能拒绝。 滁王观言察色，见“第一高手”怒气难消，轻笑一声，问道：“邢越，你才十八岁就能拥有如此武艺，你家的化骨绵拳果然厉害，你父亲在何处？” 空月回答：“家乡两年前遭遇匪患，家父为保护乡亲，不幸遇难。” 滁王再问：“你家还有化骨绵拳传人吗？” 空月答：“一个也没有了！” 滁王叹息道：“可惜！可惜！” 滁王接着又说道：“第一护卫是我的贴身护卫，依然不变。邢越先去给王妃娘娘当护卫，可否听从安排？” 空月欠一欠身子，答道：“一切听从滁王安排！” 滁王如此安排有几个目的，第一，他不能因为有了更高的高手，就把原来的第一高手排挤掉；第二，空月新到，还不了解底细，无法完全信任，他还要观察了解对方。他说自己是河南人，但滁王听他说话却不是河南口音；第三，空月现在展示的只是武艺，他还有什么本领，滁王也想看看，他说自己行医为生，正好王妃身体不好。 直到这时，“第一高手”的脸色才稍显缓和。 第四十六章、神奇医技 滁王的正妻谌王妃住在王府中一个别致的独立小院，是个小二层的三合院。汪管家带领空月来到王妃小院，让空月在门口稍等，他自己进入二楼主房，向王妃说明情况，之后，将空月安置在一楼，靠近小院大门的第一间房屋里。 空月在房屋里仔细打量，房间不大不小，有十一二个平方米，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明几净。墙上挂一幅字画，桌子上还有文房四宝。床上被褥干净整洁，面料讲究。 空月会心一笑，看来王妃是个大家闺秀，连对下人的要求都带有如此的文化味。 过不多久，汪管家带几套衣服过来交给空月，对空月说：“这些是贴身护卫的衣服，平时在王府就穿这个，不要再穿你的长衫，要穿，出了王府可以。内部护卫和外部护卫每天都有训练，贴身护卫可以不参加。吃饭不用去大厨房，王妃说了，她的厨师会给你准备。” 吃的、住的，条件都还不错，但如果只有这些事，未免无聊。护卫属于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没事，有事了就要敢于搏命，不惜以生命保护主子。 空月倒不在乎是否无聊，没事正好修炼功法，采集各路信息。 空月坐上床，开始用功打坐，他开启神目，观察整个小院，院子在整个滁王府靠东北角的位置，距离滁王的寝宫有点远，空月心里有些纳闷。 空月开始观察二楼的王妃，王妃躺在床榻上，身体的光色发灰，显然是久病之身。空月神目对准王妃仔细查看，这一看，发现病源了，一条大蛇的灵体缠绕在王妃头部。 空月关闭神目，开始专心修炼，一直坐到有丫鬟在门外叫他吃饭。 空月随丫鬟来到厨房，这是王妃小院的专用厨房，厨房外有个小餐厅，小院的下人都在这里吃饭，饭菜质量不错。 空月发现有个丫鬟长得很水灵，作事麻利，穿着在几个丫鬟中最为讲究，他凭感觉这个应该是王妃的贴身丫鬟。 等丫鬟吃完饭走出餐厅，空月跟上来几步，小声叫：“小姐，留步，问你一点小事。” 丫鬟停下来，看向空月。空月小声说：“王妃娘娘是否头痛？” 丫鬟说：“娘娘头痛几年了，请了好多医生，药吃了好多，就是不见好！” 空月说：“我家祖上就是行医为生，我本人行医才是本行，当护卫只是因为滁王看中了我有武艺。我能治好王妃娘娘的病，麻烦你给王妃说一声，如果可以，我愿意给她治病。” 丫鬟说了句：“好的，我会告知娘娘。”说完转身走了，她其实没有把这个看起来还是少年的护卫的话当一回事，毕竟各路名医都没有治好的病，凭他说能治就能治！ 空月已经观察出了王妃娘娘的病因，就有把握治疗，但他也不能太主动，他回到房间，继续修炼，直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空月早早起床继续打坐，他的禅定功夫得到师父的指导后大为长进。他想起羊皮卷所载功法讲过，进入高级境界，元神可以自由离体，遨游四方，斩人首级于千里之外。 现在自己的修为已经是中级的中等状态，丹田元气已经结丹，可否灵魂出体？空月打算一试。 在禅定的境界中，空月集中精神，意识从头顶冲出体外，直接穿过头顶的楼板和屋顶，悬浮在空中，整个小院的景象尽收眼底。 空月第一次体验灵魂出体，不敢在外面呆太久，迅速返回身体。过了一阵，再次体验出体，空月明白了，灵魂其实就是精神，就是神识，也就是元神，不同的名字而已。它可以自由穿越墙壁、屋顶，几乎没有任何障碍。但要让灵魂搬动实物，空月现在还作不到。 这是一个全新的体验，空月心里欢喜，高高兴兴收功，来吃早饭。 吃早饭时，又碰到那个贴身丫鬟了，贴身丫鬟没说话，空月自然不便追问。 空月回到房间，再次坐上床，他想利用空闲，好好修炼灵魂的自由进出身体，这种能力极为可贵，凭此可以完成很多旁人难以完成的事情。同时他想起，神足通很久没有练了，得抽空练一练。 他正闭上双眼准备入功态，房门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凭敲门声，空月判断，是个女孩子。 空月起身打开房门，门口站住王妃的贴身丫鬟，丫鬟说：“娘娘让你上去为她瞧病。” 空月答应一声：“唉！稍等”转身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袋针灸，随丫鬟来到二楼主房，娘娘的卧室。 卧室光线还算明亮，王妃娘娘还是躺在床榻上，空月先躬身向娘娘请安。娘娘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免礼！听迎儿说你不仅武艺高，还懂医术？” 空月用一种尽量沉稳的声音说：“家里几代人都以行医为生，武艺反而只是为强身健体用。” 王妃说：“我这头痛病已经五六年了，南京最有名的医生全部来看过，药吃了好多，针也扎了不少，就是不见好，真是生不如死！” 空月说：“娘娘放心，我还没有遇到过治不好的病。请娘娘请伸手过来，邢越为娘娘把脉。” 丫鬟迎儿帮忙把王妃的一只手臂拿起来，打直，放在一个枕头上，空月开始把脉。把脉其实只是表象，真实的情况是，空月开启天目，用天目观察娘娘。 娘娘大约三十出头年纪，是个大美女，但被数年的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面色苍白，身体瘦弱不堪。而造成娘娘头痛的就是那条盘在娘娘头部的大蛇。 空月开启神目后，进入通灵状态，与大蛇灵体进行交流。空月问：“你为何要盘在娘娘头上，不肯离开，折磨娘娘好几年了？” 大蛇的灵体说：“我本来住在她家小院的地下，与她无冤无仇，她却让人将我杀害，熬成汤喝了，我就是要报复于她？” 空月好言劝慰：“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已经折磨她几年了，也够本了，你且听我一句劝，放过她，我为你另谋一条出路如何？” 大蛇问：“什么出路？” 空月说：“我把你介绍到我师父那里去，我师父是得道高僧，他会超度你，且传授你修炼的法门，你会很快获得人身，修成仙体！” 大蛇道：“那可好，但你切不可骗我。否则我还是会回来找她！” 空月保证道：“绝对不骗你，我下针时，你就暂时来到我左手臂上暂住，我治完病就送你去师父那里。” 空月收起把脉的手，拿出两根细银针，对娘娘说：“只需要两针就能见效，但请娘娘挪动身体，靠床边，方便行针。” 王妃在丫鬟帮助下，挪移到床边，空月在王妃左右太阳穴各下一针，之后轻轻捻动银针尾部，少倾，大蛇灵体脱离王妃头部，来到空月左手臂。 本来以空月的内功修为，大蛇根本近不了身，空月是有意放开左手臂让它进入。 空月问：“娘娘的头还痛吗？” 娘娘脸上浮起轻松的笑意说：“你真乃神医，头不痛了！” 空月拔下银针，还入袋中，对王妃说：“放心，永远不会再犯了！” 站在旁边的迎儿嘴巴张得老大，不可置信地问：“娘娘，你真的不痛了？以前的医生不也是一样扎针，还一次几十针，都不管用，他怎么简简单单两针，娘娘病就好了！” 王妃说：“现在确实不痛了，至于以后会不会痛那不敢说。” 说完话，娘娘坐起身，只觉浑身轻松，苍白的脸上有了一线血色。坐起来后，她才发现，面前这个所谓的神医竟然只是一个少年，不禁一愣，问道：“你多大年纪？” 空月答：“回娘娘，邢越十八岁。”空月还是借用邢越的名字告诉王妃。 第四十七章、再显神奇 滁王的王妃几年的头痛病，无数名医都束手无策，空月两针就解决了，而这个医生居然是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王妃不由好奇心大起，继续询问空月：“你用的什么特别针法？别的医生怎么治疗都不见效，你就能立马见效，你给我说说！” 空月谦和一笑说：“治病的关键是找到病因，找不到病源，自然怎么吃药扎针都白搭。” 王妃更好奇了：“我的病源是什么？” 空月问：“娘娘病之前，是否让人杀死一条住在小院里的大蛇，还把它煲汤喝了？” 王妃大惊：“都几年前的事了，你怎么知道？我那阵生下第二子不久，身体虚弱，正好下人整理小院发现一条大蛇，就下手打死了，有个女佣说喝蛇汤能快速补养身体，我就听信了，让下人把蛇肉熬汤喝了，是那条蛇找上我了么？” 空月回答：“正是如此，蛇的嗔恨心最重，它的灵魂一直不走，缠绕在娘娘头部，所以头痛，不把它降服，怎么治疗都无用！” 王妃又问：“仅仅两针就能降服它。你必定有通灵之术！” 空月说：“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法术，我师父是得道高僧，我下针的时候就在与它协商，送它去我师父那里，它同意离开娘娘，就是如此简单！” 王妃大喜，有个得道高僧做后台，更放心了！当下就要赏赐空月，空月站起身，客气道：“我乃是娘娘护卫，为娘娘付出是我的本分，不能要赏赐。娘娘身体还虚弱，下一步须调养，隔天我再来为娘娘发功调理。” …… 下午，空月进入功态，神魂从头顶出体，他边念诵师父名号边带着大蛇灵体飞入空中，灵魂的速度远超光速，意念一起，已经到了师父小庙，有师父的护持，空月自然无所畏惧。师父收下大蛇魂魄，空月神识放心回到身体。 正在练功的空月又被一阵敲门声惊醒，这次的敲门声比较重，是个男人。空月下床，打开房门，门口站着汪管家，管家说：“滁王召见你。” 王妃的头痛病被空月两针治愈的消息很快传到滁王耳中，滁王吃过中午饭后就赶来看望了王妃。王妃的改变让他惊异，他毫不掩饰面露喜色，那个少年果然不只是武功高强这一件本事。一回到寝宫，滁王就让管家召见空月。 因王妃长年生病，滁王已经几年没有与王妃同寝，连王妃的两个孩子都是由下人在带。滁王三年前娶了一房小妾，一直没有生育，且每个月会有几天痛经，痛经期间，连床都不能起。 这是滁王最宠爱的小妾，这几天正好在痛经，也曾经请很多医生来看过，都没有能治愈。滁王寻思，王妃几年的头痛都能轻描淡写就治愈，想来宠妾的痛经不是大事！ 滁王上上下下打量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其貌不扬，但眼神深沉睿智，显出超越于年轻外表的沉稳。 滁王的宠妾年方十九，一直想要一个孩子，那个时候的女人，没有孩子，晚景会很凄惨。滁王估计，不能怀孕与痛经可能有关联。 滁王对应招而来的空月大致说明情况，满含希望地请空月出手替宠妾治疗。空月宠辱不惊地说：“先带我去看看，我得先把脉，查明病源！” 滁王当即亲自带领空月来到宠妾的卧房，滁王的宠妾姓韩，是个娇媚的江南女子，正面色痛苦地蜷缩在床上。 空月坐在床边凳子上，请韩妃伸出手，替她把脉。把脉只是作个样子，空月闭上双眼，运转神目，检查韩妃身体，尤其对妇科部分重点详细观查，不多久，结果查出来了。韩妃的痛经是子宫内有淤血造成，不孕是因为双侧输卵管堵塞。 空月收回把脉的手，站起身，对着窗外略加沉思。这样的病服药是难见效，针灸也未必管用，最好的方法是释放内功，推拿患病部位，可以立竿见影。 一直守在一边的滁王见空月迟迟不说话，着急地问道：“找到病因了吗？” 空月回转身，对滁王说：“让下人在其它房间为娘娘准备恭桶，我打算发放真气为娘娘隔空推拿，推拿期间娘娘会出恭排毒！” 滁王不再多问，立即命令下人在隔壁房间准备恭桶。 空月请韩妃正面仰躺，用被子盖好身体，全身尽量放松，自己则站在床边，伸出右手，距离韩妃的身体一尺多高，对着韩妃小腹部位缓缓推揉。 空月此时的内功修为，释放劈空掌，相隔一丈就能打碎巨石。真气的收放控制，已经达到自如。一股暖流进入韩妃下腹部，在小腹内慢慢旋转流动，越来越充盈，充满小腹，之后流过全身经络，运转于全身。 只半支香时间，韩妃突然面露尴尬。空月对她说：“想出恭请自便，这是排放毒素。” 韩妃正是想排便，急忙起身，跑向隔壁房间。她不仅是排便，下体还排出带腥臭味的很多乌血。 净完便，一身轻松的韩妃此时已经没有疼痛感，她的精神大好，连滁王也一眼看出来了。韩妃问空月：“治疗完了吗？完全不痛了，你太神奇了！” 空月回答：“还差得远，请娘娘躺下。” 韩妃听话地躺好，空月继续发功治疗，又是半支香时间，韩妃再次起身出恭，她这次下体排出的乌血颜色明显变红，臭味也减弱了。 韩妃第三次躺好，空月继续隔空发功推拿。韩妃感觉小腹里面就像有一双手在轻轻按摩，清理病灶。又是半支香时间，空月收手，告诉滁王：“治疗结束！” 隔空推拿，完全不接触宠妃的身体一丝一毫，就在滁王眼皮底下施治，而且立马见效，滁王心花怒放，但表面上不露丝毫痕迹，问空月：“她这是什么病由？” 空月说：“痛经是因为宫内有淤血，一般医生把脉会诊断成宫寒，这样的不对症治疗，吃多少药也不解决根本问题；不孕是输卵管堵塞。通过内功推拿，排出乌血，就不会再痛经，疏通输卵管，就可以有孩子了！” 已经起身坐在一边的韩妃俏脸一红，说道：“刚刚排出好多乌血，第一次完全是黑色的，腥臭难闻，第二次就有些红色，没有那么臭了！” 滁王微微皱了皱眉，“输卵管堵塞”？这个医学名词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以前请的医生基本上都诊断的是“宫寒”。 韩妃听说以后可以怀孩子了，心里的高兴劲，超过治愈痛经，她起身对空月盈盈施礼说：“以后若能有个一男半女，妾身必当重谢！” 空月一笑：“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何须感谢！” 最高兴的还是滁王，他长期以来就一直费尽心思招收世间能人，终于还是不负所望，大有收获。眼前这个少年，不仅武功目前在滁王府排第一，到滁王府才两天，王妃的沉疴治愈，宠妃的疾患也治愈，就单凭这两点，他滁王每个月对护卫的所有薪金加起来都千值万值了。 舍不了孩子套不了狼，这话一点不错，就是真理。 滁王问空月道：“你这隔空推拿必须有深厚的内功，你才十八岁，内功如此深厚，是否从小修炼？” 空月回答：“这个自然是。” 滁王再问：“以后还需要继续推拿吗？” 空月答：“韩妃以后只要不再痛，就不需要推拿了。但是王妃头痛虽然好了，身体还虚弱，是长期卧床造成的，还需要给她作一段时间推拿，修复身体机能。” 滁王感慨：“我朱家万幸，有这样的神医相助，这里先谢过了！” 第四十八章、与王妃的爱情 空月为王妃作了连续七天的调理后，王妃的身体状态基本上已经恢复正常，饭量大增，还可以走出院子四处看看了。到这时空月觉得没有必要再发功作调理，自然恢复就行，王妃却坚持要求空月每天为她继续调理。 每天调理一次，每次的时间大概在一炷香，王妃已经深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这天已经是第十四天，王妃的身体状态与空月第一次见她时相比，完全换了一个人。此时的王妃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身体明显丰腴，富有弹性。 王妃静静地仰躺在床上，穿着一袭长裙。空月站在床边，双手悬在空中一尺半高处，隔空施放真气为王妃推拿，每次都是如此，从头部到身体再到腿部，全部推拿到，但不真正触及王妃身体一丝一毫。 空月已经推拿到王妃的腰腹部了，虽是隔空，但身体的感觉在。王妃美丽的脸庞上浮起几朵红晕，突然间，她靠近空月一侧的右手缓缓抬起，轻轻抚在空月腿部。 空月心里一惊，看了一眼王妃，王妃两眼含春，正用一种渴求的神情看着他。王妃是个美丽的女人，三十刚出头，正是一个女人最成熟也最有魅力的年龄，空月心脏一阵乱跳，身体微微有了反应。 空月留意到，往常都会待在一边候命的迎儿今天不在，房门是关上的。 空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心思，稳定心神，继续为王妃把该作的工作都做完。 推拿完毕，空月收起手，向王妃躬身告辞，准备离开。走到门边，却发现门已经从外面锁着了。空月站在房门边，一阵踌躇，就在这时，背后一具柔软温暖的身躯紧贴了上来，一双手臂环抱在了腰部。 空月浑身剧震，一阵燥热。他的心智是五十多岁极品男人的心智，但身体却是个十八岁年轻男子的身体，身体的机能和本能反应会影响到思维和行为。 空月的身体迅速有了反应，这种反应没法控制。空月第一次见到鲍捕头太太时，曾惊叹鲍太太是个美丽‌熟‎‍‌女­，但若把鲍太太和背后抱住自己的滁王妃放在一起比较，鲍太太就明显差一个档次了。滁王妃是个集美丽、端庄、贵气、柔雅于一身的上层贵族女性，已经不是“大家闺秀”几个字所能形容。 空月的心脏“砰砰”直跳，口干舌燥，大脑一片空白。 王妃似乎觉察到了空月的变化，搂住他腰部的手慢慢下移，竟然伸出柔弱无骨的右手，轻轻握住了空月的坚硬。 …… 空月的第一次就交给了这个成熟得快滴出水的女人，王妃美丽柔软的玉体让他情不自禁，三番喷涌。 空月搂住王妃洁白温暖的身体，看着她枕在自己右臂上的娇美脸庞，突然心中生起一丝悲哀，这样一个极品女人，就被滁王晾在王府一个小院里，一个月都难得一见，而他自己三妻四妾，花天酒地，对这个女人也未免太不公平了。 王妃是个正常的女人，又在虎狼年华，生病的时候，­‌情‍­‌欲‌被压制了，现在身体康复，需求也喷涌而出，她感激这个挽救了自己余生的年轻男子，也不由自主喜欢上了他。 王妃的生活环境，与其他男人接触的机会几乎没有，最多就是老管家有时候过来传传话。空月是她除丈夫以外唯一近距离接触过的男性，她被空月深深折服，他的武功，他的医技，他的一切，都让王妃心动。而他健壮年轻的身体，更让王妃沉醉。 空月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时代，没有避孕套也没有避孕药，如果王妃不幸怀上那可咋办？她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可不像自己，一届平民。 空月亲了亲王妃美丽的脸庞，小声问了一句：“你就不拍怀上第三子？” 王妃明媚的眼睛看向空月：“你害怕啦？” 空月委屈辩解：“我乃一届平民，没啥怕的，但你不一样，你是王妃，身居高位！” 王妃展颜一笑：“不用你操心，我自有计较，你真不怕？” 空月心里涌起一股豪气：“你是一个美丽、可爱，但又可怜的好女人，我愿意保护你，照顾你，为你付出一切也不后悔！” 王妃甜甜一笑：“你别尽说哄我开心的话，你得拿出行动来证明，从明天开始，每天都来给我报到！” 空月哪能拒绝，赶紧答应：“一定、一定！” 但转念一想，这大白天的，每天往王妃的住房里跑，以前的十多天是给王妃治病，就一炷香时间，还有丫鬟在。如果以后每天来，一来就是小半天，可能过不几天风言风语就传出去了，得想个妙法。 两人又温柔了一番，天色渐暗。空月起身，穿好衣服，让躺在床上的王妃继续安睡。他站起来，在屋内仔细观察窗户，王妃的房间在二楼，窗户上只挂了个半截窗帘，上部是空的，空月心中已有计较，他对王妃说：“我给你表演个空中飞人看！” 话音一落，空月提一口气，凌空飞起，从窗户上部穿出去，轻轻落在院子里。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一个人，空月一纵身，再次跃起，从窗户上穿入室内。 躺在床上的王妃笑颜如花，夸赞道：“好棒，身手比得上苍鹰了！” 空月温柔一笑说：“你若想我时，只需把窗户打开，我自然会来，不过只能晚上。” 王妃翻身跳下床，再次上前抱紧这个可爱的小男人。搂住王妃柔美嫩滑的娇躯，抚摸着她吹弹可破的皮肤，空月又起反应了。 好在空月空闲时间多，白天就在房间里打坐修行，偶尔滁王召见，时间也不多，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施展神技进入王妃房间。 对成‌熟‎‍‌女­人来说，有句话叫：“雨露滋润禾苗壮！”一个有男人滋润的女人和没有男人滋润的女人，是绝对不一样的的！在空月的滋润之下，王妃的身体越来越娇艳，脸色也越来越白嫩，透着粉红。浑身上下似乎还散出一层光晕。 滁王再次见到王妃的时候，不禁呆住了，王妃本就是美女，这下更美艳动人了。这难道也是空月的功劳？滁王想，除此别无第二种解释。滁王忍不住连续在王妃小院留宿了三晚。 滁王在的时候，空月当然不会上去打扰，他在房间里静静用功，好好休息。等到滁王走了，不再来了，晚上，空月走出房间，来到院中。王妃的窗户是大打开的，依然挂着半截窗帘，屋里没有亮灯。空月提一口气，腾空跃起。 进入王妃的房间，王妃早已翘首以盼，上来紧紧抱着空月。空月点燃油灯，问王妃：“滁王对你可好？” 王妃一拉脸：“别提他，每次都是，上来就要，三下两下就喷‍射­‍了‍，当不了你一个小指头！” 空月搂紧王妃：“别拿他来给我比，我啥年龄？他啥年龄？” 王妃委屈道：“他就年轻的时候也是怂样，长得又小，时间还短。我能有你相伴，这辈子死也无怨了！” 王妃说的是心里话，空月太健壮了，又还很体贴她，除了最开始的几次有点着急，后来都是，每次耕耘差不多半个时辰，一直到她彻底满足才会喷射。她在空月这里得到了滁王从来没有，也永远不可能给予她的满足。这种满足，不光是来自身体，也来自心灵。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小伙子，是个人中龙凤，必定有一飞冲天的一天，王妃坚决地认定。 那个时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沾花惹草，而女人就得三从四德，独守空房，这种观念空月不接受。他也被王妃对感情的大胆追求所感动，他真心愿意守护这个美丽高贵，敢作敢为的女人。 第四十九章、遭遇敲诈 “嘭、嘭、嘭！”一阵敲门声惊醒了正在打坐行功的空月，空月起身打开房门，滁王府的汪管家站在门口，一脸笑意：“滁王有请！” 空月穿上外套，随管家来到滁王寝宫，滁王和韩妾都在，看到空月后都笑意满满。滁王首先说：“韩妃有孕了！”韩妾随即站起身，施一个礼，媚态十足地说道：“妾身谢过神医！” 空月抱拳还礼，也是面露笑意：“贺喜！贺喜！” 滁王拿出二百两银票给空月，说道：“这二百两银子是给你的一点奖励，如果生的是男孩，再奖励三百两！” 空月一点不客气，接过银票，光明正大挣的钱，谁会拒绝！ 真正的医者不问身份，只要是病人，一视同仁，能治愈疾病就是对医者的最大安慰。 空月满怀愉悦地回到住房，他拿出藏在怀里的银票左看右看，心想，这要全部交给母亲，母亲会多高兴！ 空月心里算计，自己在莫家钱庄存有白银七百两，黄金一千两，已经是个有钱人了，但那些钱没法给到母亲，母亲会怀疑钱的来历，会担惊受怕。今天的这些钱，名正言顺，完全可以交给她。 不过，空月清楚，再多的钱母亲也不舍得用，她会给自己的儿子存起来，她会考虑，儿子还没成家，甚至还会考虑到孙子。 但她拿到钱，心里肯定会高兴，能让母亲高兴，空月就知足了！ 空月已经领取了滁王府发放的一个月贴身护卫月薪，三十两白银。现在手里有了二百三十两银子，空月决定回莫家看望母亲。 空月打算先给母亲买上一份礼物，把钱给了母亲，母亲一个铜板也不会舍得花。 空月给管家告了半天假，脱下滁王府的制服，换上长衫，走出滁王府，来到南城最繁华的街市。母亲在莫家，吃的、用的都不缺，空月左思右想，想给母亲买个手镯。 空月闲逛了一阵，他并不喜欢凑热闹，有意往人少的地方走。看到一家规模大的珠宝首饰行，门脸还算气派，在门口一看品种也繁多，便走了进去。 店内首饰分金、银、玉器柜台，还有珠宝柜台，十几个店员各负责一滩。空月问了问价，感觉奇贵，玉器没有准价，“黄金有价玉无价”！但金首饰和银首饰就明摆着贵得离谱。 空月暗自摇头，虽说自己对金银首饰不是行家，但大概的价格也不是不了解，这家店看来有些糊弄人。 空月打算离开，另外再找一家首饰店询价。刚走到门口，四条大汉齐刷刷站在门口拦住去路，一条汉子冷冷发话：“凡来我店里者，必须购买价值三十两白银以上物品！” 空月一皱眉，原来是个黑店，强买强卖。空月淡淡一笑：“我没有看中任何一件物品，不买！” 大汉一脸冷漠：“不买也行，到柜台上交三十两白银便可离开。” 空月闻此言，心里不由不怒，在南京内城，如此公开敲诈勒索，当没有王法了！当即冷下脸，喝道：“强买强卖，敲诈勒索，谁给你的权利？” 门口的四条大汉齐整整往前走上一步，压迫在空月面前，一条汉子大喝道：“欠揍是不是！” 空月明白了，这家店就是公开的黑店，看自己这一身打扮，要么是外乡人，要么是没有背景的人，摆明欺负自己。其实这种店，古今中外都有，不足为奇。 空月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四人，嘴角一挑，扬起一丝轻蔑的笑，随即一甩右臂，看似一巴掌出手，却几乎同时抽向四人。“啪”！只有一声响，四人左脸上却同时挨了一记耳光。 四条大汉愣了一下，空月出手太快，不容他们有反应的时间，刚回过神，空月出脚了，踹出的看起来也只是一脚，击中的却是四个人，四个人全部摔出大门外，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空月却不急于离开首饰行，他转过身，慢悠悠走进去，问一个店小二：“谁规定的进来就得交三十两银子？” 店小二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他怕说错话会挨打。 “我定的规矩！”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空月转过身，只见一条虬须大汉，带着十几个人，人人手持大木棒，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站在身后。 对这些凶神恶煞的家伙，空月毫不在意，淡淡问道：“你又是谁？” 虬须大汉上前一步，用手里的木棒指着空月：“不想死的话，拿二百两银子，否则，打断你狗腿！” 空月一笑：“刚刚不是说三十两吗？怎么又变成二百两了！” 大汉喝道：“打伤我的人，赔偿二百两，已经是便宜你了！” 空月一脸无辜：“我连三十两都没有，哪里找二百两给你！” 虬须大汉见空月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怒火上涌，挥起一棒，横击向空月左腿膝盖，空月抬右脚，一脚踩在打过来的木棒上，化解开招式。 空月这一脚，险些把虬须汉木棒踹飞，虬须汉双手剧震，后退一步，心里一惊，遇到高手了！一挥手，十几个人把空月团团围在中间。 空月一摆手，对虬须汉子说：“我没带钱，你打死我又有什么用呢？” 虬须汉子大吼：“让你家人拿钱来赎！” 空月一副无辜相：“我家只有我一个人，还是光棍一条。” 虬须汉子已经看出空月是在有意戏弄于他，他给一个打手耳语几句，那名打手跑步出门快速离去。 虬须汉子对空月冷笑一声：“哼！找茬也不看地方，等会儿捕司的人过来，带你去衙门，有一百种刑罚让你品尝！” 空月依然毫不示弱：“明明找茬的是你们，捕司应该给你们上刑，凭什么给我上刑？那捕司也不是你家开的，你想打谁就打谁！” 虬须汉子不说话，也不敢动手，他在等待。空月却故意找话：“要不这样，我让你打二百棍子，解你的气，咋样？” 虬须汉子一愣，他让我打二百棍子？什么意思？ 其实以空月现在的抗击打能力，普通人用木棒已经对他形不成任何伤害，他依然是在戏弄这些人。 那帮汉子听说空月愿意让他们打二百棍子，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忍不住想动手试试。 一条汉子一棒击在空月背上，空月数道：“一”。又是几个人挥起木棒，上下乱打空月，空月运足气，双脚纹丝不动，口里数道：“二、三、四、五、六……一百……一百五十……” 突然，正数数的空月动了，“啪、啪、啪”一阵响，动手的几个打手全部左脸中了一记耳光，空月这次出手稍重，几人左脸立马红肿。 虬须大汉喝道：“是你自己让打的，凭什么还手？” 空月笑道：“我只说打二百棍，他们打多了，我就得还回来！” 挨耳光的几条汉子气不过，舞起大棒，用尽全力直劈空月头部，空月依然不避不让，头部硬受这几棍子，随即飞起几脚，几条汉子全部小腹中脚，蹲倒在地。 空月搓搓双手，冷冷说道：“上来就想要取人性命，该打！” 虬须汉子再笨也已看出空月深藏不露，功夫高到不是他们能望其项背的境界。今天怕是踢到铁板了，动手肯定吃亏，只能拖到捕司来人处理。 若他强行往外冲，自己这十几号人根本拦他不住。虬须汉子平时也就欺负一些平民百姓，真遇到高手，他只有受虐的份。 虬须汉子喝道：“你不要猖狂，这是大明的天下，南京内城，你一界小小狂徒，撒野也不看地方！” 空月笑笑：“大明天下，强买强卖，敲诈勒索，又是谁给你的特权？信不信我连你整个店子都给你全砸了，再把你们全打成双腿残疾，一辈子像狗一样在地上爬行！” 虬须汉子不敢吱声，一帮打手也不敢还嘴！ 就在这时，几个穿衙役制服的公差出现在店门口。 第五十章、烫手的山芋 空月抬头，看见四名捕快走进珠宝首饰行。 虬须汉子一看捕司的人到了，立马嚣张，高声叫喊：“这个小子目无王法，公开打人，强取财物，大人，交给你们处理！” 四名捕快抽出佩刀，指向空月，喝道：“大胆狂徒，去捕司衙门！” 空月面无表情：“去就去，但那是他们强买强卖，敲诈勒索在先，要去，他们也必须一同去。” 一名年龄稍长的捕快喝道：“啰唣！叫你走你就走，废什么话！戴上枷锁。” 一个年轻捕快拿着木板枷锁上前，就要给空月戴。空月最反感这个枷锁，眉头一锁，劈手夺过来，摔在地上，把枷锁砸烂为几块。 年长的捕快大怒，一刀刺向空月左腿，空月一晃，避过刀锋，“噼啪噼啪”四个耳光，扇在年长捕快脸上，捕快被打得晕头转向，双颊红肿。 其他三个年轻捕快回过神来，手里的刀才挥出一半，手中一轻，刀已经到了空月手里，左右脸上都挨了重重一记耳光。 四名捕快不敢再出手，狠狠叫道：“小子，有种你别跑，等着！” 虬须汉子喝叫：“敢殴打朝廷捕快，不要命了！” 空月一声冷笑，一晃来到虬须汉子面前，“噼噼啪啪”也是四记耳光，指尖点在他脑门上，喝道：“你们是勾结一路的吧？今天大爷我就在这里等，不给我个交代，我不仅砸了你店，连捕司一起砸个稀巴烂！” 虬须汉子被打得口角流血，看着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不敢吱声。四名衙役早已经夺路跑了。 这当口从后堂走出来一个精干老者，年约五六十岁，对着空月一拱手：“都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高人，大人选中什么物件了，小店愿意半价卖给大人！” 空月上下打量老者一眼，见老者两眼蕴含精光，这才是个真正有点功夫的人，问道：“你又是谁？” 老者客气道：“小人是本店东家！” “东家？”空月冷冷道：“强买强卖就是你定的规矩吧？这种价格，打半折都贵。” 老者讪笑道：“大人若嫌贵，还可以协商！” “协商？”空月冷笑：“是拖时间等大批捕快到来吧？” 老者被戳穿心思，面露尴尬。空月毫不在乎，大大咧咧说道：“你放心，我现在不会走，我就在这里等捕司的人，我就要看看这南京城还有没有王法？” 等了没多一会儿，一名身材粗壮的捕头领着十几名捕快，杀气腾腾闯入店里，大喝道：“狂徒在哪里？” 空月“哈哈”一笑：“你是真眼瞎还是假眼瞎！老熟人了，就在面前也看不清！”粗壮捕头就是南城捕司曾经拘捕过空月的那个捕头，在空月手下吃过大亏，哪能不认识！ 粗壮捕头“哐”地拔出腰刀，指向空月，大喝：“狂徒，今天既遇到你，爷爷必须拿下你！” 他话音才落，眼前一花，空月已经到了他面前，他急速往后退，已经来不及，空月的右手鉄钳一样锁在了他的咽喉，空月冷冷道：“老百姓纳税就是养你们这些贪赃枉法的狗官差？杀一个就是除一害。还敢跟我面前称爷爷！” 空月手上稍一用力，粗壮捕头脸色涨成猪肝色，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一段时间不见，空月的武功显然又大有长进了。 十几名捕快投鼠忌器，不敢对空月动手，空月却主动松开手，冷冷说道：“不就去捕司吗？你们带路，我随你们去。” 一帮捕快本来以为今天事情会很烫手，没想到空月主动提出到捕司，何乐而不为？他们把空月围在中间，但不敢靠太近，一起往南城捕司走去。 南城捕司衙门在外城，空月完全没把捕司放在眼里，这些捕快的斤两他清楚，南城总捕头王竟还有把柄在他手里。 空月大大咧咧走进南城捕司，走入提审堂，高高坐在正中间的王竟看清楚了空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直接丢下一句：“此案移交总捕司！”转身便走入内堂。 粗壮捕头无可奈何，只得又带着空月，返回内城，送到总捕司。这一个来回折腾，二十多里地，空月无所谓，捕快们可是累坏了。 到了总捕司，几乎所有人都认出了空月，当初大闹总捕司，众目睽睽之下从空中飞走，这件事到现在还在传闻。 事情迅速传达到骆总捕头耳朵里，骆总捕头悄悄从门缝里看了一眼，果然是空月。空月当初大闹总捕司，之后抓他家人做人质，一幕一幕历历在目，他很后悔不该招惹空月。后来得到的情报是，空月中毒，外出求医，生死未卜，没有料到却出现在这里。 骆总捕头先悄悄单独召见粗壮捕头，询问事由，听说只是一件小小的民事纠纷，不由怒火中烧：“这种小事，本就是你南城捕司的事，怎么送来总捕司？” 粗壮捕头低声下气说：“都是王大人叫送来的，王大人在司空月手下吃过亏，不敢审他！” 不敢审就推到我这里来，我不一样也吃过他大亏！骆总捕头心里嘀咕。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当初司空月查采生折割案，触及捕司的人，骆总捕头本想借鲍捕头和王竟之手把他除去，结果却是惹火烧身，太太屁股上还留有疤痕，天天骂自己，哪敢再招惹他！ 骆总捕头实在想不通，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青年，竟然有如此能耐！武功智谋，远非普通人能比。 骆总捕头想了想，叫来总捕司的李捕头，吩咐：“你去问问案情，没大事就把他放了！” 李捕头当初搜查鲍捕头家，与空月打过交道，吃过空月的亏，知道空月不好惹，但上司有令，他不得不照办。他坐到堂上，装模作样，一拍惊堂木，问下面：“何人何事来此？” 南城捕快有人回答：“此人扰乱街市，殴打良民，被我等拘拿，送于此处？” “既是拘拿，为何不戴枷锁？”李捕头发话。 “枷锁被他摔坏了，几名捕快还挨了他的打！”南城捕快回答干脆。 李捕头有些尴尬，问空月：“可是事实？” 空月冷冷一笑：“绝非事实。事实是珠宝首饰行的打手强买强卖，敲诈勒索，被我打了，只需把那些人拿过来，与我当面对质，便可清楚！南城捕快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要锁我，所以才被我把枷锁砸了。” 粗壮捕头喝道：“强词夺理，明明是你动手打人在先，还敢抵赖！” “抵赖！”空月冷笑：“那为何不把对方一起带过来，单独带我来捕司是什么意思？” 李捕头也基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等南城捕快说话，抢先说：“这种小事，就该你们南城捕司管，总捕司管的是大案要案。你们立马带回南城捕司去审理！” 空月不干了，他大声说：“这可不是小案件，我判断，南城捕司与那家黑店有勾结，请总捕司认真查处！” “一派胡言！”南城捕司的捕快赶紧说话。其实他们罩着的地盘，心里都门清，但这种事哪能公开曝光？虽说是官官相护，但如果空月揪住不放，以空月的能力，他们还真麻烦大。 李捕头只想把事情推出去：“这种打架闹事的治安问题，不归总捕司管，如果闹大了，出人命了，再来找总捕司！” 不等空月和南城捕快回话，他已经飞快下坐，一走了之。 这下粗壮捕头极其尴尬，总捕司不接案，南城总捕头更不敢接，想私下收拾空月，又没这本事。唯一的办法，说几句好话，赶紧放人。 空月却是告诉他们：“你们之间背后什么关系，自己清楚，今天既然敢抓我，事情就没完，你告诉他们商家，我不会放过他们！” 第五十一章、告假探母 夜晚，滁王府，王妃小院，王妃房间的大床上，空月搂住王妃娇美柔软的身躯，相拥躺在床上。经过激烈的缠绵，两人都有些疲倦了。 空月闭上眼睛，他的大脑并没有停止思考，他决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和遭遇告诉这个他决心保护其一生平安的高贵女人。 空月睁开眼睛，在灯光下注视着滁王妃美颜的脸庞，开口说道： “我给你说一些事情，你听到了不要紧张。我的真名叫司空月，曾经在西城捕司作过捕快，后来追查到一桩采生折割案件，发现案件的背后黑手居然有捕司的人，还不止一人，且都是头目。结果被捕司几番设计陷害，为了逃生，我把总捕司的人打伤了好几个。本来想到滁王府躲避一段时间，没想到今天外出又给暴露了，恐怕以后难得安宁了！” 王妃一双美目看着空月，就这么一个貌似普通的小男人，居然把总捕司的人打伤好几个！王妃心里既生崇拜也有担忧，她流露出无比的关切，柔声说道：“你给滁王说一说吧，他是朱氏嫡亲王，一定可以帮上你的忙！” 空月想了想，给滁王坦诚真相还真是一个办法，即使不说，估计滁王也会知道。如果刑部尚书和骆总捕头都是滁王一条线的人，可能空月现身的消息他都已经知道了。 既然已经暴露，杀手组织“青煞”就会寻找自己，如果找不到，可能又会拿鲍家人下手。且捕司虽然现在不敢公然缉捕自己，但难说会不会暗中下黑手，这一切必须想法妥善解决。 翌日上午，空月主动求见滁王。在滁王府的客厅，两人相对而坐，滁王坐在主位上首，空月坐在客位下首。空月语调平和地说：“滁王殿下，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关照，我有些事情必须给您明说！” 滁王面色亲和，轻声说：“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空月吸了一口气，缓缓说：“我的真实名字其实不叫邢越，叫司空月，曾经在西城捕司当一名小捕快，后来追查一桩采生折割案件，查到案件的背后黑手居然有捕司的人，结果被捕司陷害，为逃生，在总捕司衙门打伤了多名捕快；为救母亲，大闹了骆总捕头家。本来想到滁王府作个护卫，躲避那些人，没想到今天外出又给暴露了！” 听到这里，滁王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笑容满面地说道：“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司空月，外面把你传得神乎其神，到没想到你躲到我府上来了。” 空月说：“不单捕司在到处找我，祖家也在聘请杀手组织‘青煞’对付我。若滁王担心会受到牵连，我即刻便远离滁王府，另谋生路！” 滁王问：“那祖家因何买凶杀你？” 空月回答：“祖家主弟弟祖灵的师父玉真子是我师兄，我和祖灵修的是同一种功法，他一家却认定是我盗取了他家的武功秘籍，就是因此无理取闹！” 滁王又是“哈哈哈”大笑一通：“这事简单，不用担心，只管在我王府住，谁敢动你，就是给我滁王为敌。” 这话倒是一点不夸张，再厉害的杀手也不敢轻易对亲王出手，杀害亲王是灭族的罪，朝廷会动用国家力量去追查这件事。再说，空月本就怀疑骆总捕头、祖家和青煞的背后靠山就是滁王，如果确实如此，滁王打个招呼，一切就平静了。 空月躬身致谢，说道：“我如果不是看在祖家主弟弟祖灵是我师侄的份上，早把他一家干掉了。” 滁王问道：“前段时间外面传说你中了毒，失踪了，生死未卜，你却是躲到哪里去了？” 空月回答：“我去我恩师觉空老和尚那里住了一段时间。” 滁王一听，立马兴趣大增，忙不迭问：“你师父在哪里？” 空月说：“师父住在西山一个小寺庙里，师父是得道高僧，修为深不可测。” 滁王问：“怎么个深不可测法？你说说！” 空月顿了顿，说道：“师父的修为我实在难以望其项背，我只给你说一件事，王妃的头痛是因为有条大蛇的灵体缠在王妃头部引起，我将大蛇灵体送去师父那里了，师父收服它，正在​‍‎调‎­​教‎‍它。” 滁王左手轻拍一下桌子，右手捋一捋胡须，说道：“原来如此，难怪那么多医生都治不好的病，你却两针治愈。找个时间，我一定要去拜访你师父，你为我带路！” 听说有这样的高人，且就是眼前这个司空月的师父，滁王不可能不动心。空月想了想，说道：“得等一段时间，我先禀告恩师，主要是师父不喜见人。” 对此滁王当然能理解，高人往往都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能见到高人，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滁王确实重视人才，这是事实。要有自己师父相助，他可真能一飞冲天了。带他见师父可以，师父却不一定会帮他！空月想。滁王的人品咋样，这个问题还不确定，别说师父，自己都不一定帮他。别的不说，如果采生折割的牙子组织背后是他操控的，那他就不是一个有正义心的主。 空月沉思了一阵后说：“我妈妈在莫家作下人，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我想告假三天去看看她，望滁王恩准！同时也想给祖家主公开沟通一次，他若依然不依不饶，也就不能怪我不客气了！” 滁王说：“没问题，你去看望她你妈妈吧！最好把你妈妈也接到滁王府，就给王妃作下人，莫家给多少薪酬，我这里直接加倍！” 空月心念一转，这恐怕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这个时候的滁王是发自内心想笼络这个年轻人，他的价值远超过滁王麾下现有的任何一个人，牺牲现有的某个人或某个组织换取他，滁王绝对不会犹豫。滁王心里很喜欢这个才十八岁的小年轻，这是个前途无量的黑马，必定大放异彩！滁王有爱才之心。 空月再次致谢后告退，三天的假，可以办很多事情了！ 晚上，空月在王妃丰腴的躯体上辛勤耕耘了半个时辰，王妃紧紧搂抱住这个强壮的小男人，她得到了极大的饱足！ 空月同样向王妃告假三天，他有很多事情必须处理。 第二天清晨，吃过早餐，空月换上长衫走出滁王府，他没有施展神足通，因为他不着急，他要等各商行开张。 南城那家珠宝首饰行还是老样子，门前冷落。做生意，欺客是大忌，敲诈一次，损失的顾客就是一批，偏有些人就想不到这点。空月到的时候，首饰行正好开业，空月是第一个顾客。 看到空月走进来，店内一干人脸色发白，一个店小二赶忙跑去后堂通知东家。 空月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眼光只是看各种首饰。最终他看准了一个金手镯，他问：“这个手镯多少银子？” 店小二不敢回答，望向空月身后，身后一个声音说：“大人要的东西，我店不收银子，送给大人！” 空月回头，是首饰店东家，恭恭敬敬站在身后。 空月丝毫不客气，这件首饰实在不算贵，顶多十两银子，空月受之无愧！ 店小二把金手镯拿起来，小心翼翼装入一个漂亮礼盒，恭恭敬敬递给空月。空月心里冷笑，这样的不良商家，欺软怕硬，他们只服一样东西，就是拳头。 空月拎起礼盒，丝毫没有道谢的意思，转身向外便走。 离开首饰店，走到僻静处，空月开始念动咒语，施展神足通，飞速前进。神足通果然快，堪比飞速前进的奔马，但又不是奔跑的感觉，而是表面在行走，一步跨出，却突然就出现在前面几十步远的某一个位置。这种方式最大的优点是不引人注意。只过了一会儿工夫，已经到达莫家大门口。 第五十二章、祖、莫两家主 空月选择了从大门正大光明进入莫家，因为莫家大门本来就是大打开的。 空月直接来到莫月珠闺院，先找到正在干活的母亲，叫了声：“妈！”便拉着母亲的手，回到两人在莫家临时居住的家中。空月拿出金手镯，替母亲戴在手腕上，接着又拿出二百两的银票，三十两的银子，全部交给母亲。 空月母亲这一生就没有拿到过这么多钱，她的手有些颤抖，声音也有些发颤，她问：“空月，你哪来这么多的钱？” 空月笑呵呵回答：“妈，你放心，这都是滁王赏赐给我的！” 母亲惊奇道：“滁王再有钱，也不能轻易就赏一个下人这么多钱吧？” 空月说：“当然不是凭空就赏，我治好了滁王妃的病，王妃怀上了孩子，滁王一高兴，所以就赏了！滁王还说，要是生下王子，还要再赏白银三百两！” 空月妈妈脸上笑开了花，双手合十说道：“佛祖保佑，滁王妃生下王子！”接着又说：“这些钱我都给你保存好，以后你娶媳妇用！” 空月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再多的钱，母亲也不会用。不过只要母亲心里高兴，一切都值了！ 等母亲小心翼翼把钱藏好，两母子再次回到月珠闺院。母亲继续干活，空月则与月珠在房间里相对而坐饮茶。 月珠脸色有些落寞，她轻声说：“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出嫁了！” 空月则一脸笑意：“那先祝贺你！你大婚，我给你送啥礼品呢？” 月珠叹出一口气，突然往前一探身子，伸出右手，抓紧空月放在桌子上的左手，神情有些不解，也有些焦急地问：“我出嫁你真的很开心吗？你就无动于衷吗？”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空月不可能再装傻。空月看着月珠有些失神的眼睛，安慰道：“我希望你一生幸福，我会时刻关注你，有任何人若是敢欺负你、伤害你，不管他是谁，我都绝对不会放过他！” 月珠的眼里泌出两滴眼泪，她低声说：“生为女身，实在可怜，连一点主动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空月再次安慰她：“也不光是女子，就是男子，也一样很多时候会身不由己！” 两人再无言语，只是一杯接一杯喝茶。 …… 下午，祖家大客厅，空月面无表情地坐在客位上，主位坐着祖家主，旁边是祖家公子祖鑫，管家也在一旁相陪。 空月以前是祖家的下人，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会料到这个下人有一天会和主人平起平坐在一起。 空月平平淡淡的声音响起：“你祖家一而再而三派遣杀手追杀我，今天来此，就是想听你们给一个解释。” 祖家主和祖鑫手心冒汗，他们见识过空月的身手。管家新上任还不到一年，但杀手是他亲自联系的，几批杀手都是折羽而归，空月的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空月已经找上门来了，这个时候再抵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祖家三人沉默不说话。 空月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的师兄玉真子是祖灵的师父，祖灵见了我还得叫我一声师叔，我若不是看在祖灵的份上，早就对你家出手了。我灭你一家就像踩死一窝蚂蚁那么容易，你们信不信？” 祖家三人大惊，空月居然是祖灵的师叔，那他们自然修练的同一种功法。但空月比祖灵武功高太多了，灭他一家真是小菜。祖家主颤声问道：“你和祖灵修炼同一种功法？” 空月冷冷道：“你才知道？你弟弟祖灵是我宗门内修为最低、最不成器的弟子，当然这可能是他军务太过繁忙，无暇修炼，也可能不是童身入道，修为难以长进。不管什么原因，可以明确告诉你的是，祖灵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祖家主起身，抱拳躬身，一脸卑微的表情：“都是我祖某有眼无珠，还望大人海涵，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祖家主转头对管家说：“取五十两黄金，作为我对空月大人的一点补偿，以表歉意！” 空月摆摆手：“黄金就不必了，以后不要给我找麻烦就感激不尽！” 祖家主坚持道：“只是一点意思，还望大人笑纳，否则祖某心里难安！” 他说的倒是实话，若空月要记仇，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一家，就凭他空中高来高去这一条，他祖家就防不胜防。而且几番买通杀手想置他于死地，全部失败，他的身手与智慧远非常人能及，这样的人，只可拉拢，绝对不能得罪，也得罪不起！ 管家倒也激灵，以最快的速度取来五十两金子，共三锭，两大一小，大的二十两一锭，小的十两一锭。 祖家主双手把金锭捧给空月，空月心想，若是不接受，他祖家父子怕永远睡不踏实了，不如顺水推舟。 空月接过金锭，装入管家递来的一个口袋，微一抱拳，转身离去。 空月走后，祖家三人松出一口气，怎么就去招惹上这么一个主！不过祖灵都不知道空月是他师父玉真子的师弟，这事得赶紧写书信告知祖灵。 回到莫家的空月把五十两黄金全部交给母亲，对她说：“这是祖家对你的补偿，推都推不掉，你在他家十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是你应得的，只管收下！” 祖家怎么突然发善心了！空月妈妈有点想不通，也懒得去想。她更是做梦也没想到过，居然一天之内变成有钱人了，她这一天拿到的钱是她在祖家不吃不喝打工一辈子也不可能挣到的。 …… 次日上午，莫家客厅，空月与莫家主相对而坐，没有第三人。 空月首先问：“家主，你莫家和祖家还在明争暗斗？” 莫家主微一笑：“竞争是不可避免的，不过没啥大不了的事！”随即反问空月：“你在滁王府，有没有发现一些违法乱纪的勾当？” 空月淡淡一笑：“捕司的骆总捕头、南城捕司的捕头王竟、西城捕司的陈捕头，还有祖家都在滁王这条船上，捕司罩着很多不法生意，包括采生折割。杀手组织‘青煞’也与滁王有关系，这些线索有用吗？他是嫡亲王，凭这些，恐怕无法动摇他！” 莫家主摸摸胡须，说道：“这些情报有用，至少让我们知道该防备谁。” 空月说：“我想把我妈妈接到滁王府去，她长时间见不到儿子，心里记挂得慌！” 莫家主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别急吧！月珠很快就要出嫁，嫁到吏部尚书的府上，月珠离不开你妈妈，她会把你妈妈也带过去，让你妈妈再帮她两年，以后再说！” 空月看莫家主态度坚决，没有商量余地，已经揣测出他的心思。他是要把自己的母亲留在这边作人质，他担心自己哪天真的上了滁王那条大船。 其实滁王又何尚不是这样的心思！他让空月把母亲接到滁王府，既是拉拢空月，也是让他投鼠忌器。 空月不便再坚持，转换话题：“月珠出嫁的日期定了吗？她自己对这门婚事满意否？” 莫家主淡然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什么满不满意的！吏部尚书的公子可是个翩翩美男！” 空月笑了笑：“但愿她能幸福美满！” 莫家主道：“我今天先去趟尚书府，和尚书大人约一约，明天带你去见尚书，以后找机会再去见见潞王。潞王是个雄才大略的亲王，南京的三个亲王，潞王、滁王和福王，潞王的胸怀最广大，最有才华。希望潞王能赏识你！” 空月不置可否的一笑：“那先谢过家主！” 第五十三章、与吏部尚书面谈 南京吏部尚书柳大人的府邸，空月在莫家主的带领下来到会客厅。会客厅里坐着柳尚书一人。 柳尚书年近六十，头发、眉毛、胡子都已经花白，不过身体硬朗，声音洪亮，既儒雅又豪气。 莫家主对柳尚书极其恭敬，似乎那就是他的衣食父母。空月则是不卑不亢，柳尚书官职再大，毕竟从等级上也大不过亲王！ 柳尚书上下打量空月一番，他对这个少年很有些刮目相看。空月大闹总捕司，大闹骆总捕头家的事，南京官场早已传遍，刑部和捕司两大部门脸上无光，这恰好是柳尚书乐意看到的。 柳尚书问：“刑部和捕司还在缉拿你？” 空月一笑：“无妨，现在有滁王罩着。” 柳尚书点点头：“刑部和捕司都在滁王那条大船上，有滁王罩着，是不会有事。不过呢，滁王这条船怕也不保险！” 空月静静望着柳尚书，等他的下文。柳尚书故弄玄虚，隔了一阵子才说：“南京的三个亲王，滁王野心最大，但涉及很多不法勾当。真正雄才大略，最有才能的是潞王。福王不参与竞争，他只喜欢玩。如果朝廷最终选择一个江南王，必定是潞王莫属！” 玩政治的人，永远不会把话说完。有些事情得靠自己去理解、去悟。从柳尚书的话中，空月悟出几点意思： 第一，滁王参与的不法勾当，其实在南京官场是公开的秘密，只是自己以前不知道而已；第二，潞王和滁王之间在竞争江南王这个位置，潞王获胜的希望大于滁王；第三，一旦滁王失败，滁王本人生命受不到影响，但曾经受滁王庇护的所有人，都得受牵连。“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第四，柳尚书在暗示自己不要站错队。 空月沉思片刻，说道：“我去滁王府，一者是避避风头，二者是按莫家主所讲，打探一些情报。不过我只是一个普通护卫，且主要保护王妃，重要情报恐怕不一定能打探到。” 柳尚书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他回答：“一般的情报，诸如与哪个组织联手赚取不义之财这种事，对亲王就是正常事。但有一件事例外，现在满族人已经进逼锦宁一线，直逼京都；流寇李自成、张献忠势力愈来愈大，这才是大明最大的祸患，如果敢与这些贼寇或满族鞑子私下相通，不管他是何人，即便亲王，也是死罪。你下一步需要把重点放在这里！” 空月心里生起一股寒气，为了消灭对手，无所不用其极，这就是政权斗争！ 但我司空月又凭什么让你们当棋子，为你们服务呢？以前帮莫家纯粹是看莫月珠面子，没想到就莫名其妙卷入政权斗争旋涡了，这并不是空月希望的！ 柳尚书观言察色，似乎已经看出空月心思，他诱导空月：“男子汉大丈夫，一辈子不能碌碌无为，得成就一番伟业。你只要能让潞王满意，第一步就让你在捕司当个捕头，以后更会步步高升！我本人管理吏部，你知道吏部是管理哪一口的吧？” 空月知道吏部权力大，为六部之首，掌管所有文官的任免、升降、考核、调动等等，想抱吏部尚书大腿的官员排长队。空月更知道柳尚书话语里的含义，但他实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 恰在这时，柳尚书的公子柳如一走进来了。柳如一身材修长，面如冠玉，初一看，确是个偏偏美男，但仔细一看，眉宇间隐含着一丝阴暗气，似有隐疾。 柳如一是莫家主未来女婿，是莫月珠快过门的丈夫，空月可不愿意月珠刚过门就当寡妇。但才第一次见面，他也不便直接明说。 空月想了想，对柳尚书说：“我家祖上以行医为主，武道只是辅助，我本人略通医理，还没有遇见过治不好的病，我在滁王府，就因为治好了王妃多年的头痛病，得到滁王信任，以后应该会有大量接近滁王的机会！” 柳尚书高兴道：“那太好了，等你的好消息！你还会瞧病？那你给老夫瞧瞧，有没有什么病症？” 空月说此话的目的就是想把目标引到治病上，当下点头道：“没问题，我先给你号号脉。” 柳尚书伸出手臂，空月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搭在柳尚书手腕上。暗中却打开天瞳，仔细观察柳尚书。 也就相当于几分钟时间，空月收回手，对柳尚书说：“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不少。首先是你的左右两边大牙各少了两颗，影响咀嚼，造成肠胃功能不十分好。” 柳尚书有些吃惊：“你号脉连牙齿掉了几颗都能号出来？” 空月肯定地点点头：“没错，能号出来。” 站在旁边的柳如一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他肯定是在你说话时看见你的牙齿了，号脉怎么可能号出牙齿掉没掉！” 空月不理柳如一，继续对柳尚书说：“你的背后有个结痂的疮疤，但那个疮没有好彻底，还有复发的可能，你应该会觉得有些痒。” 柳尚书赶紧点头：“说得对，好了不到一个月，这几天就是觉得痒。你可有法治疗？” 空月说：“治疗没问题，得扎针灸，一次性就能搞定。” 柳尚书道：“既然你来了，就是缘分，那你就给我治疗吧。” 顿了顿，又说道：“你给如一也看看！” 空月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点点头：“没问题，如一你坐过来，伸出胳膊。” 柳如一见空月年纪轻轻，却神乎其技，连背上长过疮都能号脉号出来，不由不心服，他坐下来，听话的伸出右胳膊。 空月三根手指搭在他胳膊上，微闭双眼，展开神目，扫视柳如一全身。柳如一年纪不到二十，却已经元气严重损耗，原因就一个：纵情声色。大病倒是没有什么，但身体已经被酒色掏空，如此纵欲，寿命必定受到影响。再不加以节制，恐难再活三年。 空月心里不由悲哀，月珠这么一个优秀的天才少女，处子之身，就要嫁给这么一个沉溺女色的纨绔子弟，实在是暴殄天物。 柳尚书中年得子，对这个独生儿子十分溺爱，有求必应，却是害了孩子。柳如一十三岁就开始在女人堆里流连，有时候一天鱼水之欢几次，身体严重透支，受损厉害。 空月收回手，皱了皱眉说：“公子目前也没啥大病，只是以后要少喝酒为妙，否则会有大疾患！” 空月不便明说，所以讲得比较隐晦，他其实是想说，不要再继续沉溺女色，最好禁欲一段时间。 柳如一心知肚明空月想讲什么，他没太在意。人都是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 倒是柳尚书和莫家主比较在意，一个是柳如一父亲，一个是他未来岳父。他们不约而同问道：“会有什么大疾患？能不能治？” 这个问题空月实在不好回答，没法明说，有时候，讲真话是会得罪人的，越说真话越遭人恨。 空月敷衍道：“只要多加注意就不会有大问题！”但他心里已经能判定出月珠的命运了，只要柳如一继续现在的生活方式，月珠三年内必成寡妇。 空月不想在柳如一身上多浪费时间，他对柳尚书说：“请大人到房间吧，去掉衣服，我给你扎针。” 柳尚书回到房间，解开衣服，赤裸上身，趴在床上，空月在背部为他行针，行针的时候注入真气，以此为柳尚书作了个全身调理，不仅解除了他的背疮疾患，还把他的肠胃也调理了一遍。 第五十四章、了结私人恩怨 空月的假期是三天，今天是第三天，该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了。空月可以选择今天晚上回滁王府，也可以选择明天一早回滁王府。 空月想了想，还是今天回滁王府吧，自从上午见到了那个月珠的未婚夫柳公子，空月就有一种难以面对月珠的强烈感觉，但这个事实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月珠必须嫁给柳公子。空月只能是祈愿，月珠能以自己的美貌与才智，彻底征服柳公子，让他能安安心心俯首帖耳对待月珠，不再出去花天酒地、拈花惹草。 不过这种可能性似乎不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空月吃过母亲为他作的晚餐，之后告别母亲，傍晚时分离开莫家，施展神足通，一念几十步，飞速赶往滁王府。他真有些想念那个狂热爱恋自己的成​熟​女­‌人。 到了滁王府大门口，空月停下来，大门已经关闭。空月很绅士地拿起门环，准备叩门，还没有叩下去，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司空月！” 声音低沉，含着阴狠。空月回头，一条穿青布长衫的身影，站在四五丈开外，戴着斗笠，斗笠下一张脸布满疤痕，右眼罩着黑色眼罩。 天色还未全黑，却已经很暗，平常人的眼睛肯定看不到对方脸上的疤痕，但进入中级修为的武者，夜晚与白天无别。 空月咧嘴一笑，差点发出“噗哧”的声响。本来是个美男子，因为骄傲自负，在鲍家院子里，被自己打成了丑八怪，空月一眼就认出来了。 空月走上两步，尽量语气平和，问那人：“你们青煞还真是没完没了，非得给我过不去？” 青衣男子冷冷回复：“与青煞无关，只是了结你我两人的恩怨！南城门外三里，我等你！” 空月微一点头：“你先去，我取点东西就来。” 青衣男子身形一晃，已经在数丈外，他的内功修为完全可以在空中飞行，他选择了施展轻功，在地面奔跑起来，速度也是极快。 空月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既然找上门来了，只能接招。他不再敲门，直接纵身跃起，进入大院，径直来到王妃小院，在自己房间脱掉长衫，换上滁王府的武服。这种武服很适合与人动手，再带上长刀，出门后看看天色，纵身越出大院。 空月依然是施展神足通，他的速度远超过青衣男子，青衣男子来到南城外三里，赫然发现，空月已经抱着一口刀等在前面了。 青衣男子有些气喘，空月却面色如常，空月面色温和地说道：“你且先休息一会儿，休息好了再动手不迟！” 青衣男子丝毫不领情：“你少自以为是，上次你用卑鄙手段胜我，这次绝对不给你这种机会！” 空月一笑：“我这次只带了刀，其它任何武器没带，你大可放心！我今天就只用刀法教训你。” 青衣男子轻蔑一笑：“看来你很自信！” 青衣男子脱下青布长衫，整整齐齐叠起来，摘下斗笠，衣衫放在斗笠上，斗笠放在地上，拔出长剑，剑鞘放在斗笠旁。整个过程一丝不苟，显然是个爱整洁的男人。 青衣男子长衫里面穿的是青色武服，标枪一样修长的身材，手中长剑发出瀑布飞溅一样的“嗡嗡”声。 空月拔出长刀，刀鞘随手一扔，长刀发出龙吟之声。空中龙吟声与瀑布流水声交织，听之悦耳。 青衣男子运起真气，剑气暴长一丈。空月毫不示弱，气贯全身，刀气长达一丈。刀气剑气相交，空中发出苍龙戏水之声。 仅仅是隔空交手一招，青衣男子心里一凛，空月的内功修为已经今非昔比。可这才短短三个月！ 两人的刀剑越靠越近，舞动出招越来越快。三个月前，青衣男子无论内功修为还是剑法招式都胜空月一筹，仅仅三个月后，形势逆转，空月的内功修为和刀法招式已经压过他一头。 数十招一过，青衣男子完全落在下风，他在勉力支撑，不过他还有绝技没有施展。 空月步步为营，不慌不忙，冷静是对敌的最大窍诀。 青衣男子右手舞剑，一步一步往后退，突然之间左手一扬，一把飞针射向空月面部、喉部、胸部、肩部。 这就是青衣男子的压箱绝技，右手剑招不乱，左手飞针偷袭，同时攻击几个部位，此一招百用百灵，从未失手。 可惜空月不是别人，空月快速后撤两步，撤步的同时挽起一个刀花，将飞针全部打落，旋即再度攻向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的绝技连续使用三次，都没有擦到空月一根汗毛，反而被空月凌厉的刀法逼得左支右绌。 其实空月已经有几次斩杀他的机会，空月放弃了，青衣男子似乎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空月不想取他性命。 你能左右开弓，我就不能？空月心里暗想。他左掌运足气，右手一刀快似一刀，寻找机会。终于，就在青衣男子手忙脚乱招架中，胸口门户洞开，空月左手一记劈空掌，距离青衣男子三尺远击出，一声闷哼，青衣男子倒飞两丈开外，口中喷出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空月走过去，对青衣男子语气淡然地说道：“你不是我对手，你我本无冤仇，我不杀你，要报仇，只管随时来找我。” 青衣男子仅剩的左眼射出怨毒之光，确实，他们之间本无仇恨，他只是一名杀手，杀人只是职业，但是空月毁了他引以为傲的容貌，今天又再度把他打伤，这就是仇恨。他强撑着长吸入一口气，狠狠说：“你会后悔的！” 空月不再理睬他，转身捡起刀鞘，还刀入鞘，腾空跃起，踏步虚空，快速返回滁王府。 空月刚离开，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影从暗处现出身形，走向青衣男子，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喂入青衣男子口中，之后扶他坐起，运真气为他疗伤。 只一炷香的时间，青衣男子伤势大为恢复，他站起身，对黑衣男子一抱拳：“多谢师兄！” 黑衣男子叹气道：“师弟还是这么心高气傲，今天若是我二人联手，他能逃得掉？” 青衣男子摇摇头：“我吕梁门下，什么时候以众欺寡过！” 黑衣男子面色凝重的说：“他的武功，若非得一对一，我宗门能战胜他的人，只有三人。” 青衣男子不以为然：“我是因为这两年忙于俗务，没有专心修炼，等回到宗门，我会放下万缘，潜心修行，我不信就干他不过！” 两人边说话，边并肩往南行去。 …… 降落在滁王府王妃小院的空月，抬头看了看王妃房间的窗户，窗户是开着的，房间没有亮灯。空月心知，那个女人在等着自己，只有见到他了，她才会掌灯。 空月有些踌躇，他犹豫片刻，还是回到自己房间。经历了一场大战，有些疲倦了，真气需要恢复，满身的臭汗需要清洗。 小院有一个专门用于沐浴的房间，每次空月去王妃那里之前，都会先沐浴，王妃是个高贵的女人，极其爱清洁。空月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臭汗，回到房间，打坐用功。他心里有些歉疚，为那个苦等自己的女人。 空月盘膝坐在床上，调息运功，聚敛真气，半个时辰后，完全恢复如初。空月运转神目，扫视王妃房间，夜已深，王妃却还在黑暗中睁着双眼紧盯着窗户。这真是一个痴情的女人，空月想，如果我是明天才回来，她今夜岂不是白等了。 空月扫视小院，其他人已经全体入眠，只有虫子在还暗中活跃鸣叫。空月只穿一条短裤，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第五十五章、分身乏术 一条黑影穿过王妃房间窗户的上空，无声无息地落在女人的床前，女人立即从床上腾起，扑向黑影，死死缠抱着这个只穿着短裤的男人。 空月伸手抱着女人娇香软玉的身体，在她耳边小声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女人娇声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所以一直在等你。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她的手轻轻往下滑落，去掉了空月唯一穿在身上的短裤。 两人紧紧缠抱，才两个晚上的分别，似乎已隔三秋，恨不得永远如此水乳相融，不再分离。 王妃嫁给滁王已经十多年，但她从来没有真正爱上过滁王，她真正的爱情之火是被怀抱里的这个小男人彻底点燃了、引爆了，哪怕一天见不到这个小男人，她都会度日如年。 一晚的缠绵，如胶似漆，凌晨分别时，还依然恋恋不舍。 只可惜，“世间事不如意者十之七八”。就在第二天，空月接到滁王的命令，入住滁王的寝宫作贴身护卫。 去滁王寝宫，意味着，他得离开王妃小院，以后再见王妃就没有那么方便自如了！但他必须去。 滁王的寝宫比王妃小院规模大几倍，空月和以前的“第一高手”都住在一楼，滁王的卧房在二楼。 滁王安排另外一个贴身护卫接替空月，入住王妃小院，王妃坚决拒绝，她的理由是，不喜欢陌生男人住在她的小院，空月例外。 入住滁王寝宫的第一个晚上，空月没有外出，他把寝宫上上下下、前后左右观察了个遍，滁王的寝宫安保措施很好，一般刺客很难在这里找到机会。滁王的房间窗户是两层，通风时打开外面一层，里面还有一层镂空的窗户格挡，即便空月也进不去。 空月用神目扩大范围观察整个滁王府，滁王有一妻二妾，都有自己独立的小院，规模都不大。滁王的这种安排倒是很方便他自己，想去哪一个小院，是他的自由。韩妾最得宠，滁王去她那里的次数最多。 确实，一妻二妾远远不是滁王的全部，滁王的寝宫里有十几名丫鬟侍女，全部是精挑细选的大美女，滁王任何时候，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可以宠幸她们，甚至同时宠幸几人，或者宠幸一人的时候，让其她人在旁边伺候、协助。 这一切对于享有特权的亲王贵族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害苦了这些女人，她们中多数人一个月也轮不到一次。 这个世道，对女人也未免太不公平了！ 第二天上午，一个女人来到滁王寝宫，她是滁王的大妾袁妃，她来找滁王是要空月帮她作疗理。 空月两针治愈谌王妃多年的头痛病，王妃现在的美艳她看在眼里。 空月治愈韩妃的痛经和不孕症，韩妃喜怀滁王后代，她也知道。别人都得到利益了，她同样想，即便没有病也要找无数理由接近空月。 袁妾找的理由是颈部、腰部不舒服、疼痛，需要调理，别的医生治疗无效。滁王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好言安慰她几句，让她先回小院等候。 接下来还是汪管家带领空月来到袁妾的小院，在一楼的会客厅，汪管家躬身对袁妃请安，介绍道：“这就是神医司空月，在他手里从来没有治不好的病。” 袁妃二十五六年纪，一张白皙的瓜子脸，双眼皮，一双满含秋水的大眼睛。袁妃一双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空月：“这么年轻，还不到二十吧？” 空月老老实实回答：“刚满十八岁。” 袁妾上下打量空月：“十八岁，绝顶医术，绝高武功，真看不出来！看你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还以为就是个普通护卫！” 汪管家赶紧接话：“空月可一点也不普通，他的事情要说给你听，会把你的下巴都惊掉！” 袁妾甜甜一笑：“我已经听说过了，所以才慕名找他给我治疗，我的病可也不轻，很多医生都看过，也是束手无策，你可得用心给我治！” 空月回答：“娘娘放心！空月会尽力。” 汪管家心想，我怎么没听说袁娘娘有什么病！他是精明之人，不该问的不问，立马告辞退走。 管家走后，袁妾扭动腰身，把空月带到二楼她的卧室，让丫鬟退下并将房门关上，然后当着空月的面，直接脱去上衣，裸露出整个丰满的上半身。 不得不说滁王的妻妾都是美女，只是这些美女太可怜了。 空月本想告诉她，不用脱衣服，但她根本连问的意图都没有，三下两下就已经一览无余了，空月看着她有些含羞发红的脸，明白这又是个有想法的可怜女人。 空月让袁妃趴在床上，袁妃顺从照办。空月双掌运功，外气发放，有意先对着她的头部，施加催眠的意念，很快，袁妃沉沉睡去。 空月拿起一件袁妃的外衣，搭在她洁白柔美的躯干上，运转神目，为她作了一番检查，没有发现有什么大的病症。空月隔空发气，为她作了个全身调理，之后退出袁妾房间。 袁妃沉睡了半个时辰醒来，发现空月早已不见了，自己身上盖着衣服，全身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和舒适，她把丫鬟叫进来，问道：“神医什么时候走的？” 丫鬟回答：“还不到一炷香时间就走了。” 袁妃双手捂胸，陷入一阵沉思。 晚上，空月沐浴完毕，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等到多数人都已经睡下，他走出门，气机发放，升腾入空，在滁王府大院巡视一圈，他能清楚的看见哪里有暗哨，哪里有巡夜护卫。 对滁王这样的人物，其实没有多少危险性可言，但他对自己的人身安全还是十分小心谨慎。 巡查完毕，空月直指目标，轻轻落在王妃的小院中央。 空月目视那扇熟悉的窗户，还是一样敞开着，空月心里涌起一丝酸楚，这么美丽优秀的女人，堪称倾国倾城的尤物，竟落得如此可怜。 空月不再犹豫，飞身而起，犹如一只大鸟，穿过窗户，飞入室内。 早已望眼欲穿的王妃已经是寸褛不着的等在床上，黑暗中，她白皙的躯体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一个女人在最饱满、最成熟、身心状态最佳的时候才能发出的光晕。 她本是一个半死的人，空月不仅给了她第二次生命，还让她体验到了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愉悦，用她自己的话，“就是死，也值了！” 空月给她的滋润，比之单纯用手掌隔空发气效果还好十倍，她的身体和精神状况前所未有的蓬勃。 半个时辰，在女人轻轻的娇息喘声中，空月费心的耕耘终于结束，两人依然相拥相抱，不肯分开。 良久之后，女人轻声询问：“去了滁王那边，还能每天来看我吗？” 空月略一犹豫，小声回答：“每天来可能有些困难！” 毕竟在滁王眼皮底下，随时可能有事情就找上门。他现在的职责已经不单单是作护卫，更多的时间可能是要为各色人看病治病。 女人只得退让一步说：“那你隔天来一次好吗？”她实在是依恋这个小男人，恨不得融化在他身体里，一天也不想浪费。 空月想了想，在女人耳边说：“我能确保每三天来看望你一次！” 女人有些失落，但也不能强求，她说：“那你必须保证，每隔两天就要来一次。” 空月小声耳语：“我保证！” 女人说：“你若不来，我便不睡，一直等你！” 真是个感情痴绝的女人，空月深深给了她一吻。 第五十六章、袁妃的需求 空月的判断没有错，滁王寝宫的美女们全部轮流排班，邀请空月为她们检查健康状况，予以调理。这些美女们的年龄都在十五岁到二十岁之间，又都是经过滁王仔细挑选，还真没有什么大的健康问题。一些小问题，诸如肠胃功能弱、月经失调之类的，对空月就是小菜，发功调理或扎针灸，很快就见效了。 给这些美女们调理完，滁王亲自出面了。他将空月请到客厅，先喝了一会儿茶，然后对他说：“空月，你给我也仔细瞧瞧，看看有没有啥隐疾隐患，也好早点对治！” 空月请滁王伸出右胳膊，三根手指搭在滁王手腕上，看似号脉，实则运转神目，仔细检查滁王全身上下。 滁王的健康状态总体还不错，但有一样是所有贵族成年男人的通病，就是肾虚。天天在美女堆里厮混，不肾虚才怪！不过与柳尚书那个高度透支身体的柳如一相比，滁王已经强很多了。说明一个问题，滁王还是比较节制自己。 检查完毕，空月收回手，笑了笑，对滁王实话实说：“滁王阁下，您的基本状况还好，就是有些肾虚，肾为先天之本，肾若不好，可能会引起其它疾病。” 滁王问道：“那该怎么调整？” 空月又是一笑：“这个问题倒不难解决，只要少一些床笫之欢，不出三个月，自然就可以恢复！” 滁王一点不生气，“哈哈”一笑道：“那这么多美女摆在面前，让我只是看，不能用，未免太残酷了吧！” 空月沉吟了一下说：“也不是不能用，就是稍加节制。一滴精十滴血，每天出精，任何男人都会肾虚。以你的身体状况，最好三天以上出一次精，其它时间，可以只是肌肤接触，不要深入进去。这应该不难办到吧？” 滁王抚一抚胡须，笑道：“这个倒不是很难，我确实也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 空月继续说：“滁王还可以修练一些内功法门，你这个年龄，修内功以养生健身为主要目的，不必争强好胜！” 滁王点头：“以前也练过，修炼内功太辛苦，要花大量时间，我没那个耐心，没能坚持。你有没有什么简单功法，传我一个！” 空月想了想，说道：“站桩被称为第一养生功，你若能每天坚持站桩半个时辰，终身受用。” 滁王问：“半个时辰是一次还是可分多次完成？” 空月回答：“可以一次站半个时辰，也可以分两次或三次完成，不在于每次多长时间，主要是身心彻底放松。白天晚上，任何时候都可以练，这样一点不会觉得辛劳。” 滁王高兴道：“那好，今天就开始练站桩！” 空月把家传化骨绵拳站桩行功的要领全部详细告诉滁王，滁王试了试，感觉很好，一高兴，对空月说道：“你有没有看中本府哪个美女？如果有，给我说，滁王赏赐给你！” 空月赶紧摆手：“不敢不敢，滁王的女人，空月哪敢染指！” 其实空月心里想，我若提出要谌王妃，滁王肯定翻脸，那可是他的正妻。他寝宫里那些丫鬟侍女，本来就经常换，当然不在乎。 空月再次为这些苦命的女孩感到悲哀，她们只是贵族的玩物，玩完了，直接扔掉。 不过世间的事情往往却是：你越想占有，越不一定能占有！滁王占有了很多的女人，但又有几个女人会对他用真心呢？这可能就是因果循环，越贪越得不到！ 袁妃是滁王的大妾，介于谌王妃和韩妃之间，年龄也是介于王妃和韩妃之间。今天是袁妃第三次请空月为她调理身体。 第一次调理，她说脖子和腰疼，理疗时把衣服全脱了，空月直接发功让她进入睡眠；第二次，空月告诉她，理疗过程不用脱衣服，但还是让她入睡眠了。今天第三次，袁妃提前央求空月：“你不要让我睡觉好吗？我想好好体会那种感觉！” 既然袁妃都已经主动发话了，空月自然不好再让她入眠。袁妃仰躺在床上，让空月从正面为她调理。空月双手悬空，距离袁妃身体一尺多高，首先从头面部开始做起。 温热的气场从空月手心散出，笼罩在韩妃头面，随着双手的旋转移动，犹如一双无形之手在轻轻揉摩，直透脑髓，韩妃脸上露出舒适的笑意。 揉摩到胸部，虽是隔空一尺多，无形之手的感觉还是在，袁妃胸部很丰满，也很敏感，很快就发出的轻轻的呻吟声。 揉摩到肚子，袁妃的手不自觉地抚在了空月腿部。再往下，开始揉摩小腹部，袁妃的手已经移到了空月裆部。 袁妃是个美女，这一点不可否认。不过与谌王妃相比，缺少了一份高贵的气质和成熟的韵味。空月对王妃是真正心生爱慕，与之缠绵一个多月，袁妃对他已经形不成‌­‍诱​惑‍。 空月往袁妃的腿部方向退开一步，脱离开袁妃手掌，依然一丝不苟把工作都全部做完。整个过程，袁妃都一直不眨一眼的看着他。 终于完成工作，空月收手，气归丹田，微一躬身道：“袁娘娘，调理完毕，您先歇着，我告辞了。” “你等一下！”空月转身正要走，袁妃却在后面轻唤。 空月停下来，转过身，袁妃已经从床上坐起，下地，穿上鞋，走了过来。 “你先喝口茶再走吧！”袁妃满面含春，柔声轻语。 空月岂能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推辞道：“就不打搅娘娘了，我回房喝去。”说完便向门边走去。 门是关着的，空月正伸手去拉门把，衣袖被拉着了。袁妃拉着空月，轻声说：“你别走，再陪我呆一会儿好吗？” 空月看了一眼满面含羞，又带有着急和渴望的袁妃，说道：“这怕不好吧！” 袁妃跨前一步，挡在门前，突然屈膝跪下，美丽大大眼睛流出两行泪，抽噎着说：“空月，你就可怜可怜我好吗？” 空月心头剧震，一时不知所措。袁妃则乘机膝行向前几步，展开双臂抱紧空月。 空月呆若木偶，不能动弹，他吞下一口唾沫，问道：“我一个护卫，又能怎么可怜你呢？” 袁妃抬起头，看着空月的脸，依旧满面泪痕，楚楚可怜地说：“你给了王妃什么就给我什么，好吗！” 空月再次心中剧震，难道和王妃之间的事传出去了？没有这个道理啊，他们作得已经很谨慎。 空月当然不可能轻易承认，他说：“我不是已经在给你作调理了吗？我一样是给王妃作了一段时间调理，也就一个多月，也给你作一个多月，没问题的！” 袁妃摇摇头：“你别糊弄我，她本来是个半死不活的人，现在如此容光焕发，没有男人滋润是不可能的，滁王绝对给不了她这种滋润，只有你有这个能力，我的眼睛不可能错。” 空月一下说不出话了，女人的第六感觉往往很强，看来袁妃就属于既有第六感又有经验的女人，这样的女人还真糊弄不了。 空月正想着怎么找借口辩解这件事，袁妃的手却动了，她娴熟地解开空月的腰带，飞速退下空月的裤子，直接用她的樱桃小嘴含着了空月。 袁妃嘴里含着空月的同时，双手飞快把自己的裤子也退了下来，再搂紧空月。 感受着袁妃口腔里的温热，身后是袁妃柔软的双手在轻轻抚弄，眼前是她丰满的白臀，空月要没有反应就不是男人了！ 其实在空月为袁妃作隔空推拿的时候，久已饥渴的袁妃就已经湿透了，她心里暗暗发了狠，今天无论如何不能放走空月，不管用什么方法。 第五十七章、扬州查案 王妃怀孕了！听见这个谌王妃亲口告诉他的消息，空月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他看着这个美丽的女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妃深情脉脉地看着空月，嘴唇轻动，小声在他耳边说：“我想回娘家待产！” 王妃的娘家是杨州豪门，她对娘家人的感情远胜于对滁王，这是她选择回娘家待产的第一个原因；第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滁王的还是空月的，她不知道，她不愿意在滁王府生下空月的孩子。她在心里一遍遍默默祈愿，希望这个孩子是空月的，而且是男孩，长大了，像他爸爸一样健壮和优秀。 她唯一遗憾的是，去了杨州，就不能与这个让她痴迷入骨，欲仙欲死的小男人经常相会了。 此时，空月心里也在想，王妃回娘家待产，可能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在娘家肯定能得到比在滁王府更好的照料。因为他自己也已经接到滁王亲自交待的任务，外出查案。这意味着，他也会离开滁王府很长一段时间。 “你外出查案期间，能来杨州看我吗？”王妃还是依恋这个小男人，她甚至希望，空月能离开滁王府，随她到娘家生活。凭空月的一身本领，到哪里都会是众星捧月。 空月搂紧女人，小声安慰道：“我会尽量抽空来看你，也有机会来看你的！” 他还真不是哄女人开心，上午滁王召见他，告诉他一个重大案件，这个案件还就与扬州有关： 最近北方战事吃紧，朝廷军费紧缺，江南乃是富庶之地，率先筹集白银十三万两，由杭州走水路运往北京。哪知刚过扬州不远，晚上就被一伙劫匪假冒差役，劫持一空。朝廷震怒，严令追查，最终查到是“太湖帮”所为，太湖帮匪众为避祸，已经分散逃走，捕快只抓住了帮内第三号头目，据三号头目口供，是由南京刑部尚书透露出的运银信息。 运银的船只是伪装过，严格保密的，运输时间也是机密，不是朝廷高级官员不可能知道。劫匪完全掌握运银船的动向，有备而来，一举拿下，迅速转移，肯定有内鬼，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但南京刑部尚书打死不承认与他有关，北京来的捕快搜查了他的家，里里外外搜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任何证据。现在刑部尚书还在监视居住期间，若不能把真正的幕后主使抓获，刑部尚书永远难以复职。 滁王把希望寄托在空月身上，他希望空月协助查案，还刑部尚书一个清白。 刑部尚书是滁王大船上的人，滁王想帮他，这个可以理解，如果他确实是被人栽赃陷害，那把真凶揪出来，也是空月乐意效劳的事情。只是，自己以什么身份出面？ 对此滁王早有准备，滁王说：“已经给捕司打过招呼，你以南京总捕司捕快的身份参与查案，明天就上路，先到扬州，审讯案犯和查验现场。” 空月以一己之力，大闹总捕司，总捕司一两百号捕快，竟然无可奈何，被打得落花流水；大闹骆总捕头家，更是把南京城第一捕头收拾了个服服帖帖，对此，滁王早已耳闻，这就是他信任空月的理由。空月的武功智谋，远非常人能及 第二天一早，总捕司的李捕头和王捕头来到滁王府，手里拿着一套捕快衣服。空月见到李捕头，不禁心中莞尔，真是不打不成交。 空月换上捕快衣服，挎上腰刀，向滁王告别。他没法再向王妃告辞，他居然比王妃先一步去扬州。 三人骑上快马，扬鞭飞驰，赶往扬州，一路上李捕头和王捕头二人拉着脸，一句话不搭理空月，空月懒得与他二人计较，他内心还没把这两人放眼里。 严格说，案发时间是在十多天前，现场痕迹已经没有价值。但空月第一次接触此案，必须从头到尾详细调查。此案主要是扬州捕司主抓，周边各地协查，南京城因涉及刑部尚书，总捕司派出了刑侦经验最丰富的李、王二捕头。 三人到达扬州捕司，已过中午，三人不休息，立即投入公干。三人先出示公文，第一步便是查阅案卷。案卷显示，运银的大船沿大运河往北进发，中午经过扬州，晚上停靠在邵伯码头，刚停下，十几名身穿衙役制服的官差就赶过来，要求上船检查。运银船经过伪妆，船上除船工外有十八名押运的差役，都是便装。差役拿出通行证，拒绝检查，对方执意上船，一言不合便动了手，对方武艺高强，十八名差役被制服，运银船被劫走。 扬州捕司接案后，迅速追查，查到乃是横行一时的太湖帮所为，于是联合官兵清剿太湖帮，太湖帮已经分散流落民间，只拿获了号称“三当家”的一个头目。三当家供述，一切信息来自南京刑部尚书，赃款银子大部分交给刑部尚书，太湖帮众兄弟只分了一小部分。 卷宗所载并不是十分详细，第二步便是询问当事人。当时押运船只的十八名差役和船工全部还留在扬州捕司，这提供了很大方便。三人询问了差役的头领，一干人全部隶属杭州官衙，当时在邵伯码头，劫匪化妆的衙役想要上船搜查，他拿出杭州府开具的通行证，对方也拿出盖有大印的搜查证。正在争执不下，对方却突然出手，全部是点穴位，还好，留了他们性命。 劫匪把他们全部捆绑，放在一条罩有遮雨篷布的小船里，燃上迷香，他们全部被迷晕，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赶紧上岸报了案。 又陆续询问了两名当事人，包括一名船工，回答都是大同小异。 第三步就是审讯作案人，只有那个“三当家”一人。 三当家所说与案卷所载一致，他们是已经享有名气几年的“太湖帮”，得到了南京刑部尚书的可靠信息，实施的这次抢劫。得手后，他们迅速调转船头往南，连夜驶入长江，在长江驶入一条早已物色好的岔道，在某个隐蔽港口，将银两分成两份，装上另外两条船，各自分头行走，直至被抓获，别的他也不清楚。 他凭什么肯定是南京刑部尚书传出的信息？这是关键。三当家的回答是：“听大当家说的，他与南京刑部尚书有私交！” 仅仅靠着一个案犯的口供，定刑部尚书的罪，那肯定太过武断，赃款银两没有找到，证据不足，就不能定罪。 第四步是与扬州捕司的同行沟通。已经是晚上，自然是南京捕司的三人请喝酒。边喝酒，边也就把问题问了。 装载银两的船只有没有找到？找到了，在长江一条支流的芦苇丛中。 怎么判断出是“太湖帮”所为？靠的是捕司平时撒下的关系网。这个空月明白，古今都是如此，为了掌握信息，刑侦人员会布置一些暗线，这些暗线横跨各行各业，他们的耳目很灵，能探听到很多有用情报。 缉捕“太湖帮”为什么出师不利，只抓住一个三号头目？因为靠捕司的力量无法拿下“太湖帮”，所以动用了守城军队力量。军队出动，声势浩大，盘踞在长江、太湖一带的“太湖帮”，实则是可匪可民，聚为匪、散为民，一散去，全部就是打鱼种田为生的老百姓。军队一到，一个人都找不到。至于三当家，也是靠暗线提供的情报挖出来的。 一整天下来的工作总结，找回失窃的银子才是第一要务。既然“太湖帮”分走了一部分，那为何不先从“太湖帮”开始？ 这个问题问等于没问。三当家早已哭哭啼啼说过，他也不知道别人去向，他是中原人，因家乡闹饥荒才当了流寇，他这次分得的二百两银子全部一文未动交还官府了。 第五十八章、缉拿大当家 深夜，空月还在静静打坐，一整天的调查取证，还是没有超出扬州捕司已经取得的成果范围，李、王二个捕头也提不出任何高见。 空月决定动用他超乎常人的侦查能力。他开启神目，专注于“太湖帮”三当家，仔细审视他。这是一个小有武功底子的农家子弟，身体健硕，但内功修为不高。对付普通衙役四五个不成问题，对付真正的高手，那就是送人头。 查案的关键点，必须把“太湖帮”的大当家找出来，他才能把一切说清楚，其他人，包括二当家，恐怕都不了知最实质的内幕。 对自己而言，寻找大当家，唯一的路子，只能从三当家身上入手。 第二天上午，空月独自一人进入关押三当家的囚室，扬州捕司的人带他来后，站在外面等候。他们本来也不感兴趣继续审问三当家，只是收了空月送的银子，顺带陪他一起过来。 空月看向三当家，这是重案犯，身上带着枷锁。空月展颜一笑：“要喝水吗，我给你倒点？” 三当家看了看空月：“从南京来的？”空月点点头。 三当家一点不客气：“可不可以给我装一袋烟，可以的话，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当然，前提是我知道的！” 空月走出囚室，与扬州捕司的同行协商，给三当家提供一袋烟。扬州捕司一名捕快掏出一支裹好的叶子烟，叼在嘴里点燃，吸上一口，递给空月。 空月拿上叶子烟，回到囚室，递给三当家，三当家看来是个烟鬼，多天没沾到烟，拿过来狂吸几口，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 看他烟瘾也过了，空月开始问话：“你们大当家多大年龄？长啥模样？” “三十五六岁，和你差不多高，偏瘦，高颧骨，左边太阳穴有个拇指大的胎记。”三当家边吞云吐雾边说。 空月闭上眼，在心里描绘大当家的长相。 “眼睛、鼻子、耳朵、眉毛、嘴唇，长啥样，尽可能说细致点！”空月发话。 三当家边说，空月边在心里描绘，大致刻画了个七七八八。空月的前世邢越，通过询问，直接就能通过旁人描述，把犯罪嫌疑人的面相画成素描稿。 “他以前经常会在哪里落脚？”空月继续追问。 “他在苏州有个相好，经常去那里。但他相好的住处我却是不知道。”三当家把一支烟抽到手指拿不住才扔掉。 空月皱眉想了想，问道：“他身上还有什么明显特征没有？” 三当家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他的左手大拇指旁边多长了一根手指，小小的。” 空月微一笑：“好的，今天就问道这里，谢了！” “大人好走，下次来，记得再带上烟！”三当家是真心希望空月再来问他问题。 空月独自回到客栈住宿处，他实在不想与李、王两个捕头共事，两人帮不了任何忙。 空月坐在床榻上，调息入定，开启天眼，输入三当家提供的所有信息，追查搜寻大当家。 逐渐的，一个身影浮现在前额，越来越清晰，与三当家描述的没有差别，连左手的第六指都能对上。错不了，一定是他，空月暗喜。 继续探查他的藏身处，他在一个房间内，房间属于一个小宅院，小宅院在一座城中。放大这座城市，从空中俯瞰，正是苏州城。 这是苏州城南的一处宅院，宅院的后面是条小河，空月记清楚了位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空月关闭天眼，静静打坐，入于定中，一直到入夜。 等到街市上已经没有行人，空月走出房间，仰望夜空，大鹏鸟一般冲天而起，飞入夜空。 扬州到苏州数百里路程，空月中途歇息了几次，黎明之前来到苏州城南。 此时苏州城还在沉睡中，天太早，想找个客栈入住都难。已经立冬，寒气刺骨，空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次施展神目，锁定大当家的藏身宅院，飞身入院，找个一楼无人的空房间，靠坐在一把大椅子上歇息。一夜的奔波，空月也累了，很快入眠。 “你是哪里来的？怎么进来的？”左肩处一阵轻轻推搡把空月惊醒，随即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追问。 空月抬起头，睁开眼，一个中年女人站在身边，见他醒了，收回手，眼睛睁得老大，盯着空月。 空月温和一笑：“我是扬州来的捕快，找你家主人有事，见天色尚早，就在这里歇息。”空月对佣人之类的下人向来宽厚，从来都是以礼相待，绝不粗言恶语。 “我看你穿的是官服，但衣衫还薄，怕你着凉。要不我给你拿条被子盖上？”中年女佣说 空月温言道：“谢了，不用！我等你家老爷醒了，再找他，就先在这里坐一阵。” “我家老爷每天起床都很晚，现在才天明，还早着呢！”女佣担心空月等太久，受不了，先解释。 “没事的，你去忙吧！”空月坐端正，准备进入功态，对他来说，进入功态等一两个时辰完全是小意思。 “那大人你坐，我生火去了！”女佣边说边退出房间。 空月入功态，气聚丹田，充盈真气，之后运转气机，开启神目，观察二楼房间那个大当家，大当家正楼着一个女人睡得甜甜蜜蜜。他观察了大当家的内功修为，也就是祖灵那种级别，不足为虑。 空月无意打搅他们，收回视觉，开始入定。 直到太阳已经露出笑脸，女人才起床。女人走下楼，听女佣说有官差在房间里等男人，即刻脸色大变，她从门缝里张望空月，见空月就一个人，在椅子上正襟危坐，闭眼入定，急忙跑上楼，告知男人。 男人吃了一惊，转瞬平静，淡然一笑：“该来的总会来！”他开始穿衣服。 女人不解：“你就让他抓你？” 男人叹气道：“你认为还能跑？” 空月入定的时候，与入眠是两码事，入眠时，身边发生的事情不一定知道，但入定时，觉知力极其灵敏，周围发生的一切清清楚楚。 空月站起身，走出屋外，立在屋檐下，他带了长笛，没带腰刀。 男人走下楼，看着空月，懒洋洋说了句：“大人辛苦了！” 空月面无表情：“辛苦是有点！你可以先吃饱喝足，我们再上路。” 男人道：“大人也吃点，最少喝点豆浆，我家早饭管饱。” 空月淡淡一笑：“我不吃你家早饭，你慢慢享用，我有耐心。” 男人露出一丝笑意：“多谢大人！” 男人去吃饭，吃完早餐，还喝了一壶茶，抽了一袋烟。空月一动不动站在屋檐下等他，没有丝毫不耐烦。 等到男人吃饱、喝足、抽够了，走出屋外，空月说：“大当家，带上足够的衣服，天气凉。准备好了，我们便上路。” 大当家的女人二十四五岁，是个典型的江南女子，说话温言婉语，她柔声问：“大人，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明知故问！空月目不斜视：“去一个说道理的地方，说完了，就可以回来了！” “那得要多长时间呀？”女子一副小鸟依人状，语气娇柔。 “恐怕说不准！”空月不喜欢与这样的女人废话。空月的觉知一直没有离开那个男人，这种距离，他确定男人没有任何机会逃跑。 男人似乎也明白这一点，他也不作无谓的反抗，带上几件衣服，一些随身用品，打成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裹，背着来到楼下。 空月关切了一句：“别忘了带烟！” 男人道：“这个自然！” 两人不再说话，一前一后走出宅院。空月问男人：“愿意坐船还是愿意坐马车？” 男人回答：“凭大人作主！” 空月租下一匹马，一辆马车，男人坐在马车里，空月骑马，拍马扬鞭奔赴扬州。 第五十九章、审讯太湖帮大当家 下午，扬州捕司衙门，扬州城三个捕头与南京城来的李、王两名捕头坐在一起，正喝茶聊天。 “我们最多就再等今天一天，明天就回南京。”王捕头拉着脸说。 “就是，去哪里也不说一声，两天了，太目中无人了！”李捕头也满含怒气，埋怨道。 “各位大人下午好！”随着熟悉的声音，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失踪两天的司空月。 “你这两天去哪里了？”一名扬州捕司询问道。 “我把太湖帮大当家从苏州请来了！”空月波澜不惊的说。 背着大包裹的男人出现在空月身后，空月让他进来，坐在凳子上。男人给每个捕头都抱拳行礼。 这是太湖帮大当家？没有人见过，没有谁认识，几人几乎认为空月是在说笑话，竟没有任何反应。想想也是，从扬州去苏州，骑马一个来回就得三天，他才两天就把人带回来了，谁信？ “你给几位大人讲讲你们作案的经过。”空月对男人发话。 被称为大当家的男人逐一扫视几位捕头，一点不紧张地说道：“我就是太湖帮大当家顾向天。”说完后打开背来的大包裹，里面有十个银饼，一个五十两。他接着说：“干这一票我就拿了五百两，全都在这里！” 空月一皱眉：“这一票你们太湖帮一共拿了多少银子？” 大当家道：“一共一万两，我五百两，二当家三百两，三、四、五当家每个人二百两，手下还有一百多号兄，全部都有份。” 太湖帮负责出手打劫，风险最大，事成只拿到一万两？“其它还有十二万两呢，都去了哪里？”空月追问。 “都是刑部尚书拿走了呀！”大当家一点不含糊地回答。 “这可是朝廷军饷，打劫军饷，可知是什么罪？”空月冷冷说道。 “死罪，当然知道是死罪！家人还要流放，不过我没有家人。”对此大当家好像不十分惧怕。 “如果你能协助找回那十二万两银子，或许可以免你死罪。”空月诱导他。 见大当家沉默不语，空月再次开口：“寻遍了刑部尚书家里里外外，找不到一点痕迹，银子还能飞了不成？” 这当口，几名衙役押着戴枷锁的三当家来到房间，三当家见到大当家后有些吃惊，躬身叫了一声：“大当家，你也来了！”随即被带走，带他来的目的只有一个，确认太湖帮大当家身份。 见大当家还在沉默，空月换了个问题：“你说是南京城刑部尚书给你沟通的情报，你把细节说清楚，他怎么给你沟通的？是他本人，还是派遣他人，还是有书信往来为证？” 大当家还是低头不说话，现场陷入一片沉默。 “如果我说实话，找到失踪的军饷，真能免死？”大当家抬起头，突然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们可以联名为你请功，请求朝廷从轻发落！”几名捕头两眼放光，李捕头抢先说话。他们最清楚，如果找到失踪军饷，大功劳首先就在他们几个捕头。 大当家吞下一口唾沫，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我先点一支烟，再给几位大人说。” 大当家点燃一支他自己带来的叶子烟，抽了两口，吐出烟圈，缓缓说道：“其实这件事情给南京刑部尚书没有任何关系，在他家寻找银两，找一百遍也没用。” “啊！”几个捕头同时失声叫出来。一直都在费尽心思追查刑部尚书，这会儿剧情却突然反转，让人猝不及防。 “那倒底是谁在后面主使？”李捕头急不可待问道。他们太湖帮才拿到一万两银子，拿走十二万两银子的是谁，这个很关键！ 谜底即将揭晓，几个人高度紧张，手心见汗。 大当家深吸一口烟，徐徐吐出，添添嘴唇道：“整件事其实是吏部柳尚书的儿子柳如一在后面操控。”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尤其空月。柳如一是柳尚书的独生儿子，更是他的好朋友莫月珠的丈夫，月珠刚过门才几天！ 如果真是柳如一干的好事，不仅他的父亲，包括莫月珠、莫家主，全部都得受到牵连，现场再次沉默。 “忘记通知总捕头了！”一名扬州捕司的捕头叫道，另一名扬州捕司的捕头也说道：“书记官也还没通知，大伙稍等，等人员到齐再继续说。” 一干人各怀心事，都不说话，默默等待总捕头和书记官。 不多久，两人到齐，问话继续，已经问过的问题再次重复，书记官记下所有问答。 接下来由扬州城捕司总捕头发问：“那柳如一是如何与你等沟通的，如实讲述，尽量细致。” 大当家慢慢叙述道：“柳如一从他父亲那里得知运输军饷的信息，通知我等，军饷劫持成功后，柳如一坚持要拿走十二万两，但许诺风声平静后给我等谋个身份。想他父亲是吏部尚书，手握大权，我便同意了。柳如一专门交代，这件事的背后主谋推给刑部尚书。” “我给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五当家及所有兄弟都宣称是南京刑部尚书在后面支持我等，真实的幕后主使只有我一人知道，如果不是抓到我，你们永远不可能知道是柳如一在背后操控。” 空月眉头皱的更紧，这柳如一，劫持军饷就是死罪，还敢嫁祸朝廷命官。要知道，南京六部的刑部尚书与北京六部的刑部尚书是平级，都属于朝廷重臣，栽赃嫁祸朝廷重臣，那是凌迟处死的罪，家属受牵连，流放两千里外。这莫月珠，难道刚过门就要沦为阶下囚！ 早知如此，哪怕由着月珠与她父母翻脸，也不能让她入虎口！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银两藏在柳家何处？”总捕头最关心的还是银子下落。 “银子具体藏在何处我也不清楚，但我妹妹顾飞燕应该知道。”大当家供述。 “你妹妹顾飞燕？她与柳如一什么关系？”总捕头发问。 “飞燕是柳如一相好的女人，只是还没有明媒正娶。”大当家说道。 “在何处能找到顾飞燕？”总捕头语气紧迫。 “柳如一在南京内城的东城柳河街置有一个别院，飞燕住在那里。”这个大当家顾向天为了自己的生命，把亲妹妹全卖了。 “你见过柳如一本人吗？”空月发问，他心里实在有些不愿相信真是柳如一所为。 “只见过一面。”顾向天答。 “他长啥模样？” “高个子，面白。” “还有什么具体特征？”空月继续追问。 “这个……”顾向天答不出来，停了停解释道：“我只见了他一面，匆匆忙忙，看得也不仔细。” “他的情报是怎么传给你的？”空月步步紧逼。 “所有信息全部是通过妹妹飞燕传送给我本人，柳如一本人不愿意见我等。”顾向天道。 空月不再说话，但如今，大当家顾向天的妹妹顾飞燕一跃成为案件的最关键人物。 问题问完，稍事歇息。书记官整理好供词，顾向天看完后签字画押，随后几名捕快给顾向天带上枷锁，准备带走。 走出房间之前，顾向天大声说：“几位大人可要说话算数喔，我的小命可都在你们手里！” 总捕头问：“你们都承诺他什么了？” 几名捕头说：“这个大当家能说出实情，乃是大功一件，我等承诺，若能找回银两，便联名签字为他请功，请求免他一死，望总捕头也能支持！” 总捕头倒也不反对，点头道：“我也一并签字！” 顾向天见状，咧嘴一笑，高高兴兴走了。 第六十章、审讯顾飞燕 南京城内城，总捕司衙门，风尘仆仆从扬州骑马赶回南京的李、王两名捕头，还有空月，第一时间就赶到捕司。 李捕头向骆总捕头详细汇报了扬州一行的收获，王捕头间或作一些补充，空月站在一旁，一句话不多说。 听说“太湖帮”第一当家完全是由空月凭一己之力抓获，骆总捕头也不由得不在心里佩服这个才十八岁的年轻小伙。 事关重大，抓捕顾飞燕刻不容缓，如果顾飞燕闻风逃离，麻烦就大了。骆总捕头亲自带队，率领二十名捕快，当然包括李、王两名捕头，还有空月，迅速开赴东城柳河街柳如一别院。 柳河街只是一条小街，因沿街有一条小河叫柳河而得名。街道不算长，不费多少力就找到了柳如一的别院。 看到涌入别院，全副武装的二十多号官差衙役，顾飞燕花容失色，瑟瑟打抖，很顺从地来到总捕头专门为她准备的马拉囚车上。 回到总捕司，立即升堂，骆总捕头亲自坐阵，两旁十六名衙役排列成两行纵队，顾飞燕可怜兮兮跪在中间。 顾飞燕看上去二十出头，大眼睛，瓜子脸，丰胸细腰，和滁王府袁妃属于一种类型的女人，但顾飞燕的妖媚劲尤胜于袁妃。 难怪柳如一严重肾虚，空月心里暗自叹息。 “堂下女子何名？”总捕头开始审问。 “小女子姓顾名飞燕。”顾飞燕声音颤抖着回答。 “多大年纪？” “二十有七！” 空月一惊，这哪像个二十七岁的女人，看上去就二十岁。 “可知何事带你来此？”骆总捕头拉长声音。 “小女子不……不知何事！”顾飞燕声音抖，身子也在抖。 “不知？你家兄长顾向天都已经招供了，你还想抵赖？”骆总捕头声音透出严厉。 顾飞燕身子抖的更厉害，颤声道：“既如此，大人问什么，小女子全部相告，只要是小女子知道的！” “顾向天可是‘太湖帮’大当家？”骆总捕头问。 “是的，大人。也是生活所迫，为了生存！”飞燕抵着头回答。 骆总捕头“哼”了一声，继续问：“从杭州沿运河运往京城的饷银，半道被‘太湖帮’打劫，可是你透漏给顾向天的信息？” 顾飞燕哆哆嗦嗦道：“那……那都是柳……柳如一告诉我，我……我转告顾向天的。” “劫回来的官银藏在何处？”骆总捕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听如一讲，藏……藏在南城门外十五里处的一个别院里。”顾飞燕脸色发白，泪眼婆娑地说道。 “你去过南城门外十五里那个别院没有？”骆总捕头追问。 顾飞燕楚楚可怜地说：“小女子只去过三次，听说那是莫家的宅院，借给如一住，门口有个大鱼塘，银子藏在地窖里。” 空月闻言，如遭雷击。他本来就很后悔抓了“太湖帮”大当家，咬出柳如一，莫月珠作为柳如一家眷，被动牵连进去了，现在听说银子就藏在莫家别院里，莫家不是死定了！ 骆总捕头一拍桌子，下令：“把顾飞燕先锁起来，关押好。立即随我搜查莫家别院。” 骆总捕头雷厉风行，说走就走，带领几十名衙役浩浩荡荡出发，赶赴南城门外。 有南门外十五里这个坐标，有莫家这个范围，还有大鱼塘作参照，寻找并不费力。 莫家在南门外有一千五百多亩肥沃土地，别院就此一个。 城外的别院，与城里的宅院比，倒是别具一番风景，别院周边开阔，全是土地树木，没有邻居，胆子小的人，只怕不敢来此居住。 几十名衙役开始仔细搜查别院，别院只有两名半老佣人正在打扫清洁，这会儿只能规规矩矩站在一边观望。 骆总捕头问两人：“你家地窖在哪里？” 两人指了指后院。 骆总捕头发话：“带我过去！” 两人把骆总捕头一干人带到后院，在一丛灌木中，隐蔽着一块铁板，表面锈迹斑斑。两个佣人说：“打开铁板，下面便是地窖。” 铁板上有锁，与地面一个固定铁环锁在一起。骆总捕头下令砸开铁锁，掀开铁板，下面果然是个黑魆魆的地窖。 骆总捕头下令点一个火把，等了片刻后，让一个捕头拿上火把下去检查，只过了一会儿，捕头上来回话：“下面有大量银锭，全部装在竹篓子里面。” 骆总捕头大喜，看来大功一件是立定了。转念又一想，是否十二万两，还得数了才知道。 骆总捕头下令，第一，准备马车装运；第二，从地窖搬出银子。 找到银子了，捕快们都很开心，人人奋勇，很快把银子全部搬出来堆在地面。骆总捕头仔细清点，一共有三十个竹筐，每个竹筐二十个圆形银饼，每个银饼刻字五十两，一个竹筐就装有一千两，那一共是三万两银子。 被劫持的是十三万两，“太湖帮”分走一万两，这里找出三万两，还差整整九万两。骆总捕头拉下脸，问两个佣人：“还有没有别的地窖？” “只此一个，再没有第二个。”二人老老实实回答。 “还有没有其它可藏银子的地方？”骆总捕头再问。 “没有……我们也确实不知道……要不，大人你好好搜搜！”两个佣人也看出事情重大，非常紧张。 骆总捕头下令继续搜查，任何一处都不能放过。 仔细搜查依然无果，骆总捕头不甘心，把两个佣人叫过来，继续询问：“是不是柳如一带人来藏的银子？” 两个佣人中的一个说：“不知道，大人，我两人也不是每天呆在这里，我两人是莫家雇佣的附近农户，隔三天来打扫房屋一次。” 另一个佣人说：“今天正好打扫，所以在此。我们连地窖里藏有什么都不知道！” 骆总捕头阴沉着脸沉思一会儿，发话道：“所有银两运回捕司。” 众捕快把银子全部装上马车，浩浩荡荡，沿路返回。 回到总捕司，骆总捕头下令提出顾飞燕，再次审讯。 “莫家别院有几个地窖？”骆总捕头问。 顾飞燕跪在堂下，颤抖着答道：“小女子也不知道有几个。” “那柳如一在别院藏有多少银两？”骆总捕头已经很不赖烦。 “这个……小女子也不知道，如一没有说过。”顾飞燕回答。 “啪！”骆总捕头猛一拍金堂木，顾飞燕闻声，吓得瑟瑟发抖，面如白纸。 “来啊，大刑侍候！”骆总捕头大喝一声：“如此刁妇，不打不会招供！” 几名衙役如狼似虎扑过去，把顾飞燕拖起来，趴在地上。 飞燕惊吓得语不成声：“大人……大人息怒！小女……小女子真的不知……小女子知无不言！” 一名衙役把大棒子举起来，“啪”，拍打在顾飞燕身边地上，发出一声大响，喝道：“快从实招来，否则打到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飞燕趴在地上，浑身抖动，哭哭啼啼哀求：“大人饶命……大人高抬贵手……小女子没有欺骗大人。大人只管问如一，他……他才知道具体情况！” 骆总捕头其实也没想真对顾飞燕用刑，也还没到该用刑的时候，只是作作样子吓唬吓唬顾飞燕，看她也确实说不出更多的东西，便使个眼色，捕快把顾飞燕拉起来，拖了下去。 下一个目标就是柳如一，但柳如一可是柳尚书儿子，到尚书府拿人，还是拿尚书儿子，捕司没有这个权利，必须有六部或更上级的批文。 此时已经日落西山，骆总捕头下令所有人散去，他去想批文的事。 第六十一章、保护莫家 明朝的司法体系分三大部分：刑部、督察院、大理寺，类似现代的公、检、法。目前还在查案阶段，可以不经过督察院和大理寺，但是刑部尚书因为牵涉案件，已经被控制居住家中，停止执行权力。现在又牵涉出吏部尚书，想要得到拘捕批文，唯一的路子是找刘公公。 南京六部与北京六部表面同级，实际上权力相差巨大。北京六部统管全国而南京六部只管江南。 北京六部之上有皇帝，南京六部之上只有一个皇帝派来的太监，协助行使皇帝权力，这个太监就是刘公公。只要有他的批文，一切都好办。官银失踪，事关重大，刘公公肯定不会拖沓。 骆总捕头在想办法落实搜查和拘捕公文，这正好给了空月时间。此案涉及柳如一，柳家不是空月关心的重点，空月担心的是柳如一的新婚妻子莫月珠。 空月乘夜飞奔入莫家，直接降落在莫家主主房之外，他不打任何招呼，直接推门闯进去。 莫家主看到身着捕快服装的空月突然出现在眼前，微微一惊，问道：“大人此时前来，是有要紧事？” 空月坐在莫家主面前，开门见山说道：“当然是有重要事情，否则不可能这么晚来打搅你。杭州府运往京都的饷银被劫一案，你可听说过？” 莫家主点点头：“已经听说了！” 空月说：“你家出大事了，与此案有关！” 莫家主皱起眉头：“我家与此案有关？这是从何说起？” 空月只能把来龙去脉说上一遍：“最开始抓获‘劫匪’是太湖帮三当家，他供述的是刑部尚书在背后操控，提供信息作内应。” 莫家主回答道：“这个我也听说了。” 空月冷笑：“那你知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莫家主道：“这个却是不知！” 空月道：“后来抓获了太湖帮大当家，他供述，真正的幕后主谋是柳尚书之子柳如一，柳如一不仅为他们提供所有运银情报，还让他们故意往外散布消息，嫁祸刑部尚书。” 莫家主大惊失色：“如一？如一怎么可能作这种事！这可是掉脑袋还牵连全家的事。” 空月冷冷道：“还没有说完，更严重的还在后边。柳如一有个相好叫顾飞燕，是太湖帮大当家顾向天亲妹妹。她招供劫持的银子放在南城外十五里的莫家别院地窖内。” 莫家主瞠目结舌，急忙问：“那……有没有藏在那里？” 空月点点头：“今天下午，骆总捕头亲自带队，在你莫家的南城外别院，找出赃银三万两。” 莫家主犹如五雷轰顶，面如土色，瘫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他莫家已经面临灭顶之灾。如果只是柳如一涉案，只牵连到莫月珠，还牵连不了整个莫家，但是在莫家找到赃银，莫家彻底牵扯入内，难逃一死。 半响，莫家主才强振精神，颤抖着问空月：“大人乃是大慧之人，可有办法救莫家？” 空月说：“我来，就是要想救你莫家。捕司下一步行动必是拘拿柳如一，不出所料，鲍捕头今晚或明天上午就能拿到公文，明天下午就可以拘拿如一；再下一步就是搜查你莫家。在你家别院找到赃银三万两，还差九万两，会在哪里去找？一定会把你莫家掀个底朝天。” 莫家主已经语无伦次：“那可如何是好？” 空月看着莫家主：“你家藏宝室里，有没有藏五十两一个的那种银饼？” 莫家主点头：“有的。” 空月说道：“此次失窃的银子，全部是五十两一个的银饼，如果在你藏宝室找到银饼，会是什么结果？” 这个问题不说都知道，那叫百口莫辩，到时候，不仅银饼没收，所有藏宝室的金锭、银锭，全部会搜刮一空，正好用于填补劫案产生的空缺，更要命是，莫家还脱不了干系。 “不出所料的话，后天就会搜查你家，时间紧迫，必须马上处理。”空月主动抛出建议。 “那是！那是！大人有何高见？”莫家主已经不知所措了。 “你先带我去藏宝室看看！”空月说道。 “好的！好的！”莫家主连连点头答应，立即带领空月，来到西厢房，打开一间房门，进去后掌上灯，关上门。 莫家主搬开角落里的一把椅子，用一个铁钩，勾着一块地砖的边缘，用力一拉，一个两尺见方的洞口露出来了。空月来到洞口，顺梯子走下去，仔细观摩。下到底后，首先有一条通道，通道长约有四五米，之后才是一个开阔的藏宝室，藏宝室规模不比祖家小，堆放各种金银珠宝，价格不在二十万两银子以下。 空月留意到，通道正中间装有一扇铁门。 空月心里一喜，有主意了。空月将铁门闭上，回到地面，对祖家主说：“方案有两个，你自己选择。其一，明天晚上之前，把所有银饼和金锭转移走，只能留不超过五万两的银锭；其二，马上安排人，连夜运土，把藏宝室铁门以外全部填埋压实，明天下午之前完工，并且把地砖贴牢，让他掘地三尺也找不到藏宝室。” 莫家主想了一阵，转移财宝不现实，时间不够也惹人注意，关键还找不到好的地方藏匿。 他回答：“就按第二方案，我马上安排人手，连夜干活！” 空月点点头：“这个方案最现实，等风头过后，再请人挖开。” 莫家主马上就开始行动，通知管家召集七八名最信得过的健壮男丁，带上工具，乘夜色，有的挖土，有的运泥，还有的搬石头砖块，一股脑往坑里填。 空月告辞之前，特意叮嘱莫家主：“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是我透露给你的情报。我是看莫月珠的面子，帮莫家的忙。” 莫家主自然是点头哈腰称是。 时间已晚，母亲应该睡了，空月不愿打搅她的睡眠，腾空飞起，回到滁王府，他想看看王妃是否还没走，如果没走，他想给王妃告个别。 不过很可惜，王妃应该去扬州了，她居住的小院冷冷清清，门窗全部紧闭。 空月有些失落，他回到滁王寝宫自己的卧室，脱下衣服，简单洗漱之后便打算睡下。 刚躺下，三声极细的敲门声传来，空月耳力好，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他下床走过去打开门。 一个年轻女孩站在屋外，见空月打开门，直接就往里闯。空月只好侧身避开她，然后把灯掌亮。 点燃灯，看清楚了，那是滁王的一个侍女，个子高挑的一个美女。空月问：“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来干什么？” 美女说：“我小腹胀痛，睡不着，正巧看见你回来了，就来求你帮忙治治。” 她根本不听空月说话，直接就躺在空月床上。 空月无奈，把门关上，坐在她身边，给她号脉，感觉她没有什么大病，只是受凉，属宫寒。 侍女说：“你帮我揉一揉，好吗！”。 空月想了想，她们也是可怜人，能帮就帮一帮吧，扎针费时间，发内功按摩更快一些。 他把两手掌相搓，搓到发热，之后掌心发放真气，放在美女肚子上方一尺，轻轻揉摩。 暖暖的真气流注入美女体内，驱走寒气，再顺双腿往下，从脚心排出，这是从根本上治疗。 空月乘机打探消息：“谌王妃走了吗？” 美女说：“今天下午刚走，据说回娘家待产。” 空月问：“如果你们能怀上滁王的孩子，他会纳你们为妾吗？” 侍女说：“应该会吧，袁妃就是这种情况被纳为妾的！” 空月道：“那但愿你也能怀上滁王的孩子！” 第六十二章、柳如一被缉拿 空月的推断没有错，骆总捕头上午拿到了刘公公手谕，下午就带人去柳尚书官邸带走了柳如一，而且通知柳尚书一家，包括莫月珠，不得离开家门半步，等待调查结果。 总捕司审讯大堂，堂上坐着威严的骆总捕头，柳如一孤零零跪在堂下，骆总捕头高声喝问：“柳如一，你可知罪？” 柳如一摇摇头，一脸无辜：“我没有作过违犯王法的事！” “是吗？”骆总捕头冷笑道：“顾飞燕你可认识？” “顾飞燕？”柳如一神情立马放轻松：“这是我养的女人，难不成，养女人也犯法？” “养女人不犯法，但你可知道她是什么人？”骆总捕头问。 “她不就一个普通女人吗？”柳如一有些疑惑地问道。 “普通女人！装得很像。”骆总捕头冷笑：“顾向天你认不认识？” “顾向天是谁？我不认识，与顾飞燕有关系？”柳如一问。他的一脸无辜不像是装出来的，空月暗自皱眉。 “哼！顾向天就是太湖帮老大，顾飞燕的亲哥哥！你不知道？”骆总捕头声音越来越冷。 “啊！亲哥哥，太湖帮老大？”柳如一如听天书：“那我养她也不犯法啊！” “不犯法？顾向天和顾飞燕都已经招供，太湖帮劫持官银是你提供的情报信息！”骆总捕头恶狠狠盯着柳如一，吼道。 “劫持官银！提供情报信息！”柳如一瞪着眼睛，张大嘴，莫名其妙的表情：“我没有干过！谁胡说八道的！这是诬陷！” “胡说八道？诬陷？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骆总捕头下令：“把顾飞燕带上来！” 少倾，顾飞燕被几名捕快押上来，跪在柳如一旁边。 柳如一首先叫起来：“飞燕，你真是太湖帮老大顾向天妹妹？” 顾飞燕依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点头道：“是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柳如一大声喊道：“你什么时候给我说过？我从来不知道！” 骆总捕头打断柳如一，问顾飞燕：“可是柳如一提供的运银情报？” 顾飞燕颤抖着回答：“是的，大人！” 柳如一脸色剧变，大吼道：“飞燕，你为何诬陷我？为何要害我？” 顾飞燕一脸无辜，满脸泪痕：“官人，奴家也是怕受刑才老实招供的，你也老实招供好吗，免受皮肉之苦！” “可是我没有作过，为什么要招供？那官银被劫的事我前几天才听父亲说，怎么赖到我头上了！”柳如一大呼冤枉。 “我且问你，官银运输的时间信息，你父亲知道否？”骆总捕头问柳如一。 “他是吏部尚书，自然知道。”柳如一老实回答。 “那你父亲有没有给你说过？”骆总捕头追问。 “我父亲给我提过，我压根没在意，都记不住哪天出发，经过哪里，怎么可能泄露机密？”柳如一一张脸全因激动完全变形了。 “那南城门外十五里，莫家别院，赠与你在使用，不错吧？”骆总捕头换个角度审问。 “不错，是我在使用，这个也犯法吗？”柳如一不明究竟，回答道。 “很好！在你的别院地窖里，找出三万两银子，就是运银船上装载的那种官银，你作何解释？”骆总捕头冷冷盯着柳如一，声势逼人。 “啊！在我的别院里找到银子！三万两！这个连我都不知道，一定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我！”柳如一真急了，大声呼喊。 空月一直默默注视着柳如一和顾飞燕二人的表情和对话，他的前世邢越是审讯犯人的专家，对犯人的心理把握极准，犯人在撒谎还是说实话，他都能判断出个八九不离十。 他直觉判断，柳如一没有撒谎，而是顾飞燕有问题。 空月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开启天目，观察顾飞燕，这一观察，空月吃了一惊。从顾飞燕呈现的气场看，她是个武功不弱的女人，远在她哥哥顾向天之上。以羊皮卷所载武功为标准衡量，顾向天的内功修为只是初级刚入门槛，而顾飞燕的内功修为已经是初级的高阶。 这个外表柔弱，楚楚可怜的女人，为何要隐藏武功，装出一副娇弱可怜相？空月大起疑惑，其中必定有诈！ “你是要逼我动用大刑，才肯招供是吧？人证物证具在，还敢抵赖！快说，其余九万两白银藏在何处！”骆总捕头两眼射出寒光，咄咄逼人。 柳如一心惊肉跳，但还是在坚持：“大人，我确实没有作过，你让我怎么招？难不成要屈打成招！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找不出那些丢失的银两啊！” 眼看骆总捕头怒气就要爆发，空月赶紧打圆场：“总捕头，我说一句，柳如一毕竟是柳尚书公子，不宜现在动刑，不如先收监，慢慢调查。此案一开始认定的幕后主使是刑部尚书，现在案情不是反转了吗！也难说过段时间，案情是否会产生新的反转！” 骆总捕头一听，有道理，下令将二人带下，收监听命。 骆总捕头问：“空月，你认为下一步该做什么？” 空月笑笑：“自然是寻找那九万两银子。” “在何处寻找？” “我觉得完全可以把莫家彻底搜查一个遍，也许有新发现。” 空月知道，其实他即便不提，骆总捕头下一步也会下令搜查莫家，不如自己先提，撇清与莫家关系。 骆总捕头一拍桌子：“说得对，明天一早出发，搜查莫家，掘地三尺！” 果然一切都在空月的算计之内。 为了避嫌，空月晚上没有去莫家看望母亲，他回到滁王府。 此时近黄昏，不算晚，滁王府寝宫的美女们，看见空月回来，一个个两眼放光。 才回到房间几分钟，有人敲门，空月心里嘀咕，不会又是那些美女吧！打开门，真是一个美女站在门口，不过她只是来通知空月，滁王召见。 滁王心情极好，满面喜色，他对空月的表现很满意，空月是由他推荐给捕司协助办案的。 滁王说：“你有没有看上王府哪个女孩？有的话，鄙人赏赐给你！” 空月心想，自己用过了的东西拿来赏赐别人，这算哪门子诚心！嘴里却客套道：“谢滁王美意，空月累了，想清静休息一晚。王妃娘娘是外出了吗？” 滁王回答：“回扬州娘家待产了。” 空月对滁王说：“王妃小院空着，最为清静，滁王可否让我在王妃小院暂住，那里打坐修行最佳！” 空月是有意想避开滁王寝宫那批美女，昨天深更半夜还跑来打搅，今天恐怕不止一人会来打扰，太影响休息和用功了！ 滁王一笑：“这点小事有何难！你愿意住就去住呗。” 空月也是一笑：“我就住以前住过的那间小屋。” 空月告别滁王后，回到房间，打算带上一些随身物品后就去王妃小院。一进门，袁妃的贴身侍女小环候在里面，见到空月后，小环笑容灿烂：“娘娘身体不适，请你去看看！” 空月叹一口气，躲也躲不过，他对小环说：“你回去告诉袁娘娘，我这阵子还有事，让她先安心歇息，把所有大门全部关严实，只把她房间窗户打开便可，我到掌灯时自会过来。” 小环欢欢喜喜走了，她没有白跑，算完成任务了！ 空月来到滁王妃居住的小院，在他自己曾经住过一段时间的小屋里，盘膝运功一个时辰，收功起身，只觉身心舒畅，真气充盈，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走出室外，抬头看天，早已入夜，冬天天气短，天黑的早，加上云层厚，寒气逼人，天上连星星也看不见一颗。空月长吸一口气，冲入夜空。 宛如一只大鸟，空月从夜空中飞下来，穿过袁妃房间的窗户，落在屋子里，屋子里生着一大盆火，房间温暖如春，几只大蜡烛照得房间如同白昼，袁妃裹着棉被正慵懒侧卧在床上，充满期待。 第六十三章、莫家银庄被挤兑 西城，莫家大宅院，一百多名总捕司的捕快，已经把莫家每一个角落搜遍，尤其西厢房，骆总捕头亲自一寸一寸搜索，地砖全部砸掉，依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就连空月妈妈住的偏房也没放过，地面上一块砖一块砖敲击。空月不便出面干涉，只是站在一边静静观看着莫家发生的一切，他判断有人给骆总捕头透漏过莫家藏宝室在西厢房下面的情报，可惜他们还是失望了。 大冬天，莫家主背心都因紧张湿透了，若不是空月倾力相助，他一家难逃此劫。 失望之下的骆总捕头脸色铁青，他挥手下令收队，撤回总捕司。 骆总捕头坐在总捕司议事堂主坐上，一言不发，良久之后，问下属：“你们说说，下一步该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都是眼往下垂，他把眼光投向空月。 空月对视他一眼，淡淡一笑：“九万两银子，运输就是个大问题，如果运进城，很难不露痕迹。我个人认为，应该是藏在城外某处。” 这个推断有一定道理，但城外方圆数百里，怎么寻找？骆总捕头眉头紧锁。 空月提议：“先发动一些民间线人，四处打听，或许会有收获。” 骆总捕头低下头顿了顿：“也只能先如此了！” 空月退出议事堂，找了一间空屋，进去关好门，盘膝坐下，他打算好好练练功，恢复体力。昨晚那个女人太疯狂了，整夜索要，无有餍足，空月几乎通宵未眠。空月惊异于她外表柔弱的躯体内竟藏着如此高强度连绵不息的激情。她晚上折腾累了倒是没关系，白天有足够时间补充睡眠，自己可是有公务在身的人。袁妃直到临别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再再央求自己今晚继续，真要每天这样折腾，即便铁人也受不了。 空月气机转动，渐渐入于定中，呼吸完全停顿，进入胎息。神识从头顶卤门飞出，穿过屋顶，来到空中，心念一动，已经来到莫家，看了一眼母亲，母亲和所有下人都一起，正在打扫上午被捕快捣弄得乱七八糟的莫家宅院，但没见到莫家主。 再一动念，晃然间，神识已经来到柳尚书府邸，看到了莫月珠，月珠正在默默垂泪。再看柳尚书，柳尚书正在房间里长吁短叹！ 空月的神识出体之后，自由行动的能力越来越强了。回到身体后，空月准备收功，一个时辰的静修，体力基本修复。他睁开眼睛，想了想，莫家主到哪里去了呢？怎么没看见。 空月再次闭上眼睛，展开神目，寻找莫家主。不一会就找到了，他在莫家的银庄。但是，空月一皱眉，银庄前聚集着一大群人，明显，银庄出事了。 这毕竟是莫月珠家的钱庄，空月不能坐视不理，他起身出门，施展神足通，迅速赶往莫家银庄。 莫家银庄外聚集着不下二百人，全部是带着存根来取兑银子的储户，这种大规模同时集体取钱的情况叫挤兑。莫家上午被搜查，下午就有大量储户上门要求取出存蓄银子，明摆着，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操纵这种事。银庄哪里找那么多现银？只能调出库银，但藏宝室已于昨晚封闭，库存银子短期难以动用。 但如果不能安抚好储户，一旦上告到官府，这可是群体事件，莫家主必定吃官司，银庄和住家都有可能直接被封锁，甚至会没收莫家大院、土地拍卖以抵债。 那还是后话，现在的关键是怎么解除当下燃眉之急。 莫家主和银庄掌柜在一大群­‍男​‌‍男​‌‌女­‍‎女​‍‍围攻之下，已经心力交瘁，接近崩溃。这些储户群情激昂，高声叫嚷，眼看就要发展到动手，再不制止，要出大事。 空月迅速挤到前面，提气大喊一声：“都安静！”众人看是官差到来，暂时安静下来。 莫家主看是空月到了，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忙忙拉着空月：“幸亏你来了！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空月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先拖，答应他们，明天一早银子就到，先过这一关，拖过今天再说。” 莫家主转身便安排银庄掌柜：“放大声告诉他们，莫家运银船今晚就到达南京，这是这位官差大人带来的准信。明天一早，银两全部运到银庄，所有人，只要愿意取，明天一早只管过来，取多少都行。但是，提前支取，利息一分没有。” 掌柜信以为真，胆气立壮，说话也有了底气。马上站到一张桌子上，大声把话放了出去。人群听见掌柜的话，再看见有官府的人在，很快放下心来，逐步散去。 等人都散差不多了，莫家主这才问空月：“明天一早，上哪里找银子？” 空月叹口气，你真赖上我了，我啥时候给你报准信了！他看向莫家主：“你是潞王船上的人，他能坐视不管？” 莫家主摇摇头：“官银被劫，事关重大，莫家受到牵连，潞王恐怕也不敢在风头上明目张胆帮我！” 空月沉思片刻，说道：“我有一计，你看是否可行？莫家在南城外有一千多亩土地，你把它卖给我，写个售卖协议，你我签字画押，当然，这只是作个样子，我不会真要你家土地。我拿上售卖协议去找潞王，让他借给我银子，用于作这笔生意，我拿到银子，再存到你家银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莫家主想了想：“这可全靠你了，潞王是否同意借银两，我可不敢打包票！” 空月道：“这是我的事，勿须你打保票，你只管照我说的做便是。协议就写，莫家南城外的一千五百亩地，外加别院一个，以一万五千两银子卖给我司空月，拿到银子时交付地契房契。但是，地契和房契必须先交给我，我放在潞王处作抵押！” 莫家主低头沉思，他也找不到更好的法子，这恐怕就是唯一的应急办法，他选择了当下照办。 空月当然不会直接拿着售卖协议和地契房契就去找潞王，他得增加成功的筹码。空月等到天色全暗，先空飞来到柳尚书府邸，落在他的主房大门外，敲响大门。 正心急如焚的柳尚书看到出现在家门口的空月，又惊又喜，他急匆匆上前拉着空月：“你来得太好了，如一咋样了？到底什么事？如一不会受刑吧？” 整个案子的过程，柳如一为什么被带走，柳尚书并不十分清楚，骆总捕头带人时也没有告诉他，空月只好详细给他作了叙述。 随着空月的讲述，柳尚书听得心惊肉跳，劫官银还嫁祸刑部尚书，柳尚书脸如土色：“若真是如此，我一家死无葬身之地也！” 空月安抚他：“现在形势是对如一很不利，但毕竟还没有盖棺论定，证据尚不足，我敢肯定如一是蒙冤，你放心，我会找出真凶！” 柳尚书流下泪来，声音哽咽：“如一不可能作这样的事，知子莫若父，他喜欢女人，但没啥心机，一定是有人设圈套。你此次若能助我一家脱困，就是我柳家再造之父母，此恩此德，柳家父子永世不忘！”说完就要下跪。 空月赶忙扶着柳尚书，不让他跪，并再次安慰道：“我时间紧迫，就不去看月珠了，你安抚安抚她。” 说完后空月拿出自己与莫家签的土地售卖协议，把下午莫家银庄发生的事情通盘告诉柳尚书，请他写一个推荐信给潞王。 柳尚书玩政治多年，哪能看不出其中门道，他恨恨道：“这是要逼我们上绝路，一招紧似一招！此时潞王若袖手旁观，莫家和柳家都得玩完！” 莫家主是柳尚书亲家，两家已经捆绑在一起，他怎能不着急！柳尚书立马来到书房，提笔为空月写了一封声情并茂，尤其是陈述厉害关系的推荐信。 空月把推荐信叠好，装入怀中，起身向柳尚书告辞：“天色已晚，若再晚，恐潞王就上床了，我得赶快去！” 空月走出大门外，纵身跃起，没入夜空。 第六十四章、顾飞燕越狱 潞王府，一队护卫正在巡夜，突然一条黑影从空中悄无声息降落在面前，拦住去路，几人下了一跳。 借着火把光芒仔细一看，是个年轻捕快，护卫头领问道：“如此夜晚，官差来此有何贵干？” 空月一抱拳：“打扰诸位，捕快司空月找潞王有要紧事协商，烦请通报！” 听说有要紧事，护卫头领道：“你在此稍候！”说罢，大步跑开。 空月和另外几名护卫站在路边等了一阵，头领跑步过来，叫道：“你随我来！” 空月跟随护卫头领来到潞王寝宫，潞王府与滁王府相比较，气势一点也不逊色。 潞王四十多岁，一张方正的白脸，留有短须，眼睛精光四射。空月的第一映象，他是个勤奋的人，而且会武功。 潞王确实勤奋，正在秉烛读书，听是司空月求见，他早已听说过这个名字，立马让带进来。 空月先对潞王施礼，潞王“呵呵”一笑：“免礼！”上下打量空月一番：“你就是大闹捕司，抓住太湖帮老大的司空月？” 空月谦和一笑：“正是鄙人。” 潞王又是“哈哈”一阵笑：“人不可貌相，真是看不出来，你这般厉害！说吧，找我何事？” 空月首先拿出柳尚书写的书信交给潞王，潞王接过来，就着灯光仔细看，看着看着，脸色变得凝重。柳尚书的信，说的是推荐信，其实他把很多信息都透露给潞王了。 潞王看完信，陷入沉默。空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地契、房契、售卖协议，放在潞王面前，一抱拳道：“空月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潞王一点头：“你说！” 空月说：“我买了莫家一千五百亩地，还有一处别院，总计一万五千两银子，想给潞王借这笔银子，地契和房契就抵押在潞王这里，望潞王成全！” 潞王一笑：“小兔崽子，就会玩花样！” 潞王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如果直接管他借钱救莫家，任何人开不了这个口，但现在空月是拿着房契、地契来作抵押，而且是以司空月的名义借钱，与莫家没有丝毫关系，这让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潞王问：“这笔钱，什么时候用？” 空月回答：“明天一早就得用？” 潞王点头：“知道了！” 他立即让人通知管家过来，交代他为空月办理一万五千两银子的借款事宜，少不得写借据，质押地契、房契等一干手续。当晚便办理完毕，只等第二天一早提取银两。 空月还不放心，就在潞王府借住一宿，第二天一早，亲自督促管家，将银子出库，装上两辆马车，再亲自押运，前往莫家银庄。 到达莫家银庄，尚未开业，门口已经聚集着上百号人，都是来取钱的，莫家主也早到了，正神情紧张，翘首以盼。看到空月押车来到，瞬间露出了笑意。 银子下了马车，一箱一箱，直接堆在柜台里，随后打开大门营业，开始有条不紊接待顾客。 随后发现，其实看的人多，兑的人少。挤兑就是如此，银庄没钱，被直接挤兑垮，如果银庄有钱，让他取钱他都不愿意，道理很简单，有些储户存银一年，只有一两个月就到期了，现在让他取钱，不给利息，换谁都不乐意。 多数人都是看一看就走了，一天之内，兑出去的银子就二千两。 到下午，没人了兑银子了，莫家主又不得不费心巴力把银子运回莫家宅院保管。 空月却是在上午没呆上多久就走了，他接到捕司派人紧急通报，顾飞燕于昨夜越狱逃走。 空月回到捕司，详细查看关押顾飞燕的监舍，门窗完好无损，屋里屋外找不出丝毫与越狱有联系的痕迹，看守监狱的壮班牢子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动静。 所有捕头都是大惑不解，难道一个大活人还能在空气中凭空消失？骆总捕头则是怀疑出了内鬼，下令审查所有监舍看守。 顾飞燕逃走，柳如一却还关押得好好的，空月心里对顾飞燕的怀疑更深。这个女人大有来头！ 空月不动声色，独自找一个房间，关上门，安安静静入坐，开启天眼，追踪顾飞燕。 前额犹如屏幕一样显出图像，顾飞燕的身影出现在图像中，她没有跑远，就在内城，扩大范围仔细看，就在柳河街柳如一的别院里。 她真是个奇女子，还懂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空月撇嘴一笑，可惜你还是逃不掉。 空月出门，施展神足通，赶往柳河街柳如一别院，别院大门紧闭，已经贴上封条，空月腾身而起，跃入院内。 院里十分安静，空月悄悄坐在一颗小树下，闭上眼睛，再展天目，寻找顾飞燕。 顾飞燕躲在地下室的一个房间里，正躺在床上睡觉，奇怪的是，房间没有门窗。 空月皱了皱眉，再次搜寻房间，房间确实没有门，窗子也没有，只有两个拳头大小的洞口通气。 这顾飞燕是怎么进入房间的？成神仙了！空月不禁疑惑。 空月起身，进入柳如一别院的房间，这是个二层小楼，有个地下室，空月直接下到地下室。 地下室只有一间，面积不大，空月看着地下室里的一面隔墙，那是条石砌筑的隔墙，顾飞燕就在隔壁。空月再次起疑，她到底怎么过去的？ 空月第三次展开神目，观察隔壁的顾飞燕，她还在床上躺着，床在屋子一角。 空月移步来到另外一个屋角，气提丹田，运于双臂，劈空掌猛力推出。 一声巨响，石墙被轰开了一个大洞，空月跨步入内。 正在睡梦中的顾飞燕被轰隆声惊醒，下意识拿起长剑，拔剑在手。 地下室很暗，不过对空月，没有任何阻碍。空月拔出腰刀，一挥手，顾飞燕手里的长剑断为两截。 “不要试图反抗，没有用的！”空月淡淡说道：“地下太暗，到上面去！” 顾飞燕很听话地站起来，穿过大洞，走出地下室，来到一楼。 在一楼，她看清楚了，只有一名捕快，像个未成年的少年，但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一出手就能轰垮一堵墙，也太逆天了！ 飞燕脸上现出甜甜的媚笑：“大人好身手，一掌就能轰垮一堵墙！” “你也好身手，没有门的房间也能钻进去！”空月调侃。 “大人，你为何非要和小女子过不去！”顾飞燕双膝一曲，软绵绵跪在地上，声音凄楚道：“大人把奴家抓回去，奴家只有死路一条，还请大人高抬贵手！” 空月冷冷一笑：“装得很像，你不回去，被你冤枉的柳如一就得死！他也是一条命，还有一家人，你又为何非得害他？” 顾飞燕可怜兮兮道：“奴家也是被逼迫，不得已而为之！求大人放过小女子，小女子必当报答。” “身负武功，却假装弱不禁风，能越狱，能钻进没有门窗的房子，你可不是一般女子！不过别给我耍花招，你哥哥顾向天也是我抓的，想从我司空月手里逃生，凭你还没有这个本领！” “原来你就是司空月大人，奴家有眼不识泰山！”顾飞燕媚态十足道。 “少废话，回答问题！”空月冷着脸：“你是怎么越狱的？怎么钻进没有门窗的房子里的？老实回答！” “奴家实说！”顾飞燕依然是一副柔弱的小女子姿态：“奴家掌握有一门穿墙术，任何墙壁，只要不是铜铁浇筑，都拦不住奴家。” “穿墙术！”空月一惊，这门法术以前听说过，只是没有亲眼见过，她年纪轻轻就能掌握这门法术，果然不是常人。 第六十五章、真相大白 空月右手抚在刀把上，如狮子王一般的凌厉眼神压得顾飞燕大气不敢出。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陷害柳如一？谁在后面主使？”空月继续审问顾飞燕。 “是刑部尚书，他一手策划的！太湖帮一直就是由刑部尚书罩着的，受他驱使。”飞燕不敢正视空月，垂着眼帘说道。 “刑部尚书？”空月锁紧眉头，一开始，太湖帮的三当家就说是刑部尚书在背后主使，刑部尚书还因此被限制自由了一段时间。难道他全程都在自导自演？ “刑部尚书为了让柳如一背负的罪名更重，有意一开始把火引到自己身上。”顾飞燕接着述说。 “那你哥哥顾向天是不是也掌握了穿墙术，也逃走了？”空月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是会穿墙术，应该是逃出来了吧！”飞燕回答。 “三当家是你们有意暴露出来的？”空月问。 “是的，我哥哥有意暴露了他的行踪，让捕快先抓到他。”顾飞燕老老实实回答。 “如果我不抓到你哥哥，你哥哥打算什么时候主动落网？”空月用嘲笑的语气问道。 “他会有办法让捕快找到他。我们一开始就是这么计划的，三当家先落网，引出刑部尚书；然后我哥哥落网，再是我落网，最终把大火转引到吏部尚书，从柳如一下手。事成之后我和哥哥都用穿墙术逃走，唯一的牺牲品就是三当家，不过他本来就无足轻重。刑部尚书还承诺，会再给我们一万两银子。”顾飞燕一口气说出了全部真相。 “最后一个重要问题，余下的九万两银子在哪里？”空月面色严峻，这个问题非常关键。 顾飞燕看了眼空月，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不打算说？”空月声音发冷。 “空月大人，我若说了，你可否放过奴家？”飞燕声音弱弱地提出要求。 “你没有讲条件的资格！”空月声音冷且硬。 “那既然是一死，我为什么要说？不如你现在就杀死我！”顾飞燕孤注一掷。“刑部尚书用‘青煞’威胁我们，如果我们敢不从他或者暴露他，‘青煞’的杀手会随时干掉我们。你把我抓回去是死，我说出藏银处也是一死，既然都是死，我又何必说！” 这倒是个棘手问题，左右没有退路，她若誓死不说实话，带回捕司，继续死咬柳如一，柳家永远翻不了身。而若对她用刑，以她的武功，已经可以自断心脉自杀。 顾飞燕看出了空月的犹豫，柔声哀求：“空月大人，抓我回去你也得不到任何实惠，不如你放过我和我哥，我等终身为你当牛做马，从今以后太湖帮以你为老大，听你号令！” “从今以后太湖帮一百多号人全部是你的属下，你叫东，绝不往西，我们说到做到！”顾飞燕苦苦哀求，跪在地上，塌下腰，把屁股撅得老高。这让空月一下想到了袁妃，这个女人和袁妃真有些像。 “空月大人，你就放过奴家吧！”飞燕还在继续哀求。 “这样吧，我可以放过你，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告诉我九万两银子藏在何处。我会用特殊的方式把它暴露出来，不会牵连到你；第二，把你的穿墙术教给我。”空月打定主意了，他没有必要把顾飞燕往死路上逼迫。 顾飞燕道：“千万不能让刑部尚书知道是我暴露出来的，否则我和我哥必死无疑！” 空月点头：“你放心，我自有妙招！” 顾飞燕这才说：“银子藏在城西二十里，祖家别院的地窖里。” “祖家？居然给祖家拉上关系了！”空月心里暗想。 “至于穿墙术，只要有一定武功底子，掌握一个咒语，念熟练。就能施展。”顾飞燕说。 “把咒语教给我！”空月命令。 顾飞燕随即叽里呱啦说了一句咒语，与空月施展神足通时候的咒语有点类似。 空月听过几遍之后，记熟，边念边对着墙走过去，走到墙面前，墙体突然变成了看得见摸不着的存在，直接就走了过去，返身，毫无障碍又穿了回来。 空月暗喜，这也是一种很有用的技能，表面却不露声色，对顾飞燕说道：“问话结束，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顾飞燕撅着屁股，娇滴滴道谢：“谢过空月大人，只是奴家藏身处已被大人损坏，一时找不到藏身之地了！” 空月一想，这还真是，让她去哪里容身？他想了想，对顾飞燕说：“你站起来，先在房间歇息一会儿，我去取一些东西，给你化个妆，变个脸。” 顾飞燕撅着屁股，双手趴在地上说：“那感谢空月大人！” 空月道：“你不用感谢我，我可有言在先，你若敢欺骗我，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找出来！” 顾飞燕连头都快伏在地上了，连声说：“不敢！不敢！” 空月念动咒语，穿墙而出，再念动咒语，施展神足通，很快赶到滁王府，背起自己的药箱，再迅速返回柳如一别院。 顾飞燕老老实实在屋子里等着空月，空月找一间光线明亮的房间，让顾飞燕仰面躺上去，头向外，空月打开药箱，找出各种材料，开始在顾飞燕脸上、头发上、眉毛上一阵捣腾。 半个时辰后，空月的精心捣腾总算结束，他说了句：“你起来吧，找个镜子照照！” 顾飞燕起身，很听话地找出一面铜镜，对着铜镜照看。 “哎呀！”顾飞燕发出一声惊呼，镜子里一张完全陌生的中年妇女脸孔呈现在面前，她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可能是自己！这分明是另外一个女人的脸。 “你的易容化妆技术也太过神奇了！”顾飞燕满脸惊异地说道：“真乃神仙法术！”她惊若天人，对空月佩服得也五体投地。 空月说：“你再找一身衣服换上，装扮成一个走街串巷的牙婆，方便出行。” 顾飞燕歪着头想了想，她自己的衣服似乎都不合适，但她的侍女有衣服放在房间。 飞燕找出一套女佣穿的粗布衣服，看了看，觉得应该满意，当空月的面就把身上衣服脱精光，一张普通中年女人的脸配着一具年轻曼妙的美女身体，空月只觉得很喜剧，调侃道：“你走出去之后，只要不让人扒掉衣服，就不会露馅！” 飞燕穿上女佣的衣服，鞋子也换了，活脱脱就是一个做买卖跑江湖的牙婆，哪有一点原本的样子！ 空月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收起药箱，对飞燕说：“我走了，你自己安排下一步的行动！” 顾飞燕再次在空月面前跪下，信誓旦旦说：“我太湖帮从今以后唯空月大人马首是瞻！” 空月笑一笑：“你能左右你哥哥？你哥哥才是太湖帮老大！” 飞燕一声轻笑：“空月大人请放心，我哥也坚决听我的！” 这一点空月倒是相信，顾飞燕的武功远在顾向天之上，她才是太湖帮名副其实的第一高手。 空月对太湖帮这种不上档次的小帮派其实还不太看得上眼，不过有这么百多号可以死心塌地听从号令的下属，倒是有用得着的时候。 空月离开柳如一别院后，立即施展神足通，来到顾飞燕描绘的西城外二十里祖家别院。莫家和祖家，一个在城南有大片土地，一个在城西有大片土地。 祖家的别院比莫家的别院规模还稍大，空月在别院外展开神目搜索，在顾飞燕描述的地窖里找到了大量白银，和在城南莫家别院找到的银子是一种型号，都装在竹笼子里。 空月观察到，别院里住有三个男人，气场不弱，都身负武功。 空月把别院的位置、布局，周边特征，全部牢牢记在脑海里。 第六十六章、找到失踪银两 天还没有黑下来，空月等不及了，展开神足通，来到柳尚书府邸，穿墙而入，直接来到柳尚书书房。 看见空月，愁眉不展的柳尚书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这个年轻人，总是能给他带来希望。 柳尚书握着空月的手，久久不肯松开：“案件有没有进展？如一能不能洗脱嫌疑？”他连珠发问。 空月坐下来，平静一笑：“事情搞清楚了！” “快给老夫说说！”柳尚书已经急不可待。 “整件事就是刑部尚书自导自演！”空月慢吞吞说：“他指使太湖帮劫持白银，先有意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之后再把柳如一扯进去，让他背上构陷朝廷重臣和劫持官银两大罪状。只可惜他贪心太重，露出了破绽！” “他露出什么破绽了？”柳尚书急切问道。 “他若吧十二万两银子全部堆放在莫家别院，柳如一真会是百口莫辩。他却既想干掉柳家，还想吞掉九万两银子，这九万两银子就是他的破绽！”空月脸上有一丝不屑，老政客也一样贪心不足蛇吞象，结果露了马脚。 “九万两银子找到了？在哪里找到的？”柳尚书两眼放光，他真正感觉到了希望。 “拿笔和纸来！”空月没有正面回答。 柳尚书忙不迭为空月准备笔、墨和白纸。 空月闭目回想了一阵，睁开眼睛，在一张白纸上画出一个图形，画的是祖家别院的位置和布局图，还专门标注出了地窖的位置。 “九万两银子全部堆放在这里！”空月指了一指图上地窖的位置：“这是祖家的别院，在西城门外二十里。” “那是否马上报给捕司？”柳尚书凭想象也能知道，捕司当前最想要什么。 空月摇一摇头：“不能报给捕司，捕司不可靠。这是救柳如一，干倒刑部尚书的唯一机会，必须从长计议！” 柳尚书也是老政客，他一听就知道，空月真是深谋远虑，早就考虑好了。他问：“那下一步该怎么作？” “下一步必须潞王亲自出马，否则还是难以造成声势，不足以扳倒刑部尚书！”空月年轻平和的外表下，有一颗智慧和沉稳的心。 柳尚书点点头，这个机会太难得，也太重要。 空月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找潞王。” …… 潞王府，空月与潞王相对而坐，潞王不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空月。 空月微微一笑：“潞王，卑职此来是为你献上一单生意！” “什么生意？”潞王面无表情地问。 “九万两银子的生意。” “有这等好事？” 空月从怀里拿出画有祖家别院的图，展开放在潞王面前，指着地窖的位置：“这里面藏有九万两白银，绝对确凿无疑。而且这些银子就是前段时间被劫持的官银。” “哦！”潞王眼睛闪出一道光：“那为何不直接报捕司或刑部，却来找我？”他问道。 “这件事，只有潞王能主持公道，也只有潞王能救柳家！”空月为潞王戴上一顶高帽子。 “这是为何？”潞王言语从来不多。 “这件事，得从头说起！”空月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讲给潞王听，最后强调，不能暴露提供藏银处的顾飞燕，只能请潞王想办法。 潞王抚了抚胡须，面露笑意：“好个歹毒贪婪的刑部尚书！好可怜的柳如一！只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我自有办法收拾他。” “等潞王的好消息！莫家别院有三名高手驻守。”空月留下图纸，起身告辞。 走出潞王府，空月抬头看看天空，天色不算晚，才刚到黄昏。空月有些牵挂母亲，也有些牵挂莫月珠。今晚不回滁王府了，免得被那些女人纠缠。但如果这会儿回莫家看望母亲，母亲必定会操心自己有没有吃晚饭。 空月犹豫了一阵，想先看看母亲在作什么，他凝神静气，展开神目，观察母亲。母亲不在莫家！她所在的位置完全不像莫家。 空月扩大范围观察，原来是柳尚书府邸，在莫月珠居住的小院，他看清楚了，月珠在二楼房间里，母亲在一楼房间里。母亲去了柳尚书家，唯一可能的原因就是她放心不下莫小姐。多好的母亲！ 空月自从掌握了神足通，在城里尽量不用飞行，神足通的速度也差不多与飞行速度相当。他迅速赶往柳尚书府邸，穿墙进入柳府，进入莫月珠小院。 空月的母亲听见有人敲门，打开门，门口站着的居然是空月，空月妈妈惊得差点喊出声来，回过神来，捂住嘴，然后问道：“月儿，你是怎么进来的？”她看见了，院门是关着的。 空月走进房间，对母亲说：“我去了莫家，你不在，我估计你来了柳家，所以过来了。” “我十分放心不下莫小姐，专程来看她。”空月妈妈眼角含泪说道。 “不碍事的，事情有转机了，过不了几天，柳如一就该回来了！”空月安慰他妈妈。 “那太好了，你去看看莫小姐，给她也说说！”妈妈催促空月。 空月回答：“好的，我等一会儿就上去看她。你还好吧，妈！” “我一切都好，就是担心莫小姐，她消瘦了好多！”妈妈说。 “你吃晚饭了吗？”妈妈接着问。 空月就知道母亲会关心自己的吃饭问题，但这里是柳府，不是莫家，没有自己的房子，想做饭也不太方便。空月撒个谎：“吃过了，吃完饭才过来的！” 空月妈妈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你今晚住那里？” 空月一笑：“妈，不用操心，我住的地方多的是。这样吧，你歇着，我上楼去看莫小姐，看过后直接走，就不来给你告别了，我给柳尚书还有约！” “好的，那你快去！”妈妈是催空月快去安慰月珠。 空月走上二楼，轻轻敲门，隔了半响，门才打开，月珠苍白无神的脸出现在空月面前，一双眼睛完全没有了神采。空月心中一颤，一个无辜可伶的女子！ 见到空月，月珠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眼睛也明亮起来。她伸手一把拉着空月，拉进房间，关上门，抱着空月就开始抽泣。 空月楼着月珠的腰身，任由她哭泣，等到她情绪平稳后，才说道：“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如一有救了！” “真的？”月珠抬起头，看着空月。 空月十分肯定地点点头：“用不了几天，如一就能回来了！” 月珠还在死楼着空月不松手，她叹出一口气说：“我关心的不是他能不能回来，关心的是我和莫家会不会受牵连。” “不会受牵连了！”空月笑着安慰她。 “你怎么这么多天不来看我？”月珠有些嗔怒的看着空月。 “我得去查找这个案件的真相，不然怎么给柳如一脱罪？”空月回答：“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月珠突然把脸凑上去，贴在空月脸上，双手搂紧他的脖子，使劲磨蹭。 良久之后，月珠说：“我不喜欢柳如一，我喜欢的是你。” 空月没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问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生火？” 月珠回道：“我一直都在床上躺着，被子厚，不用生火。” 她拉着空月：“来，躺在床上，躺在被窝里，慢慢给我聊天。” 空月才留意到，月珠没穿外套。他忙说：“你躺下，别着凉，我就坐床边上。” 月珠哪里肯，直接把空月外套去掉，脱去鞋子，把他拉上床，盖在被窝里，楼着这个她真正喜欢的男人，盖在一床被子下，她的心难得的安宁。 空月楼着月珠，给她说了说案件细节，月珠对案件似乎不感兴趣，她只在乎这个男人。但是空月心里有数，他绝对不可能乘人之危。他发放外气，让月珠慢慢入眠，让她睡上一个难得的好觉。 第六十七章、潞王出手 大清早，内城北城的潞王府，潞王一身紧束打扮，披大氅，骑在高头大马上，数十名随从全部骑马，牵七八只猎犬，架四只苍鹰，呼啸着出门，往北城大门而去。 潞王一行是出门冬猎，夏猎和冬猎是潞王每年不可少的活动。出内城北门，再出外城北门，之后便左转往西，因为再往北就是长江了。 往西，偏一些南，路线是潞王早已计划好的。十多里之后，出现大片肥沃的土地，潞王目测，不下两千亩，连成一片，这应该就是祖家的农田。 再往西，出现一座小山，山势平缓，一座别院沿山型修建而成，青砖灰瓦，大树掩映，大冬天也不觉得凄凉，倒有几分寺庙或道观的感觉。 潞王下令放开猎犬和苍鹰，自己则纵马随后奔跑，有意从别院前经过。 这时，突然有个随从骑马跑过来说：“潞王阁下，有只苍鹰飞到院子里去了，一直不出来。” 潞王闻言问道：“是哪只鹰？” 随从回答：“禀潞王，就是那只‘青羽’！” “‘青羽’！那可是本人最喜爱的神鹰，敲开门，进去寻找！”潞王下令。 随从躬身答道：“遵命，这就去办理！” 随从跳下马，招呼另外几名随从一起下马，前去敲门。 少倾，别院大门打开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缝口往外张望，看一大帮人站在门口，神情不免有些紧张，他问：“各位客官，来此有何贵干？” 潞王随从答道：“潞王狩猎途径此处，一只鹰飞进你家院子了，我们是来寻找。” 中年男人答道：“没有看见有鹰飞进来！” 随从道：“我们全部看见了，只是你恰巧没看见。这是潞王最喜爱的鹰，必须找到，让我们进去！” 话说到此，中年男人没法再阻拦，只能打开门让他们进去，包括潞王在内，数十人一拥而入。 这里正是祖家别院，里面果然有三名看护，潞王使了一个眼色，五六名随从留在三名看护附近，其他人便四处查看搜寻。 潞王亲自带几个人，直接来到图纸上标注的地窖位置，地窖很隐蔽，用土覆盖着表面，但一眼就能看出，只是一层松散的浮土。 潞王指着浮土：“此处有些古怪，找锄头挖开查看！” 随从翻找出一些铁锹、锄头，就要动手开挖，三名看护见状大急，冲上前来制止，大声喊道：“潞王，不可挖地，否则我等必受责罚，大人的鹰不可能在地下！” 潞王冷笑一声：“此地有古怪，看来你三人也有古怪，拿下！” 十多名随从拔出刀剑，团团围着三人，潞王的人全部是早有准备，都带有腰刀或长剑，而三人只带有短刀，屈服于潞王名头，也不敢反抗。潞王的随从将三人拿下，双手反绑，扔在一边。 浮土不厚，很快就挖开了，露出一块铁盖板，潞王下令打开盖板，盖板下是一个大洞。 潞王大声说道：“这是个地窖，下面一定藏有不可告人的东西，下去看看！” 马上就有随从找来火烛，点燃后下去查看，不多时，随从出来，报告潞王：“下面发现极多银两！”旁边三名看护闭上眼睛，只有叫苦的份。 潞王吩咐：“是何种银两？带一些上来看看！” 几名随从合力搬出一个装满银饼的竹筐，竹筐里是二十个银饼，每个银饼五十两。 潞王看了看，皱眉说道：“我听说前段时间运河上被抢劫的官银，全部都是五十两的银饼，本王怀疑这些就是被劫持的官银，原来却是藏在这里！” 随即，潞王取下腰间刻有“潞”字的玉牌，递给二名随从，吩咐道：“你二人立即持此玉牌，回城里去总府衙门见刘公公，详细报知此事，本王在这里等候！” 二名随从收起玉牌，出门打马狂奔而去。 太监刘公公乃是南京六部之上的管理者。在北京，六部之上有皇帝，在南京，刘公公就代替皇帝行使一些职能，是江南权力最大的人。 官银被劫是重大案件，而且还牵涉到了刑部尚书和吏部尚书，连北京都惊动了，何况南京的刘公公。正在总府衙门处理公务的刘公公听急匆匆赶来的潞王随从报知发现疑似赃银，大喜过望，立马放下手里所有事务，不经刑部和捕司，亲自挑选一帮衙役亲随，全部骑马，自己乘马车，带队赶赴祖家别院。 赶到祖家别院，潞王已经在大门口迎接。潞王抱拳：“叨扰公公了！” 刘公公一抱拳：“还得多谢潞王！” 两人客套完，进入别院，来到地窖口，刘公公看了看外面那一筐银饼，下令把所有银饼全部搬出来。 人多力量大，不多久，所有银子全部搬出地窖，堆在地上，刘公公亲自过数，共有九十筐，每筐装银饼二十个，每个银饼五十两。心里一合计，正好九万两。 被太湖帮劫持的官银共十三万两，太湖帮分走一万两，莫家别院找到三万两，就差这九万两。 刘公公心里狂喜，命令下属，准备车马，即刻前来搬运银两并押送人犯回城。 刘公公和潞王在别院一个装饰奢华的厅堂内，坐着喝了一会儿茶。刘公公问：“此处是谁家别院？” 潞王回答：“是西城祖家的别院。” 刘公公一张白净的圆脸满含笑意：“潞王实在是立了大功一件，我一定上奏皇上！” 潞王最希望的就是这个，他客气道：“我也是狩猎途径此处，因进来寻找失踪的鹰，碰巧发现而已，这都是皇上的福德！刘公公的福德！由福德而感召。” 刘公公道：“我回城立即通知捕司拘捕祖家的人，他们脱不了干系。那三个看护，我会亲自审问。” 潞王提醒道：“我观三个看护，全部都是有武功的人，来路十分可疑！” 刘公公冷笑：“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看他怎么逃出我的手心！” 九万两银子装了几大车，潞王也不打猎了，两方队伍一起，骑马押车，浩浩荡荡往城里开去。 进城后，潞王向刘公公告别，分路而行，潞王回潞王府，刘公公回总府衙门。 发生如此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惊动捕司，还没回到总府衙门，骆总捕头已经候在门口，看到刘公公，骆总捕头毕恭毕敬，只差下跪。 刘公公冷着脸，眼睛看着别处，拉着腔训斥道：“你们捕司是吃干饭的？这么长时间无所作为！还得让老夫亲自出马。九万两银子找回来了，不过与捕司没有关系！” 骆总捕头点头哈腰：“刘公公乃是天纵奇才，皇帝钦点派下来的，小人怎敢与刘公公媲美！” “那你来作甚？”刘公公冷冷问道。 “此案是捕司份内的事，小人怎敢置之不理？特来听候公公差遣！”骆总捕头一脸谦卑说道。 “案子确实是你捕司的事，只是你们太过无能！”刘公公正眼不瞧骆总捕头：“你去把祖家人给我抓过来，银子藏在他家别院，公公我亲眼所见，休想抵赖！” “啊！”骆总捕头轻呼一声，额头见汗，连忙掩饰道：“遵命，这就去办。” 骆总捕头刚要转身离开，一名衙役头领跑过来叫一声：“公公，不好了，三个人犯全死了！” 刘公公和骆总捕头都是一惊：“死了！” “怎么死的？”刘公公脸露怒色，喝问。 衙役头领战战兢兢回答：“脸色发黑，好似中毒！” “中毒！”刘公公咬咬牙，看了骆总捕头一眼，狠狠道：“你一来，他们就死了，真是蹊跷！” 骆总捕头闻言，大气不敢出。衙役头领说道：“初步判断是服毒自杀！” 第六十八章、请司空月出马 三名重要人犯服毒自尽，祖家人成为最关键嫌疑对象。刘公公说到做到，亲自审讯祖家人。 祖家父子跪在堂下，祖家主有些战战兢兢，祖家公子祖鑫却是一脸平静。 “九万两赃银从你家西城外别院地窖内找出，你两作何解释？”刘公公拉长腔调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这别院已经与我祖家无关。”祖鑫回答道：“三个月前，我家已经将别院卖给别人了。” “卖了？卖给谁了？”刘公公有些吃惊。 “三个月前就卖给了从湖北回南京度假的李将军了，有字据为证。”祖鑫语气平静。 “那李将军现在何处？”刘公公追问。 “两个多月前就已经回到湖北，现正在与流寇作战。”祖鑫回答。 三个月前就卖了，已经不是祖家的别院，自然此案与祖家无关；买房子的李将军两个多月前就已经离开南京，在湖北与流寇作战，案件自然也与李将军无关；三个看护全部死亡。这下线索全断了，刘公公一头雾水。 难怪祖鑫如此平静，无所畏惧。既然与祖家无关，只能放人。 其实刘公公不知道的是，李将军是祖家主弟弟祖灵的战友，临走之前委托了祖家帮忙照看打理别院。 刘公公走下公堂，思考一阵后，决定如此办理：失踪的银两是十三万两，已经找回十二万两，只差一万两，这一万两银子由南京府垫上，准备完毕后，依然用船运往北京。至于罪案犯，那就是太湖帮，正在缉拿中，已经抓获数人。 官银被抢劫的事与自己没有丝毫关系，而找回银两，抓捕案犯，自己却是最大功臣，这是必须在奏章里说清楚的，刘公公脸上露出笑容。 至于被牵连的刑部尚书和吏部尚书，可以暂不追责。 刘公公不追责，吏部的柳尚书可没完，他行动自由之后的第一步就是找刘公公申述：第一，儿子柳如一还关在监狱里，他是被人栽赃陷害的；第二，真正的主谋应该是刑部尚书，原因是，太湖帮三当家一开始供出的就是他，他与自己长期不和，一直就想找茬整自己。 刘公公问：“是谁咬出的背后主使是柳如一？” 柳尚书说：“是太湖帮大当家顾向天和他妹妹顾飞燕，但两人都已经莫名其妙从监狱失踪。” 刘公公沉吟片刻，对柳尚书说：“我这就令捕司释放令公子；刑部尚书的事我自会查明；我听说太湖帮大当家是被一个叫司空月的小捕快独力抓到的，你可认识此人？” 柳尚书点点头：“我认识这个年轻人，武功才智一流，难得的人才！” 刘公公道：“知道了，你先退下！” 柳尚书躬身退下。刘公公一面令人通知骆总捕头来见，一面在心里暗暗算计，刑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不和，他早就知道，对他而言，不是坏事。皇帝驭人之术就是如此，没有哪个皇帝会愿意臣子和睦相处，臣子掐架越厉害，皇帝越高兴，哪天臣子们都和睦相处了，皇帝就该担心了。刘公公虽然不是皇帝，但道理相通，在他的位置上，关键是搞平衡，六部之间，没有事都会故意找点事让他们相斗。他打定主意，官银失窃的事暂时不再往下追究，这次事件，最大收获者就是他刘公公自己，他已经知足。 至于往上的奏章怎么写，那都是他的事情。 刘公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这个笑容感染了刚好进门的骆总捕头。骆总捕头本来很紧张，看到刘公公这般模样，心情大为放松。 骆总捕头躬身向刘公公敬礼请安，刘公公开门见山说：“找你来，两件事，第一，把柳尚书的公子马上放了；第二，让司空月来见我。” 骆总捕头一愣，回答道：“遵命，马上释放柳如一。只是那司空月不知道在何处！” “司空月不是你捕司的人？不听从号令？”刘公公有些不高兴了。 “大人，是这样，司空月以前在西城捕司当捕快，后来去了滁王府作护卫，目前身份已经不是捕快。”骆总捕头恭恭敬敬回答。 “不是捕快，怎么会参与此案？”刘公公问道。 “是滁王推荐他来的，滁王看我们不起，就只看得起司空月。”骆总捕头有些委屈地说。 “知道了，你退下！”刘公公脸上再次浮起笑意，他站起身，走出堂外，叫道：“备马车，去滁王府。” 内城不是很大，从总府衙门到滁王府就一袋烟工夫。到了门口，滁王下属一边为刘公公开大门，一边就有人飞跑去报知滁王。 滁王闻讯，急匆匆跑出来迎接刘公公，刘公公的马车一直开到他寝宫大门口才停下来。 刘公公体态有些臃肿，行动缓慢，滁王上前扶着刘公公，连说：“稀客！稀客！”一边搀着刘公公一起往寝宫的豪华大客厅走去。 刘公公在客厅坐下后，滁王的美女们泡茶，摆出各式点心，足有几十种，装在精美的瓷盘中，全部堆放在刘公公面前。 刘公公对此不感兴趣，他只喝了一口茶，然后说道：“打扰滁王你的清静了，你的护卫司空月可在？” 滁王连声道：“不打扰！不打扰！公公找司空月有事？” 刘公公道：“是有些事情！他这人怎么样？” 滁王令管家去王妃小院找司空月，跟着回答：“此人武功、医术双绝，到我府上，只用两针就把王妃几年难愈的头痛病治好了，一次隔空推拿就把小妾的腹痛不孕症治好了，是个难得的人才！” 刘公公闻言一怔，有这么好的事，看来今天不虚此行！柳尚书说他的武功、才智一流，滁王评价他武功、医术双绝，综合起来，武功、才智、医术都是上上之选。这人得纳入自己麾下，刘公公暗想。 刘公公再问：“听说司空月仅凭一己之力就擒获了太湖帮大当家，此事当真？” 滁王一脸笑意：“此事绝对不假，本王可作证！” “那可否将司空月借给本人用一段时间？”刘公公突然一脸严肃看向滁王。 “这……”滁王略一犹豫，然后回答：“公公要人，鄙人怎能说不，只不知作何用途？” 刘公公说道：“被太湖帮劫持的官银都找回来了，还是要往北运去北京，那些杭州来的衙役我实在不放心，想让司空月随船押运！此事重大，前后也就两个月，滁王可否暂时割爱！” 正说话间，空月过来了，他已经两天没到滁王府，觉得今天应该回来看看，毕竟他还是滁王府护卫。刚回到王妃小院，管家便来通知他，去滁王寝宫，刘公公召见。 刘公公召见？空月听说过刘公公，但是从来没有见到过刘公公，他找我作什么？空月带着疑问跟随管家来到滁王寝宫。 刘公公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他实在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中上身高，健壮但相貌平平，要不是柳尚书和滁王两人共同推荐，他真不会相信。 “你就是司空月？”刘公公问。 “是的，公公大人！”空月不卑不亢回答。 刘公公顿了顿，说道：“有件事想交给你作，十三万两官银从运河押运到北京，我不放心那些杭州衙役，你可否跑一趟？” 滁王在一边说道：“这可是刘公公看得起你，若能圆满完成任务，公公只需一句话，你司空月便是前途一片光辉灿烂！” 空月愣了愣，他没想到刘公公会给自己这么一个任务，他心念快速转动，自己在滁王府当护卫，只是权宜之计，本就没想一直干下去，能去北京跑一趟，代表的还是南京衙门，那自己以后就是冠冕堂皇的公家人了，何乐而不为！ 空月一抱拳：“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准备好，明天中午从长江码头出发。”刘公公满意地说道。 第六十九章、押运官银去北京 明天就要去北京，一走两个月！空月本想回莫家给母亲和月珠告个别。还没出门，袁妃的贴身侍女小环来了，一见小环来，空月不用她开口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果然，小环小心翼翼地说：“娘娘身体不适，请大人去看看！” 空月看了看天空，还天色大明，犹豫了一阵，他这一走就是两个月，袁妃真可能憋出病来，算了，今天喂她吃个饱。明天上午还有时间去给母亲告别。空月说：“你回去告诉她，准备好，我等会儿过去！” 小环很体贴地说：“你就过来吃晚饭吧！” 空月点点头：“行吧！” 小环走后，空月先收拾行装，宝刀、长笛、手雷、药箱、衣物。东西还不少。 空月把东西全部整理好，放在床上，之后，念动咒语，连续施展穿墙术、神足通，短短一两息时间已经出现在袁妃房间里。 袁妃果然已经作好准备，房间生着火，上身穿一件贴身袄子，下半截身子缩在被子里，见到空月进来，兴奋至极，从床上蹦下来，扑上来，抱着空月使劲亲，之后为空月除去外套，脱下裤子，天气冷，她给空月留了一件上衣。 “先喂我吃一次，然后再吃晚饭！”袁妃像个肚子饿了找食的小孩，要得很急。 空月早有思想准备，知道今天只能使劲付出，卖力耕耘，没有第二种选择余地。 袁妃在空月强壮的身体下，在剧烈的冲刺中一遍一遍进入巅峰，却一直无有餍足，乐此不疲，一直到深夜。 终于，两人都累了，也饱了，袁妃紧紧粘在空月怀里。空月叹了一口气，对她说：“我明天就要离开南京，去一趟北京。” “啊！你去多久？”袁妃睁大眼睛，借着灯光，看着空月。 “一来一去两个月吧。”空月回答。 “两个月！这么久？我不要你走！”袁妃不干了，紧紧搂住空月。 “我必须走，今天刘公公来就是专门说这个事，他让我护送官银去北京，滁王也同意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袁妃语带哭腔。 “那是不可能的，你好好在家呆着等我好了，我会尽快回来！”空月安慰她。 袁妃低声“缨缨”抽泣起来，她实在不愿意放走这个给了她全新体验的男人。她伸手揉摩空月粗大的物件，再次提出要求：“那，再给我一次！” 空月唯一能作的就是，继续喂她，让她彻底饱足。 空月直到凌晨才回到自己房间，在房间打坐到天明，之后带上所有行李，施展神足通，来到莫家。 空月的母亲刚吃过早饭，正准备外出干活，见空月带着一包行李和药箱回来，惊问：“月儿，你是回家来住，还是要出发去哪里？” 空月说：“妈，我要去一趟北京，是总府衙门安排的，中午就要出发，专程来给你道别。” “去北京？那得多长时间？”妈妈最关心的是儿子什么时候回来。 “两个月时间，争取春假前能赶回来。” “两个月？到春节就只有两个月了！”妈妈有些急，不过很快转忧为喜：“妈这辈子也没去过北京，天子脚下，肯定热闹，去去也好！” 然后又说：“中午才走，那不着急，妈给你做点饭吃！” 空月点点头，走之前吃一顿母亲作的饭，本就是他所希望的。 …… 中午，空月准时出现在城北的长江码头。银子已经装上船，还是那条大船，还是那十二名船夫和十八名杭州府衙役。南京这边，除了空月，还有一名陌生捕快。 空月上船后，先把银两数了一遍，一百三十个竹篓子，每个竹篓子装有二十个银饼，每个银饼五十两，他全部一一查验，他是个作事谨慎的人，既然让自己负责押运，他就得尽职。 管理财政的南京户部尚书亲自来到码头送行，专门问了一句：“谁是司空月？” 空月一举手：“在下就是。” 户部尚书叮嘱：“你们两个南京的捕快，一定要与杭州来的官差们配合好，必须把银子毫发无损送到北京。” 南京的两人同时大声回答：“请大人放心！” 空月心里却在想，不先明确谁管谁？谁是老大？看来此一趟有些棘手。说不好，就只能靠拳头了！ 说到拳头，空月还真没把这杭州的衙役放在眼里，十八个草包！空月不知道杭州府的官老爷是怎么想的？凭这些人的身手，只要掌握了运银船行踪，抢劫他们真不是太难的事。堂堂一个杭州，难道就派不出几个高手。 运银船倒是不小，分三层，银子堆在船板下部的船舱里；船板之上第一层主要是平时活动和水手休息，堆放有一些生活必需品；二层全部是卧室，共十间，房间不大，两个人住一间。 空月真不习惯与一个男人一起住在一个房间里，但也没办法，只能将就了。 从南京往北京走，属于逆水行舟，船走得很慢，船夫也很辛苦，有的划桨，有的撑篙，很费力。 当天晚上船只停靠在扬州码头，空月很想乘机去看看回娘家的王妃，但他实在不敢离开，他无法相信其他人。 扬州是个繁华大码头，那十八个杭州衙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跑下去找饭馆喝酒吃饭去了，十二个水手也跑了，整只船就剩下来自南京的两名捕快。 另外那名捕快二十七八年纪，一张国字脸，面庞坚毅。他自我介绍姓黄，在总捕司任职，空月对他没有任何映象。 空月拿出一些碎银子给黄捕快，说道：“我守在船上，你下去买一些酒菜回来，我两就在船上吃饭。” 黄捕快接过银子，下船去了，不多久，带回来一些卤肉、卤豆干、煎饼，自然还有一罐酒。 二人盘膝坐在一层船舱里，边吃边喝边聊天，黄捕快对空月的情况好像很了解，知道他做过的很多事。 这让空月不太喜欢，面对一个了解自己而自己不了解的人，有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那批杭州衙役和水手很晚才回来，一个个醉醺醺的，空月心想，以他们这种做派，迟早出事。本来是乔传打扮后押运银两，就该低调行事，他们偏偏还跑出去疯狂喝酒，保不定还会去找女人。偏这些人武功还低微，遇到高手，只能送人头。 等到所有人入眠后，空月开始在船头打坐，耳边只有“哗哗哗”的流水声和风声，极为清静。随着船身的轻轻摇晃摆动，空月很快进入状态。他施展神目，首先把船身从上到下全部检查了一遍，确认安全可靠，之后开始一个个审视船上的人，十二名水手都是普通人，没有武功；十八名衙役武功低微，完全不够看；黄捕快的气场还不错，武功大大高于那十八名捕快，和顾飞燕在伯仲之间。真遇上高手，那十八个人指望不上，黄捕快还能帮点忙。 空月直到夜很深才起坐回到房间入睡，入睡后也保持灵敏觉知，只要有风吹草动，逃不过他的觉知范围。 大船一路北行，船上解决吃饭是个大问题，停靠在码头时还可以分批下船吃饭，如果中途没有码头，只能在船上自己做饭。 做饭还得分配任务，谁也不愿意天天自己做饭。杭州衙役提出轮流作饭，四个人一组，每组三天。空月这回很强势，要轮你们轮，我不会作饭。 功夫没二两，还敢给我讨价还价，可笑！若有谁敢不服，空月不在乎用拳头打服他，在这样的环境，没有统一号令，不用拳头树立威严，很难把事作好。 第七十章、升任太湖帮主 大船一路往北行驶，仅仅几天过后，感觉就比南京寒冷了好多。 这天晚上，大船停靠在一个勉强可称“码头”的小码头上，这是个简易小型码头，到晚上，看不到一个人影，找不到一盏灯光。一条大铁链将大船拴系在岸边一颗大树上。 这种地方，连下船吃饭都找不到地方，走很远才能看见一户人家，自然只能在船上自己生火做饭。 船上的生活很枯燥，船工累了一天，早早就躺下歇息了，杭州的那班衙役只能靠打牌、侃大山、讲下流龙门阵打发时间。 房间里的嘈杂声并不影响在船头打坐的空月，他已经入于定中，在清明的觉知中运行气机。 渐渐地，那些衙役也都慢慢入睡了，天空一轮明月，河面阵阵寒风，不时有鱼儿跳出水面，发出“哗啦”的声响。 以空月现在的修为境界，抵御寒冷的能力早已远远强过普通人，他能感觉到寒冷，但寒冷伤害不了他的身体。 突然间，夜空中两条黑影如大鸟般飞泻而下，轻轻落在大船顶蓬之上。 声音虽轻微，还是惊动了空月，他睁开眼睛，抬头看向船顶，两条黑影正站在大船顶上，三只眼睛从上往下看着自己。 空月意念一动，真气外放，身体腾空，悬浮在空中，横向漂移数十丈，之后降落在岸边平地上。 两条黑影也随即从船顶腾飞而起，轻飘飘落在空月对面两丈的位置。 两条黑影一高一矮，高个子是个年轻人，右眼戴着眼罩，只剩左眼，一张脸布满伤痕；矮个子是个微胖的中年人。两人不穿夜行服，就是平时打扮，显然是有充分自信。 看清楚两人，空月脸上露出笑意：“怎么！你还不服输？还想再打一架？” 高个子年轻人冷冷道：“一目之仇，毁容之恨，怎可能放过你！” 空月用调侃的语气说：“我从来不曾招惹你，是你非得招惹我，难道我就应该任你打任你杀，绝不还手？世界上找不到这个道理吧！” 高个子年轻人被呛得一愣，确实空月从来不曾主动招惹他。他过了一阵才冷冷道：“废话少说，亮家伙！”说罢抽出长剑，挥向空中，在夜空中发出一阵“呜嗡”的声响。 空月淡淡一笑：“我不想杀你，我若有心杀你，上次就不会放你走了！”随即真气外放，气浪将几人的衣衫如风般掀起。 高个子年轻人见空月不肯亮武器，还剑入鞘，冷冷道：“时隔三日当刮目相看，上次打不过你，不代表今天还打不过你，我就徒手与你过几招。” 空月又是一笑：“看来这段时间你用心练功，功夫有所长进。好，我就接你三招试试！” 高个子年轻人双臂一展，跨前几步，双掌向前，推向空月。 空月跨出半步，也是双掌运力，往前一推。 两人四掌相隔一丈，两股真气形成的巨浪撞在一起，“噗”的一声闷响，空月后退一步，高个子年轻人却“蹬蹬蹬蹬蹬”连退五步。 高个子年轻人稳住身形，再次提气，瞪圆左眼，牙一咬，冲前几步，运足十二分力气，猛力击出双掌。 空月看他一副拼命的架势，也提起十分力气，一掌击出。 “啵！”又一声闷响，结局还是一样，空月退出一步，高个子年轻人“蹬蹬蹬”连退五步。 空月淡然一笑：“你在用功，别人一样在用功；你在进步，别人一样在进步。” 这时中年男子走过来，用低层的声音对高个子年轻人说：“师弟，你且在一旁休息，看师兄替你找回场子。” 原来中年男子是青年男子的师兄，空月用戏谑的口气说道：“看来你们师兄弟感情深厚，占不占理都得要找回场子！”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就你话多，接招！”话音一落，提气一掌击向空月。 空月见他只出右掌，同样也是一记右掌拍出，两掌相隔半丈。 “啵！”一声闷响，响声较之刚才两次交手更显沉重，空月退出三步，胸口一阵发闷，中年人退出一步。 只一招，高下已判，对方的内力修为超过空月。既然明知对方内功在自己之上，空月果断放弃徒手相搏，放弃比拼内力，他不会傻到以己之短克敌所长。 空月未带长刀，他拔出了插在背后的长笛，长笛斜指天空。 中年男子拔出长剑，指向空月，又是一口宝剑，剑身发出长久的鸣响声。 高个子年轻人上前几步，在中年男子耳边小声说：“师兄，他这件武器内藏有古怪招式，你一定小心！” 声音虽小，空月还是听见了，空月大大方方说：“没错，我这支长笛是改装过的，可以当火枪用，没听过吧？智谋和技艺一样是临阵对敌的重要手段！” 中年男子脸色变得凝重，他的内功超过空月，但较量武功不只是靠内功一个因素。他的实力并没有到达碾压空月的地步，如果空月突施绝技，他不一定能避得过！ 两人相隔两丈对峙，气机释放已经达到极致，双脚都已经离开地面，身体悬浮空中，眼看就要动上手。 突然间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两道黑影奔跑过来，脚步声一个重一个轻。两道黑影来到近前，一个女子的声音叫到：“师父！” 空月听到声音，感觉很熟悉，女子又叫了一声：“空月大人！”快速扫了一眼，原来是顾飞燕和顾向天两‌​‎兄­‎‍妹​‎‍。 顾飞燕叫到：“师父！空月大人！且慢动手，听小女子一言。” 两‌​‎兄­‎‍妹​‎‍气喘吁吁，显然是奔跑过来的。顾飞燕急匆匆喊：“师父，师叔，空月大人是我‌​‎兄­‎‍妹​‎‍恩人，我等已经认他为太湖帮大当家。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可否看在小女子面上，化解此一场恩怨！” 中年男人居然是顾飞燕师父，被空月毁容的年轻男子是顾飞燕师叔，世界也太小了！空月在心里叹息。 中年男人皱起眉头：“他是你们的恩人？”不等顾飞燕‌​‎兄­‎‍妹​‎‍回答，还剑入鞘，腾空而起，年轻男子也跟着飞腾入空，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顾飞燕望着远去的师父和师叔的身影，露出极度羡慕的神情，说道：“不知道我哪天才能象师父师叔一样，在空中飞行。” 空月问道：“你们早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吗？” 飞燕回答：“说来话长，我师父是吕梁派宗主的大弟子，就住在这一带，相隔此二十余里处。我‌​‎兄­‎‍妹​‎‍两来探望师父，正好遇到师叔，他请师父出手帮忙教训一个仇家，听他描述这个仇家，就像是说的空月大人，他们二人走后，我两也急匆匆赶过来了，还真就是大人！” 空月笑笑：“你师叔一直在跟踪我？” 飞燕道：“他想报一箭之仇，肯定会时时留意大人的行踪。” 空月道：“我押运官银到北京，就是被你们劫持的那批官银，来回恐怕要两个月。” 顾向天插话说：“大人果然是慧人，既能找出银两，又不暴露我‌​‎兄­‎‍妹​‎‍，太湖帮从今以后奉大人为帮主，一切听从帮主号令！” 空月想了一想，有一帮人听从号令确实是好事，但与他们联系极为不方便，平时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谋生。 略一沉吟，空月说：“这样吧，我从北京回来，经过扬州的时候，会到扬州最大的家族谌家看望滁王的正妻谌王妃，你们可在此等我，同时，这两个月期间，你们必须绝对保证谌王妃安全。” 这可是新任帮主下达的命令，二人立马恭恭敬敬回答：“一定不负帮主重托。” 顾飞燕说：“干脆我两直接到谌家当下人，伺候谌王妃，岂不更方便！” 空月一笑：“这是你们的事情，自己去动脑筋怎么作！” 第七十一章、运河上的劫匪。 大船继续向北行驶，对这么一艘沉甸甸的运银船，靠十二名船工撑船实在力量欠缺，空月不忍心看他们太劳累，且船走得太慢，会主动上去帮忙。空月力气大，一个人顶几个人，一些衙役受感染也会过来帮忙，走起来总算顺畅一些了。 越往北，形势越紧张。江南乃是富庶之地，形势相对稳定，北方连年旱灾，盗贼群起，烽火云集，流寇遍地，加上满族在边关骚扰不断，大明朝廷焦头烂额，疲于应付。 沿途所见，大片穷白之地。寒风中衣衫褴楼的饥民，面黄肌瘦，拖儿带女，凄惨不堪。空月心里悲凉，大明江山岌岌可危矣！ 空月叮嘱所有人打起精神，这一路恐怕容易出事。 这种国难当头之际，押运大批银两，不出事是运气，出事是理所当然。 果然，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强盗来了。 大船停靠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小码头，一帮人正在吃晚饭，十几条小船从上游划下来，围在大船四周，每条小船上有七八个人。空月一看来势，这是采用的群狼战术。 空月抽出长刀，腰带内藏三颗手雷，冲上甲板。一群七长八短，穿各种衣服的汉子，站在小船上，张弓搭箭往大船上射，所有衙役和水手全部躲进船舱，不敢露头。 十八个衙役中有个头领，姓程，平时喜欢带两个跟班，趾高气扬。这时缩在船舱中，不敢出来迎敌，空月只有暗暗摇头。 小船上的劫匪见状更是猖狂，开始往大船发射燃火的箭矢。 以空月现在的修为，抗击打能力达到常人一千五百倍，普通箭矢对他造不成伤害，他基本上不闪不避。但如果火箭引燃大船，后果将不堪设想。 空月牙一咬，这些该死的强盗，自己找死！他把长刀钉在船板上，右手掏出一颗手雷，左手拔掉引线，准确扔向左边一条小船，不等手雷落地爆炸，他已经飞快地掏出另外两枚手雷，拔掉引线，扔向中间和右边的两条小船。 只一息的时间，“轰、轰、轰”三声巨响，三颗手雷在三条小船正中央爆炸，三条小船上的人全部被爆炸的气浪掀起，飞入河水之中。 随着一连串的“扑通”声，三条小船变成了空船，所有劫匪一下被镇住了，停止了发箭。 空月拔起钉在地板上的长刀，腾空而起，跃上一条小船，脚还没有着地，手里的长刀已经旋转着斩出，寒光一闪间，小船上的七八个人全部被斩落河水之中。 随即，空月脚下一点，跃上另外一条小船，又是七八名劫匪惨叫着跌入河中。 不过小船上的劫匪也并非都是庸手，也有几名武功不错的。四名劫匪腾空而起，跃上大船。 空月眼睛余光已经瞥见有四人杀上大船，大船上的人有危险，他也迅速跃起，跳上大船。 大船之上，黄捕快已经与两名劫匪战在一起，另外两名劫匪正要上前围攻，空月已经杀到，寒光闪闪间，一刀横斩而至，二人连退几步，堪堪避开，空月的第二刀横斩又已经到达，再也难以格挡避让，一名劫匪被拦腰斩为两段。空月不愿意他的尸体污染到运银船，不等他倒地，飞起两脚，把劫匪上下两半截已经断开的身体踢飞河中。 剩下的那名劫匪大嚇，转身就往大船下跳，可惜他慢了一拍，空月的刀锋一闪，他的身体在空中直接被斩为两段，掉入河中。 正与黄捕快相斗的二劫匪见势不妙，腾身跃上大船顶棚，刚落地还没站稳，空月如影随形已经杀到，迅如闪电的一刀从一名劫匪脖子掠过，一脚飞出，如同踢足球，一颗头颅被踢飞几十丈远，再复一脚，身体被踢飞河中。 最后一名劫匪乘机飞身跃向一条小船，脚才着地，空月后发先至，一刀将其斜劈为两段，随即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小船上的劫匪一扫而空，全部中刀。 十多条小船到这时只剩一半还有人，早已吓得魂飞天外，拼命划桨，夺路逃跑，空月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一条小船一条小船的追上去扫荡，寒夜中冰寒的刀光为这些劫匪送出最末一程。最后两条小船的劫匪心胆俱裂，干脆直接跳下水。 空月冷笑，如此寒冷的冬夜，跳到河里，不用追杀，他们很快就会冻成冰棍。 空月飞身回到大船，一帮人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这简直是天神下凡，杀劫匪尤如砍瓜切菜。 空月淡淡说道：“他们若不发射火箭，我或许还会留他们一条命，干坏事不留余地，这就怨不得我了！” 空月把宝刀插入鞘中，宝刀在鞘中还在轻轻鸣响。看来这把宝刀太有灵气，越饮血越兴奋。 众人议论了一阵便纷纷回房睡觉，空月依然在船头打坐，这些杭州衙役实在靠不住，空月懒得给他们说话，关键时刻，还只有黄捕快能助一臂之力，这也是空月早就预料到的。 经过一夜冲刷，第二天白天，晚上大战过的痕迹已经很少，只留有少量血迹，小船和尸体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大船继续往北行进。 空月回到房中，在床上躺了一阵，之后坐起身，继续用功。他开启神目，扫视河面，探查前方有没有可疑的船只或者障碍物。 已近中午，空月的视觉屏幕中出现了一艘大船，引起了空月注意，大船比运银船还大，是艘货船，但没装载货物，从前方顺流而下，船舱里隐藏着不下百人，全部带武器。 此船有诈！空月迅速来到船舱，命令船只靠边停下，所有人作好战斗准备。 上游下来的大船越来越近，因为是顺流，速度快，但它不从河中心走，偏往河边停着的运银船驶过来。 空月此一行只带了四枚手雷，昨晚已经用去三枚，还剩最后一枚。空月把最后这一枚手雷拿在手中，警惕地注视着大船的一举一动。 大船越来越近，却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横冲直撞过来，明摆着就是要撞击运银船。 只有几十步的距离了，空月不再犹豫，拉掉手雷引线，对准大船船舱扔出去，接着拔出长刀，在一阵龙吟声中腾空跃起，扑向大船。 手雷穿过大船篷布落在船舱内，“轰隆”一声大响，在封闭的环境中，手雷爆炸的破坏力远胜室外，藏在船舱里的凶徒即便没有被炸伤，也被震了个天昏地暗。 爆炸声响过，空月出现在大船上，他二话不打，直接挥刀斩向船上水手。这种时候必须当机立断，没有分辨谁是真凶手的时间。 几刀之后，水手死的死、逃的逃，但距离已经太近，大船还是随惯性撞上了运银船。好在空月的及时干扰让它偏离了方向，只是撞在靠尾部的船边位置。 两船相撞，剧烈震动摇晃，空月足不点地，旋风般砍杀船上歹徒，每一刀斩出，必定倒下去几人。 大船上的百来号劫匪本是预谋在先，第一步撞击运银船，第二步就是施放毒箭，第三部登船，第四步杀人、抢劫。但现在，连放箭的机会都没有，举起弓，还来不及放，空月的刀已经斩过来了。 大船劫匪采用的撞击船只，预谋杀人这种草菅人命的抢劫行为彻底激怒了空月，他下手毫不留情，刀芒闪动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没有任何人能抵挡住空月的一招半式，当者立亡。 船上的杀手狼奔豕突，留在船上吧，下场就是空月的长刀侍候，往河里跳吧，大冬天，谁也承受不了。 但跳水总比挨刀强，很多人选择了跳入河中作最后的挣扎。 第七十二章、黑龙会 运银船的尾部侧面受损，还好损坏部位不在水面下，否则河水灌入船舱，运银船只有沉没一途。 此时的空月已经是运银船上绝对发号施令的老大，没有谁敢对这个杀神说一句不恭敬的话，权威靠的是拳头。 空月下令首先找木料修复运银船受损伤的位置，整整忙碌了一个白天，总算修补完毕。 之后便是继续上路，以程头领为首的杭州衙役对空月，包括对黄捕快都是毕恭毕敬。程头领更是亲自为二人端茶送水，侍候饭菜。但空月凭借一种敏感，总觉得他的恭敬里面，包含着虚假。 大船但凡经过繁华大码头，这些杭州衙役必定下船胡吃海喝逛窑子，他们受不了船上的枯燥，也没有太大的责任心。 这天下午，大船还在航行中。程头领带着他的两个随从，把作好的饭菜送到空月和黄捕快房间，看着他满脸讨好的笑容，空月心里暗暗起疑，他的前世邢越可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 空月留意到，程头领今天的笑容比往昔更灿烂，但也带着做作；而且他的眼神会时不时瞥一下饭菜。 空月手里暗藏一根银针，悄悄在菜汤里试了试，银针发黑，心中已经有数。他端起汤喝了一口，留意到了程头领脸上更璀璨的笑意。 程头领正要退出房间，空月用手绢一抹嘴，把汤吐入手绢，叫程头领：“你等一下，我有事问问你！” 程头领三人停在门边，恭恭敬敬问：“司空大人有何事？小人定当奉告！” 空月微微一笑，起身走过去，突然出手，点在三人胸部穴位上，三人软倒在地。 黄捕快惊异道：“司空大人，你这是要干啥？” 空月将程头领拖进房间，说道：“没啥事，给他喂喂汤。” 说罢，端起汤，往程头领嘴里灌，程头领紧闭嘴巴不肯喝。 空月起身，从药箱里找出两颗药丸，递给黄捕快，说道：“汤里下了毒，你刚刚已经喝过几口，服下一颗药丸，可催吐，去船舱边呕吐，吐完后再服一颗药丸，便可保无事！” 黄捕快大吃一惊，急忙吞下一颗药丸，跑出门外。 空月坐回床上，看着程头领，语气平和地缓缓说道：“我问你问题，你最好老实回答，答与不答，你有自由，不过呢我有无数方法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青煞组织你知道吧，他们的杀手就够硬吧！犯在我手里，我只是告诉他，你双手有二十个指关节，双脚有二十个指关节，共四十个，我有耐心，一个关节一个关节给你折断，结果，才折断了他四个关节，他就啥都说了。” “南京南城捕头王竟，招惹到我了，我只是把裤子给他扒下来，告诉他，你若不说实话，我就把你那玩意割了，刀还没放上去，他就求饶了。” “你若是认为这两种办法太过粗鲁，我也可以给你来点文雅的，给你扎上几针。你要觉得扎针也不愿意接受，也可以来最简单的，在你身上绑一块大石头，直接扔到河里喂王八，你自己选择吧！” 程头领脸色苍白，身体打颤，说话已经带结巴：“司空……司空大人，我……我都说！” “合作才是你唯一的选择！”空月用戏谑的口气教训他：“不过，要敢有一句假话，可别怪我不客气！” 程头领结结巴巴道：“哪……哪里敢，不……不敢骗大人！” 这时黄捕快已经回到房间，服下第二颗药。 空月开始问话：“我两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给我两下毒？” 程头领逐渐稳定了情绪，说道：“大人，小人全都是奉命行事，我都告诉大人，只求二位大人放过小人一命！” “小人是奉杭州知府之命行事，知府大人与前两天抢劫运银船的黑龙会关系匪浅，此次押运的官银，本就是打算半道送给黑龙会的，只是没想到刚过扬州就被太湖帮截了胡！” “好在南京捕快又把银子找回来了，按我等与黑龙会的计划，他们会乘夜抢劫，我作内应，如果二位大人不在，事情就顺理成章，我等武功低微，打不过劫匪，劫匪只要银子，不伤人命。我等最多受失职罪的责罚。” “只是不想二位大人在船上，黑龙会连续两次出手，折损二百多人，一两银子没捞到，所以才会想出此一招，在二位大人饭里下毒。” 黄捕快闻言，脸色泛青：“原来杭州知府与黑龙会是一丘之貉！” 空月冷冷道：“想必你本人也是黑龙会成员？” 程头领老老实实小声答道：“是的，大人！” “你们之间是怎么通消息的？”黄捕快问。 “每次靠岸，我们都会上岸吃饭喝酒，黑龙会在沿运河很多地方都设有堂口。”程头领回答。 在运河上两次遭遇攻击，都是黑龙会所为，但他们好像没有特别过得硬的高手存在，空月心想。他随即问道：“你在黑龙会是个什么角色？” “就一个堂主。黑龙会堂主有二十几个。”程头领回答。 “杭州知府是什么角色？”黄捕快问。 “他和黑龙会老大是拜把兄弟。” “说起来你们黑龙会也是散布各地，人多势众，怎么没看到一个拿得出手的高手？”空月问道。 程头领点头道：“司空大人说得对，我黑龙会最大的不足就是缺乏高手，若有司空大人这样的顶级高手，还会更壮大。” “黑龙会主要靠什么维持？”空月继续追问。 “主要作一些下三滥的营生，偷摸扒窃抢，坑蒙拐骗诈，什么来钱干什么！”程头领回答。 “这个杭州知府，怎么和这种不上档次的江湖帮会搅合在一起！”黄捕快有些忿忿不平。 “黑龙会也是受压榨剥削的老百姓组成，靠杭州知府大人罩着才发展起来的，知府大人也从中得到过很多好处，就是互相利用而已！”程头领补充。 “这个世道，官匪一家，这是要断大明的命根啊！”黄捕快咬牙切齿说道。 “不说别的，这批官银若是落在黑龙会手里，知府至少要分一半走，你这个小小堂主也会捞不少，是吧？”空月冷冷发问。 “是，是，是会不少，我本人也是蒙知府大人提携才得以在衙门当差！二位大人，且听小人一言，当今天下，已成乱世，大明能支撑到几时，谁也不清楚，越是官老爷，越是心急，都在给自己找退路，不光杭州知府如此，几乎人人如此。二位大人若不嫌弃，我黑龙会愿意接受二位作个二当家啊、三当家，这真的是为大人作想！”程头领竟然策反起二人来了。 真的是乱世、末世，各种怪现象层出不穷。南京的滁王、刑部尚书、总捕司、杀手组织、江湖邪道、太湖帮捆绑在一起，就已经让空月大开眼界，今天又跑出来一个与杭州知府勾结的黑龙会。 北方战事吃紧，国库空虚，军饷缺口极大，从江南调运的银饷，居然还有这么多贪婪的眼光在盯着。为了一己之私利，致国家和民族利益于不顾，如此下去，大明还能苟延残喘几年？ 空月心里难过，低下头，默默不语。 程头领和黄捕快也在默默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良久之后，空月抬起头，叹出一口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受南京总府衙门刘公公之托押运银饷，就一定要把它送到。至于国家大事，自有朝廷大人物操心，我也不为难你们黑龙会，前提是你们不要再对我下手。如果你们再敢对我用阴招，我把你整个黑龙会都铲平了！” 程头领赶紧说：“不敢、不敢，大人的话，小人牢记在心！” 第七十三章、和强盗无别的军队 接下来一段时间，基本相安无事，一切平静，运银船距离北京越来越近。 眼看距离北京只有二百来里了，又出现新的问题，运河结冰了！运河一旦结冰，所有船只根本无法行驶。 唯一的选择，只能走陆路。但这得花费大量银两，租马、租车。空月作主，打开一个竹篓子，取出银饼，但同时交代，到地方再付款。 十三万两银子，装了八辆马车，每辆马车拉一万六千多两，三匹马拉一辆车，每辆车配一个车夫，走起来依然感觉吃力。 船夫就在原地等待返航，空月交给他们一些银两作生活费。其余二十人全部骑马，押送运银车往北京进发。 空月估计，按这个速度可能得有五六天，不过好在离北京越近，人烟越稠密。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满族军队已经几次攻打到北京城下。 走陆路只能是晓行夜宿，沿途找合适的饭馆吃饭。骑马赶路，感觉比乘船要累很多。 这天走上一条官道，官道平坦宽大，马车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跑得正欢，前面忽然出现一队军人，看服装是明朝正规军。 军队人数不少，浩浩荡荡，足有数千人，从对面开过来。当先十几名将领，全部身穿铠甲、戴头盔，骑高头大马。 走近了，空月心里升起一种不祥，几名将领看向运银车的眼神发亮，透露出贪婪。 一队军士把运银车拦下，问道：“车子里装运的是什么？” 程头领拿出杭州知府开出的通行证，上前交涉：“这些是从江南运往北京的军饷，本来从运河往上运输，因为运河结冰，只能走陆路，请各位军爷行个方便！” 领队的将领“哈哈”一笑，高声说道：“既是军饷，就地征收，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打道回府了！” 程头领一听，大急：“这可万万不行，交付银两的地方是有规定的！我等必须拿到回复函，否则难逃失职罪！” 那名领头的将领马脸一拉，命令下属：“运银车全部拉回军营，敢阻扰者就地处斩！” 就地处斩！空月心里一寒，这简直比强盗还强盗，还是明朝的正规军队。对付这样的强盗集团，唯一管用的只有武力，讲道理绝对不起任何作用！ 一帮军士冲过来强抢运银车，一众杭州衙役大气不敢出，在数千大军面前，十几个人实在太渺小，太微不足道。 擒贼先擒王，空月突然纵身飞起，直扑领队将领，双掌劈空推出，一道飓风般的强大掌力卷过，领队将领及四五名偏将摔下马来，空月落在领队将领身前，拔出长刀，架在领队将领脖子上。 领队将领性格凶悍，鄙视空月一眼：“有胆量只管动手！” 十几名军士齐刷刷持刀举枪指向空月，空月一声冷笑，左手指在将领脖颈穴位处一点，随即纵身飞起，身体在空中一拧，头下脚上倒飞下来，刀光闪动间，五六名偏将被连盔带头劈为两半，鲜红色的血、白色的脑浆喷洒出一地。 空月翻身落地，依然落在领头将领身边，发出冷冷的声音：“敢动银两，把你军队中所有戴头盔、穿铠甲者斩杀殆尽！” 领头将领狠狠咆哮：“知不知道我是谁？要敢伤我，把你全家斩尽杀绝，灭你九族！”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空月彻底暴怒，一脚踹在他右膝盖上，“咔！”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领头将领滚倒在地，嘴里发出痛苦的嚎叫。空月再次跃起，旋风般一刀斩出，足尖在马背上一点再次飞身斩出，几个纵跃间，十几名骑在马上的军官身首异处。 近身搏杀，对付这些普通军官，真的就是砍瓜切菜，几千军士被眼前一幕镇得呆若木鸡，不敢动弹。 空月再次飞身返回领头将领身边，伸出一只脚，踩在他左膝盖上，只要稍用力，领头将领的左膝盖也得粉碎，他这次彻底怕了，求饶道：“好汉息怒，好汉手下留情，我等不敢贪要你的银子！” 空月冷冷说道：“休说你几千人，你就是几万人，也奈何我不得，杀你比杀一只鸡都容易。” 接着空月转头招呼众衙役和车夫：“赶快打马上路，他若敢为难你等，我必大开杀戒！” 众衙役骑上马，车夫挥动皮鞭，赶着车，在几千军士眼皮下从容经过，等到他们走得快看不见人影了，空月飞身而起，在空中如履平地般追赶过去。几千军士目睹此情此景，目瞪口呆，都叹息，将领真是有眼无珠，怎么惹到了这样的活神仙。 为避免后续发生麻烦，空月命令不停宿，连夜赶路，他不时施展神目观察后方，如果有大军追赶而来，他打算独自一人前往拦截，非要杀他个天昏地暗。 还好，一路上没有再受阻拦，两天后顺利到达北京城，直接赶往交割地点。 交割手续主要由程头领办理，空月只确保送到，拿到回复公函，就算大功告成。 交割手续办理完毕，每个人得到十两银子赏钱，一干杭州衙役蠢蠢欲动，要在北京城好好玩几天。空月对玩不感兴趣，他更牵挂南京的母亲、月珠，扬州的王妃，鲍家人也很久没有见过了。他很希望春节前能够回到南京。 但也得考虑别人的感受，最后的商定结果，在北京玩三天，第四天一早，集合出发。 空月和黄捕快住在北京一个客栈的同一个房间里，空月不想出去玩，就在房间里打坐，见黄捕快也在房间不走，关切道：“北京乃是帝都，天子脚下，你不去走走、看看？” 黄捕快一笑：“我在等你？” “等我？等我作什么？”空月有些不解。 “等你打坐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黄捕快又是一笑。 “我对玩不感兴趣，你自己去吧。”空月说。 “不是玩的地方，是办正事的地方。”黄捕快神秘兮兮地说道。 “办正事的地方？”空月一愣：“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黄捕快站起身：“现在就去，咋样？” 空月想了想，黄捕快的身份还真有点神秘，不妨跟他去看看，于是下床，穿上鞋子：“走吧！” 两人走出客栈，黄捕快在前，空月在后，走街串巷，不到半个时辰时间，来到一处像衙门又不像衙门的大院，大院规模宏大，门口有几名岗哨，黄捕快出示一块手掌大的铜牌，岗哨直接放行。 进到院子里面，空月心里一惊，他的观察力极强，很快就把信息收集起来了。这可是个秘密办公地点，而且是明朝的重要情报机构—-锦衣卫总部所在地。 锦衣卫的权力极大，从事侦查、逮捕、审问等活动，还参与收集军情、策反敌将等工作，属军事组织，权力比捕司大无数倍。王公大臣和军人犯罪，捕司无权处理，而锦衣卫就有权处理。锦衣卫对皇帝直接负责。 原来这黄捕快是锦衣卫的人，他带自己来干什么？空月满腹疑问。 黄捕快把空月带到顶楼，第三层楼上，在一个豪华的大办公室内，坐着锦衣卫最大的首领，锦衣卫指挥使黄阎天。这是个像阎王一样让人胆寒的角色，中年，中等个，相貌普通但两眼冰寒阴冷。 黄捕快走过去，在黄阎天耳边轻轻耳语了一阵，黄阎天死沉沉的眼睛发出一线亮光，对空月招呼：“你且坐，听侄儿讲你武功胆识双绝，我锦衣卫就需要这样的人，可否愿意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这事有些突然，空月脑子转得再快，也没法短时间回答这个问题。 第七十四章、锦衣卫特使 锦衣卫是个权势滔天的组织，直接听命于皇帝。如果有这么一层身份作掩护，行事会非常方便。任何地方官吏奈何不了自己，这无疑是最大的好处。 坏处呢？那就是被锦衣卫打击过或者打过小报告的大臣、武将会特别仇视锦衣卫，锦衣卫的历任指挥使，能有好下场的没几个。不过这个问题也好解决，如果只是暗中作一名普通锦衣卫成员，表面还是其他身份，那就既把好处拿到了，也避免了坏处。 想通此节，空月坐直身体，恭敬回答：“大人，司空月愿意为黎民社稷肝脑涂地，小人一开始入捕行就是抱如此的心态，抓捕惩罚危害百姓的犯罪分子。只要对我大明社稷百姓有利，小人都不拒绝！” 锦衣卫指挥使黄阎天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果然是个猴精，这样吧，你入职锦衣卫，直接听命于南京的刘公公和我本人，但表面上的身份还是捕快，我会给刘公公说明情况！” “我侄子黄小天就是由锦衣卫派往南京，表面身份也是捕快，你两以后多沟通。”说完话，黄阎天拿出一个手掌大的铜牌，扔给空月，补充道：“这是你的身份证明，保管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示，一旦出示，敢不听命者，格杀勿论！” 空月手里紧紧攥着铜牌，铜牌作工精致，铸有“锦衣卫特使”几个字。这个小小的铜牌，代表的是巨大的、甚至可以说横行霸道的权力。 空月脑子有些发懵，直到黄小天拉他起来，向指挥使告辞，他的脑子都还乱哄哄的。试想一年前，自己还是一个在南京西城捕司没有正规编制的杂役，而现在，十八岁的自己已经是锦衣卫的一名特使，且直接听命于锦衣卫最高长官黄阎天和掌握江南最高权力的刘公公。这种进展，就是前世已经年近六十岁的邢越，也不敢想象。 走出锦衣卫大院后，黄小天对空月说：“我叔叔最欣赏的就是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锦衣卫特使就需要这样的脾气，魔来斩魔，神挡杀神！” 空月一笑：“义之所在，虽死无憾！” 接下来还有整整两天的时间，黄小天似乎对北京城很熟悉，他热情邀请空月出去游玩，偏偏空月对吃对玩不感兴趣，只是想要给母亲买上一件礼物。空月什么都能干，就是对买礼品，尤其给女人买礼品实在不在行。 黄小天自告奋勇：“你要买多少钱的礼品？给什么人买？钱给我，我替你代办！” 空月掏出五两银子交给黄小天，请他代劳为母亲买礼品。自己则留在客栈房间打坐修行，专心用功。 晚上，黄小天回来，给空月带来了他代办的礼品，是一支金钗。空月拿在手里掂量，沉甸甸的，且作工精美，称得上物有所值。空月谢过黄小天，将金钗包起来，小心放好。 空月邀请黄小天出去喝酒，他不是喜欢喝酒，他是想从黄小天嘴里探听一些有关锦衣卫的情况，同时也是还他一个情，他毕竟帮自己买了东西，更主要是，他把自己推荐给锦衣卫指挥使的。 黄小天说：“北京可不比南京，晚上还到处有生意，北京的酒馆饭店早早就关门了，尤其现在还是在冬天，现在出去，找不到地方吃饭喝酒。” 空月一想，也没关系，来日方长。其实黄小天也很想与空月坐下来，喝喝酒，拉拉家常，他对才十八岁就有如此武功和胆略的空月很感兴趣。 黄小天说：“这样吧，我明天上午出去一趟，下午回来带你去吃烤鸭！” 空月点点头：“那好！” 第二天下午，黄小天果然如约回到客栈，带上空月，走出半个时辰的路途，来到一个烤鸭店，两人找一处包间坐下。 黄小天告诉空月，他每次到北京，必定吃烤鸭。他问：“你知不知道烤鸭的由来？” 这个空月还知道一些，他回答：“是从南京起源，随朱棣迁都北京而传到北京的。” 黄小天点头称是。两人要了两只烤鸭，一壶酒，边吃边聊。 黄小天惊异于空月才十八岁，怎么有如此惊人的武艺。空月告诉他，这是自己的家传武艺，叫“化骨绵拳”，重视内功修为。 黄小天比空月整整大十岁，内功修为相当于羊皮卷所载功法初级中的高阶，而空月已经相当于中级的中阶层次。即便中级的初阶，较之初级的巅峰也是很大差距，两人的武功相差实在太大。 看着黄小天羡慕的神情，空月突然有了一种想法，何不把羊皮卷所载武功的初级和中级这两部分传给他！他把自己带入锦衣卫，也算有恩于己，适当给予报答是应该的。如果他能因此突破初级，进入中级，哪怕只是中级门槛，他也必定对自己感恩戴德！ 顾飞燕也是这种情况，如果她甘心鞍前马后侍候自己，何不助她前进一步！她的武功高了，就更能帮上自己的忙。更何况，乱世之中，能掌握一些武艺，也可防身自保。空月还想到了谌王妃、袁妃，那是主动臣服于他的女人，但既然是他的女人，就是他必须保护的；还有莫月珠、鲍家母女等人，对他有情有义，他也必须保护。若能提炼出一种速成的功法，让她们都学成，自己也可少操很多心。 思考完毕，空月对黄小天说：“这样吧，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我明天把家传功法写下来交给你，你可依此修炼，回途之中，有什么问题可随时交流！” 黄小天闻言大喜过望，举杯与空月相碰：“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黄小天知道空月大闹总捕司和骆总捕头家的事，对他独立擒获太湖帮大当家及押运官银一路的表现都是盛赞有加，似乎空月才是哥哥，他只是小兄弟。 空月也知道了黄小天背景，他是黄阎天侄子，因黄阎天无子，把他过继给黄阎天当了儿子，他的武功是黄阎天所传。黄小天估计，黄阎天的武功和空月的武功在一个层次。但黄阎天年已经五十岁，空月才十八岁，相差整整三十余岁，等空月到了五十岁，是什么境界？不可想象。 锦衣卫特使不多，不足一百人，散布全国各地，都是直接对黄阎天汇报负责。是属于锦衣卫编制中的一个特殊群体，也是最具特权的一个群体，除皇帝之外的所有人都是他们监督的对象。对危害皇权朝纲的不法分子，直接可以先斩后奏。 黄小天直接告诉空月：“即便是千军万马的统兵大将，如果有谋逆之心，一样可以先正法再上报！” 能得到这么一个特别职位，离不开黄小天的保举，他怎么就这么相信自己呢？空月有些疑惑。 似乎看出来空月的疑惑，黄小天说：“养父派我到南京已经有三年多了，任务之一就是发掘人才，刘公公把我安插在总捕司。你的情况我都了解过，家庭背景越简单越好！”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锦衣卫特使是有特权，是风光，但也有很大风险，有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下一步，我为锦衣卫具体作什么呢？”空月问黄小天，因为黄阎天也没具体交代，只说听命于刘公公。 “刘公公会把你安插在捕司，只是查案的范围要大大扩展，文臣武将，包括亲王，都在我们的监视范围，流寇和满族的探子更是我们的打击对象，与流寇或满人探子有勾连的官绅是监控重点。” 空月点点头，乱世之中，各种势力渗透，盘根错节，没有强大的打击力度，内部可能就先朽坏了。 两人一直喝酒到打烊才回客栈。 第七十五章、会黑龙会舵主 沿运河从北京往南京行船是顺流而下，加之运银船已经卸去货物，速度快了很多，船夫也省力。空月估计，按这个速度，半个月就能抵达南京，正好赶在除夕之前几天。 黄小天一路按照空月送给他的内功修法修炼，他老老实实先从初级起修，因各门各派修法不同，他虽然已经达到初级的高阶水准，但初级的修法还是要过一遍。 仅仅三天后，黄小天告诉空月：“你的这门功法较之我以前修炼的功法，精妙无数倍，照此修炼，短则半年，长则两年，我必定取得突破，进入中级！”他对自己充满信心。 本来他自己内心设定的目标，在四十多岁时达到养父的层次。现在他的目标彻底调整了，四十岁以前，必须超越他的养父。 越往南，寒气越弱。空月计划到达扬州后在扬州停留一天，去看望谌王妃。还没到达扬州，杭州衙役的程头领提前来找空月和黄小天，以商议，或者祈请的口气说：“黑龙会在扬州有个大堂口，想敬请二位大人前往视察，黑龙会尽地主之谊，办好接待！” 这话一听就是想拉拢二人，不过锦衣卫特使本来就需要和各路人物打交道，多与江湖人士交朋友，所以两人也不拒绝。 空月回答：“你作主安排吧！但我本人到扬州后得去谌家呆半天左右，看望一个朋友。” 程头领啄米一样点头说：“无妨、无妨，如果时间充裕，我会通知到总舵主，舵主必定会亲自接待二位贵客！” 大船到达扬州已是黄昏，空月让所有人先放空一晚，自由活动，同时与程头领和黄小天商量好，自己明天白天上午去谌家，下午可赴黑龙会约会。 商量完毕便各自行动，衙役水手在船上憋久了，都跑出去各种放松，扬州乃是大都市，应有尽有；黄小天找客栈住下，继续用功；空月就留在船上，在房间床上盘膝而坐，开启神目，观照谌王妃。还好，王妃一切正常，她小心翼翼地保护柱着肚子里的胎儿。 空月拉远距离，从高空俯瞰谌家。谌家是扬州最大的家族，已经相传百年的大世家，规模较之南京的莫家、祖家，还要宏大几倍。莫家、祖家像暴发户，而谌家才是真正的世袭贵族。 空月甚至灵魂出体，去了一趟王妃的住处，他能看见王妃，王妃却看不见他，无法交流。 空月不愿意惊动其他人，这样的大户人家规矩多，待产的女人一般不见外人，也没法介绍自己身份。他等到入夜，天色彻底暗下来，才施展飞行术，直接来到王妃居住的院子，穿墙进入王妃房间。 正半躺在床上休息的王妃突然看见一个人影进入房间，微微一惊，定睛一看，是空月，正看着她微笑。 王妃直怀疑在做梦，她起身走上前，把手放在空月脸上，轻轻抚摸，直到这时，她才不再怀疑，眼前的空月不是幻影，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小男人。 王妃双手勾在空月脖子上，紧紧楼着这个她魂牵梦绕的男人，空月也搂紧了王妃，嘴唇相接在一起。 王妃的娘家把王妃照顾得很周到，王妃的身体状况不错。 王妃有身孕，不方便行事，两人都明白。空月很温柔地抚摸她，真气注入她的身体，周流全身，这一夜，王妃睡得极为香甜。 次日凌晨，王妃醒来，已经天明。空月问王妃：“是否有两个叫顾向天和顾飞燕的​‌兄‎‌妹‎​­在你府上？” 王妃点点头：“有的，已经来了快两个月，他们自称是你的属下，来照料我，我就把他们留下来了！” 空月说：“你等会儿把他们叫过来，我给他们交代一些事。” 顾向天和顾飞燕在谌家给王妃作下人，也是保护她的安全，这让空月特别高兴，他们没有食言。​‌兄‎‌妹‎​­两人见到空月后，双双躬身施礼，极其恭敬。 空月从怀里拿出抄写的功法，他一共写了两份，一份给黄小天了，这一份就是专门为他​‌兄‎‌妹‎​­二人准备的。 空月交代：“这是我自己宗门的高级修炼功法，按此功法修炼，进境必定更为迅速！”二人接过来，一再千恩万谢！ 空月问道：“你们认识‘黑龙会’当家否？” 顾向天答：“我认识黑龙会钱舵主，是个豪爽汉子，他曾经想让太湖帮加入黑龙会，我没同意！” 空月问：“他手下有多少人手？” 顾向天回答：“不下三千人，比太湖帮大多了。” 空月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听从我的召唤。” 顾向天先行离开，顾飞燕有意先停留了一阵，等没有旁人的时候，她用手指了指下面，小声对空月说：“帮主，这里是给你留着的，我永远不会再碰别的男人！” 空月闻言也不禁一笑。 到中午时分，空月辞别王妃，让顾向天​‌兄‎‌妹‎​­送他出去。顾向天和顾飞燕带着空月，尽量避开旁人，绕过几栋房舍来到围墙边，空月念动咒语，穿墙而出。 空月回到船上，在房间静静等待，不多时，黄小天回来了，又过了一会儿，程头领上船来了，他带来一辆豪华马车，专程为了接送这二位贵客。 马车驶往扬州最豪华的饭庄，豪华包房内，钱舵主早已在此恭候。 初次见到钱舵主，空月有些吃惊，这个黑龙会大当家、总舵主，居然是个像教书先生一样，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脸上挂着谦恭的笑容，没有谁会把他与一个江湖会道门大当家联想到一起。 钱舵主坚决请空月坐在上首，自己坐下首相陪，黄小天坐客位，程头领在一旁相陪。 就四个人，上了一大桌子菜，这是空月第一次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空月估计，十分之一都吃不到。 觥筹交错，酒过三巡，钱舵主对自己两番在空月手下折羽丝毫不提，却一直盛赞空月武功、智谋高人一筹，真是英雄出少年。 空月一直平平淡淡，不多说话，酒喝得也不多，菜是吃了不少。 终于，钱舵主举杯喝干一杯酒后，把心里早已准备好的话讲出来：“二位大人，当今天下，盗贼云集，已是乱世之象，我黑龙会创立仅三年，从者就数千人，大都是被逼无奈的无家可归者，为了求一条活路，加入我黑龙会。二位大人若不嫌弃，入伙黑龙会，作大当家、二当家，我甘愿退居三当家。” 黄小天不说话，看向空月，空月放下筷子，平淡说道：“天下一乱，苦的最终还是老百姓，正因为奸臣当道，层层官僚不替黎民百姓着想，只考虑自身利益，才会是这种局面。我空月虽是小人物，却也有报国之志，誓救黎民于水火。入伙之事，恕难从命！” 钱舵主道：“大人乃是人中龙凤，必成大器，看不起我们黑龙会小帮派也是常理，只是希望黑龙会与大人之间能作朋友，不作敌人！” 空月笑一笑：“这个倒是没问题，只要别在我眼皮底下杀人越货。” 钱舵主正色道：“我也想走一条光明大道，只是找不到路，大人若有明路，还望指点！” 当时的明末社会，农民暴动风起云涌，李自成、张献忠已经声势浩大，各坐拥士卒十余万，纵横陕西、山西、河南、湖北、四川等各省，所到之处玉石俱焚。各地反抗朝廷的的小股势力更是数不胜数，黑龙会这种纯粹的江湖势力还不在朝廷的重点关照范围。 空月说道：“我拿朝廷的俸禄就得为朝廷办事，我唯一的处世原则，是维护普通百姓。我尽量不为难你们，有什么好的赚钱门路我会通知你们！但如果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也请配合！” 钱舵主和程头领都站起身，连说：“一定、一定，谢谢大人！”。话已经说道这一步，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深说了！ 第七十六章、刘公公的宠侍 抵达南京后，空月和黄小天的第一站就是去拜见刘公公。杭州衙役已经归心似箭，不愿在南京作停留，赶紧乘船走了。 总府衙门，刘公公满脸笑意，热情接待了空月和黄小天，对二人此一路能圆满完成任务极为满意。 黄小天掏出一封书信交给刘公公，那是锦衣卫指挥使黄阎天写给刘公公的信，刘公公读过信，圆圆白白的一张脸再次浮起笑容，对二人说：“二位一路辛苦，明天就是除夕，回家好好休息，元宵节一过就来总捕司上班，司空月直接任捕头，我会先通知总捕司和滁王。” 总捕司捕头！这个升迁节奏来得实在有点猛。空月起身谢过刘公公，二人正准备告辞，刘公公说道：“司空捕头，你初四或者初五来一趟我府上，我有些私事请教你！” 空月身体微躬，答道：“好的，公公！” 空月其实都不知道刘公公家在何处，但又不好问，不过也没关系，待会儿问问黄小天，自然就清楚了。 空月只要是能确保除夕和大年初一能够和母亲在一起，就已经知足。真要让他在家呆十几天，他也呆不住。 母亲依然住在莫家，柳如一已经放出来，但听母亲的意思，莫月珠在柳家府过得似乎并不快乐。 空月说：“妈，要不，你以后还是去柳家陪伴莫小姐吧！” 母亲说：“柳家仆人多的是，我也不能给莫小姐分忧，看她不快乐心里反而难受，还是别去了吧！” 空月无语，一个女人，如果嫁给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是难以快乐，但自己又能为她做什么呢！ 空月就本本分分在家里呆了几天，他连莫家主都不愿意去见，莫家与祖家，刑部尚书与吏部尚书，潞王与滁王，他们之间的争斗，似乎不牵涉正义与否，只与利益和一己私欲关联，如果这样，空月真不愿意多介入。 初四上午，空月先不去刘公公家，先到滁王府，他毕竟曾经是滁王府贴身侍卫，现在升任捕头，怎么也得给滁王交代一声。 滁王府张灯结彩，人来人往，极为热闹。见滁王客人多，空月只是简单向滁王施礼，告知已经完成任务回到南京，刘公公委派自己去捕司任职。 滁王“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绝非凡人，刘公公已经遣人告知我了，要委任你作捕头。本王怎能阻碍你的大好前程，只是你以后须多关照我府上，可否？” 空月拱手施礼，说道：“滁王殿下实在客气，空月全靠各位大人提携，有用得着空月的地方，空月义不容辞！” 正说话间，袁妃来了，她的面色不太好，也不给滁王施礼，直接叫唤空月：“本女子身体不适很多天了，吃不下，睡不好，好难得神医到来，你快替我瞧瞧，是否有重疾！” 显然，她知道空月来滁王府了，特意赶过来的，她若不主动来，空月见过滁王就会开溜，她绝对不允许！ 滁王对袁妃说道：“这里客人多，去你自己住处施治好了！” 袁妃可求之不得，正中下怀，转身往外就走，边走边回头看空月，她担心空月不跟着过来。 空月自然知道她生什么病，她是思春，饥渴坏了，得赶紧喂喂她。 到了袁妃小院，上二楼，进入卧室，袁妃做的第一件事是直接把裤子脱了扔在椅子上，然后才关上门，之后过来，蹲在地上替空月宽衣解带。 两个月的别离对她确实太久，她铆足了劲扭动身体，面部表情已经完全扭曲，口里控制不住发出“呃、呃”的声响。 半个时辰后，终于风平浪静，袁妃还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缚着空月。空月轻轻抚摸了她一阵，想起一件事，对她说：“我教你一个内功修法，你坚持练，一者对身体健康大有裨益；二者也是让日子过得别太无聊；三者，若天资好，修炼有成就，还可配合武艺防身。咋样？” 袁妃点头：“那可好，我时间多得是，就是嫌无聊，每天得化多少时间修炼？” “越多越好，最少半个时辰，最好一个时辰以上。”空月回答完毕，站起身，在房间里摆开站桩的姿势，详细为袁妃讲解站桩及呼吸吐纳的要领。 袁妃依样画葫芦，也站在房间，两脚与肩宽，双腿微曲，双手如抱球状放在胸前，两眼微闭，慢慢吐纳呼吸。 空月看了看，她掌握要领还不错，有一定天分。只是袁妃上身穿着衣服，裸着下体，站在那里，不时还滴下一滴水，掉在地板上，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袁妃站了一会儿，把要领都熟悉了，收起姿势，走过来抱着空月，再度索要，空月只能继续给她喂进去。 空月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吃过母亲给他留的晚饭，坐到床上，先运气修炼了一个时辰，再入睡。他今天交给袁妃的功法，只要坚持修炼，肯定会受用，但从武道一途来说，进展就太慢，他很像找出一种能速成的方法。 第二天是初五，空月按刘公公的邀请，一上午就来到刘公公府上。 刘公公住在内城的北城，与滁王府相比，他的宅院不算大，但很精致讲究，规模在内城也算大户。空月心里想，他一个无儿无女的太监，住这么大宅院何用？ 刘公公府上也有很多客人拜访，都是大包小包带着礼品。刘公公在江南的权力堪称第一，就连掌管军队的兵部尚书都得给他三分面子，其他官吏更不在话下。春节是刘公公收礼的高峰时段，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露露面。 只有空月是空着手来到刘公公府上，刘公公对其他人都是爱理不理的态度，偏偏对他空月还最为客气，他满脸堆笑对空月说：“我这里客人多，也没法陪你，我家眷身体有些不适，就烦请你去给看看！” 空月一笑：“这是我最拿手的看家本领，公公只管放心。” 刘公公的管家也是个太监，带领空月来到后院，他对空月说：“刘公公有两个宠侍，住在后院，有些不太好，你给她们都瞧瞧。” 家眷！宠侍！空月心念一转，应该就是他的妻妾，只是因为刘公公是太监，不能名正言顺娶妻，所以找一些美女作贴身侍女，这种现象对于权高位重的太监不是稀奇事。 两个宠侍一起住在刘公公主卧室里，刘公公的主卧室极其讲究和气派，分隔成几间，有卧房，有茶房，有书房，有洗浴房，最外面是一间更衣房。 在更衣房里脱去外套，换下鞋子，进入茶房，两个宠侍从卧室走出，也来到茶房，向管家和空月躬身请安，然后跪坐在地毯上。 空月一看，两个宠侍都还很年轻，一个大约二十岁左右，长得比较丰满，另一个才只有十六七岁，比较娇弱。两人的姿色，还都是大美女。看来刘公公口味很高，很挑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两个美女的脸色都有些不正常，没有血色。 管家介绍：“这位司空大人是刘公公专门为你二人请的神医，别看他年轻，治好过无数疑难杂症，在他手里，就没有治不好的病。” 两个女孩脸上浮起笑意：“谢谢公公，那你先去忙吧，我两与神医好好聊聊天。” 管家是个话多的人，站起身，却不急于走出去，继续说：“滁王的王妃，头痛好几年，都快死去了，无数名医都治不好，司空神医两针就给她彻底治愈，还怀上了孩子；滁王的宠妃，痛经加不孕症，司空大人一针不扎，一副药不开，只用隔空推拿，半个时辰彻底治愈，也怀上孩子了，滁王喜得两子，都开心死了！” 两个美宠侍脸上的喜色更甚，那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第七十七章、贞洁带 管家走后，空月开始替刘公公的两个宠侍，两名大美女把脉。 他先替年龄较长的美女把脉，美女依然跪坐在地毯上，将右手臂放在茶几上。空月的三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双眼微闭，展开神目，首先扫视美女头部大脑和身体各个脏腑，看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些气血失调，肠胃功能虚弱。这种症状一般而言是心理性的。 之后扫视美女妇件，空月突然一皱眉，美女居然穿着一个‍‎黄‎‎色​‎的金属裤衩。这是什么东西？空月仔细瞧，看出来了，是个用黄金打造的“贞洁带”。 这个刘公公真是变态，给自己的女人下体穿上金属的贞洁带，还是黄金打造，装上锁。生活在这样环境下的女人生病是正常现象，不生病反而是不正常了！ 接下来给年龄较小的美女把脉，她的情况也差不多，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疾病，就是心里不畅造成的内分泌失调、紊乱。她的下体穿戴着一条纯银的贞洁带，也上有锁。 把完脉，空月心里很不舒服，沉默良久，说不出话。两个美女见空月不说话，主动问道：“有没有看出来我们得什么病了？” 空月苦笑一下：“二位美女宽心，身体上没什么病！” “是吗？可我们吃饭不香，睡觉也不沉。”小美女说。 “刘公公若能把你们两下面戴的那个金属东西去掉，就会好很多。”空月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真是神医，把脉连那个东西都能看出来，太神奇了！”小美女满脸的惊异。 大美女站起身，直接脱下裤子，露出上锁的贞洁带说：“公公只要出门，就会给我两戴上这个，其实我们平时连个公老鼠都见不到，更别说男人，你是绝无仅有的了！” 空月仔细瞅大美女戴着的金质贞洁带，前面部分宽约一寸，像女人的月经带一样兜在裆部，后面部分成两条金链，前后都连在腰带上，隐私位置扩大成一个接近手掌大的圆形，中间开有排便用的小孔。腰带是一条一寸宽金环，腰侧用一把金锁将金环锁牢。 贞洁带做工精致，像件工艺品，放到现代绝对是一件博物馆藏品，价值不菲。只可惜现在紧锁在一个年轻女子丰满白皙的三角部位，却极尽冷漠与残酷。 小美女也把裤子脱下来给空月看，她戴着的贞洁带和大美女的贞洁带样式完全一样，只是材质不同，是纯银的。她说：“公公只有回来了才会给我们打开，只要离家都会让我们戴上，钥匙带在他身上。” 空月心里既悲哀也愤怒，这个刘公公，明明是个阉人，就不是个男人，给不了女人正常的生活，偏要用权势或者钱财，把两个好端端的美女锁在深闺，戴上贞洁带，作为他的一件私人物品使用，这太摧残人了。 但这就是社会现实，就是时代赋予有权有势者的特权，不仅仅是刘公公拥有！ 空月收回思路，说道：“天气凉，穿好衣服，我给你两作下隔空推拿按摩，疏通经络。” 两人穿好衣服后，空月问：“怎么称呼你两？” 二人回答：“刘公公叫我两大乔、小乔。” 刘公公还真会附庸风雅！空月问二人：“哪里方便躺着？” 大乔说：“去房间里床上吧！” 刘公公的卧室极尽奢华，全部是楠木家具，一张大床像个小房间。 大乔先在床上躺下，空月让她靠边躺，方便推拿。空月站在床边，抬手，距离大乔身体一尺多高，掌心吐出真气，缓缓从头顶开始为大乔推拿。 一股暖暖的气流注入大乔的头部、面部，太舒服了，太享受了，大乔面露微笑，全身无比轻松；暖暖的气流往下，揉摩颈部，再往下，揉摩胸部，上腹部、肚脐部、下腹部，从未有过的舒服与快感，大乔的面色尤如桃花。 接下来小乔躺下去，空月依然是从头为她作调理，调理的过程与大乔无别。 工作终于结束了，大乔问：“你明天还来吗？” 空月笑了笑：“如果刘公公没有主动说，我可能不方便再来！” 大乔说：“就这一次怎么够？我两今天不吃饭了，就说还需要调理。” 空月赶紧说：“别这样，身体要紧，那我给刘公公说说看，明天给你们开个药方送过来。” 空月好说歹说才算让二人放手，刚走出卧室，在茶室里，二人又把空月衣服拉着，哀求道：“你明天再来看我们好吗？” 看着依依不舍、苦苦哀求的两个‌‌­美‍‌­人‌­​，空月的心都碎了。不答应吧，两人确实可怜，她们只是刘公公的受害者；答应她们吧，这大白天的，总不能明目张胆进来吧！而且一旦答应她们，下一步会发生什么，脚指头都能想出来，而只要是成为他空月的女人，他就必须保护，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们，这个压力未免又有点大。 两人看空月不说话，哭哭啼啼不肯松手。空月看了看四周，说道：“这大白天的，我来这里找你们，刘公公保不准啥时候就回来了，要是给撞上，岂不是害了你们？” 大乔小乔一听有戏，大乔说：“有一间暗室，可以通地下，你可以从那里进来，我带你看看。” 两人起身，拉着空月回到卧室，在一面墙壁上取下一幅画，画后有道隐蔽的木门，打开进到里面，是一间卧房，有个楼梯通到楼下。 原来这是刘公公怕有人暗杀自己，专门设的一间暗室，暗室里家具齐全，只是面积不大，没有窗户，只有几个小小的透气孔洞，洞口很小，只能钻进老鼠，人绝对进不来。 “有时候，只要刘公公感觉心里不踏实，就会带着我二人在这个房间睡觉。”大乔说 “刘公公睡觉的时候，我两人必须一左一右侍寝，而且必须一丝不挂！”小乔接话说道。 可这毕竟是刘公公的家宅，跑来这里和刘公公的宠侍私会，怎么搞得像偷情一样！空月暗暗皱眉。但如果不同意吧，她二人今天还真扭着自己不肯放了。 空月从楼梯往下走，连走两层楼，果然通向地下室。地下室有道铁门，经过铁门还有条长通道，尽端还有一间卧室，卧室上装的也是铁门，这间卧室相对简单，但也是卧具齐全，还堆放着吃的东西和饮用水。 卧室里又有一个向上的楼梯，空月走上去，轻轻推开门，居然是围墙上开的一扇隐蔽铁门，围墙是一堵夹墙，铁门藏在一丛密密麻麻的竹林后面。 空月一看就明白，这是刘公公准备用来应对突发事件的紧急通道。 空月心念一动，问二人：“这地下室里因该还有别的房间吧？” 大乔说：“有的，不过我们打不开。” 空月笑一笑：“你们肯定打不开，里面藏的都是宝贝，刘公公藏宝的时候，会把你们两个支开！”空月亲眼见到刘府每天络绎不绝的送礼官员，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每一个人的出手都不是小数，而小官吏相见刘公公也见不到。 大乔说：“无非金银财宝、珍珠玉器，我们就是有心拿也拿不走的！” 空月看一眼大乔：“人的心思最难测，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就是你们两人，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被他弃之如敝履，他一定不想让你们知道他的太多内幕。 此时的空月，对刘公公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认识。 第七十八章、大乔小乔 空月看过刘公公的应急避险地下通道，心里已经知道该怎么作了，他说：“这样吧，我明天上午给你们带一些药丸过来，我会直接到这间地下卧室。” 大乔问：“是否把墙上这道门先打开？” 空月摇一摇头：“不用，所有门，能关闭的全部关闭，我自有进来的方法。” 大乔和小乔好奇地看着空月，所有门全部关严实，耗子都溜不进来，你可怎么进来？ 空月不再多话，返回房间，从正门走出去，向刘公公道别，他说：“公公只管放下心，我已经用内气给她们作了调理，很快就会好起来，精神饱满，能吃能睡！” 刘公公大为欢喜，高声道：“欢迎你随时来作客！” 随时来作客？空月心想，不想来都得来，是为了拯救两个被你这个大太监摧残的可怜女子！ 空月出门后先去街市购买了一些中草药，回到莫家后，有些药熬制，有些药粉碎，他要配制的是一种可避孕的中药丸，这是老和尚传给他的简易药方之一，他已经记在脑海里了。 药物调制完成，还得一个一个用手搓成丸子，配置完成已经是深夜，空月把药丸放在火炉边烤干，之后才上床睡觉。 次日上午，空月穿一领长衫，看看时间，相当于现代的九点钟左右，他施展神足通赶往刘公公府上。 到了刘公公宅院，空月不从正门进入，绕到后院，念动咒语，一晃之间进入夹墙，顺楼梯下到地下卧室。 大乔小乔二位美女已经在此等候，看见空月走进来，眼睛都发直了：“这门关户闭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空月一笑：“我自有妙招，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二美女为了提高房间的温度，动了不少心思，放了好几个装满热水的铜壶，床上铺着鹅绒被子。 空月三下五除二就被两美女剥脱了个精光，三人躺上床，大乔和小乔二­美‍‌人­‌­一左一右紧紧缠抱着空月，空月估计她二人也是第一次接触到真正的男人，加上空月体内的雄性激素含量高，散发出的气息刺激到两个一直饥渴的美女，二人兴奋异常。 空月其实有能力把二人贞洁带上的锁打开，但他暂时不能，因为他熬制的避孕药是中药，中药和西药不一样，见效会慢一些，服用之后三天才能见效，也就意味着，他得等到第三天才能为她们开锁。 空月拿出带来的药丸，让二人各服一粒，并告诉二人，坚持每天服用一粒，可保长久健康。但又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们，这是一种避孕药，并承诺，只要她们肯每天服用，他会替她们把锁打开。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吸引人的呢？两人异口同声说：“一定遵命，每天服用。”“在刘公公面前却只说是祛病！” 大乔小乔二人意犹未尽，空月却得离开了，他不能让自己身陷是非之地太久。他起身穿上衣服，大乔抱紧他，乞求道：“明天，还是这个时候过来，好吗！” 空月温柔一笑：“明天就休息一天，后天过来吧！” 小乔拉着空月的手，娇滴滴说道：“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说话可得算数喔！” 空月一笑道：“你是真夸我还是挤兑我？我说了来就肯定来！” “那你下次来就想办法把我两的锁打开，好吗？”小乔提出一个她自己都没抱太大希望的要求。 却没想到空月竟然点点头：“小事一桩！” 大乔和小乔激动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在二人的注视下，空月走上楼梯，穿墙而出。 第二天是初七，空月哪里都没有去，就在家里打坐修炼，他一遍一遍尝试灵魂出体，遨游四方，尝试搬动一些东西，结果是，搬运一片树叶，甚至一枝花还行，再重就不行了。 空月用自己的神识为母亲采摘了几朵梅花，母亲看见后，既开心也奇怪：“月儿啥时候也懂送花了！” 初八上午，是个太阳天，日上三竿，也就相当于现代的九点钟，空月再次来到刘公公府上。 当他出现在地下室卧室的时候，大乔和小乔已经恭候多时。房间里摆放着十来个大大小小灌满热水的铜壶，室温很舒适，一点不冷。 那个男人终于来了，两人拥上去，抱紧空月，和两天前相比，两­美‍‌人­‌­的面色都已经改善了很多。空月在二人光滑滚圆的屁股上拍了拍：“别着急，先给你们开锁！” 空月从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入锁孔，倒腾几下，锁打开了，两人再度目瞪口呆，身体直接可以穿墙，不用钥匙就能开锁，这个男人本事太不可思议了！她们不知道的是，空月的前世邢越，就是开锁的行家。 两个美女扔开极不舒服的贞洁带，彻底释放天性。空月问二人：“你们这么好的条件，为何不找个正常男人嫁了，要来侍候刘公公？” 大乔说：“刘公公有权有势，我们家庭是平民百姓，父母亲哪敢不服从他？” 空月摇摇头：“真是个变态的畜生！” 小乔说：“但愿他哪天有新欢了，就放过我二人！” 空月道：“肯定有这一天，只是早晚的问题。” 大乔说道：“空月，若刘公公不要我们了，你可否接受我们？” 空月稍一踌躇，即回答：“我接受你们！” 小乔娇声道：“说换算话，你可不要欺骗我们哦！” 两个美女躺在空月左右，楼抱着空月，等她们兴奋劲过差不多了，空月发放外气，让她们彻底安静入睡，之后空月坐起身，运转神目，搜索刘公公的地下室，还就在地下这间卧室的侧墙上，空月发现一道暗门，门后就是刘公公藏宝室。 空月起身下地，想用穿墙术进入藏宝室，暗门居然是铁质的，穿不过去，好在墙体是砖砌的，空月从墙壁穿进去了。 刘公公的藏宝室真正叫宝物盈库，空月目测，比祖家和莫家加起来的价值都高得多，根本没有银锭，最起码是黄金，还有大量奇珍异宝，空月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完全都叫不出名字，但可以肯定，样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刘公公的藏宝室毫不夸张，富可敌国。 一个没有后代的太监，贪这么多金银财宝作什么？空月倒是能理解，他的前世邢越是心理学专家，从理论上说，人有一种代偿心理，一个方面得不到满足，他会从另外一个方面去拼命找补，所以专权的太监无一不贪，或贪财、或贪权。只是这刘公公不仅贪这两样，连女人都贪。 大明前线军饷紧缺，刘公公却贪腐这么多钱财，如果把这些钱财送去前线，足以支撑很长时间的打仗所需，空月暗暗想道。 回到卧室，看时间差不多了，空月把两人唤醒，说道：“你们听着，你二人平时时间多，我教你们一个站桩的功法，你们每天坚持练习，一者强身健体；二者打发无聊时光。” 大乔小乔迷眼惺忪，不过都点头：“好的，我们照办。” 空月把传授给袁妃的那套功法详细给二人讲解完毕，再再叮嘱二人坚持练习，甚至最后放话威胁：“我会检查你们的修炼情况，有没有练，我一看便知，如果不练，我以后再不来见你们！” 两人哪受得了这种威胁，连连说：“放心，空月，我们一定好好练习，绝不让你失望？” 看空月穿上衣服要走了，小乔说：“空月大哥，明天还来，好吗？” 空月摸摸小乔脸庞，柔声道：“今天初八，这两天我还有些事要办理，初十三来吧！” 他心里盘算的是，今天晚上出发，去山里看看师父，呆三天，初十一晚上回来，初十二喂一喂袁妃，初十三休息一天，初十四可以喂她两。元宵节得陪母亲，之后就得上班了。 第七十九章、招魂术 大过年的，不去看望师父肯定说不过去，给师父带点什么呢？师父和二师兄都是出家人，生活淡泊，没什么欲求，金银财物对他们就没用。空月真不知道给他们带什么，想来想去，就把人带去得了。 山里的小庙，完全没有过春节的气氛，依然只有师父和二师兄在，间或有香客上山来朝拜，供养一些米、面、蔬菜，靠这些供养，师父和师兄已经完全足够。 空月正月初八晚上来到小庙，住宿一晚，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后来拜见师父。老和尚和二师兄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变化。老和尚静静盘坐在床榻上，慈祥地看着空月。 空月首先向老和尚顶了三个礼，之后跪坐在地上，老和尚轻声说：“你身上又一股血腥气！” 空月低头回答：“弟子受命护送官银去北京，中途遭遇黑龙会和官兵，企图抢劫银两，被我大杀了一通，已经身负上百条人命。” 老和尚淡然说道：“解决问题并不一定要靠杀戮。” 空月抬头说道：“如果我有师父这样的盖世神功，自然不用杀人，靠意念释放也能把事情办妥！” 对于空月的狡辩，老和尚一点不生气，说道：“全天下都已经充满血腥气，江南这一片也好不了几年了！你是还得­大­​力‌‎提高修为。” 空月在修炼一途也算精进，但他毕竟有俗务在身，还有女人纠缠，没法像师父和二师兄一样，专心致志。不能完全专注于修炼，进展必定会受到影响，不过像他一样，才十八岁就能达到目前这个境界，整个世上恐怕也难以找出几个。 但是乱世不会等人，乱世就是丛林社会，弱肉强食，强者生存。空月不仅仅是要确保自己能生存，更要保护一批人生存，修为越高越能保护更多的人。 空月说：“要不，我就呆在师父身边专心修行吧！” 以空月的资质，如果像二师兄智悲一样呆在师父身边，制心一处修炼，很快就能追上两个师兄，但是，这可能吗？ 老和尚淡淡一笑，摇一摇头：“你尘缘未了，不出几天，就会有大事找上你！” 空月一惊，问：“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 老和尚高深莫测地笑笑说：“到时候自然知晓，不好也不坏！” 空月想起滁王曾经说过想来拜见师父的话，问老和尚：“南京的朱氏嫡亲王滁王想来拜访恩师，弟子可否带他前来？” 老和尚摇了摇头：“争权夺利之辈，毫无远见，不见也罢！” 空月心里又一惊，老和尚并未见过滁王，自己也没有详细讲述，他怎能就如此肯定！但既然师父不愿见，那便是无缘。 空月告别老和尚后，立刻回到自己房间打坐，这里是修炼的最好场所。他迅速进入禅定状态，灵魂出体，或近或远漫游，灵魂能看见很多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和天眼的视觉类似。 空月这一座一直坐到下午，中午也没人叫他吃饭。下午起座，在庙里溜达，智悲师兄来找他：“师父叫你！” 空月马上跑步来到老和尚房间，师父老和尚已经起身下地，站在房中，他对空月说：“你随我来！” 老和尚把空月带到小庙旁边一个空旷的山坡上，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铜碗，在里面装入七粒米，用水壶倒入半碗清水，对空月说：“我施法布施饿鬼，你打坐，开启天眼观看。” 空月依言盘坐在山坡上，开启神目，往山坡下观看。 随着老和尚念诵咒语施法，突然间漫山遍野出现数不清数量，不下数万计的饿鬼，全都是大肚子，细手细脚细颈，步履蹒跚，面色苍白，头发蓬乱，饥渴难耐的形象。 而老和尚手里的米和水，瞬间变成了数万份，每一份都是满满一大碗，每个饿鬼都得到一碗，端在手里，大口享用。 饿鬼享用完饭食，躬身向老和尚致谢，有的还跪倒在地拜谢。看到它们吃饱喝足后的满足及感恩之态，空月心里对师父再生崇拜之情，能令如此多饱受饥饿折磨的生命得到饱足，这是多大的悲心与功德！ 饿鬼散去后，空月关闭神目，睁开眼睛，问老和尚：“师父，怎么会有这么多饿鬼？你每天都喂它们吗？” 老和尚笑笑，说道：“今天还不算很多，最多的时候，比这个十倍都不止。” 空月伸一下舌头，说道：“师父真是法力无边，太伟大了！”每天喂养几万甚至几十万饿鬼，那是多高的修为才能办到！想想自己，就仅仅是喂袁妃和大乔小乔几个女人，都嫌累。 老和尚说：“世间的生命共有六道，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互相轮回，天道、人道和阿修罗道叫善道，畜生道、饿鬼道和地狱道叫恶道，恶道众生最为可怜！” “转生到哪一道，关键是看自己造下的善业和恶业，造恶业多就去恶道，造善业多就去善道，这是很公平的，佛门叫因果。” “恶道众生可怜，却也是自作自受，布施它们只是出于悲心，愿它们离苦而得乐。” 空月问：“师父，在六道轮回中流转的就是灵魂吧？” 老和尚回答道：“灵魂在佛门叫神识，在道门叫元神，都是一个东西，它随业流转，不断变化身份和形象，但永远不会消失。” 空月再问：“我现在已经可以控制灵魂自由出入身体，可以自由四处行动，是否也能自由选择投生于哪一道呢？” 老和尚说：“理论上是如此。神识出体后，时间不能太久，就像一个人，不能一直在路上行走，总得有个安身歇脚处，身体就是灵魂的安身处。灵魂的力量强大了，就可以自主选择安身之处。灵魂的力量强大到一定境界，就可以超越于六道轮回之外，不再受死亡的威胁。” 空月心生神往，叹息道：“那地狱的阎罗王也拿这样的人没有办法了！谢谢师父！师父总是能给我全新的认知！” 老和尚仰望天空，隔了一阵后说道：“佛门和道门有一种‘招魂术’，能将死者的灵魂招引过来，只要开启天眼，便可与其沟通交流。这个方法你最好掌握，很有用！” 空月躬身行礼：“谢谢师父！弟子愿学。”艺多不压身，空月当然很明白这个道理。 老和尚说：“但这只能是针对死亡不久的人，死亡时间久了，灵魂可能就已经转世投胎了。” 老和尚再次在小铜碗中放入七粒米，倒入半碗水，然后来到一株小树前，对空月说：“开启天眼观看！” 空月依言再次展开神目，观察老和尚一举一动。老和尚开始念诵咒语，随着念诵，一个半透明的影子飘过来，停在小树上。 空月仔细观看，影子的形象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年男子，光色灰暗，男子对着老和尚施礼，老和尚为他诵经做超度。 随着老和尚的超度，影子的光色越来越明亮，也越来越清晰，脸上还浮上了笑容。 最后，老和尚用一道金光送男子离去。 男子的灵魂离开后，老和尚给空月解释：“这是个今天中午才死去的亡魂，本师已经把他超度，托生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乱世之中，能生在安全之地就是最大的福气。 空月问道：“上次送来的那条蛇，师父将它超度到哪里去了？” 老和尚说：“也超度去了一个安全之地，且托生在一个大富人家，以后与你之间，还会有一段因缘。” 随即老和尚详细教授了空月“招魂法”的施用方法，主要是要掌握几个咒语和观想方法，空月全部一一牢记在心。 第八十章、杀人大案 空月告别师父觉空老和尚，回到内城莫家已经是晚上的八九点钟，这是按现代的时间计算，按当时叫一更天。 母亲还没有睡下，她在等候空月，她在灯光下看着儿子一张充满健康和阳光气息的脸，心里有一种自豪感。她说：“莫家主下午来找过你，说让你一回来就去他那里一趟。” 空月回答：“妈，今天太晚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他。” 次日上午，空月来见莫家主。他一开始想的是，可能是为上次用他家地契、房契向潞王借银子的事。如果是这样，那就自己亲自到潞王府跑一趟，前提是，他家的藏宝室开封了，银子能取出来。 但莫家主完全没有提这桩事，而是客客气气地说：“司空大人，滁王昨天派人来我家找你，说有事！” 滁王！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看来真有要紧事，否则他不会搭理这个和他不站队的莫家。 空月点点头：“知道了！”然后顿了顿，问道：“你家藏宝室启封了没有？” 莫家主回答：“早就启封了。” 空月说：“上次向潞王借的一万五千两银子，用的是你家房契地契作抵押，啥时候想拿回来，我去跑一趟。” 莫家主道：“这事不着急，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等到有空了，再麻烦大人！” 他自己都不着急办理那更好，空月起身告辞，施展神足通赶往滁王府，一路上，他在想，滁王会有什么急事呢？ 滁王告诉他的还真是一件大事，南京城连续三天，昨天、前天、大前天晚上都发生重大命案，每一次都是几个人同时被杀。 这种案件在南京就是特大案件，整个明朝历史上都极少有这种连续几天，几人同时被杀的大案。而捕司接案后一筹莫展，府尹大人很恼怒，主要担心会继续发案。 滁王的说法是，府尹大人和滁王是朋友，他找到滁王出谋划策，于是滁王推荐空月参与此案。 那时的南京叫应天府，应天府尹是个实权人物，因南京是留都，应天府尹品级为正三品，高出一般的知府二到三级。 南京虽然有六部，但六部的实权远远小于北京六部，南京六部往往是北京六部被排挤的人养老的地方，南京六部只对江南一带负责。而对于南京城来说，应天府尹有绝对的话事权。 空月本来打算元宵节之后，初十六再到捕司报道上班，看来现在就得先接手案件了。 滁王以命令的口气说道：“你现在就去捕司报道，参与此案。” 空月没给滁王提自己去见过师父的事，要不滁王问起来还不好回答，等他主动问的时候再说！ 空月随即告别滁王来到总捕司，骆总捕头及李捕头、王捕头等四名捕头全部都在，他们正大气不敢出地听一名官员训话。 那官员五十岁左右，像个军人，不像个文职官员，说话粗声大气。看他穿着，空月判断，这人就是府尹。 空月不说话，站在一边，静静听他训话，南京捕司的直属上级就是应天府尹，他自然有训话的资格。空月留意到，他始终没有正眼看自己一眼。 所谓的训话，实际上就是责骂和施加压力，可是办案不是靠施压就能解决的，施压过分了，往往就会出冤假错案。 等他训完话了，骆总捕头给他介绍：“府尹大人，这是新上任的捕头司空月，是刘公公亲自推荐的，这事全靠他了。” 府尹大人全当没听见，大着嗓子说道：“少推责任，赶快想办法，动员一切力量，必须破案！”说完转身往外就走。 空月心里有一些懵，刘公公亲自举荐自己，滁王推荐自己，应天府尹却如此熟视无睹，全把自己当空气！想一想，回过味来了，府尹才是捕司的直接上级，刘公公跨过他直接往捕司安派人员，还是捕头，属要职，他心里难免有气。空月暗自叹气，还没到岗就已经把领导得罪了！ 空月长吸一口气，平稳情绪后，向骆总捕头说道：“各位大人，案件的细节，可否作个介绍？” 捕头中有个林捕头，口舌比较伶俐，他介绍道：“前天晚上、大前天晚上、大大前天晚上，连续发生杀人案。前天晚上杀死五人，发生在内城的北城一个小院；大前天晚上杀死六人，在外城东城一个小院；大大前天晚上杀死五人，是在外城西城的一个小院，全部是一刀毙命。目前没有查出死者身份，也没有杀人者的任何线索。仅从现象分析，被杀者可能是同一个特别组织的人，杀人者应该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组织。” “就这些？”等林捕头介绍完后，空月问。 “暂时只掌握了这些。”骆总捕头接话。他和空月有嫌隙，但空月是刘公公安排来的人，他不敢有二话。 “尸体是怎么发现的？周边邻居有没有听见呼救或打斗的声音？”空月问道。 “几个小院都是一种情况，请有下人，但下人都不住在小院，只是白天前往小院干活，是由他们发现并报案。至于邻居，问过了，没有听到动静。”骆总捕头回答。 “我想看看死者尸体和发案现场。”空月提出要求。 “我找个捕快带你去看，我们几个都仔细看过了。”骆总捕头说。他们几个明显不愿意跑第二遍。 骆总捕头叫来一个年龄有些偏大的捕快，命令他领着空月去查验死者尸体和勘验发案现场，老捕快有些不情不愿，拉着脸带领空月走出去。 十五具尸体全部堆放在捕司衙门后院一个角落的停尸间里，已经由仵作检验过，全部除去了衣物。空月还是一具一具仔细看了个遍，死者中有十三个是成年男子，最小二十多岁，最大四十多岁，全部死于刀伤。有两个死者是女性，都是年轻女子，同样死于刀伤。 所有尸体身上只有一道刀伤，有的在头部，有的在颈部，有的在胸部，有的在腰腹部，全部干净利落，一击毙命。看得出，杀手是个使刀的行家。 仔细观察伤口，每一道都深达半尺以上，伤口整齐平滑，是极为锐利的刀锋才可能留下的伤痕。 从伤口走势看，出刀的姿势，有直劈，有斜劈，有横劈。 看完尸体，空月要求看发案现场。老捕快说：“就看看内城那个现场吧，外城太远。” 空月点点头，窥一斑知全豹，看完一个，也基本上能判断出其它两个发案现场。 发案现场离总捕司不是很远，就几里地，几里地的步行也让老捕快极度不开心，一路嘟嘟囔囔。 发案现场是一个小院落，很普通的住家类型，老捕快站在门口不肯进去，空月懒得理他，自己走进去。 院子里还弥漫着血腥味，死者的血迹还在。空月仔细看，五个死者死在四个房间，最大的主房留下的是死亡两人的痕迹，且都在床上，结合尸检判断，应为一男一女。其它三个房间的死亡现场有打斗过的痕迹，血迹主要在地上。 检查门窗，窗户完好无损，门扇有破坏过的痕迹。显然杀手是破门而入。 有打斗过的痕迹，邻居却没听见，唯一的解释，杀手太厉害，一两招之内就解决了对手，且兵器不相碰撞。 主卧室没有打斗痕迹，说明进入主卧室的杀手武功更高，行动更快，床上睡的一男一女还没来得及反抗。 门上的损坏痕迹只在门栓处，是‍­​大‌­​力‌­‎撞开所致，显然杀手不仅刀法娴熟，内功也很精湛。 第八十一章、神秘的飞鹰帮 空月大脑飞速转动，几个成年男人居住在一个小院，显然不是一个家庭的结构，是属于一个团伙或者一个组织，这一点捕司的判断是对的；杀手的杀人手法一致，是同一个人或同一伙人所为，这个结论也是对的。 从死者身上的伤势，结合现场判断，杀手用的不是剑，也不是大刀，这两种武器都不是这种伤痕。更不可能是短刀，应该是一种长而窄，带弧形的利刃。 空月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把刀的形象：扶桑刀！扶桑的武士精通刀法，若他们出手，留下的就一定是这种痕迹。 还有就是死者的身份，这是破案的重点。但人已死，死人开不了口。 招魂术！如果能把死者的魂魄招过来，通灵交流，不是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师父老和尚真是高人，传授这套技术，正可以现学现用。 空月走出去，对老捕快说：“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再办点事。” 老捕快嘴里嘟嘟哝哝地走了，空月来到外面街市，购买一个小铜碗，一些白米粒，再回到案发小院。 他关上院门，在院里，学着老和尚的样子，对着一颗小树，碗里放七粒米，半碗水，边念诵咒语边观想，招请亡灵，连续几遍，没能成功。 估计是时间有点久了，亡灵走远了，听不到召唤。也可能是自己法力还不够，总之目前看，此一招也不灵。 空月将碗里的水米撒掉，收起小铜碗，凝神静气，展开神目，扫视整个小院，一点一点搜查，在主卧室里居然发现有一堵夹墙，夹墙里装有大量金锭银锭。 空月进到主卧室观看，这是用两道内墙作成的夹墙，夹墙宽估计有三四尺，全部是是木料制作，墙外表分成很多方形花格，其中有个花格就是入口，只是作得十分隐蔽，外表看不出来，只需取下花格，就能入内。 既然这个小院发现藏有金银，空月判断，另外两个发生命案的小院十有八九也会藏有金银。 光判断不够，必须验证。空月施展神足通回到总捕司，骆总捕头看到空月回来，脸含讥讽问道：“司空高人，有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空月懒得理他，说道：“我只看了内城的现场，另外两个现场具体地址给我，我还要前去查看。” 骆总捕头对另外两个发案现场的记忆倒是很清晰，他详细告诉了空月地址，在那条街，多少号。 空月立马出门，迅速赶往东城和西城的两个案发地点。空月先按地址到达东城案发地，这个小院与内城那家小院一样，属于最普通的居民小院。小院大门贴着封条，空月施展穿墙术入内，在院内先用神目观察，得到的结果与内城那家小院一样，卧室之内有堵木质夹墙，夹墙中藏有金银，数目不少。 空月好奇心大起，走进房间启开木夹墙上的那块可拆卸木板，伸头往里看，左边堆放着少量金锭，右边堆放着银锭，粗略估计共折合银子有三万两左右，就是不见有银票。 不用银票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可能是外地人，银票带回家乡不能用，就是废纸。 西城的命案现场大同小异，也同样有夹墙，有金银。 既然藏有大批金银，他们又都属于同一个组织，那组织不可能放弃这些金银财宝，他们肯定会来取，这是其一。 其二，扶桑武士专杀这个组织的人，说明二者之间要么有特殊仇恨，要么是被收买而为，从分布情况看，这个组织不会仅仅有这三个点，他们应该还会有别的窝点，那就意味着，还会继续发生命案。 想通这两节，空月的对策也有了：守株待兔和等待。二者意思差不多，但也有区别，守株待兔是等待取金银的同伙；等待是等下一个命案发生。 无法确定下一个命案会发生在哪里，也无法确定这个组织什么时候来取金银，空月选择了在西城命案现场等候。 发生过命案，就两三天前，这样的房子一般人不敢住，但空月不是一般人，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干净的房间，在里面盘膝打坐，入定修行。 等到半夜，没有任何动静，空月心念闪动，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空月神识出体，迅速在南京城上空周游，穿越千家万户，扫视观察一切可以迹象。 灵魂的行动速度极快，而且穿墙越瓦没有任何障碍，眨眼间就是一条街。空月的灵魂在大街小巷每一个宅院迅速扫描，进行地毯式搜寻。 其实这样作有一定风险，如果这个时候有人闯入空月打坐的房间，空月的身体将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空月的灵魂对整个城区进行着一遍又一遍的扫描，终于，可疑人物出现了。几个黑衣人，戴黑色面罩，出现在外城北城一个小院边。 空月的灵魂停下来，注视着他们，一共是七个人，清一色夜行服，戴面罩，行动快捷，动作灵敏，悄无声息就越墙进入小院。 进入小院后，七个人全部拔出长刀，果然是扶桑武士刀，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七人悄无声息打开了房间外门，进入房内，分成几组，每一到两个人负责一个房间，同时发力，撞开门，冲入室内，室内发出叫喊声，但极短暂，随即归于平静。 七个黑衣人迅速出门，在院子里集中，突然之间就失去了踪影，空月的灵魂大吃一惊，赶紧升腾入空寻找，他们七人竟然出现在院子外几十步远的位置，急速撤退。 遁术！空月的心里浮起一个名词，这几个扶桑武士掌握了遁术，来无影去无踪，极难追踪，现在不把他们盯着，以后更难追查。 空月的灵魂一直跟踪在他们身后，他们居然住在内城。内城有宵禁，他们怎么进入内城呢？依然是在城墙边施展遁术，一眨眼就已经在内城。几人的轻身功夫极高，快如鬼魅，几息之间就已经到达他们的住处，内城南城的一个宅院。 空月的神识把位置记清楚，迅速返回身体，立即起身，乘夜色飞往命案现场。 死者四人，住主卧室的是一名中年男人。空月不进房间，就在门口一棵树边上，迅速施展招魂术，小铜碗里七粒米，半碗水，念动咒语。 这次招魂术起作用了，因为死亡时间短，灵魂还在附近徘徊，中年男人的灵魂很快被招了过来，附在树上。 空月开启神目，进入通灵状态，与其对话：“我叫司空月，是南京城捕快，发现有人害你们，正在捉拿案犯，我问你一些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才能拿着案犯，为尔等报仇！” 中年男人的灵魂回答：“原来是司空大人，我听说过你！你只管问，把那些家伙拿住后，一定要严加惩处，我们已经有好多个兄弟被害了。” 空月问：“你们是什么组织的人？” 中年男人答：“我们是‘飞鹰帮’的人。” “飞鹰帮”，空月第一次听说这个组织，问道：“这是个什么组织？” 中年男人道：“是八大王组建的组织，专门潜伏在各大城市，经营生意，筹集资金，搜集情报。” “八大王！”空月一惊：“你说的是张敬轩？” “对！就是八大王张献忠，字敬轩，他可是大英雄！”中年男子说。 张敬轩打仗，在攻打某个城池之前，一定会先派遣一批人潜入城里，之后里应外合，但没料到他竟然都已经把手伸到南京了。 “你们在南京一共有多少人？”空月继续问。 “共有一百来人。”中年男子答。 “那些扶桑武者为何专门刺杀你们？知不知道原因？” “扶桑武者？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扶桑武者，更不知道为什么刺杀我们！”中年男人吃惊地说道。 “如此说来，他们还会继续出手针对你们组织，你们在哪里还有窝点，告诉我，我通知他们防备。”空月说。 “你是明朝官吏，我们是八大王的人，势不两立，我不能再说与命案无关的事。”中年男子人死了，神智不昏，不愿再说。 第八十二章、二王再度较量 通过与中年男人灵魂的沟通，空月了知了几件事：他们是飞鹰帮的人，飞鹰帮是张敬轩的下属组织，在南京城有百来号人。 费心巴力招魂，交流沟通，就了解到这么一点点信息，还太不够。 “你不给我说实话，我怎么保护你的同伴？”空月还想再继续掏出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我不能说了，你若报官，我们岂不是全得完蛋！”中年男人死活不肯再说，转身就想走。 空月急忙叫道：“等一等，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组织是否与滁王有关系？”空月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滁王很关注这个案件，按理他不该太注重这种事。 “滁王！可能……应该没有关系吧！”中年男子有些吞吐地说。 空月一笑：“好了，你走吧！”从中年男子的语气，空月已经判断出，他们肯定有一些关系。 滁王与张敬轩的人有关系，这种事可非同小可，一旦被朝廷查实，滁王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空月走出小院，看天色已经放亮，信步走到一个卖早餐的摊点，吃了一份鸡蛋卷饼，一碗八宝粥，付钱的时候，老板不肯收，点头哈腰道：“大人能光顾，是我的荣幸，哪能收大人的钱！” 空月懒得多说话，放上十个铜板，转身离去，老板追出来叫道：“大人，只要三个铜板！”空月人都走远了。 空月到达总捕司的时候，几个捕头都才刚到，空月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养神。骆总捕头到了，看见空月，又是不阴不阳说上一句风凉话：“司空高人，有没有找到凶手？” 空月实在懒得多理他们，很冷淡地说道：“三件事：第一、外城的北城又发命案了；第二、死者全部是飞鹰帮的人；第三、凶手是来自扶桑的武者。” 空月说完，不理会几个捕头复杂万分的表情，转身走了。 空月下一站要去的是滁王府，他得与滁王面谈，还得喂一喂袁妃。 “死者全部是‘飞鹰帮’的人！”空月首先抛出一句，之后拿起茶杯喝茶，观察滁王反应。 滁王显得很震惊，但这种震惊是震惊于，空月竟然才一天就查出死者是飞鹰帮，这可是一个隐蔽极深的组织。 “阁下真乃神人！”滁王夸赞：“才一天就能查出死者身份！” “只是不知，阁下是怎么查出他们身份的？”滁王还是很好奇。 “我是捕快，自然会有很多查案的方法，等以后结案了，我再仔细给你讲述吧！”空月有意吊滁王胃口。 “那凶手有没有一点线索？”滁王问。 “凶手是来自扶桑的武者，精通刀法，还会遁术。”空月回答。 “扶桑武者？”滁王很吃惊，皱起眉：“精通刀法，会遁术？你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空月淡淡一笑：“从死者伤口能推断出杀人武器和武功招式；从他们进出房舍不留痕迹能推断出他们擅长遁术。” 滁王闻言陷入沉思。空月说：“滁王，扶桑武士就是专门针对飞鹰帮下手，肯定还会继续下杀手，估计昨晚就已经发生新命案了。现在的问题是，我找不到飞鹰帮的其他人，没法通知他们防范！” 滁王张了一下嘴，没出声，隔了一会才说：“飞鹰帮你不用管，你若能把那些扶桑武者找出来，本王必定重酬！” 不打自招！这不是明摆着和飞鹰帮有关系吗？空月一笑：“卑职会努力查明！” 空月走出滁王寝宫，袁妃的贴身丫鬟小环已经在外面等候，空月心里一阵苦笑：一个可怜的女人！明天或者后天，还得去喂另外两个苦命的女人。 …… 空月离开滁王府后的下一站是回到莫家，找到莫家主，告诉他，自己有事面见潞王，如果他愿意，可以一起去。 莫家主想了想：“既然如此，老夫陪你一起去，顺便归还银两。” 莫家主交代管家准备马车，装载一万六千两银子，多带了一千两作利息，待准备停当后，便赶往潞王府。 空月和莫家主边喝茶边等待，顺便讲了讲连环杀人案的事。 两人乘上同一辆马车，到达潞王府已近黄昏。莫家主首先感谢潞王相助，奉上白银一万六千两，取回自家的地契和房契。 潞王客气说：“要感谢就感谢这位司空少年，是他会办事！” 莫家主道：“都得感谢，一个不拉下！” 空月心想，我在你家里还存有一千多两金子，相当于一万多两银子，你要被搞垮了，会连累我，我必须帮你，更何况，你还是莫月珠的亲爹。 空月急着来见潞王，其实是与案件有关，突然出现七名扶桑武者，专门刺杀与滁王有关系的飞鹰帮成员，又还不是为抢钱，极大的可能，扶桑武者的背后就是潞王。 空月对潞王说道：“我本来在滁王府上当一名贴身侍卫，工作很轻松，刘公公非得让我去捕司当个捕头，才上任就遇到连环杀人大案，烦死人了！” 潞王笑道：“能得到刘公公的赏识不容易，听说你护送官银去北京，一路大展神威，难得！难得！” 接着又问：“这连环杀人案，捕司侦破有进展否？” 空月道：“已查明，被杀的是飞鹰帮的人。” “飞鹰帮？”潞王道：“何以见得？” “这个组织隐藏很深，但我们当捕快的也不是吃干饭的，有很多查案的渠道，比如江湖线人就是一种手段。”空月侃侃而谈。 “那杀手会是什么人呢？杀飞鹰帮成员又是为什么呢？”潞王一副很关心的神情问道。 “杀手是来自扶桑的武者！”空月边观察潞王的神情边一字一字清楚地说。 “扶桑武者？”潞王眉毛一阵跳动，没有瞒过空月的眼睛。 “抓到凶手了？”潞王发问，有些急迫。 “凶手没抓到，但可以判断！”空月也是一点一点透露信息。 “通过什么来判断？”潞王关切道。 “通过死者伤口能推断出杀人武器和武功招式。”空月说。 “这是你推断的，还是别的捕头推断的？”潞王问。 “是我推断的，也给其他人都分享过了。”空月回答。 “你真乃百年一遇的奇才，本王佩服！”潞王这话发自真心。 “不仅如此，我还推断出他们这些扶桑武者擅长遁术。”空月继续说。 “擅长遁术？”潞王眉毛又是一跳，有点微微变色。他喝了一口茶，缓了缓，说道：“司空阁下，你这样的人才作捕快其实有点浪费人才，要不我给兵部尚书说说，你去军中任职，更能发挥大用场。” 空月心里暗笑，果然扶桑武者就是与潞王有关，他不愿意自己介入这个案件。嘴上却是客客气气：“我哪里是什么人才，兵部尚书恐怕看不上我！” 潞王赶紧答：“只要你愿意，本王‎‍­大‌​力‎‌‍推荐，兵部尚书一定会重用你！” 现在的形势，飞鹰帮是滁王的裙带，扶桑武者是潞王的麾下，双方正在生死搏杀，两边都是亲王，帮任何一方都会得罪另一方，最好的方法，袖手旁观，坐山观虎斗。 但自己的身份是捕头，就不能完全不管。这会儿空月有些后悔进捕司了，如果只是一名普通捕快还好，偏还是捕头。从另外一重身份，锦衣卫特使来说，张敬轩属下的飞鹰却帮绝对是打击对象。 飞鹰帮本来隐藏很隐蔽，潞王能掌握飞鹰帮的详细动向，为扶桑武士提供准确情报，又说明什么？说明潞王掌握着一个强大的情报网。 表面上看，滁王有很多江湖上的势力，但潞王能掌握情报网，这就让双方的较量处于一种说不准的状态了。 要是有什么任务外出一段时间最好，先让子弹飞，空月暗想。 “谢谢潞王，如果军中有什么外出的公干，鄙人愿意跑一趟！”空月最后回答道。 话说到此，也算是心照不宣了。 第八十三章、巧取不义之财 今天是正月十四，明天就是元宵节了，空月想起，答应过大乔和小乔，要去会她们的。 上午，空月按约定时间来到刘公公府上的地下卧室，大乔小乔早已经把卧室整理得极为舒适，在静候空月的到来。 不得不说两美女的气色与第一次见面时相比好了太多，精气神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看来这也是在行善！”空月轻轻自语。 空月耐心为二人除下禁锢人性的贞洁带，两人相拥空月上床，大乔说：“空月，你只管躺好，我们来侍候你。” 空月心想，只要你们乐意，愿意怎么就怎么呗！ 空月仰躺在床上，大乔先来，采用女上位，骑坐在空月身上，徐徐而入。空月闭上眼睛，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这个时候是否能开启天眼？完全可以一试。 空月凝聚心神，运转天目，神光内视，居然能看见双方气机的流动运行，只是对方气机太弱。空月心中一个念头浮起：如果能有一种功法，通过这种方式把真元之气输送给对方，且在丹田稳固，那就是神功速成，该有多好！他试了一试，很遗憾，完成不了。 大乔小乔轮流骑坐，等她们气喘吁吁，感觉累了，空月再起身让她们躺下，更换方式，尽展雄风！ 下午，空月施展神行之术，赶往扬州谌家，晚上进入谌王妃房间。孕中的王妃脸庞和身体都明显发胖了不少，不过并不影响她的仪态和美貌。空月拥王妃入眠，发放外气，让她睡了个好觉。 次日凌晨，王妃醒来，空月告诉她：“顾向天和顾飞燕二人，我想今天带他们回南京，安排他们做一些事，如果你这里需要他们，事情做完，立马遣他们回来。” 王妃甜甜一笑道：“我谌家是上百年的大家族，下人多的是，有他二人无他二人没有任何关系，你只管带他二人回去，不用回来了。” 空月点点头，吻了吻王妃额头，问道：“你这次希望生一个儿子还是女儿？” 王妃有些动情地说：“当然是儿子，而且是你的，以后像你一样健壮优秀！” 空月搂紧王妃，耳语道：“你会如愿的！” 用过早餐，空月和顾向天、顾飞燕三人租一辆豪华马车，往南京飞驰。马车上，空月向二人详细解说了回南京办理的事项内容。 飞鹰帮是流民大军张敬轩的下属部门，所谓的经商也多半是不正当盈利。飞鹰帮与滁王有关联这件事，鉴于自己与滁王之间还算有缘，可以不向任何人透露，但是，几个发生命案的小院里，藏在夹墙中的金银，这些不义之财，取之无妨！ 飞鹰帮正被扶桑武者追杀，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自保，没有闲暇去顾及金银，空月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注定是最好的机会。 听完空月对任务的描述，顾向天沉默良久，思考行动计划。直到思考成熟，才开口说： “帮主，这件事，把金银取出来不难，难的是第二步，转运，更难的是第三步，储存。行事肯定在晚上，拉着银子满街跑，尤其在内城，很容易暴露，此其一；其二，放在哪里安全？如果存入银庄，数额太大，难免引起关注，飞鹰帮耳目众多，一旦被他们注意上，不是好事，麻烦无穷。” 空月点头：“言之有理，不愧为老江湖！” 顾向天接着说：“最好的办法是，先在准备行事的几个小院附近，相隔不远的位置，租下一处住房，租期半年，金银就藏在租住的房子里，等到风声平息，再逐渐处理。” 空月再次点头：“很好，到南京后你二人负责办理租房一事。今晚元宵灯会，你二人只管观灯，不管其它，明天开始办理。明天一早，先来莫家找我，租住几个房舍，交半年租金，花销不低，我先给你们一笔银子，同时带你们去现场踩点。” 飞燕说：“帮主放心，我哥哥作事，从来考虑周全，滴水不漏。” 接着补充一句：“除非遇到司空大人这样的高手，那就只有束手待毙了！” 三人不禁相顾而笑，这叫不打不成交！ 到达南京已经是黄昏，空月回到莫家，吃过晚饭，换上一件长衫，带领母亲出门看灯会。 元宵是大节，年年热闹，今年也不例外。回想去年元宵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让空月没有意料到的是，去年元宵节发现的残疾小乞丐现象，又再次重现眼前。 一路之上遇到好多个残疾的、奇形怪状的小乞丐，空月母亲心善，每见到一个乞丐，都会放下几个铜板给他们。她问空月：“哪里来这么多残废小乞丐？捕司不管吗？” 空月无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其实早已义愤填膺，他暗暗起誓，一定不能放过这些采生折割的幕后黑手，那条湖中的大船，我必须连根铲除！ 母亲说的话他也不能不回答，他说道：“这事还真不归捕司管，不过如果是有人故意把正常小孩子打成残废，这叫‘采生折割’，就是捕司必须过问的了！” 母亲说：“哪有这么多天生残疾的小孩！肯定是有人把正常小孩子拐带走后，故意制造的残废。你以后遇到这些坏人，一定不要放过他们！” 空月点头：“妈，放心，我不会饶过这些人！”没有哪个正常心智的人能接受“采生折割”，空月暗暗下了决心。 元宵后的几天，空月没有去捕司上班，他有意躲起来，一者带领顾向天­‌兄​‌妹​‌­踩点，二者在莫家陪母亲。 不得不说顾向天­‌兄​‌妹​‌­做事效率还真高，两天就把准备工作办妥，租下四个住房，还都是小院，都是在预定的区域。 这天晚上，三人正式行动，第一个目标是内城北城那个案发点。顾向天详细询问了金锭和银锭的数量，测算下来，一辆大马车就足够，他租下一辆豪华马车，自己亲自驾驶。 半夜，马车出动，空月身穿捕快制服，为的是应付突发情况，尤其若是遇到巡城军士，捕快身份还能有说辞。 马车从小街小巷悄无声息接近案发小院，相隔就一里来路，很快就到了。 马车停靠在院墙外大门边，顾向天­‌兄​‌妹​‌­施展穿墙术，直入小院，空月纵身跃起，飞入小院，他不选择穿墙是因为他手里拿着两个大木箱，是准备用来装金锭和银锭的。 施展穿墙术只能带出一些随身的小物件，大件的东西带不走，所以分成两步。第一步，将金银装入木箱，抬到院门边上；第二步，打开院门，将金锭和银锭装入马车。 他们一共准备了八只木箱，每箱装到大半的位置，就把夹墙内的金锭和银锭全部装完了，一起堆放在院门内边，飞燕先出门，揭开封条，里面再打开院门，两个男人迅速将八只木箱装上马车，之后关好院门，顾向天驾车，空月和飞燕跟在后面，没入夜色。 顾向天确实是老手，他租下的小院不仅距离案发点近，还都是小街小巷相连，不用经过大道，有效避过了巡城军士。 到达自家小院就好说了，马车直接驶入院子，金锭银锭全部卸下来，放入一个最隐蔽的房间，数了数，大概一万两银子，二千两金子，总计价值在三万两银子。 接下来，还有三个点，一个晚上可办理一个点。余下的三天里，空月带领顾家­‌兄​‌妹​‌­二人用同样的方式，把另外三个飞鹰帮窝点的金银全部转移走了，每个点的金银数额也都大同小异。 第八十四章、扶桑武者 如果捕司有重大事情，他们自然会派人来莫家找自己，既然没来找，说明没大事，那就继续让子弹飞。 元宵节已经过去五天了，空月依然不去捕司上班，他有锦衣卫特使的身份，上不上班，没人能奈何他。这天上午，他来到内城北城租住的小院中，和顾向天、顾飞燕​­‌兄‍‍妹‌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通过这几天的交道，空月很欣赏这两​­‌兄‍‍妹‌，看来当初不为难他们，且答应作太湖帮老大是对的。他开口道：“这次收获不小，大概在十二万两银子，你​­‌兄‍‍妹‌二人分四万两去，给手下的弟兄也都分上一些，以后尽量少干打家劫舍的事，作一些正当营生。” 飞燕咋舌道：“司空帮主太大度了，你找的门路，你还亲自一起行动，我们作为下属，一万两足够。” 空月摇摇头：“不用多言，太湖帮还有那么多兄弟，他们也得生活。” 顾向天起身致谢道：“这里先替众兄弟谢过帮主，我这就去把兄弟们全部召集起来，到南京拜见帮主。” 空月问：“三当家还关在扬州监狱里，可有门路搭救？” 顾向天回道：“管监狱那帮家伙，拿钱就能摆平！” 空月问道：“拿多少钱能摆平，把人救出？” 顾向天道：“也就四五千两足够。” 空月道：“你再多分五千两银子去，把三当家救出来。” 顾向天单腿下跪，两眼含泪，抱拳道：“谢帮主大恩！”起身出门而去。本来一开始计划的是要牺牲一个兄弟，就是三当家，没想到新任帮主不惜重金也要搭救。 顾向天走后，房间只剩空月和顾飞燕二人，顾飞燕脸如桃花，眼波含秋，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飞燕是经过风浪的江湖女子，自有一股豪爽之气，她直接就说道：“司空帮主，天气冷，帮主请躺到床上，属下替帮主暖暖身子。” 空月笑了笑，未置可否。飞燕却不含糊，直接就去整理床被，整理完毕，把自己剥脱了个精光，过来蹲在空月身边，抚着空月膝盖，说道：“属下替帮主宽衣！” 事情都作到这一步，再拒绝就不近人情了，空月回道：“天气凉，你别受寒了，去躺在被窝里。” 飞燕不肯动，说道：“属下是伺候帮主的！” 空月站起身，飞燕替他解下腰带，先脱下裤子，放在椅子上，用小嘴巴含了一阵，再为他除去上衣，扶他上床。 顾飞燕是练武之人，身体柔韧性极强，丰胸细腰，臀圆腿长，又还极为主动，空月很快坚硬如铁。飞燕见空月如此坚硬，却又久久不肯入巷，有些不知所措，问道：“帮主是嫌弃属下？” 空月答道：“不是这回事，我是担心你受孕，要不等下次，我给你带点避孕药过来。” 飞燕一听是这个原因，却也难得帮主这种时候还为属下作想，那是一个好男人的胸怀，是真正把女人当人看，她有些感动，说道：“若真能为帮主生下一男半女，也是飞燕的福分，不用避孕的！” 整个小院就是两人世界，他们就是这里的主人，勿须任何顾忌，飞燕放开喉咙大喊大叫，变换各种姿势，空月叹了口气：“唉！这可是影响我的修行进境。” 两人鱼水到晚上，飞燕还想留着空月，空月说什么也不干了，任何事情都得适度，他坚持要回莫家。 还好他回到莫家了，刚到家，母亲告诉他：“莫家主来找过你两次了，交代说让你一回来就去找他。” 空月淡淡一笑，心里已经猜到是为什么事，他说了声：“知道了，妈！”便出门去找莫家主。 不过空月还是只猜对了一半，他猜到了是与飞鹰帮和扶桑武者相关的事，没猜到的是，急于找他的人不是捕司，是潞王。 “潞王找我何事？”空月皱眉问莫家主。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他应该还在等你，你赶快去一趟潞王府吧！”莫家主催促空月。 空月抬头看了看窗外，还不算很晚，起身出门，腾空而起，飞向潞王府。 潞王果然还在等空月，他一直坐在书房，脸上神色有些凝重。 “潞王久等了，不知何事找空月？”空月问道。 “你且坐！”潞王不急于回答，过了一阵才说：“你都知道了，扶桑武者在追杀飞鹰帮，但你知不知道飞鹰帮的底细？” 空月假装不知：“愿闻其详！” 潞王缓缓说：“飞鹰帮是流寇张献忠的属下，打入南京潜伏，以经商为名，用各种不法手段聚敛钱财，还兼刺探情报。” “既如此，为何不动用军队，彻底铲除？”空月故意问。 潞王摇摇头：“他们隐蔽极深，无法做到一网打尽，而且嫡亲王滁王与他们之间还有瓜葛，有滁王罩着，又拿不出真凭实据，谁敢轻举妄动？” 潞王停了停，继续说：“扶桑武者就是本王专门聘请过来对付这飞鹰帮的，既然明的行不通，就用暗的手段干，也算为大明除害，这不为过吧？” 空月当然不能说作得不对，他只能说：“确实不为过！” 潞王讲述道：“这些扶桑武者是来自同一个家族的人，武艺高强，视死如归，按照我为他们打探到的飞鹰帮窝点，一个一个铲除，一共挑了他们六个窝点，但没料到昨晚在第六个窝点遭遇对手埋伏，一场大战，扶桑武者阵亡二人，负伤二人。” 空月等着下文，潞王却停下不再说。空月只好主动说：“扶桑武者遭遇重创，短期难以有所作为了，潞王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潞王说：“飞鹰帮属于流寇组织，下三滥是他们的强项，武功都不高，能出手重创扶桑武者，我估计有其他势力介入。既有其他势力介入，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继续追杀剩下的几名扶桑武者。本王不忍心看他们全军覆没，希望你能出面，帮他们一把！” “帮扶桑武者？”空月愣了愣，没说话，空月已经猜到了，联手飞鹰帮伏击扶桑武者的是“青煞”，他们都是滁王一条船上的人。“青煞”高手云集，自己要不要惹火上身！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潞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见空月沉默不语，已经清楚他的心思，他说道：“你若肯出这份力，本王一定在兵部和刘公公面前举荐你，以你的能力才智，捕司绝对不是你最终的舞台。” 确实，空月真不想在捕司与那帮人多纠缠，而且也不能直接拒绝潞王，否则就得罪潞王了。他回答：“谢潞王厚爱，只是不知，以我个人之力，能否助他们脱困。我先去会一会这些扶桑武者吧！” 潞王见空月答应了下来，脸上露出轻松的神情：“你尽快去找他们，晚了，我担心就来不及了！” 潞王立即详细告知空月扶桑武者的住处，之后拿出一个随身玉牌给空月：“你只要出示这块玉牌，他们就知道是我派去的人。” 空月接过玉牌，随即告辞潞王，走出大门。其实到这个时候，潞王的心思空月也已经探测清楚，保护扶桑武者只是一个托辞，扶桑武者的死活说实话对他不是很重要，他的更主要目的是，拉拢空月介入此事，与滁王彻底站在对立面，空月若能与扶桑武者联手，便能大量杀伤敌人，削弱对方势力。 空月站在黑暗的院子里，仰望天空，叹出一口气：“越搅越深了！不过是否帮这些扶桑武者，先去接触接触，看看都是些什么人，值不值得一帮。” 第八十五章、东瀛女子 空月的神识早就探查过扶桑武者的住处，他来这里可谓轻车熟路。 空月凌空腾飞而来，没有直接进入院子，而是降落在院墙外，先开启天目，仔细观察里面动静。 这也是一个普通住家，一栋小二层的房子，有个前院，还有个后院。扶桑武者共有五人，有两个女人，一个中年男人，两个青年男人。中年男人气场极强，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两个女人的武功和顾飞燕相当；两个青年男子武功大概相当于羊皮卷所载武功等级的中级入门境界，高于两个女人，但都躺在床上，显然有伤在身。 观察完，空月关闭神目，手里拿着潞王玉牌，提一口气，念动咒语，施展穿墙术，进入院子，站在院中央，轻咳一声。 中年武者闻声，手持带鞘长刀，迅速走出房门。他一眼看见空月手里的玉牌，握刀的手瞬间放松，作了个“请进”的姿势。 空月走进位于房子正中央的大门，两个女人站在旁边弓腰迎接。 两个女人一个是中年妇女，一个是少女，一看就是两母女，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很柔美，一举一动，极有礼节，充满女人味。空月实在没法把这两个女人与“冷血杀手”几个字产生联系。 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一张方脸写满坚毅，凭感觉，他们是一家人，中年男人是少女的父亲，也是这帮人的头领。 空月开门见山问：“受伤的人在哪里？我给他们看看。” 两个受伤的青年男子躺在同一个房间，睡在两张床上。空月伸手为二人把脉，打开天眼查看，他们一个是受了内伤，一个是受了剑伤，伤势不轻，能逃得一命回来，已经是奇迹。 本来是七个人，现在两死两伤，“青煞”既然介入，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以他们现在的情况，确实难以抵御强敌，必须尽快让伤者恢复。 空月拿出针灸，替二人扎针，同时输入真气为二人调理，经过一炷香时间的医治，两人苍白的脸略为有了一些血色。 但距离彻底康复还差得远，空月想了想，必须回去一趟，取一些药物，包括随身武器。 空月向中年男人解释：“当务之急，必须回去取一些药物，一个时辰之内赶回来。” 中年男人用不太标准的中国话说：“拜托您了！” 两母女也是躬身致谢：“拜托您了！” 空月出门，吸气腾空，消失在天际。 不到一个时辰，空月回来了，他带来了药箱，也带来了他的宝刀、长笛，还有两枚手雷。 空月的药箱里配备有一些药物，他找出几粒疗伤的药丸，让二人先各服用一粒。 之后空月在院子里拉上几道细线，把手雷当地雷，连上线，埋在地下，然后紧闭门窗，招呼所有人放心大胆休息。 说实话，空月第一眼见到这两个扶桑女人，就被打动了，那种天态的女人味，从未体验过的美好感觉，让他有一种冲动，愿意不惜一切保护她们的冲动。 接下来的两天，空月让几个人不要走出房门半步，需要的生活用品由他出门采购，同时反复为两个伤者疗伤，经过两天的调理，两人的伤势已经大见好转。 两个扶桑女子性格极为温柔，少女叫铃子，十七岁，母亲叫篮今，三十七岁，父亲叫秋田，四十一岁。 他们七人来自同一个武道家族，修炼忍术，暗杀是他们的主要职业，和“青煞”属于同一类型。 这次来中国是受潞王之邀，秋田二十年前曾经来中国拜师学艺，在南京与潞王交上了朋友，一直有书信往来。 死去的两个男人和受伤的两个男子都属于他们同一个大家族，他们家族总人数有几百人。 秋田年轻时在中国呆的时间久，足有三年，汉语说得不错，就是带有很重的异域腔调。 受秋田的影响，铃子与母亲也会说汉语，只是说得还不很流畅，空月和她们之间交流，秋田时不时还要充作翻译。 铃子问空月：“你多大年龄？” “十八岁又五个月。”空月报得很精确。 铃子“咯咯”一笑：“和我只差一岁，怎么你就能有那么高的武功修为，还懂医术？”她听父亲说，空月的武功不在他之下，都有些不相信，父亲可大了空月二十多岁。 空月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想了想，只好说：“那是因为我师父特别厉害！” “你师父？”这下所有人都感兴趣了，尤其秋田，他一直想在中国找到一位真正的隐世高人，日本武学本质上源自中华。 “你师父在哪里？”秋田问。 “在西山一个小庙里，他是出家僧人。”空月回答。 “能否领我见见你的师父？我想拜他为师。”秋田直接说出要拜师的要求。 “我得先请示师父。”空月说，他也不能肯定师父会不会收秋田作徒弟，甚至愿不愿意见秋田。 秋田却已经兴奋得两眼放光，空月才十八岁就已经达到了和他不相上下的武学修为，一手医术更是他不可想象，空月的师父绝对是难以望其项背的高度，整个扶桑诸岛都寻找不到。 就武功一途，秋田的修为在扶桑已经是顶级存在，比他更高的人没多少，而且即便胜过他，也不是绝对碾压，相差不会太大。 铃子接嘴：“那我也想见空月哥哥的师父，拜他为师！” 空月笑笑：“你干脆拜我为师得了。” 铃子高高兴兴说道：“好啊！我行拜师礼。”说罢，真要给空月下拜。 空月急忙拦着铃子：“我给你逗着玩的，我可没资格收你做徒弟，我的两个师兄都比我武功高很多！” 两个师兄武功都比空月高！这话又引起秋田兴趣了，他问：“你的两个师兄多大年纪？修为高到什么程度？” 年龄倒是好回答，空月说：“大师兄五十岁，二师兄三十岁。” 至于武功高到什么程度，空月想了想，答道：“我和两个师兄过招，顶多能支撑到一百招，必败无疑。” 秋田两眼大放光芒，说道：“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你的师兄，和他们切磋一番！” 一个真正的武者，视武学为生命，知道有高过自己的人，那是无论如何都要切磋交流的。 铃子笑嘻嘻说：“南京真是繁华，在扶桑找不到这么繁华的地方。” 空月笑笑：“你要喜欢南京，在南京找个丈夫，就可以一辈子生活在南京了。” 铃子一点不恼，笑道：“我倒是想，可我爸爸妈妈不同意！” 铃子和空月说者无意，秋田和篮今却是听者有心，他们突然觉得，空月和铃子很般配，而且发现铃子真有些喜欢空月，她看空月的眼神充满柔情。 铃子若能嫁到中国，嫁到南京，嫁给空月这样的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秋田家族那种打打杀杀的生活，实在不适合于一个女孩子。 想到此节，秋田突然发问：“司空，你家有几口人？” 空月想也没想就回答：“两口，就我和我妈。” “你还没有娶妻？”秋田再问。 “还没有。”空月答。 秋田心里一阵欢喜，中国的风俗，男人可以娶不止一个老婆，但只有第一个是正房，如果铃子嫁给空月，就是正房。秋田不禁和蓝今交换了一个眼神。 但这种事，还得慢慢来，最好让他二人先发展出感情，最后水到渠成。 扶桑又叫东瀛，文化上主要继承中华汉族文化，对中国有一种本能的认同感。 第八十六章、生死大战 空气里似乎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堂屋大门紧闭，所有窗户紧闭，但房间的内门都大打开，晚上也都不点灯烛。空月、秋田和两名受伤的男子住在一楼，铃子和蓝今两母女住二楼，所有人即便睡觉也是衣不解带。 空月更是很少睡眠，一大半时间用于打坐，即便睡下，也保持高度警觉。 已经快四更天，空月收坐，刚躺下，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空月立马判断出，是有人从高往下跳跃，踩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几声。从声音着地的轻重，空月能判断出武功的高低，来人不少，武功有高有低。 空月迅速下地，穿上鞋子，长笛插在腰带上，拔出长刀，刀鞘扔在一边，走出房间。 堂屋里，秋田也已经双手握刀作好战斗准备，空月和秋田对视一眼，二人一左一右紧盯着大门，全神戒备，此时门外已经站着两个黑衣人，院子里、院墙上，都站着好几名黑衣人。 突然间，“砰！”的一声大响，堂屋两扇大门被巨大的掌力震飞，对直撞向屋内的空月和秋田二人，空月飞起一脚，将飞向自己的门扇踹飞回去，撞向门口黑衣人。秋田则一刀横斩，将飞撞向他的门扇劈为两段。 “砰！”又一声大响，飞向门口的门扇被一掌击碎，碎片纷飞间，门口两名黑衣人仗剑冲入室内，寒光闪动，直刺空月秋田二人胸腹。空月和秋田挥刀还击，一对一，瞬间交换十数招，两个黑衣杀手的武功竟不在空月和秋田之下，且室内空间狭窄，用剑以刺为主，灵活快捷，反胜于以劈、斩为主的刀法。 院子里还有十几个黑衣人，也都开始行动，但他们不幸碰上了空月布下的细线，拉响了空月埋设的地雷，“轰！轰！”两声巨响，几名黑衣人倒在地上。 没有受伤的黑衣人毕竟还是占多数，他们毫不退缩，但堂屋进不去，里面四个人刀光剑影，正打成一团，他们果断选择了攻击窗户。几个人舞刀斩开一楼窗户，跃入室内，还有几个人飞身跃起，斩开二楼窗户，跳上二楼。 从窗户进入室内的黑衣人与两名受过伤的扶桑武者迅速交上了手，二楼也传出打斗声。空月心里大急，如果进来的其他黑衣人，只要还有一个是对面这两个杀手的武功层次，今天所有扶桑武者，包括自己，只有全军覆没，无一能幸免。 一名从窗户进来的黑衣人绕过来试图从背后偷袭秋田，空月眼观六路，看在眼里，猛发一招将面前对手逼退一步，疾速后撤三步，后撤的同时手里长刀脱手飞出，斩向偷袭之人，而长刀脱手的同时，伸手拔出了插在左边腰带上的长笛。 脱手的长刀带着龙吟声贯穿了偷袭者的躯干，空月的长笛也瞬间与对面黑衣杀手的长剑交换数招，两边发生在同时。 空月长笛作剑，快如闪电，一招突刺，笛尖距离对方胸脯还有一尺，突然笛尖喷出一团火球，火球夹带上百粒铁砂，直扑黑衣杀手脸面、双眼。 黑衣杀手猝不及防，眼前一黑，满脸刺痛，急速后退，已经晚了，空月闪灵般的突刺紧跟了上来。 黑衣杀手只觉得喉咙一阵刺痛，一直贯穿到后颈，还听到了颈骨断裂的声音，呼吸再也无法继续，意识很快消失，身体萎顿在地。 空月一招得手，快速回手收招，翻身再刺倒一名出现在身后的黑衣人，飞身几步，跳上二楼。 二楼之上，蓝今和铃子母女正背靠背抵挡三名黑衣人围攻，已经险象环生，危在旦夕。 空月暗叫一声：“好险！”迅如闪电一个飞身急刺，刺穿了一名背对自己的黑衣人胸背。 本来是两个女人对付三名杀手，现在反转成两个杀手面对三名对手，加之新入战团的空月武功比两母女高太多，形势立马逆转，两名杀手完全落在挨打状态。 空月知道楼下形势危机，不敢有丝毫耽搁，快速连环突刺，长笛刺入了一名黑衣人腰肋，黑衣人瞬间蹲了下去。 最后一名黑衣人见势不妙，一个飞身跳出窗口，但铃子手里的刀更快，随后跟上一记横斩，在空中切断了他的腰椎，黑衣人重重摔在院子里。 空月旋即飞速扑下楼，楼下的决战刚刚结束，两名本就负伤的扶桑武者双双战死，不过也拉了三个黑衣杀手陪葬。 秋田的武功与面对面决战的黑衣人旗鼓相当，但身后遭遇偷袭，前后难以兼顾，一个分神间，对面黑衣人的长剑贯穿了秋田的胸膛，秋田负伤后的绝地一击也重创了黑衣杀手腹部，黑衣杀手捂住腹部撤出战斗，越墙而走。 还好真正的高手只有两人，一死一伤，余下的其他杀手都不是空月对手，空月在院子里又干掉了两人，其他人全部越墙逃走。 空月一跃上到院墙，看杀手已经跑远，不去追赶，返回房屋。蓝今和铃子正跪坐在地上，一左一右楼着秋田，蓝今紧捂住秋田胸口伤处，鲜血却从背部喷涌而出，空月摇摇头，这种高手运内功发剑刺出的贯通伤，神仙来了也难救。 秋田的神识还清醒，他看着空月，空月蹲下来，伸手拉着他右手。秋田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说：“拜托……拜托你，照顾……她们……母女！” 空月点点头：“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没有人能伤害她们！” 秋田脸上浮出一丝笑意，看向蓝今和铃子，艰难说道：“快……离开……此处。”之后眼神逐渐涣散，慢慢闭上眼睛。 蓝今和铃子紧紧楼着秋田，她们没有流眼泪，对从事杀手职业的人，死亡只是一个早与迟的问题。这种场景，似乎对她们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空月站起身，死者已经死去，关键是要保护活着的人。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必须尽快撤离，否则如果出现第二批杀手，只有全部玩完。 空月背起药箱，从黑衣人身上拔出宝刀，插入刀鞘，在身上挂好，俯身拉起蓝今和铃子二人，直接往门外走去。母女二人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很顺从的跟随空月往外走。 空月打开院门，对二人说：“此处不可久留，快跟上我。”随即施展轻功往前疾走，两母女在后面紧紧跟随。 空月把蓝今和铃子二人带去的是顾飞燕正住着的小院，前几天才租下来，就在内城。 三人来到小院门口，空月念动咒语穿墙而入，打开院门，母女两进去后，再关闭院门。 院门的开关声惊动了顾飞燕，她起身披衣出门，看到空月带两个女人进来，既不吃惊，也不恼怒，热情招呼三人进房间。 飞燕点亮油灯，请三人入座。空月告诉飞燕：“这两人是我必须保护的朋友，以后就在这里住，你先为她们准备床铺。” 飞燕回答：“属下遵命！”便起身去准备。 空月这才给母女两解释：“这里是我一个属下的房子，你两暂时住这里，秋田他们三人的尸体我会处理，你们不用操心，这几天不要外出。” 顾飞燕把床铺好了，空月让母女两上床歇息，母女两睡一个大床。 空月问飞燕：“我的床呢？” 飞燕说：“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空月摇摇头：“你还真是，什么机会都不放过！” 顾飞燕这才问：“她们两不像华夏人氏，什么来历，帮主如此重视她们？” 空月简单回答道：“是扶桑人，两母女，朋友的妻女。” 第八十七章、宴请太湖帮众兄弟 是日一早，顾向天回来了，他向空月一抱拳：“帮主，所有太湖帮众兄弟，一百五十多号人，全部召集整齐，现候在外城，在哪里拜见帮主？” 空月想了想，回道：“你去找个饭庄，我请大家吃顿饭，安排丰盛一些，让所有人吃饱喝足。” 顾向天问：“地点要僻静一些还是热闹一些？” 空月略一沉吟，答道：“僻静一点吧，没见过这些人，不知道他们都什么脾性！”他是担心这些人喝点酒后闹出事，惹起官府注意，这样的江湖人士身份，越低调越好。 “好的，帮主！”顾向天一抱拳，转身离去。 空月看了看天色，距离吃午饭还早，他提起药箱，来到蓝今和铃子的房间，对她两说：“过来躺下，我给你们化个妆，呆会儿出门吃饭。” 蓝今先仰躺下，空月拿出很多材料，在她脸上、头发上一阵倒腾，足足半个时辰，之后让她起来自己照镜子，飞燕转身去拿镜子，蓝今刚坐起来，铃子先叫起来了：“哇！妈，完全不认识你了。” 飞燕拿来铜镜，蓝今照过镜子，对空月佩服得五体投地：“你太太神奇了,连我自己都不认识我自己了！” 铃子躺下，空月也在她脸上、头发上倒腾半个时辰，然后让飞燕找几件衣服给她们换上。 空月退出房间，在客厅等候，过了一会儿，两母女换上飞燕的衣服出来，衣服基本合身，两人完全变身为不折不扣的中国江湖女子。两母女相顾而笑，这样出去，没有人能认出她们的庐山真面目。 这边化完妆，那边顾向天也回来了，看到两个陌生女子，也不便多问，只是告诉空月：“饭庄订好了，就叫‘太湖饭庄’，在外城靠南门的小河边，兄弟们都已经过去了。” 空月点点头：“去租两部马车来。” 顾向天再次出门去租马车，空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一身短打武服，不太满意。飞燕是精明人，马上会意，说道：“属下这就出门给帮主置办一身衣服！” 空月一想，第一次见众兄弟，面子还是得讲讲。他点点头：“一件外套即可，尽快办理。” 飞燕说：“属下办好后，直接送到太湖饭庄门口。”说罢扭身出门，动作飞快。 少倾，马车租到，空月和顾向天坐上一辆车，蓝今和铃子两母女坐另一辆车，不急不缓驶往太湖饭庄。 到达饭庄门口，顾飞燕已经手上捧着一件青布长衫等在那里，她确实办事麻利。空月穿上外套，感觉很满意，还有那么一点“范”！ 进入饭庄，顾向天一声招呼：“快来拜见老大！” 一百多条精壮汉子全部拥过来，单膝跪地，抱拳高呼：“拜见老大！” 空月展颜一笑，点点头：“请起！”他对这些汉子第一印象不错。 大厅全部被包下来了，十几张台面，空月坐在第一张的主位，三名女子，顾向天，太湖帮当初的二当家和四当家、五当家，共八个人坐在第一台。其它台面十人一张，安排井井有序，空月对顾向天再增好感。 菜品很丰盛，鸡鸭鱼肉齐全，酒敞开供应。空月有言在先，自己只喝三杯，别人随意。 感觉最惊讶的要数蓝今和铃子，她们对空月又增添了一重认识，他居然是这么多人的老大，这个才十八岁的小年轻实在深不可测。 空月请所有人放开吃喝，江湖人士，本就豪爽，自然不会客气，三个女人也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空月有意把蓝今和铃子化妆成很普通女人的样子，他不愿意她们太引人注目。 吃吃喝喝间，空月也在观察所有人，他发现这些汉字虽然武功低微，但都很精悍，看得出顾向天选人，重质不重量。这些人以后真有可能排上用场。 空月小声给坐在旁边的顾向天说：“我传给你的武功，上半部分可以传给这些人，当然，前提是，他们愿意修炼。” 顾向天立马举杯道谢：“帮主真乃大恩大德！顾向天代众兄弟谢过帮主。” 空月只把羊皮卷上所载功法的初级和中级部分传给了顾家‍兄‍妹​，他说的上半部，自然就是指初级功法，不过对于这些人而言，也已经足够。就连太湖帮武功层次最高的顾飞燕也只是初级中的高阶，而顾向天才是初级入门水平。 空月看了看铃子母女，看了看顾家‍兄‍妹​，看了看太湖帮众兄弟，心里生起一个念头，既然是老大，就有责任照顾下属，这些下属还有家人，而要让这些人都过好，首先自己得过好，过稳当。 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何不买下一处大宅院！母亲总不能老当下人，自己总归要成家，铃子母女需要安置，顾飞燕‍兄‍妹​要有个落脚处，太湖帮众兄弟也需要有个可接待的处所。 他心里一默，属于自己的财产已经达到八万五千多两银子，在南京也算是个有钱人了，在南京内城，一万两银子足可以买下很不错的宅院。 主意已定，他转头小声对顾向天说：“散场后，回去了，我有些事交代给你！” 顾向天恭恭敬敬回答：“好的，帮主！” …… 空月交代给顾向天的任务是，在内城寻找可出售的房屋，面积要大，房子要多，价格在一万五千两银子以内。 顾向天明白空月的意图，高高兴兴出门寻找房子去了，空月则告别众人，来到刘公公府上，他要给刘公公亲自汇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别人可以置之不理，刘公公是一定要告知的。 江湖势力“飞鹰帮”，杀手组织“青煞”，都属于滁王的势力；扶桑武者则属于潞王的势力，空月唯一没有说飞鹰帮与流寇首领张敬轩有关系，毕竟太事关重大，自己也没拿到真实凭据。 两大势力生死搏杀，两败俱伤，扶桑武者几乎全军覆没，只逃走两人；飞鹰帮和青煞也遭受重创，飞鹰帮被连挑六个窝点，死亡不下三十人；青煞多名高手殒命。所有这些，空月都一一向刘公公作了详细汇报。 刘公公脸上浮起微笑，看得出他是发自内心欢喜，两王相争，斗得越狠他越高兴。 “干得不错，不像捕司其他的人，一问三不知，我没有看错你！”刘公公表扬空月。 “但是我很多天没有去捕司上班，不知道骆总捕头会不会给我小鞋穿！”空月也说出一些担忧。 “你是锦衣卫特使，上不上班有你的自由，捕头只是你的一重身份，不必太在意。”刘公公宽慰道。 有刘公公撑腰，空月自然放心了！ “你的医术果然高明，我的两个家眷气色都红润了好多，你有空时给我也调理调理！”刘公公话题转道身体健康上了。 “这个，只要公公有需要，卑职随时尽力！”调理身体是空月的拿手好戏。 “今天就先调理一次吧！”刘公公见到大乔小乔身体明显好转，自然想要自己更好，他毕竟最在乎的还是他自己。 空月请刘公公放松坐好，为他作了一个全身检查，四十多岁的刘公公没啥大病，就是有些肥胖，导致血压偏高，加上本身没有男人根，偏还要沉溺女色，用各种替代品玩弄女性，心理的变态会影响到身理，是故心虚气短。 这种情况，外在的调理能起到一定作用，但如果不从自身改变，还是治不了本。 而空月能做的，只能是外在的调理。 空月内心有些牵挂大乔和小乔，但天色已晚，刘公公又在府上，自然不便去找她们。 第八十八章、置办新家 既然还是捕头身份，那怎么都得去捕司亮亮相，何况，还有别的事。 骆总捕头看着走进来的空月，表情有些奇怪：“飞鹰帮和扶桑武士的信息你是怎么得到的？你太神奇了！” 空月淡淡一笑：“说我神奇的，可不止你一人！” 骆总捕头说：“他们两边打了个两败俱伤，死了不少人！” 空月回答：“我清楚，受潞王之托，我来处理几名扶桑武士的尸体。” 他搬出潞王是因为，骆总捕头作为滁王一条线的人，不可能不清楚飞鹰帮是滁王势力，而扶桑武士是潞王势力。他协助扶桑武士一事，因为是夜间，对方未必能看清楚真实面目，但如果没有理由的就领取扶桑武士尸体，肯定引起怀疑，他并不想惹麻烦。 骆总捕头点点头：“没问题，所有死者家属都可以领取尸体。” 家属不领取，捕司还得费力气处理这些尸体。 空月道：“谢谢总捕头！我今天来就是为领取尸体一事，要没别的事就先告辞了。” 空月正想转身走，骆总捕头突然说：“稍等！”他脸上神色有些尴尬，说道：“有件私事想麻烦你。” 空月问：“什么事？请直说。” 骆总捕头压低声音说：“我家婆娘屁股上被你切了一刀，留下一条长疤痕，阴雨天还会痛，她老骂我，听说你医术逆天，想请你帮帮忙，给她看看。” 空月一笑：“没问题，我先配一些药，配好后再来找你。” 空月把秋田三人的尸体领出来，买三口棺木装殓，租一辆马车，一直拉到城外西山脚下，雇几个农夫挖三个大坑，准备安葬。下葬之前，他把化过妆的蓝今和铃子领过来，让她们最后看一眼秋田，再落葬，之后磊出三个坟墓。 蓝今、铃子母女在秋田坟墓前下跪，叩头三个，依然没有流眼泪，她们是外表柔弱而内心坚强的女人。 回去之后，空月在街市上购买了一些草药，打碎后用烈酒泡上，这是一种治疗刀伤甚至烧伤疤痕的灵药。 这边顾向天很快就为空月挑选了几处宅院，空月亲自去看了看，都不太满意，总觉有缺陷。 顾向天提议，是否可以不要仅局限在内城，外城也考虑进去，这样选择面大很多。 空月下细一想，其实也有道理。内城虽然是有钱人居住的地方，环境更好，但晚上宵禁，关城门，街道还有军士巡逻。而外城相对自由很多，自己被太湖帮一帮兄弟推为帮主，免不了经常有往来，在内城反而不便。 空月同意：“外城也选选吧！” 两天后，顾向天带回来几个售房信息，空月一处一处去观看，有一处不错，空月很动心。 这是个大宅院，用地面积巨大，足有莫家宅院用地的三分之二大小，房子布局不是对称型的合院，是分散性的，关键是房舍多，估计住上三五十人都轻轻松松。 宅院在南城，周边环境不算差，售价一万一千两银子。空月心里已经喜欢上这套大宅院了，但他没有表露出来，他决定再仔细看看。 他在大院里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启神目，仔细搜寻扫描，没看见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房屋里里外外也还完好，没什么破损，只是需要添置家具用品。花园杂草比较多，这也没有关系，母亲最乐意做这种事，她连替东家干活都尽心尽力，更何况是为自己家干。 就这家了，空月下了决心：“办理吧！”他交代顾向天。 所有房舍全部是南北向，小二楼居多，少量平房，自由布局，很符合空月口味，他不喜欢那种四平八稳的对称式布局。他很快把母亲的住房、自己的住房、顾家‍​兄​妹‌‍的住房、铃子母女的住房都预先安排好了。 下一步是购买家具，空月依然安排顾向天、顾飞燕‍​兄​妹‌‍全权办理，马上住人的房间，先期购买，其它房间以后慢慢置办。 还有就是，得请下人，这么大宅院，这么多房舍，光打扫就得花好多人力，厨房也得开火。几人商议，先请五个下人，其中两个厨工。 顾家‍​兄​妹‌‍办事果然高效，两三天就全部办理完毕，家具安置到位，下人到岗。 空月将顾家‍​兄​妹‌‍安排在西侧一栋小楼居住，蓝今和铃子在东边一栋小楼居住，自己和母亲住北面一栋小楼。 该请母亲离开祖家，过来当主人了。早上，母亲正要出门干活，空月叫着她：“妈，不用干活了，我买了房子，你把东西收拾好，我们这就搬过去。” “你买了房子？”母亲不敢置信！ 空月点点头：“是的，那才是我们自己的家。” “有多大个房子？”母亲问。 “去了就知道了！”空月微微一笑回答。 母亲开始收拾家当，空月前去向祖家主告别，祖家主有些不舍：“你妈妈一走，你恐怕也难得来祖家一趟了吧？” 空月回答：“有事了我们可随时联系。” 母亲还是那个习惯，能带走的，尽可能带走，一件物品也不舍得扔，空月不加干涉，那边房子大，多少东西都能装下。 一辆马车把空月母亲和所有用品都搬运到新居，当母亲看到宅院的规模时，目瞪口呆：“得花多少银子啊？”她问空月。 空月如实说：“一万两多一些。” 母亲张大了嘴，惊问：“你哪来这么多钱？” “别担心，妈，这是我立了功，朝廷赏赐的！”空月回答，接着说：“我现在是南京城总捕司捕头，应该住大房子。” 南京城总捕司捕头，如果放在现代，相当于一个省会城市公安局的部门领导。空月妈妈基本上还算有概念，那是个普通老百姓不敢直视的位置。 空月母亲听后，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她真不敢相信，一年半前，她的儿子还是一个为一个女孩子寻死觅活的小屁孩，一年多后，就已经是捕头，还买下了一所大宅院。可他毕竟还是只有十八岁多，在她眼里还是孩子。 空月扶着母亲到她的卧房，母亲实在不适应，绫罗绸缎的被褥，楠木的家具，她以前作下人，碰一碰都是小心翼翼，现在，这一切就都属于她了，她还有些不敢坐、不敢躺。 顾飞燕‍​兄​妹‌‍和铃子母女前来拜见空月母亲，一个个毕恭毕敬，把母亲当老太太一样，母亲更不适应了，以前都是她对别人毕恭毕敬，从来没想过别人对自己如此，她有些手足无措。 空月笑了笑，心知母亲的身份性格，只能慢慢适应。他带着母亲和几个人一起下去宅院转悠，母亲看这么多空地，很是兴奋，看到一块地，指点道：“这里可以种菜。”看到另一块地，指点道：“这里可以种花。”空月均一笑置之，母亲愿意作什么，他都不会阻拦。 回到房间后，只剩母子二人，母亲问空月：“那几人都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让她们住在这里？” 空月知道母亲会问这个问题，早有准备，答道：“都是我的下属，私下协助我办案的，我工作上需要这样的人。” 母亲说：“飞燕‍​兄​妹‌‍是江湖上的人，适合协助你办案。那两母女不像中土的人，她们能协助你什么？” 母亲看人眼光还挺准，空月暗想，他回答：“那两母女是扶桑人，她们可都有武功，还很厉害。” “是吗？”母亲有点不信：“看她们可温柔了，居然会武功！那个扶桑女子看上去很贤惠，要不你娶她为妻吧，也省得妈老是操心你的婚事。” “过段时间再说吧，不着急！”母亲也喜欢铃子，空月心里挺高兴，铃子确实惹人喜爱。 第八十九章、巧手治疤痕 空月配的治疗旧伤疤痕的药是将几味草药打碎泡制成的药酒，几天就泡好了，空月装了一小瓶带在身上，来到总捕司找骆总捕头：“药已经配好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吧？” 空月言出必行，骆总捕头极为高兴，说道：“现在就方便，我领你去我家里，婆娘天天催，等得都不耐烦了！”两人从捕司骑上两匹马，很快就到了骆总捕头家。 这是熟悉的地方，曾经被自己搅动得翻天覆地，现在已经恢复原样，修葺一新。 空月先在一楼客厅坐了一会儿，骆总捕头的太太从二楼下来，见到空月到来，深深作礼，道了个万福。上次空月没仔细看骆太太，这次细看，居然还是个大家闺秀，雍容大气，人到中年，风韵犹存，看得出不是一般平民家庭出生。 骆太太客气寒暄了几句，便将空月领到二楼卧房，把骆总捕头赶出去，让他在一楼等候，之后关上房门，很大方地脱下裤子，露出雪白滚圆，丰满肥大的臀部。本来长得确实不错，遗憾的是，左边臀部有一条半尺长的伤痕，暗红色，像条蚯蚓趴在屁股上。 骆太太先背转身给空月看，之后转过身面对空月，说道：“请你帮忙治疗，主要还不是说有疤痕不好看，除我男人也没别人看，关键是一到阴雨天就会痛，坐久了也会痛。这件事我也不怨你，都是我家男人不会办事，惹恼了你，我骂过他很多次了。” 空月淡然一笑：“你说的没错，当初我追查采生折割案子，查到西城捕司的鲍捕头是幕后黑手，鲍捕头发现我在查他，几次设计陷害于我，想置我于死地，后来我与他公平决战，杀死了他，说实话我杀他是帮他，否则，我若把事情报到刑部或直接捅到更高的部门，他全家都得完蛋。骆总捕头怀疑是我杀了鲍捕头，要缉拿我，这本来也没错，但他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地就把我妈抓起来，关在监舍里，以此来诱捕我，对我来说，怎么对付我都没关系，但若敢动我妈，那我可就六亲不认了，非得收拾他全家。” 骆太太连忙说：“确实是我男人的错，干采生折割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罪，鲍捕头该杀，我男人更不该动你妈妈，我爸也把他痛骂了好几次。” “你爸，你爸是谁？”空月好奇地问，能痛骂骆总捕头的人应该不是普通人。 “我爸以前是南京兵部侍郎，前几年退了，但关系还是有的。”骆太太有些自豪地回答。 原来是兵部侍郎的千金，难怪气质不凡，敢对骆总捕头指手画脚。骆太太倒是足够大方，面对面近距离，光着屁股给自己说话，一点不显害羞。 骆太太继续说：“我男人原来是我爸手下一名军官，追随我爸多年，我爸赏识他也信任他，不仅把我嫁给他，还把他安插到捕司，没有我爸提携，他啥都不是。” 空月笑了笑，说：“原来他是托泰山大人的福！那有些事情你是得教导教导他。你趴在床上吧，我给你治疗。”空月已经想到以后找机会给她说一声，提醒骆总捕头，不要吊死在滁王那颗树上。 骆太太依言趴在床上，空月拿出装酒的小酒瓶，拧开盖子，倒一些在右掌心，搽在骆太太屁股的疤痕处，用手掌轻轻揉摩，等到酒彻底干了，再继续倒一些搽上去，同时在揉摩时掌心吐出真元之气，注入肌肤皮肉进行修复。 可能这种反复的揉摩，深深透入肉体的温暖让骆太太很舒服，她发出了轻轻的呻吟声。 整个治疗过程不足半个时辰，疤痕完全看不见了。空月施展神目检查，已经完全修复如初。 空月轻轻拍一拍骆太太肥白的大屁股：“好了，治疗结束，你可以起来了。” 骆太太用手摸了摸伤痕的部位，入手光滑，摸不到原来凸起的伤痕，按一按，没有以前那种痛感。她起身，拿起桌子上一面铜镜，放在身后照，扭头仔细观看，果然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痕迹。骆太太不敢置信地说了一句：“你太不可思议了！” 空月淡淡一笑：“穿上裤子吧，我们出去，总捕头一定等得着急了！” 骆太太听话地穿上裤子，两人走下楼，骆总捕头正在厅里坐在躺椅上抽烟，看二人下来，急忙站起来，关切地问他太太：“怎么样？都治疗好了？” 骆太太给了他一个笑脸：“神医就是神医，已经完全好了，一点看不出来。” 骆总捕头抱拳道：“多谢司空捕头！我该怎么感谢你？” 空月摆摆手：“不用言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刚要走，又补充了一句：“我虽是捕头，但可能不能每天来上班，总捕头能多担待一些就好。” 骆总捕头道：“这个无妨，如果有事我会主动通知你，没事你自行安排。” 空月一笑：“这样最好！”他需要的就是自由。 空月出门，直接施展神足通往家赶，才到家，还没坐下，突然大脑接收到一种不安信息，他迅速静下心仔细体察，是来自鲍星娥母女，难道她们家又出事了？ 空月不敢怠慢，火速出门，施展神足通，赶往鲍家。下细一算，他已经很久没有到过鲍家了，足有半年以上，不禁有些牵挂。 鲍家大门紧闭，空月施展穿墙术，连续进入院子，进入房子，还好，一家人都在，没有外人。 鲍家母女脸色有些憔悴，其它没多少变化，星娥的弟弟长高了，外公躺在床上，星娥姐弟和母亲三人正围在床边。 空月在她们身后轻轻说了句：“我来了！” 鲍星娥母女转头，见到空月，流下几滴眼泪，不说话。空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老头子，两眼紧闭，面容蜡黄消瘦，气若游丝，看得出已经处在弥留状态，行将就木。 空月上去为他把脉，脉象几乎停滞，开启神目观察，已经回天无力。空月不禁暗暗有些责备她们母女，如果早一些通知自己，或许还有救，现在，最多只能延缓他一两个时辰。 其实没有到性命交关，她们也发不出强烈的求救信号。 空月运气注入老头子头顶、心间，老头子缓过一口气，睁开眼睛，看到空月，露出一丝笑意，他喉咙动了动，说道：“你……来得……正好……以后……帮忙……照顾他们！” 空月握住老人的手，点点头：“你放心，我只要活着，就一定保护好他们。” 老头脸上显出安详的笑意，眼神充满欣慰。 空月回头问鲍太太：“老人家这是怎么了？” 鲍太太抹抹泪，回答：“前几天湖北传来消息，流寇大军占领了黄州，家兄一家人全部遇害，家父得到消息，悲伤过度，当晚就吐了好多血，一病不起，看了医生，抓了药，不见起色，今天就连一滴水也进不去了。” 空月才想起，自己从来没有在她们一家面前显过医术，难怪她们想不起自己。 但是事到如今，生命之路已经走到尽头，多留住他的生命一两个时辰又有多大意义呢！ 空月再次为老人注入真元之气，问道：“老人家，你还有什么话要交待没有？” 老人张了张嘴，隔了一会儿才说道：“他们就都……托付给你了！” 流寇大军所到之处，可谓玉石俱焚，老人在谷城的一家没有了，儿子在黄州的一家也全部没有了，他受不了这个打击，现在，只剩下女儿和外孙、外孙女，他唯一的希望和寄托。 他清楚自己即将告别这个人世，在彻底离开之前，能将他们托付给稳妥的人，他才能放心离去。 他的愿望满足了，他最终安详逝去。 鲍家不得不再次设下灵堂，空月把顾向天和顾飞燕叫过来，让他们协助办理后事，顾家‌­‍兄‍妹​忙前跑后，一直忙碌到把老人彻底下葬，入土为安。 第九十章、为鲍家人作主 鲍家一家人委实够可怜，只不过在乱世之中，比他们更可怜的大有人在。 空月想，老头子死了，星娥弟弟只有十四岁，还不能承担家庭重任，要不，给母亲说一声，让她们一家搬过来一起住，不过还得她们自己乐意才行。 也不着急这几天，从长计议，空月心想。 空月边想边信步来到蓝今和铃子住的小楼看望她们。小楼两层，楼上楼下各有四个房间，二人把暂时没用的房间关上，把自己居住的两个房间和二楼一间客厅布置得很舒适。 空月说：“要不要给你们单独安排一两个丫鬟？” 蓝今赶忙说：“不要，我们平时闲着没事，自己干。”两母女的汉话水平大有长进了，说得清清楚楚。 铃子说：“我们想在一楼作一个洗澡池，想给你商量怎么作？” 扶桑人喜欢泡澡，这个可以理解，但如果在地上挖个池子，好像太费事了，可以定制一个大型的木浴盆，一样泡得很舒服。 空月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她们听，她们两想了一阵，商量了一阵，说：“可以吧，制作一个可以两个人一起泡澡的浴盆就行。” 泡澡还要两个人一起泡，这扶桑的生活习惯是和中土不同。 空月说：“这个简单，单独拿一间房子作浴室，安装一个大的木制浴缸，就是烧水麻烦，难道你们自己烧水？” 烧水涉及炉子、煤、水壶等一系列东西，确实麻烦，两母女说：“我们自己解决！”为了泡澡，她们愿意麻烦。 空月站起身，正要告辞，蓝今也站起身对空月说：“月，给你说件事。” 空月问：“什么事？” 蓝今小声说：“月，你快十九岁了，铃子也快十八岁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可否娶铃子为妻？这也是他爸的心愿！” 空月一愣，他没想到蓝今会主动提出，而且这么直接，他犹豫了一下，铃子是个可爱的的女孩，他心里喜欢，也接受，但双方存在文化和生活习惯的差异，如果娶作正妻，必须慎重。他假装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铃子是处女，我愿意娶铃子为妻；如果不是，只能娶作妾。” 蓝今连忙说：“铃子是处女，从来没有和男人谈过情说过爱！你可以马上验证。” 她招呼铃子：“你过来，把裤子脱了，让月看清楚。” 铃子果然很听话地当场把裤子脱光了，仰躺在椅子上，要让空月看。 蓝今也把裤子脱了，对空月说：“是不是处女一看就知道的，月，你比较一下吧！” 空月赶紧摆手说道：“快起来，穿上衣服，我也就随口说一说，我同意娶铃子为妻，但是婚事不能大操大办，只能从简。”铃子身份特殊，不宜曝光。 蓝今说道：“没问题，不需要操办，在扶桑，婚礼完全没有中土复杂。” 婚嫁是人生大事，得先禀告母亲，母亲本就希望自己娶铃子，这下她肯定乐意。 回到卧房，还没有来得及给母亲说这件事，空月脑海又接收到鲍星娥母女的报险求救信息，这次显得比上次还要强烈。 空月纵身越出窗外，连续施展神足通、穿墙术，赶往鲍家，进入鲍家后，直接穿入室内。 室内的一幕让他无比震惊也无比愤怒，只见西城捕司的陈捕头正脱下裤子，要对卷缩在床头的鲍家母女施暴，鲍太太在苦苦哀求：“孩子还小，你要什么我给你，只求你放过孩子！” “十六岁，都可以生孩子了，还小！你们两我都得要。”他不顾鲍太太的哀求，动手撕扯鲍星娥衣服。 鲍太太想上前阻止，被陈捕头狠抽了几个耳光，打得晕在床上，鲍星娥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裤子被三下两下扒拉到膝盖。 陈捕头血脉喷张，坚挺如铁，拎起鲍星娥两腿，架在脖子上，就要强行进入。就在这时，身后一个冰冷冷的声音传来：“堂堂大明捕头，竟然干此­‍强​­‎暴‌­民女之勾当，该当何罪！” 陈捕头大惊，回头一望，空月站在他身后一丈远处，陈捕头惊嚇之下，迅速疲软如蚯蚓。 空月一步跨过来，一把抓住陈捕头脖子，微一用力，放倒在地，用他扔在地上的腰带把他双手在背后绑了个结结实实。 空月伸手在鲍太太人中上揉了揉，鲍太太醒过来了，鲍星娥也已经把裤子提上。 空月对鲍星娥说：“去找一把刀来，把他这玩意割了！” 陈捕头听说要割他那玩意，吓得浑身蜷缩成一团，苦苦哀求：“空月大人，且饶过小人一次，小人再不敢了！小人愿意作出赔偿！” 鲍星娥下床，去厨房找出一把短刀，空月把陈捕头扳过来，正面朝上，踩着他胸脯，对鲍星娥说：“我压着他，你动手吧！” 陈捕头夹紧腿根，哭爹叫娘哀求：“空月爷爷，星娥奶奶，只要肯饶过小人，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星娥看着陈捕头丑陋的物件，下不了手，她对鲍太太说：“妈，你来吧！” 鲍太太接过刀，走过来，陈捕头死死夹着腿根，双腿曲起，拼命护着要害处，嘴里哭叫哀求：“祖奶奶，小人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过小人一次！” 从内心说，空月也没有真想把陈捕头阉割掉，毕竟他还是捕头，真把事作大了，自己可以无所谓，鲍家人会有麻烦。他只是想狠狠教训陈捕头，吓破他的狗胆。 空月问鲍太太：“你家儿子呢？” 这一问，鲍太太和鲍星娥才想起来：“他被关在房间里！” 两人赶快打开关着的一间房门，把捆绑着双手的少年放开。 鲍星娥弟弟冲出来，拿起刀就要捅陈捕头，陈捕头吓得哭天叫地。空月挡开星娥弟弟持刀的手：“你若杀他，会吃官司。” 空月把陈捕头拎起来，跪在地上，问他：“你自己说吧，怎么办？想公了还是私了？” 陈捕头光着屁股跪在地上，哭哭啼啼问：“怎么个公了法？怎么个私了法？” 空月从怀里掏出总捕司捕头的腰牌，没有拿“锦衣卫特使”的牌子，说道：“你看清楚了，我是什么身份，我可以把你送到总捕司，你自己应该知道是什么结果！” 司空月居然是总捕司捕头！而他陈捕头只是西城捕司一个小捕头，作案中现场抓获，知法犯法，杀他都是白杀。 陈捕头浑身打颤，抖抖索索道：“小人愿意私了！” “私了！”空月问鲍家人：“你们看吧，怎么私了？” 星娥弟弟扬起手里的刀：“直接把他阉了最简单，免得他以后再害人。” 陈捕头已经吓得小便‎失­‍‎禁​，使劲伏低身子，哀求：“求爷爷奶奶放小人一条生路，小人愿意一辈子为爷爷奶奶当牛做马！” “那就挖他双眼，让他永远当瞎子，害不了人！”少年被陈捕头打晕后捆起来，扔在房间里，心里的气哪里能消，看陈捕头没穿裤子，自然知道他想干什么，他已经恨到咬牙切齿。 陈捕头再再哀求，愿意做出赔偿，空月问：“你愿意拿多少银子出来赔偿，自己说吧！” “小人愿意拿一千两银子作赔偿。”陈捕头一听空月的话，知道有转机，赶紧说。 “一千两？休想！”鲍星娥首先发话。 “那就二千两。”陈捕头只求尽快脱身。 “二千两也不行！”鲍星娥拒绝。 “那到底要多少，只要我能拿得出，都行！”陈捕头清楚不大出血今天没完。 “拿五千两！”鲍星娥斩钉截铁说道。 “这……这……小人家里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求爷爷奶奶宽限一段时间，我慢慢筹齐。”陈捕头哀求道。 “这样吧，你今天之内先拿一千两过来，剩下的四千两，每隔一个月拿一千两。你若玩赖，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空月最终拍板。 第九十一章、抓住两个“义盗” 发生了这样的事，空月不得不考虑，让鲍家三人搬过去和自己一起居住。他对鲍太太和鲍星娥说：“我已经在南城买下了一处大宅院，很宽，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搬过去和我一起住，我妈妈和我的几个朋友都住在那里，你们住过去会比较安全，这边的房子可以租出去。” 鲍星娥想都没想就说：“你居然买了房子！我们愿意搬过去和你一起住。” 鲍太太则说：“我们先过去看看再决定吧！” 空月领着鲍家三人，来到自己南城家的大宅院，让他们仔细观看，这个宅院比鲍家的宅院大三倍都不止，尤其空月还专门给他们介绍了顾飞燕：“这是个高手，可以指导星娥姐弟练武功。” 那还有啥说的！三人都高高兴兴同意搬过来居住。 空月把他们安排在最毗邻飞燕的一栋小楼居住，方便飞燕指导鲍家姐弟习练武艺。 一切安排妥当，空月总算可以安安稳稳睡几天觉了。 这天晚上，已经是四更天，睡梦里的空月警觉到一些异样，惊醒过来，他凝神屏息，来不及施展神目，但敏锐的觉知也捕捉到了信息。 楼下的门栓在轻响，声音极细微，是门外有人用刀在轻轻拨动，门外应该是两个人。 空月起身下地，穿上鞋子，蹑手蹑脚下楼，躲在楼梯边上，注视着房门，门栓被彻底拨开了，一道门扇被一点一点轻轻推开，动作极慢，不发一丝音响，光推门就用去半袋烟的时间， 门推开一尺宽，却始终不见有人进来，地上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像蛇爬行，空月往地上一看，两条乌黑色的蛇正沿墙角往里爬，蛇长二尺多，不算大，但都是三角形的头部，一看就是剧毒之蛇。 好阴险的家伙，先放蛇进来试探。空月主要担心母亲受到伤害或者惊吓，当下跨前几步，掌心吐力，“啪！啪！”两记劈空掌，将两条蛇击毙。 既已出手，便已经暴露行踪，空月一不作二不休，直接从打开的门缝闪出门外，门外一条黑影迅速飞逃，疾如野兔。 空月撒腿便追，追出几十步，突然心里念头一动，当时感觉门外是有两个人，这个人在飞逃，还有一个人呢？ “调虎离山”！空月立即止步，调转身，飞身几十步，闪电般冲回屋内，反手把门掩上。 空月左右上下看了看，没有人影，随即凝神静气，展开神目扫视，神目具有透视能力，很快就把隐藏的家伙找到了。一个穿夜行服的黑衣人正躲在堂屋正中神龛的台布下。 空月不急于揭破他，继续扫视各处，确认再没有其他人，他打燃火折子，点亮堂屋里的蜡烛，坐在椅子上，声音平和地说了句：“躲在桌子下的朋友，请出来吧！” 桌子下的黑衣人掀起台布，四肢着地，爬出来，站起身，是个长相秀气，身材纤瘦的年轻小伙，小伙一点不惧怕：“你眼神很好，居然能发现我躲在下面！” 空月冷淡地问道：“你二人是什么来路？” 那人道：“我兄弟还有正事要忙活，就不奉陪了！”一抱拳，转身就要走。 空月起身站在门前：“既然来了，不说清楚，只怕你走不出去！我这里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黑衣人一笑：“你自信能拦得下我？” 空月不再说话，跨前一步，右手食指和中指拼起，点向黑衣人胸部，黑衣人一闪，同样食指中指拼起，还击空月，二人瞬间交换数招，黑衣人不敌空月，连连后退。 空月不愿吵醒睡在楼上的母亲，动作快捷但不发出声音，眼看即将得手，便在此时，背后的门被推开一尺，又一个黑衣人幽灵般闪身入内，拼指点向空月后脑。 空月侧身闪过，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双手连环出招，数十招的交换只在一两息之间。 两黑衣人武功都不弱，但与空月还不在一个层次，空月看准机会，一指点在右边黑衣人胸部，随即全力攻击左手黑衣人，不出十招，左手黑衣人也被点倒。 空月看看两人，相貌、身材，长得很像，直接问道：“你们两兄弟什么来历？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可以把你两人捆起来，等明天白天送去捕司。看你二人身手，应该是惯偷，捕司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一件事一件事慢慢审问；我也可以直接把你二人交给我手下兄弟处理，不过他们脾气可不好，在他们手里你二人只怕没有活路，你们自己选择吧！” 二人闻言有些惧怕，恳求道：“我二人不小心冒犯了大人，望大人恕罪，大人问什么话，我二人都实话实说。我二人乃是江湖上号称‘草上飞’的龙大和龙二两兄弟，见这栋大宅院新住进了人，想来探探虚实，不想遇到高人了！” 空月冷冷一笑：“放两条毒蛇进来探虚实？分明就是想谋财害命，本人司空月，乃是朝廷捕快，你们是自己撞在刀尖上，可怨我不得！” 两人吃惊道：“原来是司空大人，久闻大名，都是我二人有眼无珠，冒犯大人，还望海涵！那两条毒蛇是拔除过毒牙的，并不能伤人命，只是用来探路，大人可以查验！” 空月听了，把两条蛇拿起来查看，确实毒牙是拔除了的。 二人继续说道：“我二人虽是以窃为生，却是从来只偷贪官豪绅，奸商恶徒，从来不会骚扰平民百姓，望大人详查。” 看来这两人属于有底线的“义盗”，空月一笑，伸手解开两人被封的穴位，让他二人起来，坐下说话。二人对空月一再请罪：“大人乃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豪杰，小的们得罪了。” “无知者无罪！”空月淡淡一笑：“不打不成交。” 二人赶忙单腿跪地，抱拳道：“以后大人有用得着龙大和龙二的地方，我二人赴汤蹈火也不在所不惜！” 空月与二人交过了手，判断二人武功不是很高，但轻功一流，翻墙越瓦如履平地，近似江湖“神偷门”的一类人物。 “你二人与‘神偷门’有关系吗？”空月问。 “我兄弟二人都曾在神偷门学艺好几年，神偷门可谓人才济济。”二人中的龙大说。 “神偷门的人出师后都是单干吗？”空月问。 “有单干的，也有合伙干的。”龙大答，他比较喜欢说话。 “都是你们这样的义盗吗？”空月作为捕快，与小偷打交道是家常便饭，他想多套问一些神偷门的内情。 “那可不是，我们这样的人是少数，多数人是只要有利可图就下手偷！”这次是龙二说。 “即便是神偷门出师的人，也分几等，有的人不仅人品差，技术也差，属于末等，最给师门丢脸。”龙大补充说。 “那你们又是属于哪一等？”空月有些好奇。 “我们属于第一等，技术好，人品也好！”龙大自吹自擂。 空月也不禁被他逗笑了，不过这两人还真是人才，如果能收服他们，以后必能排上用场。 “我可不是胡乱吹嘘！”龙大说：“我们出道六年多，今天是第一次被抓住，不过被司空大人擒拿倒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你二人是手里缺钱用吗？如果缺，我给你们一些。”空月其实是想笼络二人。 “不缺，不缺，我们哪能要大人的银子！”二人连连摇手。 “那你们走吧，我也要休息了，以后有空过来喝茶，不过请走大门，不要偷偷翻墙，我家里高手好几个，别把他们惹着了，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空月下了逐客令。 龙大和龙二起身，谢过空月，捡起地上的死蛇，出门遁入暗夜。 第九十二章、娶扶桑女为妻 空月终于明确向母亲述说了想娶铃子为妻的打算，母亲特别高兴，她本就喜欢铃子。而且在那个年代，她那样的年龄，当上外婆或者奶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空月再不娶媳妇，她可就着急了。 唯一有一点，空月强调，不能大操大办，原因是铃子是扶桑人，身份特殊，不适合曝光。 其实从根本上，空月就是个喜欢低调行事的人，他一直就不喜欢那种吵吵闹闹的婚礼场面。 空月的母亲完全不在意是否大操大办，简单一点还省银子，她是个节俭的女人，儿子不花钱就能娶媳妇她最高兴。 但在那个那年代，完全没有一个仪式也不行。空月决定就在家里办一个婚宴，消息一放出，所有在家的女人全体出动，包括空月母亲，铃子母亲，全部下厨，各显身手，作了好大两桌子菜，几十样，有几样是中土人没有见过的扶桑菜。 饭桌上满打满算就九个人，下人坐另外一桌，每个人都举杯，发自内心祝贺两个新人，顾飞燕也不例外，唯有鲍星娥显得有些失落。 婚房就放在铃子和蓝今居住的东楼，这是蓝今主动提出的。 晚上，洞房花烛，只剩下空月、铃子和蓝今三人了，蓝今忙前忙后，烧热水为两人洗身子，之后，自己也脱去衣服，当着两人的面洗身子。蓝今的身材和铃子差不多，只是比铃子更丰满，这是少女与­‎‌少‌‍妇‍‍的区别 洗完了，蓝今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来到两人的床上，她把被褥先推放在一边，对空月说：“月，铃子还是第一次，第一次很痛，你太粗大，动作一定要轻柔，第一次只能进去一半，之后取出来，后续工作由我接替完成。” 这是扶桑的风俗还是仅仅是你们秋田家族的风俗？太过奇葩了！空月想问，又不便开口，心想，以后单独问问铃子就知道了。 不过有一点空月不得不承认，扶桑女人一举一动特别有女人味！ 蓝今就守在一边，看着空月，铃子果然显出痛苦的表情，还叫出了一声。 到了一半，蓝今说：“可以了，出来吧，今天就这样，在我这里完成。” 第二天晚上，她对空月说：“今天可以全部进入，但是还是只能一次，之后出来，我接替。”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蓝今都守在身边，只是让空月进去的时间逐渐延长。 到第六天晚上，铃子搂紧了空月，不让他离开，她说：“妈，我能行，让我自己完成。” 空月在温柔乡里沉溺了七八天时间，这七八天里，他一步都没有走出宅院大门。 但是，他的大脑没有闲着，他在酝酿下一步的重大行动，就是采生折割的幕后组织，大湖中的那条大船，那是他必须连根铲除的一个祸害社会的毒瘤。 他不止一次入功态，用天目观察过那条船，人还是那些人，只是那个藏宝库里的金银时多时少，不用说是在不断转运出去。 空月已经可以百分之一百肯定，大船的靠山或者真正主谋就是滁王，他们搜刮的钱财最终的目的地就是滁王府。 滁王是朱氏嫡亲王，自己没有能力扳倒他，但是，他伸出的这个明目张胆地以不法手段聚敛钱财的魔爪，必须斩断。 假如上报捕司，由捕司出面处理，不用说，很快大船就会得到消息，而且滁王也会知道是自己在与他为敌，自己一点好处捞不到还四面树敌，这样的事情，傻子才作。 但单凭自己一己之力，难度太大，事情远不是杀几个人那么简单，大船几十号人，不是人人都该死，不能一杀了之，还有那些金银，需要有帮手才能善后。 找谁作帮手呢？空月排列了几个候选者。 第一个是顾向天​‎­兄­‍‎妹‌和太湖帮，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以后风声泄露出去，太湖帮的麻烦就太大了，自己被推为太湖帮帮主，不能不为兄弟们着想。 第二个选择是前几天打过交道的龙大和龙二，不过这两人认识不久，没深交，现在就合作这么重大的事，还有些不合适。 第三个选择是黑龙会，黑龙会钱舵主曾极力拉拢自己入伙，甚至不惜让出舵主之位，他是很有诚心，自己也答应过给他找赚钱的门路。方方面面衡量，找黑龙会作帮手最合适。 筹谋已毕，空月找到顾向天，首先问他：“你和黑龙会当家钱舵主还有联系吗？” 顾向天回答：“帮主，很久没有联系了，如果有需要，我能找到他。” 空月交代他：“你去找到钱舵主，告诉他，为答谢他上次在扬州的盛情款待，我决定在南京回请他。” 顾向天回道：“帮主放心，小事一桩，现在是上午，两天内就把他找出来，把帮主的原话带到。后天上午之前，给帮主回话。” 还不到两个整天，第二天傍晚，顾向天就回话：“帮主，找到钱舵主了，帮主的话也已经带到，他明天就过来南京。” “那好，你去‘醉仙楼’订一个最高档的包房，我这边就我和你，还有一个捕司的朋友叫黄小天。他那边多少人你得搞清楚。”空月交代。 “钱舵主那边两个或者三个人，他说过的。”顾向天回答。 “很好！”空月很满意，这说明钱舵主很放心自己，没有带上一大帮人来堤防自己。 次日上午，空月专门去了一趟总捕司，一者长期不上班，还拿薪金，偶尔打个照面还是应该的；二者，找黄小天，告诉他晚上请他吃饭。 黄小天“哈哈哈”一阵笑：“你早该请我吃饭了，你要再不请，我可就主动找你请了！在哪里请？” “醉仙楼！”空月回答。 “好！那可是南京最有名的酒楼。”黄小天高兴地说道。 到下午临走之前，空月改变主意，让顾飞燕换上衣服一起去，有个女人润一下，场面毕竟更好。 醉仙楼的豪华包房很大，大餐桌可以坐十多个人。钱舵主果然只带来了黑龙会二当家，空月很庆幸自己把顾飞燕带来了，不然，就五个大男人，场面有些不够活跃。 顾飞燕还特别精于此道，把气氛调节得很热烈，钱舵主和黄小天眼睛都离不开顾飞燕了。 黄小天和钱舵主都是好酒量，一杯接一杯喝，顾向天毫不逊色，一直作陪，空月不肯多喝酒，他找钱舵主有正事谈，也不想钱舵主喝太多，但又不能阻止他喝酒。后来想了想，问店小二：“你家可有住宿的客房？” 店小二答：“有的，客官！” 有房间那就好说，今天全体住客房，明天一早单独与钱舵主商谈，正好可以避人耳目。 空月吩咐顾飞燕：“去订几个住宿的房间，按人头，一人一间。” 当天晚上，几个人吃饱喝足后，尽兴而回房间。 醉仙楼的客房也很豪华，几个人每人一个房间，飞燕送空月回到房间，空月看她迟迟不肯走，问她：“你是哪个房间？” 飞燕说：“我只开了五个房间，没考虑我自己的！” 空月说：“那你就回家去住吧！” 飞燕说：“好啊！属下先侍候帮主睡下再走不迟。” 飞燕为空月除去外衣裤，打来热水为他漱口、洗脸、洗脚，服侍他躺上床，盖好被子。之后打来热水，自己洗漱，而且忘不了脱掉裤子洗小澡。这个女人，心眼真多！空月自然是明白她想什么，无可奈何摇摇头。 第九十三章、打劫湖心大船 翌日上午，空月让顾飞燕泡好茶，去请钱舵主单独过来商谈。 空月与钱舵主两人在房间相对就坐，飞燕很知趣的走出去，把门关上。 钱舵主一抱拳：“感谢司空大人盛情款待！” 空月摆摆手：“不必客气，此次请钱舵主前来，是有一件赚钱的大生意相商！” “哦！有这等好事！”听说有大生意，钱舵主兴趣大增，面露喜色。 空月淡然一笑，说道：“不着急，先喝茶，且听我慢慢道来！” 两人先喝了几杯茶，空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包括大船的位置、人员情况、从事的不法勾当、捣毁它的理由，全部详细叙述，唯独没有提大船背后的潞王这层关系。 听完后，钱舵主愤愤然道：“这种黑心钱也敢赚！不义之财，就该取之。大人想如何下手？” 空月道：“请你们只是作个帮手，上船斩杀他们几个要犯是我的事，你们只管搬运财物，善后处理！” “需要多少人手？”钱舵主问。 “十几个人，两三条船足矣。”空月回。 “准备什么时间动手？”钱舵主毫不犹豫答应参与。 “你们先准备好，住到湖边‘云来’客栈，等我消息。”空月回答，云来客栈是空月曾经住过的地方。 “我行动的时候会易容化妆，避免暴露身份，你们也最好隐藏身份，参与的人员必须可靠，事前事后严格保密。”空月补充。 “大人放心！”钱舵主爽快答应。 空月要确定的时间是大船上的藏宝室有足够的货物，他可不想空手而归。回到家后的一两天，他每天都用神目观察大船几遍，确认大船上的藏宝室已经囤积了大量金银，估计钱舵主那边也安排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始行动。 他依然把自己易容化妆成游方郎中的模样，出门后施展神足通，赶往湖边。 大湖边的云来客栈，钱舵主和十几名兄弟已经住进来，他们装扮成小商贩，专门来湖边收购鱼虾，贩运到城里。 “钱舵主！”听见叫声，一天的生意已经完成，正在湖边眺望的钱舵主回过头，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对着自己微笑，看打扮是个游方郎中。 他一时没能回过神，问道：“你找我？” “当然是找你！”中年郎中跨前几部，面露微笑，小声说道：“请到房间里商谈。” 听见熟悉的声音，钱舵主回过神来了，笑了笑：“大人，你可真神了，居然就在面前都没认出来！” 两人来到客栈房间，关上门，空月压低声音说：“就今天晚上行动，你准备好了没有？” 钱舵主点点头：“我这边都准备妥当了，连我十八个人，全部是黑龙会最放心的骨干，三条鱼船，每条船可装载三千余斤。” “今夜二更天一到，你们就开始出船，往大湖中心划去，大船就在湖心。我三更开始行动，得手后在船头用火把划圈舞动，你们看见火把圈，就把船靠过来。” 钱舵主一抱拳：“遵命！” 二人商谈完，在客栈摆下酒席，开始吃喝，钱舵主只为兄弟们介绍：“这是我一个相交多年的朋友！” 喝酒加聊天，熬到夜里二更，钱舵主站起身：“兄弟们，随我出一趟湖，有些事情。” 他手下的兄弟根本不问什么事，马上起身，出门准备船只。 空月目送他们离开，回到房间，盘膝坐在床上，开启神目，观察大船，大船此时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几个房间还亮着灯。 空月一直打坐到三更天，起身脱去长衫，穿黑色夜行服，走出屋外，纵身飞向湖心。 犹如一只黑色大鸟，空月缓慢地轻轻降落在大船船头，站稳后，没有急着行动，再次展开神目观察，整条船已经完全入眠，看不到一点动静、一丝亮光。 空月抽出长笛，他没有带宝刀，他的第一个目标是解决大船上的第一高手，已被逐出师门的玉真子徒弟，自己的师侄。 空月尽量屏蔽气息，因为对手修为也很高，修为越高，觉知力越强，他不想变成一片混战。 上一次交手，师侄和自己还是处在同一个水平，后来到师门提升之后，修为已经压倒师侄，但对方人多势众，一旦混战，很可能惊动其他帮派势力，这不是空月想要的结果。 他找准师侄的房间，是在大船最顶楼，师侄已经入睡，旁边躺着一个女人。 空月静悄悄来到师侄门前，施展穿墙术，进入室内。施展穿墙术要念诵咒语，而且要发声念诵，这一发声，把师侄惊醒了。空月进入室内的同时，师侄也睁开了眼睛。 但师侄毕竟刚从梦中醒来，还在稍许迷糊的状态，而空月是有备而来。空月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动作快如幽灵闪电，一闪身已经来到床前，一记突刺，笛尖刺入师侄太阳穴半尺，随手拿一件衣服堵在他创口上才抽回长笛。 师侄已死，睡在他身边的女人还完全没有知觉，依然在呼呼大睡，有武功和没武功，实在不同。 空月走出房间，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搜索，大船上的几个首脑是他绝对不会放过的，不说别的，就单是采生折割这一项罪名，杀他们十遍都不为过。 他又以同样的方式进入房间连杀了四人，最后一名首脑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睡得像死猪一样，对女人，空月有些下不了手，犹豫了一阵，没有杀她，出手点了她穴位，让她失去知觉。 整个大船上的头头脑脑就这几个人，但是还有几十名手下，空月用神目仔细观察，有十几人带有武器，属于打手一类人，空月把这些人全部点穴，武器收缴一空。后来再转念一想，干脆把所有下人全部点了穴位，让他们彻底睡痛快。 这一切做完，大船上居然还是静悄悄的，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空月走上船头，打燃火折子，缓缓划了几个圆圈，只过了一会儿，亮起三处火光，不多久，三条渔船驶过来，靠在大船边上。三条船各扔出一个铁飞爪，挂在大船边上，钱舵主带着十来个人，陆续沿绳索攀爬上来。 黑龙会一帮人点燃火把，空月首先打开藏宝室，让把藏宝室搬空。藏宝室主要是金锭和银票，银锭不多，一条船就就能全部装完。 那帮人很有经验，带来了很多工具，三下两下就把藏宝室搜刮得干干净净。 那帮人看大船豪华，知道值钱的东西不少，于是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搜查，但凡值钱的东西，方便拿走的，全部带走，装入另外两条船中。 一帮人搜到顶楼，一个房间里传出了女人的尖叫，是那个睡在空月师侄边上的女人，没有被点穴，她惊醒了，见到几个黑衣人。拿着火把在房间里搜索，旁边的男人已经没有气息，她叫过一声后也吓晕了。 三条大船满载而归，驶到岸边还有一段距离，空月让船停下，对钱舵主说：“先清点财物！” 清点的结果，金锭四千多两，银锭九千多两，银票面值六万多两，总值十二万两银子多一些，其他物品空月不看。 空月说：“二一添作五，你我各一半，现在就分，之后分道扬镳！” 钱舵主连忙摆手：“使不得，主要功劳都是大人你的，我们只是从旁边协助，怎能拿走一半！” 空月一摇手：“不用多说，我拿走六万五千两的银票，其它你们带走。” 钱舵主和手下兄弟都不好意思道：“大人太大度了！” 空月把银票装入一个口袋，告诫所有人：“此事绝对不得透露出去！”说完后，拎起口袋，腾空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第九十四章、购买并经营酒店 空月仔细一算账，自己手里已经有接近十四万两银子了，其中有一万两存在莫家银庄，还有接近十三万两现银，分几处藏匿着。 这些银子干放着干什么呢，不下崽也不生利息，还担心没人守着被偷盗，未免浪费。存银庄吧又太显山露水，不如投资一些生意。投资哪种生意稳妥呢？空月想来想去，投资房地产最好，而且买成商铺，这样既可以收租金，坐收渔利，还可以期待房价上涨。空月毕竟有现代思维习惯。 他再次找到顾向天，下达任务，在南京城寻找可售卖的商铺，地段要好，总价值不超过十二万两银子。 顾向天自然明白空月想干什么，帮主越有钱他越高兴，他也特别乐意跑腿，高高兴兴出门打听寻找去了。 找商铺比起找住宅难度要大不少，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不过空月不着急，让他慢慢寻，投资太巨大，一定是要找到满意的。 南京城毕竟大，可售卖的商铺不少，满意的却不多，空月也不想分几处购买，那样会增加管理成本。几经比较，空月看中了内城南城的一栋酒楼和几间门面，对方要价是十三万两银子。 空月到实地看了又看，确实不错，地段好，人气旺，房屋七八层新，造型别致。酒楼是有名的“满客酒楼”，旁边还带有六间门面，都属同一家人。 酒店主人是个曾经实力不比莫家和祖家差的一个富商，他死后，儿子不善经营，资产越来越缩水，儿子奢侈惯了，为了维持高消费，干脆把酒楼商铺全卖了。 酒楼现在的主人，也就是富商的儿子叫赵公子，空月让顾向天找他谈了两次，想把价格压到十二万五千两银子，赵公子不肯松口。空月实在不便于自己出面，他只想当幕后老板，后来，顾飞燕也出面谈了几次，几经磋商谈判，终于，赵公子同意降价二千两银子，也就是说，还得要十二万八千两。 其实，如果多磨一段时间，赵公子还是会松口的，像这样高的投资，南京城一次性能拿出来的也不多。还有个原因是，在明朝，商人有钱，但社会地位低，连绸缎都不允许穿，官员即便有钱，也不会来投资酒楼。 空月本就不是生意人，他不愿意为三千两银子错过这个机会，这是个繁华地段，房子不愁出租。他指示顾向天拍板，自己去莫家钱庄取出三千两银票，再把所有藏匿起来的金锭、银锭、银票全部汇集在一起，用马车拉到赵家，签字画押把房子购买下来，一应手续全部办理完成。当然这一切，都是顾向天‎‍兄‎­‌妹‎​‍出面处理。 下一步便是出租，六间商铺本来就有租客，生意不错，每年租金共二千多两银子，按月结；酒楼原本是赵家自己打理，家具、装修、人手全部齐全，如果直接转租，年租金可达四千多两银子。空月接手后，本想转租，顾向天却想自己经营。 这天下午，顾向天带着两个人来见空月，空月一看，都认识，一个是太湖帮二当家，一个是刚从监狱里捞出来的三当家。三当家首先单膝下跪给空月行礼：“谢帮主救命之恩！” 空月扶起他：“不言谢，自家兄弟，怎可不救！” 空月请几人在客厅喝茶，几人说起太湖帮被刑部尚书支使，抢劫官银，嫁祸柳如一，最后被空月破获一事，既感慨人心之险恶，也佩服空月的才智，更感激空月不仅不追究他们，还收留搭救他们。他们发自内心再再道谢这个帮主！ 最后顾向天抛出了自己的想法：“帮主，酒楼可否不出租，我们自己经营？” 空月看了他一眼道：“经营酒楼的关键是要有这方面的人，你若能找到这样的人才，自然可以经营。” 顾向天胸有成竹，指着二当家：“这个二当家就是经营酒店出生，十几年的经验，管人管事，样样在行，三当家和几个小兄弟都可以给他打下手，我和飞燕也能帮忙，没问题的，帮主大可放心！” 空月想了想，太湖帮长期干打家劫舍的勾当不是长久之计，酒楼自己经营，也能解决他们的部分就业、部分收入，自己应酬也有个去处，当下答应：“可以经营，需要多少银子启动？” 二当家接嘴道：“只需五千两银子作流动资金便足够！” 空月点头：“明天给你们银子，你们可以住在我的宅院里！” 二当家和三当家道：“开始经营了我们便住在酒楼，看过了，里面有房间，方便照应酒楼！” 空月道：“这样最好！所有经营利润，我拿一半，其它都是你们的！” 三人抱拳表示感谢，空月出房子，出启动资金，拿走利润的一半，顾向天几人只出力，拿走另一半利润，他们太合算了。 空月再从莫家银庄取出五千两存银交给顾向天，作酒楼流动资金。空月一计算，存银仅余二千两，手里现银只有一千多两，不过他一点不急，酒楼一开张，回款自然就有了。 “满客酒楼”只歇业两天又开业了，还是那些厨师，还是同样的店小二，顾客没有感觉到内部的变化，他们不知道已经换了东家，因为老板不与顾客见面。但从明面上看，更热闹了。 酒店开业后，顾向天、顾飞燕‎‍兄‎­‌妹‎​‍大部分时间都放在酒店去了，那里有他们自己的利益，也有帮主的利益，他们不可能不上心。 鲍星娥、蓝今和铃子也想去酒楼做点事，空月不愿意蓝今和铃子抛头露面，只同意鲍星娥去。 不过空月也领着母亲、蓝今、铃子和鲍太太母子一起去捧了一次场，太湖帮几个当家当真善于经营管理，生意异常火爆，菜品一点不比醉仙楼差。空月妈妈赞不绝口，她见几个家里的人在这里跑上跑下，以为只是在这里上班，却不知道这是她儿子的酒楼。 空月想，即便要告诉母亲，那也得是一两年之后，现在告诉她，她会吃不香、睡不好，担心银子来路不正。 几天后一个下午，提前回家的顾飞燕急匆匆来找空月，她脸色有些发白，神情略显颓丧。 空月微笑安慰道：“除死无大事，发生什么了，这么紧张！” 飞燕缓和了一些情绪，说道：“今天在酒店遇见一个客人，那个人是刑部的，以前刑部尚书指使我们作事，都是由他传达给我们，杭州官银的运输情报就是他告诉我们的。我们认大人为帮主，就决心脱离他们了，今天遇见那个人，他撂下狠话，如果不回去服从他们安排，就要对我等下手！” 空月一声冷笑：“他有三头还是六臂？敢动我的人！不用怕他，任何时候，只要有事，你只管呼唤我，用心呼唤，不管多远，我自然能感知到！” 顾飞燕听空月如此自信，放下心来，她对空月有绝对的信心。 飞燕走后，空月狠狠拍了拍桌子。刑部尚书勾结太湖帮劫持官银，嫁祸柳如一，这本来是大案，但刘公公出于政治平衡的原因，把事情压下来了，空月以锦衣卫特使的身份，若想深究，完全有能力把他拿下，他没有深究，就是放过刑部尚书一马了，他居然还不知趣，还敢对自己的人动手，顾飞燕既是属下，也是他司空月的女人，他怎可能坐视不理！ 又是几天之后的一个午后，空月的脑海收到求救信息，他静下心观察，信息来自顾飞燕，很强烈。顾飞燕是江湖女子，本身有武功，没有大事情她不会发出这种呼唤信息。 空月展开神目观看，发现顾飞燕被劫持了，双手被捆绑，吊在一处房舍的房梁上。仔细观察，房舍在内城的南城，距离酒楼不是太远。 空月记下位置，拿起铁笛，旋风般冲出门，施展神足通，飞奔向那处房舍。 第九十五章、解救顾飞燕 一间大房子里，对门靠左角摆着一张方桌，三个男人，其中两个中年人坐在桌子边，桌子上放着茶杯、茶壶，一个小个子老者站在一边。顾飞燕双手被交叉绑缚，举在头顶，吊在房梁左侧，赤身裸体，只有两个脚尖垫在地上。 房门是关着的，但是，没有任何征兆，空月已经穿过房门出现在屋子里，冰冷冷的眼神直视三人。三个男人一惊，老者首先反应过来，迅速拔剑跨步，直刺空月，老者的剑大约两尺长，介于长剑和短剑之间。空月在屋外就已经观察过，老者武功最强，其他两人不足为虑。 空月抖擞精神，以快打快，展开长笛与老者对攻，老者武功不弱，几十招下来，竟然不显败像。 空月担心飞燕的安危，怕那两个人乘机伤害飞燕，或者用她要挟自己，不愿与老者过多纠缠，一味强攻，毫不防守，老者当胸一剑刺过来，他身体往右偏移晃动，铁笛同时刺出。 在一边的三个人，包括顾飞燕，目不转睛看着二人相斗，完全还没看清楚招式，两人已经同时刺中了对方，老者的剑刺中了空月左肩，而空月的长笛穿透了老者喉咙。 老者的喉咙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随即仰面倒下去，圆睁着眼睛死去。 空月轻描淡写地把铁笛交到左手，右手一拍，捂在左肩，运气封着伤口。只两息的时间，便彻底止住流血。 空月俯身，伸手拿起老者掉在地上的中长剑，转身将捆缚飞燕的绳索割断，再回身冷冷盯着两个中年男人，老者被杀，两个人早已吓软了，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一个男人壮着胆子说道：“年轻人，你可不要冲动，我是刑部的官差，你若敢伤害我，那可是死罪，全家都得受牵连！” 他不说这话还好，他一说，空月不由火起，走上几步，剑尖抵着他咽喉，冷声说道：“就连刑部尚书，见到我也得客客气气，你算老几，敢这么给我说话！”剑尖偏移，放在他右肩上，轻轻往前一送，刺入二寸。 空月回手将剑尖抵在另一名中年男人咽喉，问他：“你是不是‘青煞’的人？” 那人抽动一下嘴唇，回道：“是的。” “哼！我司空月与你青煞帮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们几次三番暗害我，今天还‍凌­‌辱‎我的女人，真当我是软柿子，好欺负？”说罢，同样剑尖偏移，放在他右肩上，刺入二寸。 “回去后告诉你们帮主，我司空月过段时间就去找他，他若不给我把话说清楚，我把你青煞帮全部赶尽杀绝！说吧，你帮主住在何处？” 那个男人脸色愈加苍白，浑身抖动，但咬牙不肯说话。 “帮主，你肯放过他们，属下顾飞燕可不能放他们走！”身后传来顾飞燕的声音，她已经穿好衣服。 顾飞燕走上来，对空月说：“帮主，借剑一用！” 空月把剑递给顾飞燕，飞燕持剑，俏脸含霜，恶狠狠的眼神压得两个男人心脏都快停止跳动。 飞燕用剑尖指着二人，喝问：“你两人，想死还是想活？”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不想死！” “不想死！不想死给老娘跪下！”顾飞燕下命令。 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坐着没动，飞燕冷冷道：“我数到十，不跪下，我就送你们上路！” 飞燕开始数数：“一、二、三……”数得缓慢，但声音充满杀机。 才数到五，两个人都“噗通”跪倒在地。 飞燕看两人跪下来了，心里的气依然没消，她被几人‍凌­‌辱‎的时候，几人可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如果空月不赶来相救，她今天可能连命都保不住。帮主为了救她，自己还负了伤，她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二人。 飞燕看了看桌子，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两个茶杯，将杯子里的茶水直接泼倒在两个男人身上。之后来到墙角，把杯子放在地上，脱下裤子，当着几人的面，蹲下去，往杯子里撒尿。 两个杯子各装了半杯黄橙橙的尿液，顾飞燕起身，提起裤子，把杯子拿过来放在两个男人面前，用剑指着两个人，再次下令：“听好了，我数到十之前，你二人把尿喝下去，如果不喝，我不杀你们，我只在你二人两条手臂和两条腿上各刺一剑，切断手筋脚筋，然后再把你们阉割掉，老娘有仇必报，言出必行！” “一、二、三……”她开始数数，数得很慢，空气中凝聚着一股冷寒肃杀之气。 “四、五、六……”飞燕的声音越来越冷，眼神也越来越冷。才数到六，两个男人都规规矩矩端起了放在地上的茶杯。 看着他们憋着气把半杯尿液喝进去，吞下去，飞燕的脸上显出了轻蔑也解气的一笑：“再敢招惹我太湖帮，下次你们连喝尿的机会都没有，老娘直接让你们吃屎！” 两人都服软：“不敢，不敢，再也不敢招惹姑奶奶！” 看折腾二人也差不多了，飞燕说：“帮主，我们回吧，你肩上有伤，得赶紧包扎！” 空月道：“这点小伤，无妨！”不过他确实也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看着这两个跪在地上的卑微男人，还有一个死人，只觉得恶心，他转身打开房门走出去。 飞燕追上来，叫道：“帮主，这里离酒楼近，要不先去酒楼包扎伤口！” 空月看看天色，才刚黄昏，去酒楼看看也行。空月与飞燕来到酒楼，找一个僻静的房间，空月脱去衣服，飞燕用清水为他洗涤伤口，空月则调运真气疗伤。老者的这一剑已经伤到了骨头，没有半个月的调理，难以痊愈。 空月问飞燕：“他们是怎么抓到你的？” 飞燕回答：“我下午出门，想购买一些食材货物，突然被人点了穴道，架着就到了那间房子，点我穴道的是那个老者，他的武功很高，属下完全不是对手。” “他们这么对待你是什么目的？”空月再问。 “他们说，但凡不服从他们号令的人，视为叛徒，都得接受惩罚，除非死去！”飞燕说到这里，眼圈红了。接着又问：“帮主是怎么判断出他们有两人是青煞的人？” “青煞的人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也可以说是煞气吧！”空月回答。 青煞的人再再挑战自己，这次更是逾越了杀手的底线，‍凌­‌辱‎女人，空月已经忍无可忍，他暗自决定，对青煞下狠手！ 回到家后，空月敷用了一些伤药，同时住回北楼，几天不与铃子同房，打坐修炼，加快伤口愈合速度。 这天铃子来找空月：“你这几天怎么了？都不过去住！” 空月不直接回答，而是问她：“你们这次到中土的七人，第一次战死的二人武功什么境界？” “那两人都是我堂叔，武功和我父亲秋田差不多，差也就一点点！”铃子回答。她看出空月有些疑惑，补充道：“他们是最强悍的武者，为了保护我和母亲，拼死不退才战死的，但他们也斩杀了对方好多名高手。” 经铃子这么一说，空月心里有底了，青煞帮与扶桑七武士死拼，彻底遭受重创，元气大伤，剩下高手已经不多。最后一次是他们主动袭击，也仅有两名与自己平级的高手出场，还落得一死一伤，前几天又被自己斩杀一名高手，现在的青煞已经不足为惧，正是从把这个组织连根铲除的良机。 我本与你无仇，奈何你非得与我过不去，几番下杀手，没完没了，既然如此，就不能怨我了！ 空月决心下定，安抚铃子道：“我打算替你家族几个人报仇，把那个组织的人都解决掉，这几天在强化修炼，事情办好，再过去住！” 铃子点点头，这个她能理解，决战之前，收敛心神很重要！ 第九十六章、守城军士被杀案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空月为了把青煞的当前状况彻底查清，每天开启神目，追踪那个被顾飞燕逼着喝尿的男人。通过追踪他，找到了青煞的老巢，就在南京城东郊，距离城区三十多里的一个大院。 仔细探查，青煞确实没有几个高手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这次作了个赔光本的买卖，能单独与空月放手一搏的只剩下二人。 经过十来天修养，看看肩伤好得差不多了，空月磨刀霍霍。他先去柳尚书家里看望了莫月珠，月珠自从柳如一释放回来，精神气色好了很多。柳如一经此一劫，也是坏事变好事，少有出门，身体也渐为结实。 空月心里有了些许安慰，只要月珠过得好，他就满足。他悄悄对月珠说：“我要办一件大事，得借用你几枚手榴弹用！” 月珠一笑：“都是你制作的，想借多少借多少，还是在老地方，只是我不方便陪你去取。” 空月笑笑：“不需要你陪，我自己会取！” 他这次从莫家的莫月珠小院整整取出了六枚手雷。 万事齐备，空月已经在制定战斗计划。 偏在这时，发生了一件节外生枝的事情。这天晚上，鲍星娥专门到北楼来找空月，告诉他：“一班军士，十几人，每天来酒店吃喝，从不付钱，只说赊账，今天三当家找他们要钱，被他们打了！” 空月眉头一皱：“有这种事！我去看看。” 空月连夜赶往酒楼，看望三当家。顾向天和顾飞燕‌‍­兄‌妹‌­，二当家、三当家都在，空月看了看，伤势倒是不重，只是性质太恶劣，强吃白食还出手打人，实在让人吞不下这口气。 飞燕说：“十几个军士在一个将佐带领下，每天来酒店吃喝，从来不给银子，就一句话，赊账。今天三当家让他们结账，还说好给他们打折，几人一个不高兴，直接就动手打三当家，三当家碍于他们的身份，一点没还手！” “没还手是对的。”空月说：“如果他们还来吃，让他们吃，别给他们起冲突，我自会处理！” 几个人都答应：“好的，帮主，属下记住了。” “他们一般什么时间来吃饭？”空月问。 “一般都是下午，申时或酉时。”飞燕回答。 申时酉时之间，换算成现代时间，就是下午五点左右。 空月点点头：“我知道了。”对三当家说：“你好好歇息一两天就好了，没大碍！” 第二天下午，内城守备军将佐左杰依然带领十几个军士来到酒楼大吃大喝，酒楼店小二对他们极为客气，要什么就上什么。左杰脸上露出轻蔑的笑意：“在内城，还没有哪个做生意的人敢与我们守备军顶撞，不给他点颜色看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皮肉痒了，欠揍了，只管再来要账。惹火了，连酒楼都一起砸了！” 十几个人一顿海吃湖喝，足足闹腾了半个多时辰，黄昏时分才醉醺醺离开酒店。 一干人大摇大摆走在街道上，普通老百姓都是避而远之，没人不怕这些兵痞子。一干人正嘻嘻哈哈猖狂之时，对面走过来一个道士，一身青布长衫，一副八字眉，留长须，手里提一根长马鞭。 道士迎面走过来，不避不让，丝毫不把十几个猖狂的军士放在眼里。一名健壮军士走近后，有意用肩膀猛力一摇撞在道士身上，换作旁人，可能已经被撞倒了，至少也是一个趔趄，道士却是纹丝不动，反而是军士像撞上了铁柱，趔趔趄趄倒退几步，险些摔倒。 这些军士平时横行霸道惯了，哪吃过这种亏，受过这个气！几名军士围上去就对道士拳打脚踢，道士边后退边叫喊：“怎么打人呢！没有王法了不成！” 领头将佐左杰冷哼一身：“老子就是王法！”飞起一脚踢向道士下腹。道士连连后退，躲开左杰飞脚，左杰继续追击，道士手腕一抖，长鞭飞出，狠狠抽打在左杰右脸上，“啪！”的一声响，左杰右脸立即出现一条红色伤痕，皮开肉绽，渗出鲜血，左杰痛得捂住脸，龇牙咧嘴。 左杰一干军士什么时候被人如此殴打欺凌过！“嗖！”的一声全部拔出钢刀，十几个军士全部拔刀在手，二话不说，举刀就向道士剁去，道士“啊呀！”一声，转身就逃，十几个人举刀狂追。 道士在前面跑。十几个人在后面追赶，一直追出一里多路，看着只差十几步，但就是追不上，军士慢时他也慢，军士快时，他也快，军士追累了，停下来，他也停下来，捂住肚子，弯着腰，甚至蹲在地上喘气，一追，他马上又跑，而且专门往人少的地方跑。 又追赶了一阵，道士跑入一条偏僻的小路，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后面军士大喜，几个跑得快的猛扑上来，挥刀要取道士性命。 就在几个军士距离道士还有三五步的时候，道士手里的长鞭突然像利箭一样笔直飞出，灵蛇三点头，瞬间贯穿三名军士咽喉，紧跟着，道士一跃而起，手里长鞭化为利剑，疾风也似飞向左杰和几名军士，看似一招，却打击的是七个目标，又有七名军士，包括左杰被击穿了咽喉，鲜血喷洒一地。 地上瞬间躺下十具军士尸体，能站着的只剩下三人，三人被眼前一幕惊得魂飞天外，愣在原地不能动弹。道士冷笑一声，收起长鞭，转身扬长而去。 内城十名现役守城军士被杀，这可是特大案件，史无前例，南京全城震动，内城守备军更是高度重视。 连续两天，南京内城、外城全部由军队戒严，全城搜捕道士，所有道士全部抓起来，但经三名事发现场军士辨认，没有一个是案犯。 应天府尹许介和内城守备军高层将领气急败坏，偏又无可奈何，全城捕快也参与了行动，同样一无所获。 第三天一早，空月来到总捕司衙门，正愁眉苦脸的骆总捕头看见空月，眼前一亮，这个家伙是个天才，说不定他能有奇招。 骆总捕头叫空月：“司空捕头，你过来，十名守城军士被杀一事，你可听说了？” 空月道：“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没有听说？但这应该是守城军的事吧，我们捕司能有何作为？” 骆总捕头正色道：“如果是军士之间互杀，那确实是守备军自己的事，但十个军士是被一名道士所杀，道士不是军人，属老百姓犯罪，捕司就有抓捕罪犯的责任！” 空月点点头：“总捕头言之有理！” “你这几天放下别的事情，专门盯一盯这个案件，事关重大，府尹许大人催得紧！”骆总捕头给空月布置任务。 “有卷宗吗？仵作的验尸报告有吗？”空月问。 “有的，就给你取！”骆总捕头让下属取来卷宗，说道：“卷宗里有验尸报告。” 空月翻开卷宗，一点一点详细，里面的记载很清晰，案发的过程，道士的长相，使用的凶器都很细致，验尸报告中提到的伤口，全部是在喉部，一击穿候，据此判定为内功高手所为。 空月看完后，嘴角扬起一丝看不见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这个道士全世界也只有他才能找到。 空月合起卷宗，还给骆总捕头，说道：“卷宗里都已经说了，是内功高手所为，既然是内功高手，怎么可能还留在城里？应该去城外找才对！” 骆总捕头道：“你说的是没错，但城外方圆几百里，一望无际，到哪里去寻找？” 空月道：“发动线人，不要明找，暗中查找！” 骆总捕头顺杆往上爬：“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第三十一章、老和尚授教 空月走到老和尚对面，相距一丈，对老和尚一合掌：“大师先请！” 老和尚平平淡淡抬起双手，往前轻轻一推，双臂未见用力，脚下丝毫未动。一股‌­大­‌力­​‍汹涌澎湃撞向空月，空月身不由己就要倒飞出去，但身后一股力道涌来，把他托住，后退不了，也前进不得，两股‌­大­‌力­​‍压得空月喘不过气。 老和尚收回手，再次前推，又一股更强烈的‌­大­‌力­​‍撞向空月，随之身后也是更大的推力，空月被挤压在两股‌­大­‌力­​‍的中央，全身骨骼“咯咯”作响，似将断为碎块，眼睛发黑，头部暴胀欲裂，早上吃的饭已经到了喉咙口。 老和尚再次收手，眼看第三次推掌就将发出，空月大急，老和尚只需再加一层力道，自己不仅会马上休克，还可能受严重内伤。空月拼命抬起左右手，左手平放，掌心向下，右掌竖立，指尖顶在左掌下，发出暂停的信号。 老和尚放下手，撤回力道，空月身上压力瞬间消除，长吸入一口气，一下觉得，好轻松！ 空月心悦诚服，低头合掌曰：“晚辈甘拜下风！” 老和尚内功深不可测，能隔空形成前后两股力道，举手投足间，力道就是数千斤，这种力道足可以把人拧成麻花。 老和尚回到房檐下，端坐在一个旧凳子上。 空月心里波澜起伏，老和尚瘦瘦小小一个个子，身穿旧衲衣，看年龄约有七十岁，住在山间一个小破庙，表面看普通至极，却竟然如此了得，实在是深藏不露。 空月上前，在老和尚面前，双膝着地下跪，叫一声：“师父！” 年轻和尚端来一杯盖碗茶，放在空月手里，空月恭恭敬敬端起来，双手捧给老和尚。老和尚接过来，揭开盖子，吹一口气，“呼噜”一声喝了一口。 老和尚说：“空月，我们这个宗派，说叫宗派，实际上就是个武学的小门派，且镇宗之宝就是你已经修炼过的内功心法。我宗以内功修为为主，并不提倡打打杀杀。” “内功修为到一定程度，就能突破人体极限，飞花摘叶具可伤人于无形，所以内功修为是第一重点。但修炼内功对个人资质的要求很高，资质不好，很难突破中级进入高级，更不要奢望顶级。本宗选才，首先考虑的就是天赋。” “至于第二个考虑的，那就是人品。我师父只收了我这么一个徒弟；我收过两个徒弟，你是第三个；你的师兄，这个牛鼻子道士最没眼光，收了三个徒弟，都不争气，有两个不走正道，已经从宗门除名。祖灵人品不错，可惜资质太差劲，又忙于军务，修炼二十年还停留在刚入初级的门槛状态。你师兄偏又特别喜爱这个祖灵，不惜把师门传下来的秘籍交给他保管，不过也好，引出了你！” “你今天开始就在这里住下，宗门的一些规矩我慢慢给你说，同时也传授你一些东西。” “拜师礼简单一些，重心不重形，你起来吧！” 空月闻言，叩了三个头，站起身，恭恭敬敬站在老和尚身侧。 道士走向前，对空月说：“我的法名叫玉真子，叫我师兄便可。以后行走江湖，有可能遇见我的两个不肖弟子，你不必留情！” 道士向老和尚顶三个礼，说了声：“弟子先告退！”转身走了。 年轻和尚是老和尚的第二个弟子，老和尚说：“他看起来年轻，其实已经三十多岁，在山里心无旁骛修炼，不仅进步神速，身体也显年轻，他的修为已经不在牛鼻子老道之下。” 空月心想，老和尚看起来有七十岁上下，在山里生活显年轻，那具体有多大不得而知，也不好开口询问。 老和尚似乎知道空月心思，说道：“老衲今年八十有二了，修为一直未能破入顶级，我的师父也是僧人，已过百岁，修行早就已经入了顶级，看起来比我还年轻。” 空月想，师父的师父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两师徒怎么不在一起生活？也好有个照应。 老和尚似乎又知道空月在想什么了，说道：“师父居住在深山无人处，不愿与别人共同生活，我想见他也不容易，必得在佛像前励力祈祷，才能感召师父前来，相见一面。” 空月越听越觉得玄乎，难道真成神仙了！ 老和尚又知道空月所想，说道：“修为进入顶级，便是神仙之体，神通变化无穷，但距离佛门所讲证得本心，悟入空性，还有距离，只有证得真我，才能无生无灭！” “至于天眼通之类的小神通，在佛门不足为奇，与断灭生死之流没有关系。世间有五神通，包括天眼通、天耳通、他心痛、宿命通、神足通，修禅定到一定境界就能自然呈现，道教有些修行人也有这种能力。佛门还有一个特别的第六通，叫漏尽通，证得漏尽通就断尽烦恼，彻底斩断轮回。”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就是他心痛，至于天眼通，你已经有了。” 老和尚说完这番话，闭上嘴，陷入似沉思非沉思的定境一段时间，然后对空月说：“你内在的天资与人品，外在的行事能力，几方面都是上上之选，望你精进修行，以后光大宗派。” 空月躬身回答：“空月牢记在心，愿能不辱师命！” “佛门讲究慈悲为怀，你虽不是出家人，也须牢记此点，不可滥杀无辜。但于世间行走，单有慈悲是不够的，还须有智慧。记住一点，罚恶就是行善，且罚恶的力量大于单纯行善！”老和尚教诲空月。 “你才十八岁不到，就能与修炼四十多年的大师兄大战数十回合，武道一途我也不必多指手画脚。我传授你一套针灸法，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但必须与天眼通配合，才能尽释其效，正适合你。”老和尚对空月说道。 空月心里喜极，却又不便于表露出来，再次躬身答曰：“谢师父！” 老和尚让年轻和尚拿来一套针灸，对空月说：“治病的第一步是找病源，找病因就得动用天目。如果只是饮食不调、经络不通这种病，只需在相应穴位下针，就能立竿见影。但有些病叫附体病，就是有动物的灵魂附着在人身上造成的病，这些动物灵魂附体的原因是与这些人有怨，比如是被这些人这一世或前一世杀害过，所以前来报复。这种病，仅仅靠吃药和扎针是治不好的，关键是驱赶附体，这就得动用天眼与其沟通，劝导它离开，最好不要用强，否则它会转嫁仇恨于你。” “天眼功能稳定后，给人看病把脉其实只是做样子，真实的病因用天眼功能一查就清清楚楚。具体治疗方案就是对症施针，如果是附体病，施针也是做个样子，真实起作用的，是用天目通灵，与附体沟通交流，只要能安抚好附体，劝导它离去，或者给它安排个好去处，一切就解决了。我以前给人治病，有些几十年治不好的病，我只用一针就治愈了，其实就是这个道理。” 老和尚说的这些道理，空月多少也懂一些，关于动物附体，空月的前世邢越听说过这种现象，一直把它当民间迷信。但自从天眼打开后，他看见了很多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对于灵魂、附体这类现象，已经深信不疑。 之后空月便在老和尚的指导下，学习针灸法，不同病症，对应不同的穴位，运用不同的手法，这些是必须死记的内容。好在空月精通绵拳点穴的功夫，自然能清楚掌握穴位，学针灸事半而功倍。 内气可以通过针灸输入病者体内，内功越深厚，治疗效果越好，也越能敏锐觉知患者体内的变化。 第九十七章、铲除“青煞”杀手组织 南京城东门外三十多里，有个神秘大院，长年大门紧闭，围墙全部青砖砌筑，建筑统统青砖青瓦，这里就是杀手组织“青煞”的总部所在地。 空月站在围墙外，双目微闭，把院子里的情景扫视一遍，了然于胸，飞身跃起，轻轻落在大院里最大的主楼前面。 见到从天而降，身穿捕快服装的空月，院内几名年轻小伙拔出长刀，拦在大门前面，问道：“官差来此，有何贵干！” 空月冷冷道：“既然知道是官差，还敢拔刀！把你们老板叫出来，就说捕快司空月有话问他。” 少倾，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站在门前，白净的脸孔一副傲慢表情：“你找帮主何事？” 看他那副骄傲相，与那个被自己打毁容的美男子倒有几分相似。空月冷声说道：“何事？你不知道何事？我司空月与你青煞何怨何仇？几时招惹过你们一分一毫？你们不仅三番五次派人追杀我，竟然还‍‍凌‌‎辱‍­我的女人，今天，我司空月就是来向你们讨要一个说法！看来你们帮主面子很大，请他不动是吧！” 男人依然是一副傲慢腔调：“原来你就是司空月！我青煞组织好几人死伤在你手下，你不来找我们，我们也会去找你，既然来了，好说，就别想离开这里了，我们自然会给你有所交代！” 空月淡淡一笑：“什么强盗逻辑！青煞的人要杀我，难道我该等着被杀？难道我连自卫的权利都没有了？” 男人脸上傲气不减：“我青煞要作什么事，是你一个小小捕快能过问的？你算老几？死在青煞手里的豪横之徒多的是，说出来都足够吓死你！青煞帮主岂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 “哦！是吗？”空月微微一笑：“既如此，有个东西你先看下，看过就明白！” 空月双手从腰间摘下两个竹筒，竹筒就是手雷，手雷的引线拴在腰带上，一拉之下引线已经拔掉。空月双手一扬，左手竹筒扔向门口的男人，右手竹筒穿过窗户纸飞入房间内。 男人一伸手抓住飞过来的竹筒，那时候的人还没有“炸药”的概念，看见竹筒尾部在冒烟，他以为是迷香之类的东西，全不放在眼里，一脸轻蔑，只是屏住呼吸。 空月却突然身形向后激射，同时拔出腰刀。那个男人以为空月想逃跑，正想扔掉竹筒，发足追赶，突然间“轰！轰！”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来自门前男人的手上，一声来自室内。 门前男人的手瞬间被齐肘炸飞，脸也被炸得稀烂，倒撞在门口，当场殒命。 强烈的气浪将房间窗户纸全部震破，房间内黑烟滚滚，一道身影撞破窗户落在室外，是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正是青煞的帮主，他的脸上、衣服上，都有黑乎乎的痕迹。 青煞帮主本来坐在房间内，外面的一举一动他也听得清清楚楚，突然间一个冒烟的竹筒从窗户飞进来，落在他的前面，滚到桌子下，他根本没在意，不想突然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他虽未受重伤，他也被爆炸震了个头晕目眩，两眼发黑，小腿轻伤流血。 空月早在院子外就已经仔细观察过，大院内的青煞只剩下两个高手，一个是刚才站在门前的男人，武功与自己在伯仲之间，另一个就是帮主，而帮主的武功还在自己之上。 “乘你病要你命！”帮主已经受创，空月不可能给他时间等他恢复，真等他恢复，自己只有受虐的份。他疾如幽灵的身形，快如闪电的刀锋，已经在帮主还没有站稳当的当下就攻上来了。 帮主长刀还没来得及出鞘，急忙躲闪，躲闪中，连续几处受伤，他本就被炸弹震了个头晕眼花，哪里抵挡得住！眼看命在旦夕，急忙大叫：“赶快一起上，拦住他！” 七八个青煞的下属成员挥刀扑上来解围，可惜他们完全不是空月的敌手，刀光闪动，龙吟声中，七八个下属全部死在刀下。 帮主乘此机会拔出了长刀，与空月展开激战，青煞帮帮主的武功原本在空月之上，但他已经多处负伤，加上头晕眼花，功力大打折扣，抵挡不住空月凌厉霸道至极的攻势。此时的他心里后悔极了，第一，后悔不该招惹这个杀神，青煞在他手里连连折羽，损失了好几名高手；第二，后悔不该太自以为是，刚刚如果能出来给他说几句好话，再作出一些赔偿，只要态度诚恳，也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局面。 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卖，空月一刀紧似一刀，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的身上已经负伤十几处，鲜血不断流淌，这样下去，不用一袋烟功夫，光流血就足以让他毙命。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神智、视力也得以基本恢复，此时如果有人上来助一臂之力，他还有翻盘的机会，可惜他手下能打的都死光了，剩下的几个人根本近不了身，两人身上释放出的气场太过强大，普通人就进不了一丈以内。 空月的刀法已经发挥到极致，刀刀指向要害，他很清楚，青煞帮主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给他机会，否则后患无穷。终于，他的一刀横斩切断了青煞帮主的咽喉。 空月只看了一眼伤口，不等他倒下，返身冲向剩下的几个小虾米，他一个也不愿放过。 几个喽啰分散逃跑，空月长刀脱手，旋转斩出，把一个已经跑到大门边的喽啰斩为两段，接着徒手出击，劈空掌连连发出，把余下几个喽啰全部格毙。 一切归于平静，青煞总部大院除了空月，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空月坐下来，平心静气，开启神目，扫视整个大院，细细搜索每一个房间，他找到了一个藏宝室，在主楼的二楼。 空月起身来到二楼，打开藏宝室，大致清点，有黄金三千多两，白银三万多辆，银票一万多两。 空月取银票的一半装入怀中，把黄金用一个麻袋装上，搬下楼，埋在煤堆里面，之后把藏宝室的门关严实。 空月为了这次的出击提前作好了充分的计划，他带来了药箱，药箱里有易容化妆所需的各种材料。 空月找到一具体型和自己差不多，没有刀伤的全尸，把他衣服扒拉光，一把火烧干净，然后开始给他整容化妆，头上给他挽一个道髻，贴一副八字眉毛，粘上长须，面部易容成中年人，最后穿上一身青布道服，放一条长马鞭在他手里。 一切处理妥当，空月把银票放入药箱，背起药箱，跃出大院，施展神足通，赶往城内。 空月先在满客楼酒店放下药箱，随即直奔总捕司。找到骆总捕头后，简单告诉他：“那个杀人的道士找到了！” 骆总捕头听说已经找到杀害军人的道士，心里那个高兴劲，没法形容，他满脸堆笑问：“在哪里？可有拘拿？” 空月回答：“已经将他击毙，在东城门外三十多里的一个大院，同时被击毙者还有十几人。” 骆总捕头大着嗓子叫道：“快带我去看！” 随即他召集几个捕头，带二十多名捕快，骑上快马，风驰电掣，赶往东门外。 到达大院，空月跳进去打开院门，骆总捕头命令两名捕快封锁大门，之后一行人逐一查看，道士的尸体外貌与卷宗所载完全一致。 骆总捕头下令搜查整个大院，最令他兴奋的是，在主楼的二楼发现一个藏宝室，里面有白银三万多两，有银票五千多两。 骆总捕头下令带走白银二万两，银票三千两，分四名捕快留在现场看守，关闭藏宝室，其他人则全部返回捕司。 第九十八章、皆大欢喜 令骆总捕头最开心的，不单单是找到了道士，而且还得到了两万多两银子，这些银子都入到总捕司的小金库，他有权自由支配。 处理完银子，骆总捕头才派人告知内城守备军总兵左冲和府尹许介，守备军总兵左冲，乃是左杰的叔叔，他听说道士被找出来了，亲自带领十几号军人来到总捕司。 “人在哪里？”左冲是有权有势的武将，说话直来直去，粗声大气，没有半分客套。 “已经被斩杀，在东门外三十多里。”骆总捕头躬身回应。 “带我去验查！”左冲丝毫不含糊，他带来了那三个曾经见过道士真面目的军人，不经过他亲眼验证，绝不会放心。 十几名军士，十来名捕快，一行人杀气腾腾，骑马奔赴青砖大院。进入大院后，望着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十几具尸体，左冲问：“这都是你们捕司的人杀的？” 骆总捕头哈腰道：“是的，总兵大人！” “捕快可有伤亡？”左冲问。 “并无伤亡！”骆总捕头答。 左冲皱了皱眉，没说话，他让三名军士前去查看道士尸体，三人看过之后，回话：“是那个道士，使用的长鞭也在。” 左冲问骆总捕头：“搜查过房间没有？” 骆总捕头回答的是：“大致看过一眼，没仔细搜查。” 左冲命令下属仔细搜查整个大院每一个房间，搜出各种铜器、瓷器、字画、兵器无数件，还有很多奇异用品。对这些东西，骆总捕头很明智，没有让动，有意留给军方。 之后还在二楼主卧室旁边找出一万多两银子及二千多两银票，左冲下令，所有银两和兵器，搬回军部，大院由军部接管。 最后，左冲把骆总捕头叫过来：“既然这十几人全是你们斩杀的，具体参与者都有哪几人，站出来让我看看！”他压根不相信骆总捕头的话，道士一人就能杀死十名守城军士，现在不光道士被杀，附带还被杀死十几人，捕快却没有一个死伤，鬼才信！这些捕快有多少斤两，他基本上能判断出来，普通捕快一对一不敢与守备军士卒较量。 骆总捕头也是精明之人，他也曾经从过军，自然能分析出左冲所想，他可不能承担欺骗的罪名，对方权力可远在他之上，还不如实话实说。他大大方方说：“参与此战的捕快只有一名！”他指向空月：“就是这名司空捕头。” 左冲看向空月，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年轻，貌不出众，他有多少能耐！见空月一副宠辱不惊、不卑不亢的表情，心里有些不舒服，说道：“你过来！” 空月跨前两步，双手抱拳：“捕头司空月，参见总兵！” “你多大年纪？”左冲问。 “虚岁十九，实岁十八！”空月回答。 “你是怎么找到道士的？” “我发动了一些民间线人打探到的！” “你一个人把他们全部斩杀掉的？” “是的，大人，是他们不服拘捕，试图反抗，不得已为之！” 左冲皱起眉，问道：“那道人武功如何？” “很高，不过还不是我的对手！”空月回答。 左冲上下打量空月：“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高手！” “大人抬举，还过得去吧！”空月依然不卑不亢。 “是吗！”左冲朝身边招招手，叫过来一名副将：“你过来，给这位捕头切磋切磋！” 副将声如洪钟：“末将遵命！”随即转头问空月：“你想怎么比试？” 空月淡淡一笑：“你定吧！” 副将摘下头盔，卸下盔甲，放在一边，对空月招手：“来来来，我们徒手比试拳脚。” 空月走上两步，一抱拳：“我若出手十次还不能放倒你，就算我输！” 副将生得高大威猛，脾气暴躁，一听这话，脸上挂不住了，冷哼一声：“狂妄！”一拳就砸向空月。空月后撤一步，施展化骨绵拳，手掌搭上他的手腕，用柔劲化解他的拳势。 几招之后，空月便已经探出他的实力，他的本力很大，招数还行，但内功比自己差太多，空月抓住一个空档，一闪身避开他的攻击，从他侧面发招，一掌推在他肩头，偏将飞出一丈，倒在地上，随即一滚跃起。 两人继续交手，不过十招，偏将再次被击倒，飞出一丈。这次空月后退几步，负手而立，不愿再打。 左冲自然能看出，偏将的武功远在空月之下，他不由不对这个才十八岁的捕头另眼相看，要知道偏将的武功在守备军中已经算是高的。 左冲一抱拳：“司空捕头果然好身手，南京捕司有你这等人才，倒是在下不曾想到！回城后，请到军中作客！” 空月抱拳还礼道：“多谢大人！” 随即左冲下令撤退回营，只留下七八个军士处理尸体，就近找地方掩埋。他已经很高兴，找到并斩杀凶手，替侄儿报了仇；得到一处大院；捞到一万多两银子。这种好处并不多见！ 其实空月这次的连环行动是叫皆大欢喜，守备军欢喜；骆总捕头欢喜；府尹欢喜；酒楼的兄弟们欢喜；自己同样欢喜。 十名守城军士被杀，酒楼的兄弟们心知肚明是谁干的，但都不提这桩事，也从不议论，总之以后就没有了来吃白食的军士，这点就已经足够。 空月回到宅院后，正盘算着哪天夜晚抽个空，去到青砖大院，把那三千多两藏在煤堆里的金子取走，这时有下人来报：“有人求见！” 谁来求见？空月走出门外迎接，却是龙大、龙二兄弟。见到二人，空月突然有了新的主意。 二人抱拳行礼：“我二人仰慕大人，特来拜见，我们可是从大门正正经经走进来的！” 空月不禁“哈哈”一笑：“你二人虽是盗贼，却也是心地坦荡之人，我喜欢这样的人！” 空月请二人到客厅喝茶，二人拿出一颗夜明珠送给空月，说道：“这种宝物，只有大人这样的人中龙凤才配拥有！” 听他们的口气，好像夜明珠很珍贵，空月不便多问，将夜明珠收下，准备送给自己的爱妻铃子。 喝了一会儿茶，空月说道：“有件小事，想请你二位帮忙！” “有事只管吩咐！”二人豪爽答应。 空月道：“出东城门三十多里，有个青砖大院，我在里面藏有三千多两黄金，想请你二位帮取回来！” “大院有人守护吗？”龙大问。 “可能有几名军士守护，都是普通军士。”空月回答。 “具体藏在何处？”龙二问。 “大院有一栋主楼，在正中间，高二层，带阁楼，主楼旁边的厨房后面有一大堆煤，金子用麻袋装着，藏在煤堆下，靠墙角的位置。”空月详细描述。 “小事一桩，今晚就去取！”龙大回答。 “取到后，你二人拿出一千两，是作为我给你二人的报酬。”空月是有意笼络二人，许以重利。 “又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事，怎能收取大人这么多金子？一百两就足矣！”龙大赶紧说道。 “你若不收，夜明珠我也不收！”空月很坚决。 “那好吧，我们现在就去作准备，明天一早，给你送来！”龙大龙二两人起身，抱拳施礼，然后离去。 晚上，空月把夜明珠送给铃子，夜明珠在夜里会自动发光，铃子和蓝今极为喜欢，都说是宝贝，须随身珍藏。 第二天一大早，空月起床不久，就有下人来报：“昨天来过的二人求见！” 空月一笑，来到北楼客厅，果然见到龙大、龙二两人已经等在客厅，两人把二千多两黄金装在一个干净的布袋里，递给空月，说道：“这里是二千三百两黄金，大人请过目！” 空月不看，表扬到：“二位果然好身手，以后还会有更大的买卖与你二人合作！”他心里确实是想，这二人以后真能派上大用场。 第九十九章、两个官二代 南京的夏天，十分炎热，昼长夜短，夜生活比冬季活跃很多。 满客酒楼生意愈来愈火爆，从上午到深夜，顾客盈门，日进斗金。生意好了，赚钱多了，不免就引起一些人觊觎，这种现象，历朝历代，任何地方都存在。生意场上，没有厉害的角色罩着，很难作大。 这天傍晚，鲍星娥又来找到空月，空月看她眼圈红肿，像受了不少委屈，关切道：“怎么啦？哭鼻子了？是有人欺负你，还是有人来酒楼闹事？” 星娥红着眼圈说：“你还都说对了，就是有人在酒楼闹事，还欺负我！” “有这种事？是什么人？”空月有些难以置信，上次闹事的是一帮军汉，顾向天不敢惹他们，这次又会是什么人！ “是两个官家公子，带有好多随从，气势嚣张得不行，飞燕姐说他们背景很深，只有空月哥有办法治他们，别人都惹不起，所以让我告知你。”星娥说。 “他们来过多少次？” “有五六次了！” “他们一般什么时候来？” “一般下午或者晚上。” “我知道了！”空月看看天色还不算晚，起身赶往酒楼，上下楼都看了看，没看见星娥说的那几个人。顾飞燕告诉空月：“他们吃饱喝足，闹够了，就走了！” “他们怎么个闹腾法？”空月问。 “不仅吃喝不给钱，还逼着我们给他上供，看星娥长得漂亮，还动手动脚调戏！”顾飞燕说。 空月看了顾飞燕一眼：“他们没调戏你吗？”他问道。 “当然调戏了，只是我还能忍耐，星娥没经历过，忍受不了！”顾飞燕笑一笑说道。 “知不知道他们什么来历？”空月问。 “打听过了，一个是大理寺卿的公子，一个是督察院左都御史的公子，背景都很了不得！”飞燕回答道。 南京乃是留都，南京的大理寺就相当于现代的最高法院院长，督察院左都御史相当于最高检察院院长，当然，只是相对于江南。与北京的大理寺和督察院相比，权力还是小很多，但对于江南这个地区，他们就是高不可攀的掌权者。 “他们多长时间来一次？”空月问顾飞燕。 “说不准，隔几天就会来一次！”飞燕答。 “知道了，放心，这事我来处理！”空月平淡地说道。 之后几天，空月每天下午就来到酒楼，穿捕快制服，有时候在酒楼巡视一圈，有时候坐在顶楼一个空房间喝茶，或者打坐。 终于，他要等的人来了，飞燕上楼告诉空月：“他们来了，在二楼最大的包间里。” 空月点点头：“知道了！”便开始入定，打开神目观察他们。 顾飞燕是个极为精明的江湖人，知道该作什么，她有意让其她女子都避开，店小二也不进那个房间，送菜上汤都自己亲力亲为。 房间里一共九个人，两个公子哥，一个中年男人，六个随从。两个公子哥是最为飞扬跋扈的二人，酒店里的人都认识他们，几名随从也是他二人的长期跟班，都面熟，唯独那个中年男人是第一次来。 空月在楼上仔细观察，两个公子哥是纨绔子弟，没有武功，六个跟班有武功，其中有两人较高，接近顾飞燕，而那个中年男子的武功不在顾飞燕之下。 两个公子哥点的都是酒楼最好的菜品，而且量很大，酒是最好的酒，吃着喝着，几人耳酣脸热，开始躁动，一个公子哥叫飞燕添茶水，飞燕过来，公子哥乘机把飞燕楼着，手伸进飞燕衣服里。 这时已经盛夏，飞燕衣服穿得薄，加之身材撩人，公子哥按捺不住，上下其手，另一个公子哥干脆直接拉扯她裤子，试图来个大曝光。 飞燕武功不弱，只是一直隐藏着，这时也忍无可忍了，甩手直接给了两公子哥每人一记耳光，挣脱二人，站开在一边。 两公子哥什么时候被人当众打过耳光！勃然大怒，一个人狂叫：“拿下她！”另一个则叫嚣：“剥光她！” 两名随从扑向飞燕，飞燕飞起两脚，两随从捂住小腹蹲到地上，又两名随从站起来，扑向飞燕，这两名随从武功远在刚才那两名之上，飞燕以一敌二，落在下风。 飞燕已经退到屋角，无路可逃，双拳也难敌四手，眼看就要被擒住。就在这时，房间门打开，一名捕快装束的年轻人出现在包房。 包房里的人似乎把捕快完全不放在眼里，看了他一眼，该干啥还是干啥，飞燕已经被控制住双手。 年轻捕快自然就是空月，他见这些人对自己熟视无睹，不由火起，抽出长笛，走过去，对准抓住飞燕的一名随从鼻梁轻轻一敲，看似轻轻的一下，那名随从鼻梁骨瞬间塌陷，捂住鼻子，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另一名随从放开飞燕，伸手就拔刀，刀刚拔出，空月的长笛已经穿透了他的右肩胛，空月一挥手，随从身体整个飞起，重重摔在大饭桌上，“哗啦”一声大响中，满桌子一片狼藉，碗裂盘碎，油汤菜水飞起来，溅了两个公子和中年男人一身。 两个公子哥大怒，狂呼：“用刀，砍死他！” 剩下的三名随从果然拔出腰间短刀砍向空月，只可惜这三人武功低微，空月飞起一脚，三人同时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滑倒在地，已经晕厥。 饭桌边只剩下三个人，中年男子神态淡定，拿出一张手绢轻轻搽脸，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两公子哥却是跳起八丈高，指着空月狂吼：“知不知道我两是谁？想要命的，马上跪下叩头认错！” “哦！”空月嘲讽道：“那就先说说，你两是谁？” “哼！说出来吓死你！听好了，我是大理寺卿的儿子文金，他是督察院左都御史的儿子曲继，捕司算老几，小小一个捕快敢对我两动粗，吃了熊心豹子胆，赶快下跪！”一个公子哥跋扈说道。 “呵！”空月一声冷笑，走上两步，突然伸出右手，“噼噼啪啪”给了两人几个耳光，两人被打得双颊红肿，眼冒金星。 “凭你们两个这种无耻鼠辈，也敢自称是大理寺卿的公子，督察院左都御史的公子！大理寺卿和督察院左都御史掌管司法，何等光明磊落，怎么可能有你们这等儿子！”空月说完，“噼噼啪啪”又是几个耳光抽向两人。 两公子彻底被打懵圈了，说不出话来，空月左右两手一手一个，一把抓住两人脖子，拎起来就往楼下走，走出酒楼大门后，把两人放下，喝道：“敢冒充大理寺卿公子，督察院左都御史公子，胆子不小，去捕司，接受处罚！” 一个公子着急申辩道：“我们是真的，没有冒充！” 话音才落，空月照屁股上就是一脚：“还敢嘴硬，赶快走！” 另一个公子才说了半句：“不要乱来，我们……”空月的一脚已经踢在他大腿上，他直接摔在地上。 在空月的连踢带打下，两人不敢再吱声，规规矩矩往捕司走去。 总捕司在北城而酒楼在南城，路还有些远，空月押着二人，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到。 到达捕司，已经是夜幕降临，只有几个值班捕快，空月取来两副枷锁，将二人锁起来，关入一间监舍。二人见空月不审问，直接关入监舍，大是着急，一个公子叫到：“你不能这样关我们，我们真没有冒充，要不你去见我家父亲，让他现在就来辨认！” 一个说道：“只要放过我两，我给你一千两银子！” 空月冷笑一声：“两千两银子也不行，不想挨揍，老老实实呆着！明天再审。” 第一百章、杀鸡儆猴 南京作为留都，有一大批权高位重的朝廷官吏，自然也就衍生出了一大批横行跋扈的官二代。这种现象，在南京生活的人都清楚，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空月自然明白这种普通老百姓深恶痛绝的现象，他就是要拿这两个公子下手，杀鸡儆猴。这不单单是因为两人冲撞了他的利益，也是为了杀一杀这些官二代的气焰，他们太不把普通老百姓的生命放在眼里了，借此也可以敲打敲打一些贪官。 次日上午，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空月才慢吞吞来到总捕司，来到监舍，把已经关了一整夜，被折磨萎靡不堪，垂头丧气的两个公子拎出来，带到公审大堂上。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早就抓来两个犯人。在总捕司，空月很少亮相，骆总捕头从来没见空月会对哪个案犯如此上心，问道：“这两个人犯什么事了？” “他两人冒充大理寺卿公子和督察院左都御史公子，在满客酒楼强吃强喝强拿，还当众­‍​凌‎辱‌‍女人，被我撞见，当场拿着了！”空月理直气壮回答。 “没有冒充，我们是真的！”一个公子哥带着哭腔叫道。 话音才落，“噼噼啪啪”！空月的几记耳光又扇在二人脸上。 “还敢嘴硬，想大理寺卿，督察院左都御史是何等品德高尚之人，虎父无犬子，怎可能有你们这种不肖子！”空月呵斥道。 两人脸颊红肿，眼泪汪汪看着骆总捕头，却不敢吱声。 骆总捕头仔细看了看二人，两人都是二十多岁年纪，脸面青肿但看得出养尊处优。官二代的气质是与普通百姓不一样的，即便落难，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他急忙上前拉着空月：“你先不要动手，我来询问。” 二人听骆总捕头发话了，才敢说话，一个公子说道：“我两真不是冒充的，我是大理寺卿文钏的公子文金，他是督察院左都御史曲苁的公子曲继。” 另一个公子接话道：“大人如若不信，可立马通知我二人父亲前来辨认！” 骆总捕头不由心脏狂跳，他已经百分之百肯定，这二人绝不是冒充，以空月的心智，也一定知道他们不是冒充，是有意收拾他们的。但这总捕司毕竟是他的地盘，他是老大。他对空月说：“你先把他们枷锁打开！” 空月不理会，大声说道：“除非他二人父亲亲自来，辨认无误，我才能放人！” 骆总捕头知道空月的脾气，天不怕地不怕，这二人肯定是冒犯到他了。无奈之下，只好安排两个捕头：“你二人分头去大理寺和督察院，请大理寺卿和督察院左都御史，请他们来辨认领人！” 两个捕头从头看见了今天这一幕，也看出来两个公子不是冒充，空月是有意找茬收拾他们，甚至就是有意针对他们两人的父亲，领命后急匆匆离去。 空月转身与骆总捕头说话聊天，全然不理会两个案犯，两个公子戴着枷锁，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空月用玩味的口气说：“那守备军总兵左冲，得了一处大宅院，一万多两银子，连饭也不请我们吃一顿，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骆总捕头道：“兵部的权力是最特殊的，尤其如果有战事，捕司都得服从兵部，哪能制约他们！” 二人说闲话聊天，骆总捕头却是心神不宁，不是瞥一瞥大门，或者看一眼两个公子。空月知道他担心什么，说道：“一切只管推给我，一切后果我负责，没有你总捕头半点事！” 正说话间，大理寺卿领着十名大理寺衙役先赶到，大理寺卿的公子一看父亲领人到了，气焰立马嚣张：“爸，快把这个狂徒抓起来，我都快被他折磨死了！” 大理寺卿文钏见儿子文金手戴枷锁，脸颊青肿，头发蓬乱，不由恼羞成怒，他强压火气，声音冷硬地问道：“骆总捕头，我儿子犯什么王法了，被戴上枷锁，殴打关押，昨晚一夜没回家，却原来是关押在你这里！” 没等骆总捕头回话，空月走上一步，不卑不亢回答：“此事与骆总捕头无关，是我司空月抓的人，关的人！也是我锁的，打的，与他人无关。” 文钏闻言，一双眼睛狠狠盯着空月，闪着阴冷的寒光：“你就是司空月？听说你能耐很大，今天竟然冒犯到我头上了，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哦！”空月一声冷笑：“这是大明的天下，可不是你文家的天下，凡事得讲王法，你便是权倾天下又如何！敢凭手里的私权处罚于我？” “哪个狂妄之徒，敢抓捕关押我的爱子！”随着一声大喊，督察院左都御史曲苁到了，也带着十来个督察院衙役。 “就是面前这个司空月！”文钏接话：“他可全不把我二人放在眼里，两个孩子被他殴打得鼻青脸肿，还关押了整整一个晚上，现在都还不肯放人！” 曲苁看儿子手上还戴着枷锁，一副死里逃生的狼狈不堪相，气得须发戟张，喝道：“少给他废话！”手一挥，向督察院衙役下令：“把那个狂徒给我拿下，送去督察院！” 四五名督察院衙役从两边扑向司空月，空月等他们靠近，飞起几脚，几人全被踹飞出去。 “大明的天下，在南京总捕司，不问青红皂白，为了自家亲属，就敢对大明捕头动用私刑？谁给你滥用职权的权力？”空月冷冷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 骆总捕头赶快过来解围：“空月，这二位公子确实不是冒充，真的是二位大人的公子，大人都亲自来辨认过了，快把枷锁打开。”说完，从空月手里拿过钥匙，替二人把枷锁打开。 接着，骆总捕头转身向文钏和曲苁解释：“都是一场误会，司空捕头误以为两个公子是在假冒二位大人的公子惹事生非，就把他们拿来了，还请恕罪！”说罢一阵点头哈腰。 “哼！恕罪？我二人都快被打死了，关押了整整一夜，能饶恕他？”被释放开的二个公子站到各自父亲身边，胆气立壮，气焰暴涨，已经起了搞死空月的心，甚至于搞死他都觉得便宜，最好先把他折磨几天，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里肯善罢甘休。 空月淡淡一笑，放大声音说道：“既然你二人不是冒充，真是大理寺卿和左都御史的公子，那我就想问问，光天化日之下，你二人在满客酒楼，强吃强喝强拿还­‍​凌‎辱‌‍妇女，这是谁给你们的特权？是你们的父亲吗？” 空气瞬间凝结，没有人说得出话。过了一阵，空月继续说：“拿他二人的时候我就说过，大理寺卿和督察院左都御史管理司法，必是光明磊落之人，不可能有这样目无王法的儿子，看来是我看错了！” 他双目直视文钏和曲苁：“既然你们管理司法，今天司空月就要试问一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对这样的不法之徒，又该如何处理？” 文钏和曲苁面对空月的强势追问，竟说不出话，稍停半响，文钏强横道：“这一切都是凭你一人所说，还有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作证？” 空月针锋相对：“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文钏冷笑道：“既如此，那就是捕司的人不公平，且到大理寺去审理此案。”手一挥：“把这个狂徒给我锁起来，带到大理寺审讯！” 大理寺的十名衙役全部拔出腰刀，散开来，刀尖向前逼向空月，他们刚刚见识了空月的拳脚威力，不敢空手上前。空月一声冷哼，拔出宝刀，寒光一闪间，十个人手里的长刀全部断为两截。 第一百零一章、亮出特使身份 大理寺的职能本身相当于现代的最高法院，掌刑狱案件审理，前期的拘捕案犯和审查不是它的事，大理寺卿文钏在空月面前脸面尽失，恼羞成怒之下，不惜违反规定，下令逮捕空月，带去大理寺审理。 可惜他带的十名衙役在空月手下太不够看，只一招之间手里的长刀全部只剩下刀把。 十名衙役目瞪口呆，再不敢动。文钏怒火攻心，暴喝一声：“敢造反了不成？所有人听命，全体上，把这个狂徒拿下，如敢反抗，格杀勿论！” 所有人，自然包括捕司的捕头、捕快。总捕司的捕头捕快见识过空月的神勇，谁敢上前？且捕司可以不听命于大理寺。而大理寺衙役和督察院衙役已经吃过亏，也不敢上前。 见没人敢动，文钏和曲苁更是拉不下面子，此时如果二人认怂，马上带人离去，下一步也不至于太难堪，偏他二人不相信就斗不过一个小小捕头，他二人把目标对准骆总捕头。曲苁冷冰冰说道：“骆总捕头，今天如果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信不信三天之内让你变成普通老百姓！” 文钏也狠狠放话：“事情发生在你总捕司，不把他拿下，就找你试问！” 骆总捕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不敢得罪面前这两个大人物，却也不敢直接与空月为敌。 正在左右为难，空月发话了：“谁敢上！有种来试一试。” 空月这一声大喝运起了内功，丹田发力，震得人耳膜生痛，接着，他从腰间拿出一块手掌大的铜牌，举起来：“所有人，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谁，敢对锦衣卫特使拔刀者，就地格杀！” 锦衣卫特使！在场所有人看着空月手里的铜牌，瞠目结舌，尤其文钏和曲苁父子，他们总算明白，今天是踢在大铁板上了，一开始态度就太过强硬，到这时完全已经没有了回旋余地。 这会儿即便他们想要服软，空月也不会放过他们，空月冷冷说道：“有这样目无王法的儿子，还处处护短，必定也是贪赃枉法之徒，我现在就要以锦衣卫特使的身份搜查你二人的家，胆敢阻拦不从者，休怪我我空月刀下无情。” 文钏文金和曲苁曲继父子四人脸色发白，却不敢分辨，他们哪里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锦衣卫直接听命于皇帝，任何人都可以审查，锦衣卫特使权力更大，直接受锦衣卫指挥使指挥，任何官吏都惧怕他们几分。 文钏和曲继二人既恨两个不争气的儿子，也后悔不该对空月太强横，早知他有这重身份，讨好还来不及，怎敢得罪！ 空月其实一直不愿意暴露这重身份，但没有这重身份，他还真难以把这二人收拾到服服帖帖，有时候，光靠蛮力是不够的！ 空月转头对骆总捕头说：“我需要二十名捕快，协助搜查这两人家，请你即刻安排人手！” 骆总捕头恭恭敬敬回答：“遵命！”此时的空月已经不仅仅是他的下属这一重身份，他的锦衣卫特使这个特殊身份，任何官吏都得礼敬三分。 很快，二十名捕快集合完毕，空月带领二十名捕快，押着往常趾高气昂现在垂头丧气的大理寺卿文钏和左都御史曲继二人，先到文钏的家进行搜查。 空月大大咧咧坐在文钏家的大客厅里，文钏一家人，还有曲苁父子，噤若寒蝉站在一边，二十名捕快展开地毯式搜查，空月下令，不得放过任何可疑之物，尤其文字书信。 捕快搜查的同时，空月双目微闭，似在养神，实则是在运转神目搜索文家。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二十名捕快汇集到客厅，报告空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物品！” 文钏两父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至少他们内心认为，他们解脱了。你再是锦衣卫特使，也不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吧！ 空月脸上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他瞅了瞅文家父子，站起身，走到大客厅的一棵柱子前，伸手摸了摸柱子。客厅里有两根粗大的柱子，一左一右，空月早已留意到了，他突然飞起一脚踹向柱子，“轰”的一声，柱子被踹开一个大洞，从洞口滚出十几个银锭，夹杂着一些金锭。从洞口往里看，全是金锭银锭。 随着金锭银锭滚出，二十名捕快目瞪口呆，文家人瑟瑟打抖，文钏更是脸色苍白。 空月又是嘲讽的一笑：“两根大柱子，能装不少金子银子嘛！” 文钏用颤抖的声音说：“司空大人，这可都是老朽的终身积蓄，是合法收入，还请不要为难老朽！” “为难！”空月冷笑：“我帮你算算，你一年的俸禄有多少，报来我听听！这两根大柱子里存银有多少，可以当场验证。多出来的那部分，你必须给出解释！” 文钏身子瑟瑟发抖，他走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空月面前：“司空大人，老朽一辈子不容易，一家人全靠老朽一人，求你看在家人面上，放过老朽，老朽愿将存银的一半送予大人！” 空月冷笑：“当着这么多人面，就想贿赂于我？” 文钏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空月转身招呼二十捕快：“去下一家！” 下一家当然是曲苁的家，情况与文家一样，空月坐在大厅里，曲家一家人，包括文钏父子站在一边，空月闭住眼睛养神，等到二十个捕快搜索完毕，回到客厅，报告：“未见可疑物品！”才睁开眼睛。 空月看向曲家父子，曲家父子低着头，不敢与空月双目对接。 空月淡淡一笑，站起身，走到客厅侧墙前面，伸手摸了摸，转头看向曲家父子，曲家父子神情紧张，脸色灰白。 空月突然出脚，踹向墙壁，“轰”的一声响，墙壁被踹出大洞一个，里面滚出一串金锭银锭。 空月转身坐回椅子上，冷冷看着曲苁：“你们两家关系不错嘛！一个把金银藏在柱子里，一家是藏在夹墙壁里！想来你们二人一个管大理寺，一个管督察院，通力合作，没少制造冤假错案，否则，哪里得来这么多金银！” 曲苁浑身抖动得都快站不稳了，他趋前几步，跪倒在空月面前，哀求：“司空大人，求你放过我一家人，以后我一家为你当牛做马，在所不惜！所有存银，大人愿意取多少取多少，小人绝不敢说一个不字！”他自己降格为小人了。 一个大理寺卿，一个督察院左都御史，都是权倾一方的高官，这时被空月死死拿捏着了，就凭从他们家里搜出大量金银一条，就足以让他们进监狱。 他们不在乎那些捕快，普通捕快对他们不构成威胁，但空月不同，空月是锦衣卫特使，想收拾他们易如反掌，甚至当场翻脸，斩杀他们都是白杀。 文钏也过来跪倒在空月面前，曲家所有人，包括跟过来的文金，全部跪倒在地，苦苦哀求放过他们一马。 空月一个一个扫视他们一遍，冷冷道：“这可是你们自己非得逼着我对你们出手！满客酒楼顾飞燕，那是我的女人，敢侮辱我的女人，你们自己说吧，该怎么解决？” 顾飞燕居然是空月的女人！两个公子吓坏了。文钏和曲苁这下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他们毕竟多年从政，更老辣，急急忙忙发话：“犬子有眼无珠，冒犯大人，我两家愿意承担赔偿，请大人说个数目！” 空月也不客气，发话：“第一，你二人必须给顾飞燕道歉，直到她满意为止；第二，各赔偿黄金三千两。” 文家父子和曲家父子哪敢说一个不字，这对他们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第一百零二章、军中显技 还在一大早，正在满客酒楼三楼整理昨天经营收获的顾飞燕接到店小二报告，一伙人抬着几个大木箱，正在一楼恭恭敬敬求见。 “恭恭敬敬求见我？”顾飞燕嘀咕了一句，关上门，走下一楼。 四个大木箱，一个箱子由两个人抬进来，共有八个人，领头的是两个公子哥，正是前几天在满客酒楼寻衅滋事的大理寺卿公子文金和左都御史公子曲继。 两人看到顾飞燕下楼来，立马走上几步，规规矩矩双膝跪下，抱拳说道：“我二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姑奶奶，今天专程来谢罪，并各带黄金三千两作为赔偿，还望恕罪！”说罢，各自左右开弓，抽打自己耳光。 顾飞燕愣了愣，瞬间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她大度一笑：“起来吧，我宽恕你们了！” 二人站起来，连连鞠躬：“谢谢姑奶奶大人大量！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飞燕点点头：“你们可以走了！” 两个公子哥这才带着八个下属，留下木箱，灰溜溜出门，乘上马车走了。 飞燕令人把四只木箱抬上三楼，开箱查验，共是六千两黄金，一文不少，嘴角不由上翘，露出开心的一笑。 晚上，六千两金子转运到空月的宅院，飞燕笑着说：“南京有权有势的公子哥多的是，多来几个惹事生非的最好，正好给帮主筹钱的机会！” 空月笑了笑，没说话，他看着六只木箱，心里筹划，这个大宅院虽好，就是缺一个隐蔽的藏宝室，美中不足，只能自己动手干了。 选择位置的时候，空月踌躇了一阵，如果选在母亲住的北楼，母亲是一个普通弱女子，他担心给母亲带来灾难；放在西楼，顾向天顾飞燕‌​兄‍‌‎妹‎和鲍星娥一家住的地方也都不合适；只有放在东楼，一者自己经常住在这里，二者蓝今和铃子两母女武功不弱。 空月和铃子母女商量，两人提议把藏宝室放在一楼一个空房间的地下，开挖修建完毕，上面可以按扶桑风格装修木地板、榻榻米，便于隐藏出入口。 空月大喜，立即召集巧手工匠，开挖地下藏宝室，铃子母女亲自监督，二人眼光细腻挑剔，整整用了一个月，才将工程彻底完美收官。 这期间，空月多半时间呆在家里，修行武功，白天陪陪母亲，找一些空地，开辟出来，种上菜蔬。看母亲开心，空月心里也高兴。 晚上，空月必定会和铃子同床共眠，蓝今时不时也会来共眠，这既然是她们的习俗，空月也就大方接受。 他还有别的女人，飞燕、袁妃、大乔、小乔，他只能用白天时间，隔上七八天去会上一会。 隔几天，空月也会去总捕司光顾一番，坐上一会儿就走，他是为了避免捕司有正事找不到自己。 这天，空月刚到捕司，骆总捕头急匆匆走过来：“你总算来了，前天左冲总兵派人来找过你，让你有空了去他那里一趟。” 空月笑道：“他是要请我们吃饭？” 骆总捕头正色道：“他只提了你，没说别人，还是你自己去吧！” “好吧，那就不打扰你了！”空月说完，站起身走出去。 内城守备军总部一点不难找，空月过去的时候，总兵左冲正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看到空月进来，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哈哈哈！请了三天才把你请到，你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左冲乃是粗犷耿直之人，大声招呼：“来来来，坐下，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先喝点茶，等会儿喝酒！” 空月抱拳一笑：“在下酒量小，哪敢和将军喝酒！” 左冲大声说道：“是兵部尚书史可法史大人要找你，不过是我推荐的！不着急，你有空了再去见他，今天先在这里，让兄弟们见识见识！” “见识什么？总兵大人！”空月其实已经猜到他想干什么了。 “自然是你的武功！”不出所料，左冲说道。说完站起身，一招手：“走，去演武场！” 空月客随主便，随他走出大门，随即一班军士、将官也一起集合到演武场。 左冲大声对部下说：“这位就是我提到过的司空月，武艺超群，有愿意领教的，站出来，机会难得。” 军队打仗靠的是集体的配合，整体行动力，不是靠某一个高手就能致胜的，所以往往军中少有顶尖高手，如果有，也都是受重用的角色。从左冲的层次，空月基本能判断出他手下将佐的武功层次。 空月大大方方走出来，站在演武场中，说道：“这样吧，我站在这里，你们只管打我，拳脚都行，只要能把我打倒在地，就算你胜！” 左冲一皱眉：“你这么自信？” 空月一笑：“试试便知！” 一名将佐走出来，空月外气发放，全身犹如包裹了一层防护罩，类似于地球的大气层，将佐竟然欺不近身。 将佐试着出了一拳，用尽力气，竟然没有碰到空月身体。空月一笑：“你可以操上一根长棍。” 将佐果然取来一条长棍，空月说：“用尽全力，只管打。” 将佐高举长棍，用尽全力，猛抽向空月左肩，这次长棍碰到空月左肩了，但“啪！”的一声响，长棍竟然被反弹起来，直接脱手飞入空中。 这下不光所有军士将佐，就连左冲也佩服得五体投地，左冲问：“如果用刀或枪，你可能承受住？” 空月回答：“如果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随他用什么，都无妨，如果身负武功，那就难说了！”有武功和没武功，出招的力度和速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武功越高，自然出招的力量越大，速度越快。 左冲叫出两名普通军士，让他两人一个持长枪，一个拿大刀，问空月：“可否一试？” 空月淡淡一笑：“只管出手！”即使两人有武功，也不可能是高手，空月有信心应对，实在不行，还可以躲闪。 一把长枪猛力刺在空月胸口上，却犹如刺在铁板上，再不能向前分毫；一刀砍在他脸部，连印子都没留下一条，两个军士连刺数十枪，连砍几十刀，空月身上一块油皮都没掉。 两军士反而累得气喘吁吁，停下手来。左冲发出“哈哈哈”的笑声：“果然是高人，鄙人没看错，史大人绝对会赏识于你！”接着说道：“今天就到此，走，陪司空高人喝酒去！” 一干将佐，足有十几人，都是豪爽军汉，簇拥着空月，来到守备军总部用膳处，围成一个大圆桌，大块吃肉，开怀畅饮。美中不足的是，空月酒量太小。 左冲问空月：“你这一身武艺从哪里习得？十八岁就如此了得！” 空月回答：“家传的武艺，化骨绵拳，从小就习练！” 左冲遗憾到：“可惜我岁数大了，不能习练，如果阁下不嫌弃，我把儿子送去让你‎调‍教​‌，如何？” “你儿子多大？”空月问。他其实不想麻烦，但这是一个笼络人的机会，而且左冲的侄子左杰是他杀的，左杰是浑人，左冲可不是，这个人还是有价值的。 “大儿子十五岁，小儿子十二岁。”左冲回答。 “可以吧，不过，学不学得出来，我可不敢肯定，练武，尤其内功修炼，特别考较天赋！”空月必须先说清楚。 左冲的两个儿子与鲍星娥的弟弟差不多大，可以吧他们放在一起学。铃子和蓝今每天在家也没多少事，可以教他们武艺，内功按羊皮卷所载的功法修，招式可以学扶桑刀术。 “你只要肯教，成不成是他们自己的事，谢了！”左冲抱拳谢过，又说道：“只是，你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到哪里能找到你？” 空月一笑：“不远，好找！”便把自己家的详细地址告知了左冲。 第一百零三章、兵部尚书点将 左冲办事还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第二天上午就带着两个孩子来到空月家的宅院。 “这是你的家？这么宽大！”左冲有些不敢置信地问。 “是的，左大人！这可是外城。”空月回答。 “好豪横的宅院！”左冲夸赞，又问：“你家多少口人？” “十几口吧！”空月随口敷衍。 空月领着左冲父子三人在宅院里闲逛，在西楼，他指着正在练功的鲍星娥弟弟说：“他十四岁，每天的任务就是练功，你的两个公子可以和他一起学习。” 左冲高兴至极：“太好了，这么大宅院，这么多房子，直接让他们两住这里，你替我好生培养，我每个月给你饭钱！” 空月看一眼左冲：“给饭钱？你这是看不起我！” 走到东楼，铃子出门迎接几人，空月向左冲介绍：“这是内子。” 左冲“哈哈”一笑：“当真郎才女貌，也只有这样的大‌‍​美​‎人‌​才配得上你这样的大英雄！” 空月道：“我府上，至少有三个女人，武功之高，你守备军中无人是敌手，内人就是其中一个。” “哦！有这么厉害？”左冲有些不相信。 空月一笑，对铃子说：“去拿出你的刀，表演一个给总兵大人看看！” 铃子听话地转身入内，拿出长刀，走到门外两棵相隔两三丈的大树中间，突然间腾空跃起，飞扑向一棵大树，右脚在树干上一蹬，借力转身飞向另一棵大树，手里刀光一闪，斩断一根大树枝，左脚一蹬树干，折身飞回前一棵大树，又一刀斩断一根大树枝，连续几个来回飞跃，越飞越高，连连斩下六根树枝，才翩翩落地。 左冲和两个少年看着蝴蝶一样来回飞腾，刀法如神的铃子，惊得嘴巴都合不拢，连连赞叹：“太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铃子浅浅一笑，对走出大门的蓝今说：“妈，你来表演一个！” 蓝今穿一双拖鞋，走过来拿起刀，来到一棵大树前，舞出一团刀光，刀光绕着大树转了一圈后停下。众人一看，大树在齐人的腰部到头部的高度，被整整齐齐削掉了一层皮，露出一圈白净的树干。 “好精妙的刀法！”左冲发自内心感慨，然后问空月：“这是你何人？” “她是我妻子的妈妈，我的丈母娘。”空月笑嘻嘻回答。 左冲看着那把剑不像剑，刀不像刀的扶桑长刀，试着问道：“她们不是中土人吧？” “她们是扶桑人！”空月大方回答，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左冲两手各抚着他两个孩子的头，说道：“好好学，以后至少不能连女人都打不过！”他的骨子里还是有点看不起女人。 “他们只要能战平这两母女，就算彻底出师了！”空月宽慰他。 “还有一个女高手是谁？一起见识见识！”左冲提出。 “她现在不在家，以后有机会再为大人表演吧！”空月回答。 “那好，这两个孩子就留在这里了，你现在随我去见史可法史大人，他有事找你。”左冲安排道。 “行，你尽管放心，随时可以来检查学习情况！”空月说完，交待铃子照看并教授两个小男孩，之后跟随左冲走出大门，乘马车往史可法尚书府驰去。 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四十来岁，文质彬彬，一脸正气，像个书生，不像个武将。他打量着空月，问左冲：“这就是你竭力推荐、介绍的司空月？” 左冲在史可法面前极为恭敬：“是的，大人，人不可貌相，别看他年轻，武功机智，难有人匹敌！” 史可法点点头：“其实也不是你一个人推荐过这个司空月，连潞王都在我面前提起过。” “尚书大人与潞王有交情？”空月乘机打探。 “说不上交情，就是认识，偶尔有往来！”史可法淡然说道，又反问了句：“你和潞王熟！” “和潞王打过几次交道，也还谈不上有很深交情。”空月回答，他说的也是实话。 “以你的武功才智，作个捕快有点屈才了，可否愿意来我军中效力？”史可法倒是快人快语。 “这个！”空月略为有些犹豫，这兵部尚书就是南京掌管兵部的最高权力者，第一次向自己伸出橄榄枝，如果拒绝，太不给面子，恐怕会令史大人不高兴，他回答：“感谢大人抬爱，只是小人空月散漫惯了，怕承担不了重任，反给大人添麻烦！” 史可法淡淡一笑：“你不用每天操练或坐班，听说去年是你押运的官银去北京？” “没错，是我去的，到北京一路上遭遇好几次抢劫袭击，被我斩杀了不下二百名劫匪，其中还有二十余人是大明正规军的军官！”空月回答得毫不含糊。 史可法抚一下下巴上的胡须，赞扬道：“有胆识，否则银子也到不了目的地！”顿了顿，接着说道：“今年南京府筹集了十六万辆白银，打算沿运河送到北京，由我兵部负责，我想请你跑一趟！” 空月一抱拳：“感谢大人抬举，不知什么时候动身？” “下月初动身。”史可法明确回答。 现在是七月中旬，八月初动身，意味着自己要在路途中过十九岁生日和中秋节了。 “这个时节确实比较好，去年时间太晚，船还没到北京运河就已经结冰了，后来改走的陆路。”空月回答。 “越往北走，越不太平，怎么确保银子安全到达北京，是你考虑的重点！”史可法严肃地说。 世道越来越不太平，大批银两运往北京，出动大军护送是最安全的，但来回路途成本太高，史可法不想用这种方式，剩下的方式就只有，选派高手护送。 空月想了想，说道：“护送的人不用太多，关键要精悍，能真正派上用场！” 史可法点点头：“没错，你认为多少人合适？” “有十七八名勇武强悍者足矣！”空月回答。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军中有没有一批拿得出手的精兵悍将？如果有，他们又是否愿意服从自己指挥管理。 史可法回答：“没问题，我亲自挑选十七八名勇悍军士，随船押运。” 空月提出要求：“大人最好以兵部尚书的身份写一个令喻，责成沿途军队或衙门协助，不得叨扰！” “这个也没问题！”史可法爽快答应。 空月本来还想提一提，船上老大是谁，最好事先明确。但没好说出口，第一次见面就急着要权，实在不好意思。 “你下去作好准备，下月初具体哪天出发，我自会通知于你！”史可法这么说，相当于下了送客令。空月和左冲二人当即站起来，抱拳行礼，退出门外。 出门后，左冲有些担心他两个孩子的学习问题，问空月：“你这一走就是两个月，走之前，两犬子的学习请安排好，可别抛荒了！” 空月回答：“你放心，我家那几个厉害的女人，难道还教不好你两个小孩！”接着他也提出要求：“我家里女人虽然厉害，但很多事情不方便出面，家宅的安全，也请你操点心！” 左冲点头应允：“放心好了，这是应该的！” 只剩半个月就出发，空月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的女人们都得一个一个去安慰告别。母亲听说空月又要走两个月，心里老大不痛快：“八月份你过十九岁生日，女过双，男过单，妈本来一直想着给你作个大寿！” “不碍事的，妈！”空月安慰母亲：“船上好多兄弟，我和他们一起过，一样热闹！” 第一百零四章、扬州遇险 从某种意义上说，空月算是刘公公的直接下属，受兵部尚书之委托，前往北京护送饷银，这事必须禀报刘公公。 刘公公一点不意外：“史可法能赏识你，是你的福气。此去北京，顺便替我办一件私事。”刘公公说道。 “公公只管吩咐，属下一定办妥！”空月回答。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写个地址给你，是我在北京的宅院，我家妹妹住在那里，你去找她，交给她一封书信，就是如此简单！” “好的，一定照办！”这事确实简单，没有难度。 “你稍候，我现在就写书信。”刘公公让空月坐下喝茶，自己开始写信，写好后，装入一个信封，密封起来，信封上写明地址，之后交给空月。 空月看了看刘公公写的字，龙飞凤舞，竟是一手好字，不禁赞叹道：“公公的字写得真好！” 刘公公得意一笑，不说话，他自己也默认自己的字写得好。 运银船的出发时间是在一大早，从城北码头发船。这次的运银船较之上一次杭州过来的运银船只大不小，且更豪华，船上插着军旗。十七名普通军士，全部挑选自神机营，人人带三眼神铳火枪，船头配备重炮一门，由一名神机营武官作统领，武官也背一支三眼神铳。所有军士全部穿制服，武官戴头盔，穿铠甲。 水手船夫共十八人，都是挑选过的健壮汉子，外带伙夫三人，专门烧饭。空月微微点头，史可法作事的风格和杭州知府完全不同，真正是在办实事。 武官姓叶，是个山东大汉，性格粗犷，空月只看了一眼，就能判断出他性格强势，是个喜欢管人，不愿意屈居人下的人，和他在一起，一开始只能低调行事。 叶武官果然比较独断专行，船刚出发就开始分配住房，他自己住一间大房子，其他军士三人甚至四人一间。 空月穿捕快衣服，在人群里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他挑选了船上一个最小的房间，独自居住，他实在不想与他人同住。 叶武官倒也关照空月，没有为难他，估计是史可法给他打过招呼。 大船的格局与上一次杭州发出的大船类似，分三层，甲板下是船舱，堆放银子和各种材料，上部的一层是伙房和船夫住房，二层是军士的住房。 大船驶出码头，空月在房间里，把随身携带的东西整理好，他这次带了药箱、四枚手雷、宝刀、长笛，还有几套换洗衣物。整理完毕，便开始打坐修行。 房间里有一张小床，空月坐在床上，双眼微闭，神目开启，扫视整个大船，一间房子一间房子，一个人一个人看。这次的军士，素质明显高于上次那些杭州捕快，十七名军士虽然没有什么高超武功，但手里的三眼神铳可以连发三枪，这种武器杀伤力极大，不是武功特别高的人还不敢给他们硬碰。 叶武官的房子里居然是两个人，有个女人。出差还带上女人，叶武官够懂得享受的！叶武官的气场还比较强，有武功，大致介于顾飞燕和顾向天之间，相当于羊皮卷所载武功的初级中阶层次。 其他水手伙夫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对空月而言，能清清静静一个人打坐修炼，全天无人打扰，那是难得的好事，他的内功修为还处在中级的中阶位置，亟需提升，在南京，家里一大帮人，尤其与铃子结婚后，每天晚上打坐的时间少了很多，修行的进境很受影响。 空月这一坐一直坐到太阳落山。黄昏时分，大船停靠在了扬州码头，扬州是个大码头，大船靠岸后，叶武官命令船夫就在大船上吃饭，自己带着手下军士和他的女人，招呼空月，一起下船，准备在码头上找个酒馆吃饭喝酒。 不过他也不敢太大意，就选了个靠近码头，一眼就能看见大船情况的酒馆，而且命令所有人都带上三眼神铳。 空月仔细观察三眼神铳，还真是一种先进武器，外形像把前段三分之一粗，后端三分之二细的铁棒，长三尺半，前端头有三个孔，是铸造的三根枪管，三枪发射完，抡起来就可以当铁锤用，威力绝不在砍刀之下。 饭桌分两桌，叶武官带着女人坐一个桌子的上首，空月坐另一张桌子的上首。空月仔细观察酒家，除他们这一帮人，没有第二个人，店堂还算干净整洁，有两个店小二、两个厨工、一个老板，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汉子。 老板首先为一干人奉上热茶，空月的习惯，只要在外名吃饭，都会悄悄用银针试探，他右手暗藏一根银针，手捂在茶碗上，银针没入水中，端起茶碗，放到嘴边，作出喝茶的姿势，但并没有真正入口，他发现，银针微微有些变色，发乌。 接着上菜、上酒、上汤，空月全部一一试过，都是同一种现象，银针微微发乌。 空月看着一干大口喝酒、大口吃菜的众军士，心知不能再等下去，否则会出大事！ 空月招招手，叫老板过来：“你们菜品做得不错，你把厨师叫出来，还有两个小二一起过来，我给你们一些奖赏！” 老板客气道：“客官只要吃得满意高兴，鄙人便知足，哪敢贪要客官赏赐！” 空月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命令道：“说了叫过来就叫过来，不要多话！” 老板无奈，只好把两名厨工和两名店小二都叫过来，站在桌子旁边。空月说：“我想给你们每人二两黄金赏赐！” 话音刚落，一名军士接话：“二两黄金！二两白银都嫌多，这两桌子饭菜都不超过二两白银。” 空月淡淡一笑，对老板说：“但是有个前提，你们每人得喝一碗汤、一杯酒，每样菜吃一大口。” 老板脸色微变，说道：“客官，我等真不敢贪要客官赏赐，酒菜客官们自行享用，我等不能动，也不要赏赐！” “怎么！不肯吃，是菜里有毒吗？”空月站起身，拔出手里的宝刀，酒馆内响起龙吟之声，一股寒气笼罩室内，五个人身子不由一抖。 空月拿过来五个干净碗，亲自为五个人加上汤，强令五人喝下去，接着每个人灌下一杯酒，再往每个人碗里装上一些菜，强令几人吞下，几人在空月逼迫下，全部把碗里的菜吃了下去。 叶武官看着这一幕，不知空月在搞什么鬼，心里有些不高兴，他大声问道：“司空捕快，你这是出什么幺蛾子？” 空月一声冷哼：“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接着对那五个人说道：“从现在起，你们就站在这里，一步也不许动，三个时辰之后，我每人给你们二两黄金，如若不从，我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空月转身拿起一个大茶壶，把茶水全倒掉，从身上拿出几颗黑色药丸，放在里面，然后从厨房找出干净滚水倒满，用筷子搅合，等药丸全部散开，之后对众军士说：“酒菜里有毒，想活命的不要再吃，每人喝小半碗我手里的药水，催吐之后，再喝半碗解毒，现在就得喝，再晚半炷香，便是神仙来也救不了！” 一众军士闻言，瞠目结舌地看着空月，不能相信。叶武官问：“司空捕快，你凭什么判断酒菜有毒？” 空月从袖口摸出几根银针：“所有上来的酒、菜、汤、茶，我全部查验过，银针都微微变为乌色，下的是一种慢性毒药，每一样菜里下的分量也不多，不仔细查验，难以觉察，短时间也不会感觉异样，但喝茶、喝酒、喝汤，再吃菜，却足够让一个人丧命！” 叶武官闻言大怒，冲过来抓住酒家老板：“可是如此！” 店小二、厨工等四人脸色泛白，身子微微发抖，说不出话来。老板却还在强辩：“没有的事，客官全是误会，我们不也都吃了吗？” 第一百零五章、又是飞鹰帮 两桌子的饭菜，除空月一个人，在场所有人都吃了，而现在，空月告诉每个人，饭菜里有毒。 下毒的人只可能是酒家的老板、厨工，老板现在极力否认，他的理由是，他自己也吃了。 空月冷冷的目光扫试着两个店小二和两个厨工，四人也吃下了饭菜。四人可没有老板镇定，脸色发白，身体颤抖。 空月说道：“我知道你们可能有解药，但是只要超过半个时辰，毒性侵入脏腑，谁也救不了你。不想死的话，老老实实说，你们是什么组织的人！说了实话，我可让你们服解药。” 四个人的身体抖动越来越厉害，终于，有个厨工撑不住了，跪倒在地，哭丧着脸祈求：“大人恕罪，我愿意说实话！” 老板闻言，脸一虎，一挥手，一掌击向跪在地上厨工的天灵盖。空月早有防备，一伸手，用刀鞘隔开老板手掌，刀鞘往前一送，点在他右肋下，老板软倒在地。 其他两名店小二和一名厨工也一起跪下，乞求道：“我等愿说实话，只求放过我等！” 到这时，没有人再敢不信空月的话，都抢着喝空月泡好的药液，每人小半碗，然后跑出去河边呕吐，吐完再回来喝半碗药解毒。 一干军士喝完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吃的东西又吐掉了，肚子饿了咋办？叶武官下令：“全体回到船上，吃船上的放心饭！” 空月不急着走，他想先审讯几个人，一众军士也想听听热闹，都坐下来，看着空月和那几个人。 除老板之外的四个人想要活命，争先恐后说话：“我等是飞鹰帮在扬州码头设下的堂口，你们押运银子路过的消息是堂主今天中午告诉我们的，堂主推算你们会在扬州码头停靠，安排我们，只要你们前来用膳，就用毒药对付你们。” “飞鹰帮？”空月一皱眉，竟然又扯上飞鹰帮了。 “堂主现在何处？”空月问。 “这个我们可不知道，我们只是小兵卒。”四个人说。 空月站起身，说道：“茶壶里还有药，分两次服用可解毒。”说完拎起地上的老板，走出酒馆，回到船上，众军士也都一回起到船上。 空月用一条绳子把老板双手双脚捆绑，扔在船板上，吃了一些船上的简单饭菜，便来到船舱外甲板上打坐。少倾，叶武官和几个军士也跑出来，站在甲板上吹风。 叶武官问：“这飞鹰帮是什么来历？” “飞鹰帮是流寇八大王张敬轩手下的组织。”空月回答：“几个月前，捕司接手一个案件，涉及他们，有些了解。” 叶武官说：“我听说过这个案子，飞鹰帮被挑了六个窝点，死了好多人，只是没有料到，他们竟然是张敬轩的人。” “我原本以为飞鹰帮元气已伤，不敢有大动作了，倒没想到居然发展到扬州了！”空月感慨道。 被捆起来的酒馆老板突然接话：“知道我们的来历就好，八大王那才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飞鹰帮的势力已经遍于天下，大明气数已尽，你们现在最好马上把我放了，否则，飞鹰帮最终会让你等血债血偿，尸骨无存。” 空月对老板的威胁毫不在乎，倒是几个军士气不过，走上去对老板拳打脚踢。老板死硬：“老子死都不怕，还怕你们打？八大王迟早夺了崇祯的江山，杀光你们这些狗官兵！” 空月摆摆手：“不用打他，他最多还有两个时辰的命。”又对躺在地上的老板说道：“张敬轩只不过一个滥杀无辜的流寇头目，有何资格称英雄？迟早被剿灭！我劝你不要认贼作父。” “你才是贼！”老板骂道：“不但八大王英雄，八大王手下也是英雄辈出，大将军孙可望，二将军李定国，三将军李文秀，四将军艾能奇，拿出来，个个都是你明军难望项背的英雄！” 叶武官听得不耐烦，吼道：“别给他废话，扔河里喂鱼得了。” 空月一笑，摆摆手：“听他说说也没关系，他反正是必死之人，即使现在服解药也救不回来，死了再扔河里不迟。” 老板自知必死，更是肆无忌惮乱骂乱说：“你们这些欺压百姓的狗官兵，最终必定不得好死。今天载在你手里，明天就会有兄弟来报仇雪恨。” “哼！”空月一声嘲讽的笑：“我和飞鹰帮打过不下一次交道了，就没看见飞鹰帮有一个拿得出的高手，就会暗中来一些下三滥的勾当，还有脸充好汉！” “你放屁！”老板不高兴了：“飞鹰帮能人辈出，只是你没有见识到，飞鹰帮最高首领，二将军李定国，号称万人敌，你们全部上都不是他一个人对手。” “哦，那好啊！”空月笑道：“我记住这个李定国了，以后一定会一会他！” 老板冷笑：“就凭你？你若遇到二将军，三招都抵挡不住！” 叶武官插话：“听说这个李定国确实很厉害，才十七岁就已经统领两万兵马，骁勇善战，长得还很高大英武，现在可能才十九岁。” “知道就好，二将军十岁就从军打仗，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岂是你们这些匹夫可比拟的！”老板得意地叫道。 “乱世出英雄，没什么可稀罕的，只是这流寇遍地，苦的却是天下百姓！”空月仰天长叹。 天上一轮明月，映照在河面上，夜风吹过，逐渐有了一些凉意，空月对叶武官说：“你们回房歇息吧，我打一会儿坐。” 叶武官等人走后，空月解开老板身上的绳索，放他起来，说道：“你也算是一条汉子，我也不想羞辱于你，死也死个顶天立地，坐起来吧！” 老板坐起身，说道：“没料到你这人如此精明谨慎，否则我们大事就成功了！” 空月淡淡一笑：“你们的人想半夜上船动手，对吧？只是现在来了就只能是送死！” 老板说：“不瞒你说，对这桩大买卖我们早就有预谋，现在他们肯定不会来了。不过就算今天失算，你们也未必能抵达北京，沿途盗匪多如牛毛，明朝官兵比盗匪还不如，你这样的人才，替朝廷卖命，实在不值。” 对一个要死的人，空月愿意尽量善待他，他说道：“很多流寇确实也是活不下去了，被逼造的反，想来你也是这种情况。各为其主，咱们也就不必要争论，你的生命也不长了，有什么心愿未了，说出来，能办到的话，我尽量替你完成。” 老板说道：“谢你一番好意，我一家人都没有了，孤身一人，也没什么心愿，这样吧，你若不嫌弃，拿一些酒来，咱两喝上几碗，我也没别的嗜好，就喜欢喝酒，此外，我死后，你若能把我埋在地下，入土为安，鄙人做鬼也保佑于你。” 空月笑道：“这有何难！”起身去船舱，取出两个碗，一罐酒，二人倒上酒，你一碗我一碗开始喝，空月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为一个将死的飞鹰帮徒众，竟喝下了七八碗。 老板问空月：“看你年纪轻轻，多大了！” 空月回答：“过几天就满十九岁了。” 老板说：“那和我家二将军差不多大，二将军刚过十九岁生日没几天。你什么家庭背景？” 空月实话实说：“我是贫民家庭出身，就一个当下人的母亲。” 老板睁大眼睛，有些不相信：“这样的家庭出身，十九岁就能作捕快，还委以重任，押运银饷！看来你真的是人才，是靠实力上位。” 两人不再多说话，就是一碗一碗喝酒，一直到深夜三更，老板毒性发作，慢慢软到。 空月等到他彻底断气，把他用一块布包上，找一把锄头，负起老板尸身，上岸找了一块河边的空地，挖坑把他下葬了！ 第一百零六章、遭遇“水鬼” 一众军士虽然服用了解毒药物，但毕竟已经有少量吸收进入体内，侵入内脏，生命危险没有，身体的影响还是比较大。 第二天，空月见众军士个个面黄身软，清楚是什么原因，又为他们熬制了一些汤药，为他们继续解毒。 叶武官的女人身子骨本来就弱，受的影响最大，完全起不了床，空月专门为她熬制药物，还发功为她调理经络，花了三天时间，才基本恢复如初。 经过此一次投毒事件，空月与众军士，尤其与叶武官的关系大大拉近，空月的重要性已经没有人能够怀疑，如果没有空月，他们已经全部沦为尸体。 叶武官的女人是个河南人，因河南连年饥荒，加上陕西流民军队反复践踏，几乎成焦土一片，她一家逃难来到南京，因年轻漂亮，受到叶武官垂涎，收为己用。空月没有亲眼见到河南的惨景，但仅听她讲述，也能想象，对酒馆老板嘴里的“大英雄”不由生起极大疑惑。 大船沿京杭大运河一路往北，越往北，越显贫穷和混乱。空月与叶武官商议，每天派遣六名军士，轮流在船头的大炮位置值班，如果发现可疑船只，或者发现岸上有聚集的劫匪，直接发炮攻击，大炮是最具震慑力的武器，发出的虽然是实心炮弹，杀伤力也十分惊人。 确实，小股流寇不敢与武装了大炮和三眼神铳的官兵明目张胆对抗，途中遇到几次小股劫匪，大炮一响，就都跑了。 大船进入山东地界，形势更显混乱，很多难民从北往南迁移，据他们说，满族军队绕过山海关打到河北和山东一带了，四处攻城略地，大势劫掠，所到之处，十室九空。 以前在满族人老巢附近的皮岛，驻扎有一支明军，总兵叫毛文龙，每次满族人南下攻打明军，他就在满人的后方骚扰，清军不得不回防，很有效地牵制了清军。后来，新上任的都督袁崇焕私自斩杀毛文龙，自毁长城，清军南下再无后顾之忧，几乎每年都会入侵山海关以内。 越是往北，越是紧张，每个人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心知肚明，要想一点事情不出就到达北京，恐怕是痴人说梦。 果不其然，还没有出山东地界，就遇到一次水鬼夜袭。 这一夜四更已到，空月已经入眠，警觉的他被一阵轻微沉闷的敲击声惊醒。他仔细辨认，声音来自船底，很轻微，常人别说已经入梦，就是处在清醒状态也未必能察觉到。但空月不是常人，他的听觉比常人敏锐无数倍。 空月闭上双目，运转神目，观察船底，寻找发出响声的位置。在水里，船的底下，正有六条人影，聚集在船底一个部位，正用锉刀挫木船的底部。 空月一惊，如果给他们挫出一个洞口来，哪怕只是一个小口，都将祸患无穷，船舱里装载的是银锭，想要修补，首先得搬开银锭，或者潜到水下，难度非常之大。 空月迅速穿好衣服，带上长刀，从窗口飞出，落在水面上。船边的水面上，几根竹竿露出在水面之上。 空月冷冷一笑，伸手把几根竹竿全部收起来，扔出十几丈外，然后站在水面上，静静等待。 不多一会儿，几个脑袋冒出水面，大口吸气。这些就是躲在水里，靠打通的竹竿呼吸的“水鬼”，共六名劫匪。这些劫匪水性不错，只是也不能长时间在水里不呼吸。 空月站在水面，长刀连挥，几个头颅瞬间与身体分离，头颅与身体一起飘在水面上。 空月腾空而起，避开几具尸体喷出来的鲜血，之后再次落在水面上，一伸手，抓住一个人脖子，再次飞身跃起。 六名水鬼他只斩杀了五名，有意留下了一名，问口供。 他把穿紧身水靠的水鬼扔在船舱甲板上，冷冷看着他。这是个精瘦的年轻小伙子，神情紧张，手里还拿着锉刀和铁锤。 空月冷冷问道：“什么来历？” 年轻小伙没回答，突然右手铁锤一扬，砸向空月，空月不闪不避，头上直接受他一锤，一伸手，点在他胸部，小伙软倒在地。 空月看着躺在地上的小伙子，再次发问：“你是什么来历？” 小伙子脸上露出惊惧之色，但依然不说话，他惊惧的是，面前这个人，头上被敲了重重的一铁锤，居然没有一点事，月光下，清清楚楚看得见，血都不见流下一滴，他的头难道比铁锤还硬？小伙惊悚！ 空月淡淡一笑：“不想开口？那没关系，我只需把你捆起来，让你在船板上过一夜。不过你想清楚，明天一早，军士们起来了，你可就一点机会没有了，他们会把你折腾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现在老老实实回答问题，我还可以放你走，到明天，你就跪下求饶都没用了！”空月告诫他。 小伙的身体微微颤抖，看向空月：“我说了，你真能放过我？” “我说话向来算数！”空月淡然道。 小伙顿了顿，终于开口，小声说：“我们是飞鹰帮的人。” “飞鹰帮！怎么又是飞鹰帮？都到山东地界，快到河北了，这飞鹰帮的势力未免也太大了！”空月皱眉自语。 “飞鹰帮主要集中在南直隶一带，我们是堂主派出来，跟随运银船，伺机报复的。”小伙说道。 这一说，空月基本上明白了，飞鹰帮在南直隶，就是江南一带发展出了很大势力，想抢劫运银船，没能成功，派人追赶上来，企图沉船以雪恨。 “你是哪里人氏？”空月问小伙子。 “湖北黄州。”小伙回答。 黄州靠近长江，很多人打鱼为生，难怪小伙水性不错。 “你走吧！”空月拍开小伙胸口被封着的穴道，说道。 小伙子站起来，看着空月，躬身行礼，却不肯走，问道：“大人，你头上没受伤？” “就凭你，还伤不了我！”空月一笑，摸摸头，挥挥手，示意他快走。 小伙依然不走，迟疑了一阵，说道：“大人，我加入流寇大军也是迫不得已，家里好几个人其实都是死在流寇手里，若大人肯收留我，我愿意脱离飞鹰帮，追随侍奉大人！” 乱世之中，生存不易，小伙言辞恳切，空月不由心软。 空月认真看了看小伙，二十出头，精瘦但不弱。如果让他离开，他还是得回飞鹰帮，继续各种下三滥的营生，不如收留他，给他一条出路，以后说不定会有大用场。 “你叫什么名字？”空月问。 “小人陈小鱼，自幼在长江边长大，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水性极好！”小伙回答。 “能撑船掌舵吗？”空月这样问，是考虑怎么给他安排工作。 “小人自幼打鱼为生，撑船就是本行！”小伙答道。 “那好，你的衣服在哪里？拿回来穿上，在船舱里睡一晚，明天为你安排事情。”空月说道。 “衣服都放在岸边，小人这就去取。”小伙说完，跑向船边，抓住船上系在岸边的大铁链，滑到岸上，在岸上换好衣服，再顺铁链爬回船上。 空月观察了小伙子的一系列动作，小伙子虽然没有武功，但动作很利索，能派上一些用场。 空月安顿好陈小鱼，便回到房间安睡，第二天一早，空月下到一层甲板上，安排陈小鱼下一步和一干水手同吃、同睡，共同干活。小鱼表示服从安排，并躬身致谢。 空月也是想用这种方式考验陈小鱼，如果他是真正有心投靠自己，走一条正路，就必须接受考验，作好这份工作。反之，如果这份工作都做不好，也就不堪为用。 第一百零七章、败兵如匪 大船驶出山东地界，进入河北，河北当时叫北直隶。北直隶更显荒凉，到处可见残破的家园，所到之处，连停靠吃饭都找不到地方。 船上粮米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原本计划，路途上可以购买一些粮米，但兵荒马乱之际，不仅酒肆饭馆难找，连买粮米的地方都没有。 不得已，只能控制饮食量，可船工每天花‍‎‌大​力‍气撑船，不给他们吃饱，显然不行，空月和叶武官开始为怎么填饱肚子犯愁。 沿途难民夹杂着败兵，一派凄惨景象，空月干脆躲在房间打坐，眼不见心不烦。 这天正午，正在打坐的空月被一阵急促敲门声惊起，他打开门，叶武官站在外面，神情有些紧张，他说：“你下去看看情况，一帮军人在拦截船只。” 空月带上长刀，走下来，到一层楼，在甲板上观望，只见右岸边一大群穿明军制服的军人，正在强行拦截过往船只，军人队伍杂乱不堪，军容不整，也没有打出军旗帅旗，兵卒挥刀舞枪，吵吵嚷嚷，军官骑在马上，趾高气扬。 看着前面乱哄哄的场面，空月不由皱眉。除了少数边防军，大部分明军都是腐败无能，军纪败坏，战斗力差，这是出了名的，他们与满族军队对战，野战全部是败绩，还惯于杀良冒功，把普通老百姓的头割下来冒充敌人头颅。从战场上败退下来的明军士兵更不必说，所到之处，无所不为，无恶不作。 看这种情形，空月判断，这绝对就是一帮在前线吃了败仗的大明军人，败兵如匪，面对强敌，他们可以跑得比兔子还快，但面对黎民百姓，比虎狼还凶残。 最为要命的是，河岸上架设着十几门大炮，炮口全部对着河面，任何船只，如果不服从命令，敢强行往前闯，他们会毫不犹豫开炮，将船只击沉。 空月眉头锁得更紧，前面被逼停的几条船，刚一靠岸，一群军士就拥上去，大肆劫掠，船上主人稍有反抗，立即打落水下，甚至直接砍断头颅。 照这种趋势，不停船肯定不行，大船目标太大，逆水行船，速度本就慢，无论如何招架不住十几门大炮的轰击；而如果一停船，运载的十六万两白银绝难幸免。 眼看大船就将靠岸，空月对叶武官说：“等到靠岸，你我两人上岸，你拿兵部尚书手谕去和那骑马将领交涉，我见机行事！至于其他军士，不管发生什么，让他们切不可先动手。” 叶武官转身安排众军士原地待命，不可轻举妄动，待到大船靠岸，搭上跳板，空月和叶武官二人首先下船。两人刚下船，一群败兵就涌上大船。 叶武官手持史可法的手谕，急切来到骑在马上，戴铜头盔，穿铜铠甲的最高将领马前，双手抱拳施礼，说道：“将军阁下，鄙人奉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大人之命，押运军资到北京，这是史大人亲写手谕，请予放行！” “军资！什么军资？”岸上败兵足足有五六千人，那将领职位不低，有可能是总兵，盛气凌人，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叶武官犹豫片刻，还没说话，船上的败兵已经大声叫起来：“有大批银两，兄弟们发财了！”立马就有更多败兵拥上船。 叶武官大急，叫道：“将军阁下，这是送往北京的军饷，千万不可妄动，否则不光我是死罪，将军阁下也逃不掉受处罚！” 将领冷笑一声：“哼！军饷就是用来打仗的，老子就在前线打仗，不给老子给谁？就地征收！” 将领脸上浮起得意的笑，身后的几名副将、参将都是笑容满面。将领问：“一共多少银子？” 叶武官战战兢兢回答：“共十六万两白银！” 将领“哈哈哈”一阵大笑：“老子此一战折损了一半军士，正好用这笔银子招兵买马，天赐我也！”说完话，回头对旁边两名副将使个眼色。 两个副将会意，猛然抽出腰刀，纵马上前，一个挥刀砍向叶武官，一个挥刀砍向空月，想来个杀人灭口。 空月早有防备，身体一晃向前，躲过一刀的同时，已经挡在叶武官身前，长刀出鞘，反手一燎，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斩向叶武官的一刀是从马上从上往下劈出，那条手臂还在半空就脱离身体，飞出一丈以外。 空月一刀削断他手臂，纵身跃起，挥手一刀斩向领头将领，这叫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空月的宝刀快如闪电，将领根本没有反应时间，被连盔甲带身体斜斩为两段。空月身形不停，在空中飞腾，转瞬间连续斩掉十几个骑在马上的将领，接着一把刀舞成一个闪亮的光球，飞速滚向败兵，所到之处，残肢断臂，身首分离，哀嚎一片。 此时的空月，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这些败兵，除了祸害百姓，别无他用，多杀一个就少一分祸害。 光团向前滚出一段，突然调转方向，快速滚向大船。空月是担心船上的随船军士和船夫。 船上拥挤着密密麻麻冲上船发财的败兵，在空月快如闪电的刀锋下，刹那间尸横遍船。 败兵无路可退，拔刀杀向船夫和随船军士，还有一些往二楼跑，叶武官挂念他的女人，持刀追上二楼。 以叶武官的武功，对付普通军士完全不在话下，空月不担心二楼，只将一层甲板上的败兵全部斩杀干净，之后纵身上岸，朝疯狂逃跑中的败兵追去，所到之处，又是一片血海。 空月连续在几个方向上追杀，追杀了方圆几里，一直到极目四望，再也看不见一个活着的败兵，才返回船上。这一场大砍大杀，至少七八百名败兵死在他刀下。 船上，叶武官正指挥众军士和船夫打扫船只，败兵尸体全部扔到河里，船上血迹用拖布蘸河水清洗。 清点了一遍，船上军士有四人死亡，船夫有三人死亡，都是被败兵所杀，还有几人负伤，包括陈小鱼。 空月为伤者止血，敷上伤药，经此一战，能投入工作的船工只剩十一人，空月和叶武官商议，先在此处停一天，修养整顿。 被杀死的军士和船夫，如果直接扔在河里，显得太草率，叶武官命令把他们全部安葬在岸上。 空月站在甲板上，看见河岸之上，远处有两匹战马，站在地上不动弹，断定是那些被斩杀的败兵将官坐骑。马通人性，有些马和主人感情深厚，主人死了，马匹也不肯独自离开。 空月心念一动，飞身上岸，落在战马身边，抓住战马缰绳，将两匹马拉到船上。败兵虽恶，马却不坏，还是两匹高头大马。 空月把两匹马拴在船舱甲板上，返身回到房间里，他准备洗洗澡，换换衣服，一场大砍大杀，身上不免染上血污。 本来河里飘浮着好多败兵残缺的尸体，这会儿已经被河水带走，空月看看河水已经干净，脱了个精光，从二楼直接飞身跳进河里，好好洗了个澡。 正洗澡，空月听见两匹马在嘶鸣，听声音就能判断出发生什么了，船上粮米短缺，军士正好杀马吃肉。 空月洗完澡，赤条条飞身而起，从窗户穿入房间，穿上一身干净衣服。 另一个房间内，叶武官和他的女人全程观看到了空月飞上飞下的一幕，女人说：“这个司空月，真是天神，今天若非他，我两都得死！”而且不仅是死亡这么简单，在一大群凶残的雄性动物中，突然发现有一个女人，后果可想而知。 叶武官说：“你说得对，他已经救了我们两次了，我得好好酬谢他！” 第一百零八章、铁索横江 晚上，厨工烧制出几大盆马肉，众军士好多天没吃过肉，都大口狂吞。 船上剩的酒已经不多，叶武官不让军士喝酒，他乘上一盆马肉，提一罐酒，拿回自己房间，把空月也请到房间，三人单独吃喝。 叶武官与空月对饮三杯，之后由衷说道：“此一行，若非司空捕快武功高强、机智出众，我等早已尸骨无存，在此谢过！” 河南女人替空月斟上酒，也说道：“司空大人两次相救我等，小女子十分感恩！” 空月平和一笑：“不足挂齿，路途还遥远，还会有很多不可预测的事情，只要能安全把饷银送达北京，就是万幸！” 叶武官说道：“有司空捕快一路护送，不会有失，鄙人万分佩服司空捕快的才智武功，以后，若有用得着鄙人的地方，鄙人愿为阁下牵马坠蹬，追随左右！” 空月谦和一笑：“岂敢岂敢，不过你以后若遇到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在下或许能帮上你！” 是夜三人边聊边喝，喝了个淋漓酣畅。 第二天，大船必须启航了，船上人手不够，只能从军士里分派人手协助，连空月都亲自上场撑船摇撸。 大船缓慢前行，进入河北，意味着离北京不是太远了，但北京城的周边，正是多事之地。 这天艳阳高照，正在行进中的大船突然停下，船工报告，前面一条大铁索横在河面上，阻断了上下的所有船只。大铁索的两边已经停留了十来艘船。 铁索是由一个一个的大铁环连环相接而成，铁环截面比小孩胳臂都粗，强闯根本过不去。空月一看已经知道，必定又将有重大事变发生。 此时前不能前，退不能退，在河中央难以停靠，所有船只选择了靠岸停泊。 船在岸边停稳，空月和叶武官下船上岸，查看铁索，铁索牢牢套接在岸边一根铁柱上，铁柱深埋在地下。 想要松开铁索，唯一的办法，把铁柱从地下挖出来。几条船上的健壮男人找来能挖土的工具，开始干活。 正挖土，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远处风驰电掣冲过来一大批身穿异族服装，手持弓箭，腰挎弯刀的悍勇军士，还没到面前，对着众人就是一阵乱箭。“嗖嗖嗖！”乱箭横飞，转瞬间倒下十余名正在挖土的民众。 “鞑子骑兵！”有人大喊，迅速散开往船上跑。空月也已经判断出这些是鞑子兵，而且不光河岸这边有鞑子骑兵，河对岸也有鞑子骑兵出现，两面夹击，不管船只停在哪一边，都逃不脱被袭击。显然这条大铁索是鞑子人专门设下的，就是为了拦截抢劫过往船只。 箭如飞蝗，这些鞑子骑兵，二话不说，上来就是屠杀，人杀完了再抢劫。空月怒火焚身，腾空跃起，迎着飞奔而来的鞑子骑兵，长刀飞斩而出，太阳光照射下，寒光闪闪间，数十名鞑子兵被斩于马下。 鞑子兵极凶悍，团团围住空月，倒下去一批，再冲上来一批。空月足不点地，在空中辗转腾挪，横劈竖斩，鞑子兵一批一批倒下，依然死战不退。 空月担心船上的兄弟们，瞄了一眼，还好，他们把船板拆掉，隔开河岸一段距离，正用三眼神铳和大炮轰击岸上鞑子兵。 空月放下心来，专注于斩杀鞑子兵，鞑子兵对待汉家百姓，那是烧杀淫掠，无所不用其极。 鞑子兵战斗力远胜明军，悍不畏死，拼死扑上前砍空月，只是武功上的差距太大，他们伤不到空月分毫，而对于空月，这反而是个好处，避免花时间去追赶，反正他们上来就是送人头。空月的刀锋所过之处，鞑子兵的身体甚至弯刀、甲胄，全部斩断，宝刀灌注真元之气，威力暴增数倍不止，凶悍的鞑子战士，就是菜刀下的瓜果。 鞑子兵勇悍不过也不傻，数百名鞑子兵被空月一人斩杀，其他人见势不妙，不再盲目往前冲，开始策马逃跑，战马速度快，很快跑得无影无踪。 空月不去追赶逃跑的鞑子兵，而是飞身越过运河，落在对岸，对岸也有鞑子兵，正在劫掠停靠在岸边的船只，空月如大鸟般从天而降，又是一顿大杀四方，直杀到尸横遍野，剩余的鞑子骑兵逃跑得无影无踪才住手。 这一场大砍大杀，比之上一次斩杀明军士卒，人数只多不少，明军士卒见势不妙就跑，而鞑子兵死战不退，给了空月更多机会。 鞑子兵全部是骑兵，留下战马无数，叶武官带领一众军士，上岸逮着十多匹马，拉回船上，准备一路吃马肉，吃到北京。 又有两名随船军士中箭身亡，从南京出发，本来加上叶武官本是十八名军士，现在只剩下了十二名。 军士和水手中没有负伤的人全体出动，分头行动，一些人埋葬死去的随船军士，一些人负责挖铁桩。等到铁桩挖出，铁索自然沉入河底，船只得以通航。 船上粮米确实没有了，只能靠吃马肉，两天就得宰杀一匹马，空月算了算，十多匹马，应该是足够了。 空月这是第一次与鞑子骑兵交手，经过这一场大战，空月心里的忧戚重了一分，鞑子兵的战力远非明军所能比拟，大明朝廷，既要应对遍地的流民起义，还要花大量军力对付满族鞑子，真的只能用焦头烂额来形容。 而且鞑子兵最厉害的还是，骑兵速度极快，来无影去无踪，一天奔袭几百里，尤善骑射，防不胜防，而且到达任何地方都是屠杀和劫掠。 叶武官来到正在沉思的空月身边，一抱拳：“又是司空捕快挽救了众兄弟，大恩不言谢！” 空月摆摆手：“不用谢！”然后问叶武官：“你有没有与鞑子骑兵打过交道？” 叶武官摇头：“没打过，他们打仗很厉害，明军干不过。” 空月看着远方，长久不说话，这样的军队，仅仅靠几个高手就想彻底战胜，无疑痴人说梦，今天来的只是一两千鞑子骑兵，如果他们来的是几万、几十万，那又将如何？他们中也会有高手，而且如果他们也掌握了火器、重炮，又将如何？ 叶武官看出空月的忧心所在，说道：“明军战力确实无法与鞑子兵抗衡，不过我们神机营除外。神机营配备重炮、火器，不是马刀、弓箭能比拟的！” 空月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鞑子兵最可怕的不是弓箭，是那股悍不不畏死的精神，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一样也可以配备重炮、火器。更何况，重炮和火器只是在守城或攻城的时候能发挥威力，野战的时候，尤其骑兵快速运动战，重炮基本发挥不出多少威力。” “说得有道理，袁崇焕在辽东取得的宁远和宁锦大捷，也都是依托城池作防守获得的。大规模野战，明军还真没打赢过满族鞑子。”叶武官赞同空月的看法。 “大明内忧外患，确实危如累卵！”空月感慨。 “难不成，大明气数已尽？”叶武官也有同感。 “大明王朝历经二百多年，近三百年，各种社会矛盾已经极其尖锐，恐怕是要经历一个大的变局，重新洗牌，重新分配社会财富，才能焕发出全新气象！”空月说道。 空月的前世邢越清楚了知这段历史，他清楚改变不了历史的进程，但是，在某一个范围内，他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做到尽可能保护一部分平民百姓，尤其是，他的亲人，他身边的人，他必须保护。 第一百零九章、刘公公的高手妹妹 运银船终于抵达北京，大运河在北京段开有一条支线，直接通入北京城内，运银船沿支线来到北京城下。 北京城城墙比南京城还要高大雄伟，城墙在河水之上开有一个拱形大洞，供船只进出，洞口有铁栅栏，而且因为满族骑兵近期骚扰北京周边，北京城管理极严格，洞口专门有军士把守。 叶武官出示南京兵部尚书手谕，对方检查后开启栅栏，船只进入外城，停靠在码头，叶武官让所有人呆在船上，他独自一人前往觐见北京户部尚书，之后，户部尚书派人前来清点接收饷银并出具回函，每名军士赏银十两，水手赏银五两，放假三天。 交割手续一办完，空月立马拿上刘公公书信，按照上面地址找到刘公公在北京的宅院。 刘公公在北京的宅院坐落于一条小胡同里，是栋精致的四合院。空月敲门，开门的是个女佣，空月说明来意，女佣将空月带进宅院客厅就坐，之后前去通报主人。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子前来为空月泡茶，上点心，还上了一盘葵瓜子。空月见主人长时间不出来，只能嗑瓜子、喝茶等待。 足足等了一炷香时间，主人下楼来了。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披一件暗红色长披风，圆圆白白一张脸，与刘公公很挂像，果然是亲­‍兄‍‎​妹‌‎，一眼就能看出来。 空月站起身，微微弓腰合掌，叫一声：“刘姨，您好！” 胖女人一笑：“久等了，坐！”她自己也大大咧咧坐下。 空月拿出刘公公的书信交给胖女人，胖女人拆开信封，拿起信，仔细，看完后将信折起来，放回信封，用一双好奇的眼睛上下打量空月，问道：“你多大年龄？” 空月答：“一个月前刚满十九岁。” 胖女人问道：“那在路途上过的生日？” 空月回答：“是的，不过没有专门过生日。” 胖女人站起来，从肩头上取下披风放在椅背上，走出客厅，招手对空月说：“你过来！” 空月走出客厅，胖女人说道：“你才十九岁，武功就有如此境界，十分难得，我考较考较你！”说罢，站在院子正中。 空月一皱眉，这个女人胖胖的，四十岁上下，能有多高武功？他没有来得及运用神目观察，只是凭感觉推断，不至于高到哪里去吧！她又凭什么推断我的武功境界？一定刘公公告诉她的！ 空月站到胖女人对面一丈远处，微微一笑道：“刘姨想怎么考较我？” 胖女人咧嘴一笑：“我知道你功夫高，不过我在楼上就已经观察过了，你还远不是我对手，你全力以赴，我就想看你能接着我多少招！” 空月一惊，她竟然在楼上观察过自己，她也有天眼通？看她如此自信，当下空月打起精神，摆出一个化骨绵拳的迎敌起势。 胖女人身形一晃，竟敏捷非常，随手一掌，拍向空月，空月轻飘飘一伸手，想搭在她手腕上，一触之下，竟觉有千斤之力压下，空月一惊，急速后撤一步，堪堪避开。 胖女人双手随意挥洒，空月使出全力，勉强抵挡，但步步后退，不过五十招，已经背靠在墙上，无路可退，照此下去，空月最多还能支撑三十招。 胖女人一笑，收手后退，对空月说道：“你且发招！” 空月气提丹田，运足十成功力，跨出一步，双掌劈空推出，胖女人腰微一拧，右手单掌劈出，迎击空月，双方手掌相距半丈，两股真气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闷响，胖女人衣衫飘飘，但身体丝毫未动，而空月连退几步，后背撞在墙壁上。 空月胸口一阵郁闷发堵，心里不由嚇然，这胖女人的内功不在大师兄玉真子和二师兄智悲之下，掌法的精妙甚至还远胜过玉真子。 空月心悦诚服，双手一合掌：“刘姨好功夫、好身手，在下心服！” 刘姨一笑：“你这个年龄，有如此功力，也属罕见！” 两人回到客厅，胖女人吩咐丫鬟：“去准备洗澡水！”然后继续给空月聊天。 胖女人很关心空月的武功来历，空月告诉她，是家传武功，叫化骨绵拳。胖女人刨根问底：“你家族还有武功比你高的成员吗？” “我家里人现在只剩一个妈，其他人都死了。”空月回答。 “哦！可惜。那你爷爷或者你父亲、叔叔的武功和你相比，能高出多少？”刘姨问得很细。 “也就高那么一点点，或者说到了这一步就再难进步了吧！”空月只能敷衍，他的前世，邢越的家传化骨绵拳，在内功修炼上，其实远未到达他现在这个境界。 “如此说来，你的家传功法还有很大局限，看来你这辈子也达不到我这个高度了！”胖女人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小人哪能与刘姨相提并论！”空月小心翼翼说道。 “那你可否愿意拜我为师？你若拜我为师，只需一年时间，我就可以让你达到和我一样的内功境界。”刘姨竟抛出了一个空月万万没意料到的提议。 空月一愣，刘姨要收自己为徒弟！当初玉真子想收自己为徒，自己拒绝了，后来是拜了玉真子的师父觉空老和尚为师，觉空老和尚那是高僧，武功之高，自己心服口服。而这个刘姨，也不过就是玉真子那个层次，有必要拜她为师吗？ 但她说的一年就能让自己达到她那种境界，却有些吸引人。羊皮卷所载的武功，层次确实高，但越是往后，进展速度越慢，而且还很挑天赋，以自己的天资，修炼到大师兄和二师兄那种中级巅峰层次，一年绝难办到，用三年时间，放下万缘，一心专修，而且在师父眼皮下专修，都还不一定百分之百能办到。这个刘姨的功法难道有什么快捷提升的秘密？ 想到此，空月说道：“十分感谢刘姨抬爱，只是空月资质浅薄，怕令刘姨失望！” 刘姨一笑道：“你只要按我教的去作，就肯定能办到，资质好不好，对我们这个门派，不是十分看重。” 资质好不好不重要，这怎么可能！空月忍不住问道：“你宗门修法有大秘密？最高能到什么境界？” 刘姨说：“不错！我宗门就是有密不外传的修行功法，我已经达到最高境界。放眼天下，我宗派的内功境界可能不是最高的，但修炼速度绝对是最快的，从修炼速度来说，我宗派排第二，没有哪一个宗派敢排在第一！” 空月又是一惊，他一直就在寻找一种能快速提升功力的快捷速成法，如果刘姨真掌握了这种功法，完全应该学习，但拜师毕竟是件慎重的事情，也没法马上答应。 正踌躇间，丫鬟来报：“主人，洗澡水准备好了。” 刘姨站起身，向空月招手：“来，先洗个澡！” 空月在船上整整一个半月，没洗过热水澡，只在运河里洗过几次冷水，能洗个热水澡那是太需要了。他站起身，随刘姨走入浴室。 豪华大浴室内，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木制圆形浴桶，齐腰高，已经装满了大半桶水。空月开始脱衣服，刘姨岁数比他大得多，他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脱光衣服，赤条条跳进木桶里。 热水有些浑，带着一股药味，空月的皮肤有一种热辣辣的感觉，好舒服！ “水温合适吗？”刘姨问。 空月点点头：“很合适！” 空月双眼微眯，正想好好享受享受，突然觉得眼前一道白光一晃，刘姨已经将自己的衣服全部脱下，白白亮亮的一个人影站在空月眼前。 空月一惊，难道她要和自己一起来一个共浴？铃子母女最喜欢共浴，她们是扶桑人，有这个习俗，刘姨难道也喜欢？这个大木桶还真是两个人共浴的尺度。 第一百一十章、阴阳九转神功 空月睁开眼睛，注视眼前的刘姨，刘姨大大方方将脱下的衣服挂在墙角一个精致的多功能木衣架上，转身走向木桶。 刘姨身材虽肥胖，但匀称，不变形、不臃肿，皮肤十分光滑细腻，富有光泽，胸部也不显松软下垂。 刘姨踩着木桶外的凳子，慢悠悠跨进木桶，坐在空月对面，两人齐脖子以下没在热水中，闭上眼睛。 空月感觉水中有一种热辣辣的成份在往全身毛孔里钻，十分受用，而且融入筋脉，随气机运行，焕发得精气神饱满。 浴汤里肯定放了很贵重的药物，空月本就精于医道，凭感觉也能判断出。 泡了好大一阵，刘姨站起来，转过身，双手撑在桶边上，弯下腰，让空月替她搓背，刘姨的皮肤光滑细腻，没什么泥垢。 之后刘姨反过来替空月搓背，空月长时间没洗热水澡，搓下很多泥垢，刘姨把空月全身上下都仔细清理了一遍。 清洗完毕，两人翻身跨出木桶，站在木桶边，人手一条大浴巾，仔细擦拭身体。 擦干身上的水珠，刘姨把浴巾放在地上，踩上去，弯腰捡起空月放在地上的衣服，直接扔进木桶里：“有人替你洗干净！”她说道，说完后，牵住空月，上到二楼。 空月说：“你的衣服还在下面。” 刘姨一笑：“我的衣服多的是。” “来，你躺下！”刘姨让空月躺在床上，刘姨的房间很讲究，布置很温馨。 空月顺从地躺在床上，刘姨盘膝坐在他身边，右手轻轻抚摸空月年轻健壮的身体。她告诉空月：“我们这个宗派的修法叫‘阴阳九转神功’，也可以说就是阴阳合体修法，其它有些宗派也有这种修炼法，但真正掌握了诀窍的只有我们这个宗派。” “你听好了，把要点记住！”刘姨提醒空月：“合体之后，舌搭鹊桥茎连通，两人的中脉合成一个真气可循环的圆圈。真气在中脉圆环之中，正转九圈再反转九圈，不断循环往复，用这种方式，高功者能把功力快速传递给低功者。” 空月点点头：“我记住了，打通中脉，这确实是一种快捷修法。” 刘姨接着说道：“我宗门就是用这种方式快速成就弟子，所以数百年来一直就是男师父收女弟子，女师父收男弟子，我将近三十岁才开始修炼此功法，仅仅三年时间，便大功告成，达到和师父一般无二的境界。” “才三年就从一个一点武功基础没有的人达到中级巅峰，这种速度实在惊人！”空月小声自语。 “你嘀咕什么呢？这三年也很辛苦，每天至少得保证两个时辰的合体修炼。”刘姨笑着说。 刘姨看了看已经坚硬无比的空月，说道：“你很结实，很强壮，内功底子也好，修炼这种功法，进步会很快，你先体验几次，再决定要不要拜我为师。” “你收过几个弟子？”空月问。 “我从没收过弟子，你是我第一个看上的！”刘姨拍了拍空月脸蛋，说道：“我们宗派挑选人很苛刻，只是标准和其他门派不一样。” 刘姨说完，翻身伏在空月身上，一股滚滚热浪从空月口中传入，顺舌头入于中脉，之后返回刘姨身体，九转之后，方向反转。 反复行功达一个时辰，因刘姨的内功高于空月，真气的进出与运行节奏都是由刘姨把控，最后各归丹田，收功。 刘姨温柔地抚了抚空月：“我宗门招收男弟子的条件，远远比招收女弟子苛刻得多，你的条件很符合要求！” 此时的空月却是沉浸在另外一种兴奋的感觉中，一个时辰的合体修炼，他觉得丹田已经充盈一些了，较之自己一个人单独修炼，效果明显很多。 空月窝在被子里睡了一觉，到晚上，刘姨又给他来了一次合体，这次她是让空月盘腿而坐，自己面对空月，坐下去，坐在空月身上，继续阴阳九转的修炼。 第二天，整整一天，空月除了上厕所，就没下过床，一天的时间，合体四次。 到第三天，只剩下这一天的假期了，明天就得启程返回南京。作为锦衣卫特使，到了北京，不去见见锦衣卫最高长官，指挥使黄阎天，显然说不过去，黄阎天知道了，肯定不高兴。 上午，空月告诉刘姨：“我现在外出办一些事，下午回来。” 刘姨点点头，问道：“拜师的事情想好了没有？” 空月一笑：“等我回来再说吧！” 此时的空月心里基本上能接受拜刘姨为师，这样可以快速提升功力到达中级巅峰，之后还可以继续按羊皮卷所载功法往更高层次修炼，两种功法完美结合，提升速度，也不牺牲高度。 遗憾的是，刘姨在北京，相隔太远，没法经常共同修炼，即使拜师，恐怕作用也不大。 空月出门，施展神足通赶往锦衣卫总部，他已经预先用神目观察过，黄阎天在总部。 见到空月，黄阎天一张冷峻严厉的脸浮上一丝笑意：“我就知道你司空月到北京了！” 空月抱拳躬身施礼：“大人耳目遍于天下，谁能逃得过大人的眼睛！”他很侥幸自己没有偷偷摸摸就返回南京。 黄阎天轻“哼”一声说道：“敢斩杀明军大将，大杀几百鞑子骑兵，除了你司空月，还有谁有这种胆识气魄！” 空月微一惊：“路上发生的事大人都知道了？”难不成船上还有锦衣卫的人？他心里有些怀疑。 黄阎天脸上一副不屑的表情：“锦衣卫是啥部门？天下大事小事，只要涉及阴谋诡计、打打杀杀，没有我不知道的！” “哦！佩服，大人足不出户就能知天下事。”空月由衷赞叹，同时心里又在想，南京发生的事，难道黄阎天也知道？ 黄阎天似乎洞悉空月心思，说道：“南京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我也清楚，不过我要提醒你，飞鹰帮不仅没伤到元气，还在‍大​‍‌力​­‍发展，在南京周边已经形成气候，飞鹰帮与流寇巨魁张敬轩有勾连，下一步你多留意这个组织！” 空月大吃一惊，黄阎天对南京一带的飞鹰帮都能了若指掌，锦衣卫的情报作得实在到位，滴水不漏！ “下一步，南京的刘公公也要纳入监控范围！”黄阎天平缓中带着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把刘公公也纳入监控范围？”空月重复了一句，他有些疑惑，因为黄阎天交代过，他司空月就听命于两个人，黄阎天和刘公公。 “刘公公太贪婪，对大明的经济体系已经造成危害！”黄阎天冷冷说道，眼里有一丝狠戾。 这下空月理解了，他见识过刘公公的藏宝库，那真叫富可敌国，如果全部拿出来做军饷，估计足够全国军队几年的开销。刘公公的贪婪在南京就不是什么秘密，别的不说，就单是刑部尚书勾结太湖帮，抢劫饷银，嫁祸吏部尚书儿子这一件事，刘公公直接压下来不予追究，刑部尚书私下必定向刘公公上了大供，下过很大血本。 而且监督刘公公这个决定，说不定是皇帝亲自下达的，锦衣卫直接效命于皇上。 想到这里，空月一抱拳：“属下明白了！” 真要扳倒刘公公，他不会有丝毫怜悯之心，但话说回来，再上一个掌权者，就能保证是清官？说不定连刘公公都不如。刘公公至少办事能力还不错，能把六部都平衡到位。 空月决定暂时不告诉黄阎天刘公公藏宝库富可敌国的秘密，先替他保一段时间的密。 空月最后告诉黄阎天“属下明天就启程回南京，大人的话属下牢记在心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交换技艺 往回返的路上，空月没有太赶时间，他在思考，按照黄阎天的命令，下一步要监控刘公公，而刘姨是刘公公的亲妹妹，如果拜了刘姨为师，再去针对刘公公，只怕不合情理。那个时代，尊师重道的风气极盛，就是看师父的面子，也拉不下脸来对付她的至亲。而且就算拜了刘姨为师，她在北京，和南京相隔几千里，又能帮到自己多少呢？ 回到刘公公宅院，一进门，第一眼看见的是，院子里放着十几口精致的大木箱，一副搬家的架势。 正好看到刘姨在一楼，空月问：“你这是要干啥？搬家！” 刘姨一笑：“没错，不是明天启程回南京吗？我也随船去南京。” “你也去南京？”空月一惊，同时又一喜，这就意味着，自己和刘姨在一起的时间可以很多了。 “打算长期呆在南京吗？”空月问，他很关心这个问题。 “我哥哥让我搬到南京去生活，他说北京这边越来越不安全，以后就住在南京了。”刘姨回答。 “难怪这么多东西！不过家里这么多物品，一条船恐怕都装不下，还有这房子和下人怎么处理？”空月又问道。 “宅院锁上，带走一个丫鬟，其他下人遣散。至于家具物品，无所谓了，不带走。”刘姨满不在乎地说。 空月不再说话，到客厅坐下，继续思考一路上想过的问题，刘姨进来的时候，他的主意基本上打定了。 “怎么样？拜师的事情想好了没有？”刘姨果然最关心这个问题。 空月一笑，说道：“刘姨，我想给你商量个事！” “你说！”刘姨坐下来，回答道。 “我家的祖传功法中，还有几门绝艺，我想和你来作一个交换，你传授我武功，我也把几门绝艺传授给你，咋样？”空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绝艺？你说来听听！”刘姨很感兴趣。 “一共有四门，穿墙术、神足通、招魂术和魂魄出体。不知道你们宗门是否也有这些绝艺？”空月确实拿不准刘姨是否已经掌握了这些技艺，尤其神识出体，内功修炼到一定程度，只要懂得方法，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没学过这几种技艺，不过口说无凭，你试一下我看看！”刘姨大感兴趣，说道。 空月站起来，走到客厅和院子之间的墙后，念诵咒语，身体穿墙而过，再从院子返身穿回。 刘姨眼睛都瞪大了：“居然可以从墙上穿进来穿出去，你家的绝艺好厉害！” 空月道：“神足通同样神奇，施展开来，走路比奔马还快；招魂术可以吧死去的人魂魄召唤过来；神识出体是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灵魂进出身体，而且可以四处活动。” 刘姨闻言，脸上显露出惊异之色，空月判断，她的宗派确实没有这些技艺，每个宗派的强项不一样，她的宗派强项就是修炼速度快，武功招式精益求精。 刘姨含笑点点头：“我同意，成交，我传授你武功，你把这几门绝艺传给我，互相为师！” 空月大喜，既能得到武功传授，又不用正经八百拜师，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先把穿墙术教给我！”刘姨提出要求。 这有何难！空月点头：“穿墙术主要是要掌握一个咒语，念诵的时候提丹田气，借咒力，突破墙壁的限制。” 空月把咒语教给刘姨，让她先念满一百遍，完全熟练，再试验穿墙，果然一次成功，刘姨开心至极，像个小孩，抱住空月使劲亲。空月说：“别的几个，慢慢再教，反正你要去南京，多的是时间。” 次日上午，刘姨租几架马车，把十几口箱子全部拖运到外城的运河码头，装上船，放在低层船舱里。空月发现她这十几口箱子还很有些分量，不禁好奇地问了句：“怎么这么重？” 刘姨一笑答道：“也没多重，有一万两黄金，其它都是些刘公公喜欢的宝贝疙瘩，还有一些是我的随身衣物和用品。” 空月也笑了笑，没说话，这一问一答，他判断出刘姨是个没多少心机，比较单纯的女人。而刘公公的家财实在有些恐怖，光这一万两黄金，就相当于十万两白银，加上其它珍宝，有可能现在船上物品的价值已经超过来时的十六万两饷银。 南京作为留都，官家出面，好不容易才筹集到十六万两白银，送到北京作军饷，而刘公公一人，就能轻轻松松从北京运回超过十六万两白银价值的物品到南京。 国穷、民穷，富的就是这些特权阶层，大明已经沉疴入骨了！空月一声长叹。 大船上，空月安排刘姨和丫鬟住在自己隔壁，那是条件比较好的一个房间里，叶武官知道这是刘公公妹妹，自然不会有意见，他讨好还来不及。 从北京到南京是顺流而下，大船速度快很多，船工也不用太费力，到晚上，刘姨穿过墙板出现在空月房间。 “这门穿墙术太好用了！”刘姨感慨。 “你不担心丫鬟找不到你，着急吗？”空月问。 “我让她睡死了。”刘姨说。对她这样的高手，让一个人沉睡太容易了。 “就是白天有些难熬，要不，白天我也过来吧！”刘姨提出。 空月想了想，说道：“这样吧，白天让丫鬟去厨房帮作作饭，主要是单独给你作一些可口的东西，这样没人打扰，你想过来就过来。”他是觉得机会难得，想尽量利用船上这段时间，提升修为。 刘姨说：“船上的饭食确实粗糙，想吃点鱼，能不能打到鱼？” “这个是小问题，我保证你每天有鱼吃！”空月想起陈小鱼，那家伙就是打鱼出身，水性极好，正好派上用场。 果然第二天，刘姨就吃上了可口的鱼肉，喝上了鲜美的鱼汤，同时白天也好过了，她几乎都呆在空月房间里，与空月合修功法。 驶出北京的第三天，二人正处在忘我的状态中，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过来，空月是个警觉之人，他瞥一眼窗外，立马收功起身，穿上衣服，让刘姨也尽快穿好衣服，下到船舱。 河岸上，一队鞑子骑兵呼啸而来，乱箭飞射大船，水手们全部躲在船舱里不敢露头，军士也躲起来不敢出去。大船没人掌舵，顺水漂流，很是危险。 又是四处骚扰的鞑子骑兵，空月怒火中烧，就要拔刀，发现宝刀没带，随手抓起一把军士用的腰刀，提一口气，纵身飞起，从高空扑向岸上的鞑子兵。 空月大鸟般从天而降，挥刀砍向鞑子骑兵，眼睛的余光一瞥，发现刘姨已经后发先至，左右手里各提一把军士用的腰刀，正在砍杀鞑子骑兵。 刘姨肥胖的身形此刻化成一只骄傲敏捷的飞鹰，双手连环挥舞，一展翅就是几名骑兵倒撞下马，她的出手速度比空月还快。 鞑子骑兵被连斩数十人，却连对手的边都沾不到，再不敢恋战，一声呼啸，狂奔而逃。刘姨意犹未尽，追上去又斩杀几十人才回来。 两人飞身回到船上，此时众军士对刘姨的崇拜神态，远超过对空月，刘姨的身手还在空月之上，连他们都看出来了。有了两大高手在船上，他们倒是特别放心。 刘姨大大咧咧说：“第一次杀这么多人，以后有这种机会一定叫上我，还没过足瘾！” 空月说：“这些只是普通士卒，如果他们军中有高手到来，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刘姨一笑：“我还就想会会高手，有高手最好！” 有个船工中了箭，已经无救，空月等到他彻底断气后，对刘姨说：“晚上靠岸再安葬他，我现在用招魂术为他招魂，你看好了，魂魄用天眼才能看到！” 第一百一十二章、暴打扬州军士 空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铜碗，装入七粒米，半碗水，之后在船工的尸体边盘膝坐下，开始施法，先念诵咒语，辅助观想，再启动神目观察，只过了一会儿，死者的魂魄飞回来，停在尸体上。 空月进入通灵状态，对死者魂魄说道：“很不幸，你中箭了，年纪轻轻就死去，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给我说说，我想法替你完成。” 死者灵魂神态哀戚，回答道：“谢谢大人，我家住在南京城外，家里还有父母兄弟。我身上有四两银子，南京那边还答应给五两银子，只求你能帮我把这九两银子送回家。” “你叫何名，家庭详细地址在哪里？你说清楚。”空月同意帮这个忙，记下了他说的姓名和地址。这个船工看上去就二十来岁，幸好还没娶妻生子，否则难以想象，一家人以后怎么生活。 帮人帮到底，交流完之后，空月神识出体，把他送去了自己师父觉空老和尚的小庙。 空月神识返回体内，站起身来，刘姨很是讶异地问“你送他去了哪里？” “送去寺庙里，庙里的出家人会给他办超度。”空月回答，跟着问：“这招魂术你要学吗？” “当然要学，非常有用！”刘姨亲眼看见了刚才的一幕，已经死去的人都能召唤回来进行交流，这可不是一点点有用，特殊的时候，很可能排上大用场。她接触越久，越觉得这个才十九岁的年轻人高深莫测，远远不是武功有多高这么简单。 大船一路向南，基本上平静，有刘姨这样的高手在，连空月都觉得放心，他带的四颗手雷这次一颗没用，准备原封不动带回去。 北京到南京半个月就能到达，叶武官出发前采购了一批粮米，足以应付到南京。 金秋季节，越往南越舒服。到达扬州是在傍晚，扬州是大码头，空月提议停靠一天，第三天一早再出发，他向刘姨告假：“我在扬州有个亲戚，今晚去看看，明天白天陪你和丫鬟在扬州城走走。” 刘姨说：“久闻扬州大名，我是得好好走走看看！” 空月告别刘姨下船，施展神足通赶往谌府，空月明显感觉，和刘姨在一起的半个月多一点，自己内功有了长足的进步，此时的境界已经介于中阶的中阶和高阶之间，按照这个速度，如果天天和刘姨在一起，可能不用一年就能达到中级的巅峰。只是到了南京，恐怕不可能天天有机会，即便有，只怕每天最多也就一个时辰，不过就即便如此，进展速度也会很快。 空月出现在谌王妃的房间里时，王妃正半躺在床上，她刚坐完月子不久，身体明显发福。 看到从天而降般的空月，王妃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爸爸终于来看望儿子了！” 空月轻轻楼着王妃，吻了吻她，问道：“儿子在哪里？真是我的？” 王妃回答：“奶妈带着的，想看的话，我让她送进来。” 空月说：“看看吧！” 王妃起身，让空月躲在柜子后，出门让奶妈把孩子抱进来，告诉她：“等会儿我会给你抱下去。” 奶妈走了，空月出来看孩子，是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确实不像滁王。谌王妃说：“肯定是你的孩子，神态像极了！” 空月点点头，问王妃：“还打算回滁王府吗？” 王妃摇摇头：“这又不是他的孩子，我凭什么回去？就在娘家了！” 空月亲了亲孩子，轻抚他，为他注入真元之气，辅助他的健康成长，之后，王妃把孩子抱出门，送给奶妈带着安睡。 回到房间，王妃才抱紧了空月，不过空月能感觉出，有了孩子，王妃的感情就已经分出去一半给孩子了，远没有以前那么火热。空月问：“你想我在这里陪你吗？” 王妃一笑：“你认为呢？当我是块石头吗？” 空月一想，说得对，她的感情是分出去一半给了孩子，但还有一半在自己，她依然需要自己。 和王妃在一起，空月试了试刘姨的阴阳九转神功修炼法，发现真有用，王妃这么一个没有武功基础的人，也能够以这种方式获得自己注入的不少元气，聚在丹田。而这种元气一旦聚集到一定程度，稍加点拨，就能顺经络运转，形成武功。遗憾的是，王妃不愿意回南京，意味着他和王妃之间的见面时间会很少了。 次日凌晨，空月离开谌府，返回大船，吃过早饭，空月对刘姨说：“我陪你们去逛街吧！” 刘姨笑眯眯说：“你一个大男人，逛什么街！就老老实实呆在船上，好好休息得了。” 刘姨似乎知道自己昨晚的行动，空月心想。不过他确实不喜欢逛街，尤其陪女人逛街，实在累，他宁肯在房间打坐。 “那好吧，刘姨，我就在船上等你们，船上宝贝多，也得有人守着！”空月也不客气，直接回答道。 “没事的，我们也就逛一个上午，下午就回来陪你。”刘姨从来都是喜洋洋的一张脸，心宽所以体胖。 空月回房间后，直接上床睡下，他昨晚几乎一宿没睡，他和王妃分别太久了。 这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还在梦中的空月被船上传来的脚步声惊醒，他听出不是船上的水手和军士，是外人，而且说话的声音也是生人。 空月迅速下床，走下楼梯，只见几个军士站在船上东张西望，岸上还有一批军士，正陆陆续续走过跳板上船。 “你们想干什么？”空月冷冷地问道。 “干什么？例行检查！”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大声说道。 “船上装载的什么东西？”他大声问。 空月有些不高兴，船上明明插着军旗，安放着大炮，还要检查。空月冷冷说道：“我们是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大人派往北京运送饷银的船只，任务完成，现在返回南京，你们没有资格检查我们！” “没有资格！”军官冷哼一声：“就是天王老子路过，都必须接受检查！打开船舱，楼上去几个人，仔细搜查。” “你真要用强？”空月不由火起，狠狠盯着军官。此时船上的水手和随船军士全部不在场，只剩空月一人。 “聒噪！”面对空月的怒目，军官也火了，一挥手里马鞭，劈头抽向空月。在他眼里，空月无非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穿一身捕快制服，最多一名普通捕快，居然敢给自己叫板，军官可从来不把捕快放在眼里。 空月一声冷笑，一伸左手，在空中抓住马鞭，稍一用力，马鞭已经到了空月手里，空月右手拿过马鞭，手腕一抖，马鞭飞出，鞭梢重重抽在军官右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军官痛得捂住脸，滚倒在地。 一干军士见状，全部抽出腰刀，不等他们出手，空月的马鞭闪电般连连飞出，已经上船的十几名军士被打得抱头哀嚎，翻滚逃窜。 岸上的军士见状，不敢上船，也不敢离开，有两名激灵的家伙说了句：“我去叫人！”转身往城里跑了。 船上的军士没有一个没挨打，船板上全是嚎叫翻滚的士卒。空月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上船的十几名军士全部用绳子捆起来，连成一串，拴在船上，然后跳上岸，追打岸上的军士。明军士兵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恶劣，他只想狠狠教训这些家伙，让他们知道，天下不是任他们为所欲为。岸上的士卒有二三十人，被空月用马鞭抽打得狼奔豕突，只一会儿光景，跑得一个不剩了。 便在这时，一大队军士，足有数百人，在几个骑马军官的带领下，全副武装，跑步开将过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打到将领求饶 空月手提马鞭，平静地站在船头上，神色冷淡地看着跑步开来的几百名军士，军士跑到河边，整整齐齐站好队，前面五个骑马的将领一字排开，中间领头的将领，戴头盔、穿铠甲，举马鞭指着空月，大喝：“大胆狂徒，敢犯我军威，自己上来，跪下受缚！” 空月看他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心里又是火起，这些军人是欺压百姓成惯行，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空月“呸！”的往地上吐一口唾沫，嘲讽道：“军威？凭你也配谈军威？你还知道你是大明的军人？” 领头将领左边一将，一脸络腮胡子，脾气暴躁，闻言后，脸一拉，摘下马鞍上的弓，搭上一支箭，对准空月胸膛，一箭射出。 出手就想取人性命，真的是无法无天的兵痞！空月一伸手，抓住飞来的长箭，手一挥，长箭脱手飞出，贯入那名胡子将领战马胸部，直没至羽毛，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那将领被摔落在马下。 领头将领大怒，右手一挥：“鸟枪对，出列！” 一百来名手持长管火药枪的军士跑步来到最前列，横排成两队，前面一排单腿跪地，后面一排站立，全部举枪对准空月。 领头将领举起手，猛力往下一压，下令：“放！” 一片震耳欲聋的枪声，硝烟弥漫，上万粒铁砂飞向空月，空月手里马鞭舞成一堵圆墙，一步不退。 其实马鞭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抵挡上万粒铁砂，无数铁砂打在空月身上，但空月此时的抗击打能力已经达到常人两千倍，铁砂就伤害不到他，不过衣服被打成马蜂窝了。 一阵排枪过后，看空月还好好地站在原处，脸上一片嘲笑神情，领头将领也不禁愣住了，随即下令：“装弹！” 鸟枪手开始重新填装火药和铁砂，还没装完，一个胖女人出现在面前，是刘姨。她和丫鬟逛完街，回到码头，听到枪声，看到河边大批军士，知道有事，撇开丫鬟，飞速赶了过来。 领头将领大喝一声：“瞄准！” 一百来名军士再次举枪瞄准空月。 刘姨站在最前面，着急地问道：“你们这是干啥？” 领头将领不耐烦地喝道：“臭婆娘，快滚！再不滚，连你一起打成马蜂窝！” 刘姨一听，不高兴了，她最受不了别人对她不敬。她突然启动，往左边一晃，形如鬼魅，快如闪电，众军士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一轻，鸟枪已经到了刘姨手里。左手边不下三四十个军士，全部被刘姨抢走鸟枪，“扑通！扑通！”全数扔入河中。 刘姨身形再一晃，欺向右边军士，军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枪支就全部被刘姨没收，扔入河中。 一百来名鸟枪队军士全部变成了空手，领头将领脸色铁青，此时的他不可能看不出刘姨是个难望项背的高手，但他横行霸道惯了，不肯认栽，气势依然不减，大声吼道：“臭婆娘，你找死，知不知道我是谁？” 刘姨一声冷哼：“哼！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领头将领再不打话，抽出腰刀，催马上前，一刀砍向刘姨，刘姨腾空而起，不等他那一刀落下，直接在空中夺走了他的腰刀，随即身体下落，还未到地，回手一刀将马头齐颈斩断。 战马瞬间倒地，那领头将领有些武功，在战马倒地前的一瞬间跃起，没有被马压到。 刘姨脚尖轻点地面，身形与刀光再次晃动，眨眼间，剩下三名将领的战马也被斩断了脖子，战马倒地，三名将领滚倒在地，狼狈不堪。 数百名站得整整齐齐的军士群龙无首，不敢乱动。空月叫了声：“刘姨，把那几个将领扔过来！” “好勒！”刘姨回应，随手抓起一名将领扔出去，飞到十几丈远的大船上，重重摔在木甲板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第五个，五个骑马的将领全部被扔上了大船。 空月用短绳把五名将领全部反手在背后捆上，之后解开船上一干军士的绳索，只留一名军官，他对军士说：“你们滚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十几个军士如蒙大赦，赶紧沿跳板上岸，跑了。 几百名军士还像机器人一样站在岸边不敢动，他们的将领在船上，哪里也不敢去。 刘姨走上船来，领头将领吼叫：“赶紧把我放了，知不知道我是谁？再不放掉我，你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话刚说完，叶武官也上船来了，看见几百军士整齐排在岸边，六名军官被捆在船上，清楚必然是船上两大高手干的，惹他们两人，那就是受虐的份。 他也听到领头将领的话了，走上来对领头将领说“你是谁不重要，关键是，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她是谁？难道是王母娘娘！”领头将领还在嚣张：“扬州总兵是我叔叔，手下兵马上万，他若知道你们敢捆打我，你等插翅难逃！” 叶武官也不禁一笑：“扬州总兵！扬州总兵官职是不小，要不这样，你叫手下士兵去通知你叔叔，我们就在这里等他，看他有多牛！” 你领头将领听叶武官这一说，心里反而有些打鼓，如果对方真是后台背景更深的人，他叔叔来了，反而没他好果子吃。他语气稍缓，问道：“她是谁？” 叶武官淡淡一笑：“说出来吓死你！” 空月这时才走上来说道：“我等是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大人派往北京运送饷银的军船，有大炮、有军旗，你等非得上船搜查，谁给你们的权力？操起刀就砍人，举起箭就射人，拿起枪就打人，又是谁给你草菅人命的权力？便是扬州总兵也得听从兵部尚书之令，把你叔叔叫来，我们带上他，一起去见史大人！” 领头将领听说是史可法派出的船只，哪敢叫他叔叔来，搞不好到时候连他叔叔都得受处罚。 “至于你问她是谁，也不妨告诉你。南京的刘公公你认识吧？”空月问领头将领。 领头将领一点头：“谁不知道刘公公？我没亲眼见过，但知道他！” “那很好，这个刘姨就是刘公公的亲妹妹！”空月轻描淡写说道。 “啊！”领头将领被惊得目瞪口呆，张大嘴说不出话，在江南的地界上，刘公公就是权力的天花板，无人可与之相提并论。 刘姨笑呵呵说道：“别给他多废话，随船拉去南京，交兵部或交给刘公公处理得了！”说罢，转身上楼去了。 领头将领脸色发白，问叶武官：“这可是实话？” 叶武官拿出北京户部出具的回函：“你看清楚了，我们运银到北京，完成任务返航，明天就到南京，你到南京去给史大人或者刘公公当面交代吧！”说罢也走了。 领头将领脸色愈加苍白，犯在史可法或者刘公公手里，到了南京，不死都得脱三层皮。他才三十出头，自认为前途无量，要到了南京，不光前途无望，能活着回来都不错了。 领头将领越想越怕，身体不由自主开始颤栗，他明白，只有一条路，“求饶！” 他背着被绑缚的双手，来到二楼，在过道上轻声问一名军士：“请问胖姑奶奶住在那里？” 军士知道他想找谁，指了指刘姨的房门，转身走了。 领头将领在刘姨门前跪下，用额头轻轻敲门，敲了十几下，丫头把门打开，看着跪在门口的将领问：“什么事？” 领头将领哭丧着脸：“我找姑奶奶！” “这里没有你家姑奶奶！”丫鬟追随刘姨久了，也挺有脾气，冷冷说道，说完，关上房门。 第一百一十四章、柳如一的新欢 领头将领吃了个闭门羹，无可奈何，又不敢走，只好跪在地上，继续用额头撞门，不敢撞太重，只敢轻轻撞。 又撞了几十下，门再次打开，这次开门的是刘姨。刘姨居高临下睥睨着跪在地上的将领：“没完没了啦？” 领头将领哭丧着脸，哀求道：“姑奶奶，你大人大量，别给我小人物一般计较，都是我手下之人有眼无珠，我回去后一定重重责罚他们。” “你手下人有眼无珠，你就有眼珠了？”刘姨冷冷问道：“你骂我什么来着？” 领头将领大气不敢出，小声道：“是小人瞎了狗眼，不认识姑奶奶，小人这里给奶奶赔礼！”说完便往地上叩头。 这时空月打开房门走出来，呵斥领头将领：“老百姓缴纳贡税，养你们这些军汉，你们穿这一身皮，不是用来欺压老百姓的，是保护社稷黎民的，明白没有！” 领头将领叩头如捣蒜，连声说：“大人教训得极是！” 空月解开他背后的绳索，对他说：“下去跪在甲板上，每人自己抽一百个耳光，就可以走了！” “好的，一定照办！”领头将领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空月和刘姨也都没太想给这些俗汉多计较，教训他们一顿就足够了，至于他们自己抽耳光，不用看，他们不敢偷奸耍滑。 大船第二天一早还未放亮就启程，傍晚时抵达南京，空月协助租来马车将刘姨连带行李全部送到刘公公府上。刘公公看到自己亲妹妹来了，极为开心，看得出他还是很在乎他这个妹妹。 空月看天色已晚，想赶紧回家，向刘公公和刘姨告辞的时候，刘姨专门叮嘱：“你有空就来看我，还有两门绝艺没有传给我！” 刘公公问：“司空月传你什么绝技了？” 刘姨一笑：“保密！以后告诉你。” 空月归心似箭，施展神足通赶回家，先到北楼告慰母亲，然后回到东楼与铃子团聚。 就从这天开始，空月将刘姨传授的阴阳九转神功传给铃子，带着她一起修炼。 接下来几天，空月每天日落时分去到刘公公府上，不惊扰任何人，直接穿墙进入刘姨房间，两人共修一个时辰，之后赶回家。同时，他将采撷的元气又传输给铃子、飞燕，还有蓝今。因铃子是他的正妻，相处时间最多，进步自然也最快。 采撷到的元气再输送给他人，会影响到他自己的修行进度，但能带着几个人共同进步，他认为值！ 袁妃那里，只能十天半月去一次，至于大乔和小乔，根本没法再去，因为刘姨就住在刘公公府上，就在大乔小乔隔壁，刘姨同样具有天眼通的能力。 平淡的日子永远不会长久，这天，空月母亲唠叨：“月珠姑娘很久没有音讯了，不知道好不好，你去看看她吧！” 空月一算，已经三个多月没见过月珠，是该去看看她了，母亲在莫家住过一段时间，对聪明、美丽的月珠有感情，自己对月珠也有感情，一直把她当很好的朋友。 空月选择了一个午后的时间，估计柳尚书在府上，来到柳家。柳尚书看到来访的空月，自然高兴万分，他很喜欢也很信任这个青年。 “北京回来，这么多天也不来看我！”柳尚书笑呵呵说。 “这不就来了吗？”空月抱拳回答。 两人闲聊了一阵，空月问：“柳如一和莫月珠还好吧？让他们两也过来一起聊聊天！” 柳尚书遣下人去请柳如一和莫月珠，少倾，月珠过来了，不见柳如一，空月问：“怎么不见柳公子？” 月珠浅浅一笑，答道：“如一不巧出去了！” 空月发现月珠的笑脸有些勉强，眼睛里藏着些许不快乐，问道：“你们都还好吧？” 月珠回应：“还好！还好！听说你又去北京送官银了？” 空月回答：“是的，刚回来没几天，过来看看你们。” 月珠问：“北京好玩吗？” 空月说道：“北京是帝都，比南京还大，当然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只是一路不太平安，路上两次遇到鞑子骑兵，盗匪更是多如牛毛！” 月珠的兴趣顿时被调动起来了，恢复到以前那种活泼的状态，露出发自真心的笑：“那你讲讲，你都怎么和他们周旋的。” 空月边说话，就边在观察莫月珠，他确实判断出，月珠有心事，她和柳如一生活在一起，并不快乐。 空月尽量讲一些一路的趣事，逗月珠开心，连柳尚书都听得极其专注，空月不仅敢杀鞑子兵，还敢杀明军将军，对空月的胆识，他们也是极其佩服。 看天色已晚，空月起身告辞，走出门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月珠的恋恋不舍，便问了句：“多久没回过莫家了？” 这一问，月珠眼圈竟然红了，她说：“已经有一个多月吧！” 空月读懂了她真正想说的话，她其实想永远生活在自己的娘家，不想生活在柳家。 空月有怅惆，回到家后，他第一件事是在北楼房间里静静打坐，开启神目观察柳如一，一番搜索后，柳如一出现了，他不在柳尚书家，在一个空月熟悉的地方，就是柳如一的别院，以前顾飞燕曾经被他在这里包养过。 柳如一的身边伴陪着一名俏美的女子，空月随着内功的加深，天目功能也有长进，脑海里的图像更为清晰稳定，他看见这名女子很年轻，很美貌，关键是，全身罩着一层妖媚之气。以前他觉得顾飞燕很妖媚，但顾飞燕若是与眼前这个女子比，差天远。 空月关闭神目，收功起坐，摇了摇头，柳如一完蛋了！前面一段时间，柳如一被冤枉入狱，经此一劫，本来已经收敛很多，身体状况已经明显改善，原本以为坏事变好事，没料到他本性难移，还是继续以前的腐朽生活，这样下去，他最多还有两三年阳寿，只是可惜了莫月珠这个好女子。 空月沉默了一阵，难怪月珠内心不快乐，她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肯定能察觉出柳如一在外面有人，但却又无可奈何，她住在柳家，犹如笼中的金丝鸟，不知道心里有多苦，她肯定极想回到莫家。 但莫家主作为月珠的父亲，从来都是把柳家利益放在前面，不会真心为月珠作想，这样下去，对月珠太不公平。空月决定，去找莫家主认真谈谈，让他把月珠接回家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月珠可以很自由，若她愿意，甚至可以直接住到自己这边来。 主意打定，空月第二天上午就去了莫家。莫家主见到空月，有些意外，空月没有事是不会主动来找他的，他边请空月就坐边问道：“司空大人稀客，找莫某何事？” 那边下人已经把茶泡好端上来，空月不急于说话，端起茶杯喝茶，同时观察了一下莫家主，这一观察，空月不禁微一皱眉，莫家主气色有些不对劲，像虚耗过度。 空月不动声色，放好茶杯，问道：“莫家主近来可好？” 莫家主笑呵呵说：“有劳大人关心，一切都好！” 空月问：“月珠多久没回来了？” 莫家主道：“有一个月吧，她每次回来都赖着不想走，非得我一而再再而三催促她回去！” 空月轻轻一笑：“她是爱护你们作父母的，想多陪陪你们，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昨天我去柳尚书府上，见过月珠了，她很不放心你们，说感觉你身体近期大不如前。” 莫家主一惊：“有这事？” 空月点点头：“我今天来，就是专门来给你瞧瞧，把把脉，看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第一百一十五章、又是一个妖媚女子 看空月说得郑重其事，莫家主不由不信，他说道：“近期除了觉得疲乏，容易累，别的不良感觉倒也没有！” 空月说：“你坐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莫家主坐到空月旁边，伸出一只胳膊放在茶几上，让空月号脉，空月三根手指搭在莫家主手腕上，双目微闭，运转神目，透视莫家主。 这一看不要紧，空月暗暗吃了一惊，莫家主竟然和曾经的柳如一是同一种问题，阳气损耗极为严重，身体极度透支。 空月关闭神目，收回手，睁开眼睛，端起茶杯喝茶，却不说话。 莫家主看空月表情凝重，不禁有些着急，问道：“听月珠和柳尚书讲你是神医，可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空月迟疑了一阵，反问道：“家主，问你一个问题，你最好如实回答！” 莫家主赶忙答道：“尽管问，我如实回答！” “你最近有纳妾或者有新欢吗？”空月直言不讳问道。 “纳妾倒是没有！”莫家主答道，但也不隐瞒：“一个月前得到一名侍女，算新欢，我准备纳她为妾。” 莫家主也是人精，想了想基本上就揣摩出空月话中的含义了，说道：“只因女子长得美艳，加上还有几分新鲜感，房事有些频繁，以后我会节制。” 才一个月就身体严重透支，对这样一个才四十出头，经历过风浪，也算成功的男人似乎有点说不过去。难道此侍女真是国色天香，令人无法自拔？ 空月笑道：“家主，纳妾这种事，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只是我有心想见见这个侍女，不知是否方便？” 莫家主豪爽一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终归要让人看的！你稍等。” 他站起身，走出客厅，不多时，带进来一个光彩照人的美女。美女打扮不算花哨，但脸蛋、身材，完全没得挑剔。美女向空月盈盈施礼，空月抱拳还礼。 美女静悄悄坐在莫家主身边，莫家主看美女的神态就如同看着他最爱惜的宝贝。 空月再仔细看了美女一眼，突然心里一震，她的身上透着一股让男人心旌荡漾的妖媚之气，而且这种妖媚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和柳如一包养的女子如出一辙。 她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难道是双胞胎姐妹？或者至少是姊妹？实在太像了，空月暗自寻思。 有这么一个妖媚女人呆在身边，任何男人恐怕都会肾虚，这可是纣王身边的妲己那种层面的女人，但据说妲己是狐妖，难不成这两个女人也是狐妖！ 空月心念电转，但表面上不露声色，他笑眯眯说：“莫家主什么时候办喜事？鄙人一定来凑个热闹！” 莫家主高兴道：“能请到司空大人，莫家蓬荜生辉！” 空月知道，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都没用，起身抱拳，说道：“家主，身体第一，鄙人就告辞了！” 莫家主站起来“哈哈”一笑：“放心，也就高兴几天，劲头一过，自然就节制了！” 空月观察到，也站起来送行的美女居然脸色红了红，显出几分羞涩来，这要是狐妖，难道也会害羞？ 走出莫家，空月在街道上慢慢前行，心里在盘算，这柳如一和莫家主都被美女迷上了，还都是狐妖一般的美女，这可如何是好？这样下去，两个人都得折寿短命，而这两个人，一个是月珠的父亲，一个是月珠的丈夫，还不能袖手不管。 但这种事，怎么管呢？总不能去把两美女杀掉吧，她们何罪之有！而且是狐妖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天眼就能看出来。 好在这也不是急于一两天就要解决的事情，还有时间想办法。 空月信步来到满客酒楼，他把陈小鱼也安排在这里上班。空月上到三楼，顾飞燕看到空月到来，立马放下手里所有活计，把空月拉进她的专用小房间。空月问她：“陈小鱼能用吗？” 飞燕粘上来，抱紧空月，回答：“还不错，挺机灵，他会看鱼买鱼，专门负责鱼类进货，酒楼现在推出几款鱼类菜品，很受欢迎！” 空月点点头：“很好！”接着说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以前和柳如一是怎么认识的？” 飞燕有些不高兴地撒开手，说道：“不要提那个柳如一了好吗？我心里只有你！” 空月严肃说：“必须提，牵涉别的一些案子，他现在有麻烦！” 飞燕噘嘴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当时是奉刑部尚书指使，主动接近柳如一的，柳如一好色，三下两下就上钩了。” 空月点点头：“知道了！” 飞燕问：“没别的了？” “问完了！”空月回答。飞燕立刻露出笑意，再度上前抱紧空月。 外面的经营热热闹闹，二人却在三楼完美结合，整整一个时辰，完事已是下午。空月想到曾经答应过船上那名船工，要替他给家属送去九两银子，回南京都快十天了，不能再拖。离开酒楼，空月立马施展神足通，赶往城外。 船工的家不难找，那是一片贫民区，离长江不远，都是单层平房，破破旧旧，空月通过他的名字，很快找到他的家。他的家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在家，一家人看见穿着捕快制服的空月，有些紧张，空月拿出三十两银子递给他们。 船工父亲是个四十多岁的半老男人，背有些佝偻，脸上已经有不少皱纹，他不敢接银子，颤抖着问：“我儿子他……” 这是最难面对的问题，但能隐瞒他们吗？迟早得面对。空月老老实实告诉他：“你儿子因公殉职，这是官府发放的抚恤金！” 空月不愿意直面嚎啕痛哭的一家人，放下银两，转身走出门外，天下受苦的人太多，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又能帮到多少呢？ 空月走到长江边上，眺望江心，这个世道，贫穷的人连饭也吃不饱，而富有者，像刘公公这样的人，却富可敌国，贫富悬殊太大，社会必定会动荡。 再就是像莫家主、柳如一这样的有钱人，却是饱暖思淫yu，纵情声色，迟早死在女人身上，这样的男人多的是，如果不是他两与莫月珠有关系，空月都懒得理他们。 但怎么才能帮到他们，却是难题，通过莫月珠，那是完全不起作用的，月珠连柳如一都管不了，更何况她父亲莫家主。 空月想了一阵，理不出头绪，严格说，别人的私生活自己无权干扰。他干脆收回思路，不再去想这事，换一个思路，他想起回来近十天了，还没去过潞王府和滁王府，也没会过袁妃，也该去去了。 空月看天色将暗，施展神足通赶往滁王府。看到空月，滁王“哈哈”一笑：“从北京回来了？又立下大功一件！”随即招呼管家：“取三百两白银来。” “滁王又添儿子了？”空月一听取三百两银子，自然想起他说过的话，如果韩妃生的是儿子，还要给自己三百两银子作奖赏。 “是的，韩妃生下一个胖小子，扬州的谌王妃也生下了一个胖小子，我一下多出来两个儿子！”滁王满脸得意地说。 “恭喜滁王殿下！不过最好不要给我白银，换成银票好携带。”空月说道。没有谁会拒绝应得的奖励，但他不想带着三百两银子四处走动。 管家把银子取来后，滁王令他拿回去，换成三百两的银票，他立马照办，一点不显不耐烦。 “真是个好管家！”空月赞扬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潞王身边的妖媚女子 已经有差不多三个月没见过袁妃，袁妃的身体、气色都还不错，较之第一次去北京，回来后见到的袁妃，状态好无数倍。袁妃说：“我每天都坚持练站桩，最少一个时辰，有时候甚至两个时辰。” 空月点点头：“非常好，就要这样！” 空月发现袁妃体内，丹田已经有元气聚集的迹象，特别高兴，这站桩修炼，不仅能强身健体、打发无聊，还有可能上升到武功修炼。 空月试着用阴阳九转神功为袁妃注入真元之气，成功了。阴阳九转神功果然是令没有基础或基础极弱的人，快速提升修为的最佳修法途径。 空月直到凌晨才回到自家宅院，在北楼房间打坐一个多时辰，用过早餐后，来到练武场，检查几个孩子练功情况。三个男孩子，鲍星娥的弟弟，左总兵的两个儿子，在铃子严厉的监督下，每天勤奋用功。扶桑武士练刀术的方法很有效，用木刀对战，三个孩子实战刀法已经初步见效。 空月问了问他们的内功修法，是按羊皮卷所载功法修炼，由顾飞燕传授，他放下心了。顾飞燕负责教授内功，铃子负责教授刀术，教授内功不花多少时间，主要靠自己领悟，教授刀术不一样，得花费大量精力，一招一式，马虎不得。 下午，空月出现在了潞王府，潞王对空月到访极为开心，满脸笑意，问空月：“圆满完成任务回来了，有没有去见过史尚书？” 空月答：“暂时还没去见。” 潞王笑道：“史大人肯定会有所赏赐，你不去，赏赐怎么拿？” 空月一笑：“这个不打紧，想先休息一段时间，担心史大人又安排我作事！” 说话间，空月发现向来精神饱满的潞王，略显萎靡，心里不由一动，潞王一贯自律，会有什么令他劳神的事？得探查清楚。 空月旋即转换话题，问潞王：“潞王殿下，最近身体可好？” 潞王微微一愣，反问道：“你看出我有什么不好吗？我最近就是觉得有些精力不济，容易疲倦，别的没有什么。” 空月点点头：“我替你号号脉，看一看。”潞王的话与前两天莫家主说的话有些类似。 潞王坐到空月边上，把一只胳膊放在茶几上，说道：“那柳尚书把你的医术说得神乎其神，你替我好好看看！” 空月伸手为潞王把脉，同时闭上双眼，施展神目，扫视潞王周身上下，这一看不打紧，空月心里暗暗吃惊，眉头锁起。这潞王的情况与莫家主真是同一现象，身体透支，阳气耗损严重。 空月看完，心里有底了，他收回手，睁开眼睛，却说不出话。潞王向来自律，怎么也会如此？ 潞王看空月沉默不语，似有心事，笑一笑后说道：“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生老病死，人人都得经历，本王都能承受！” 空月微微一笑说道：“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只是有些小毛病。” “小毛病就更不在乎了，但说无妨！”潞王豪气开口。 空月点点头，有些神秘地问：“潞王是否最近有新欢了？” “呵！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潞王笑哈哈说道：“是否看出我精力透支，从而猜测到的？” 空月不否认，点头说道：“正是，潞王确实是身体透支，有些肾虚亏损，这种亏损的根源在色！” 潞王“哈哈”大笑，说道：“人生苦短，能得一贴心红颜，少活几年又何妨！不过听你提醒，我会稍加节制。” 空月笑嘻嘻问潞王：“听潞王殿下的意思，殿下一定是得到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了？” “不错，是得到一个大‎‌​美­‎人‍‍‌了，不过也还称不上倾国倾城，只是很会体贴人。”潞王回答。 “哦，恭喜殿下！可否让鄙人一睹芳颜？”空月提出一个小小要求。 “可以，稍候！”潞王作事向来豪爽，站起来走出客堂，到卧房带他的新欢去了。 空月独自坐了一会儿，潞王领着一个美女进来了，潞王首先向美女介绍空月：“这是捕司的司空捕头，武功、才智、医术，难得一见，少年英雄。” 美女向空月盈盈施礼，空月合掌行礼，一瞥之下，心头剧震，这个美女和前天在莫家看到的美女外貌不同，但妖媚气质完全无二。 空月内心震撼，但外表丝毫不显露，微笑着恭贺潞王：“潞王真是好艳福，家里养着一笑倾国的大美女。” 此女确实堪称极品美女，瓜子脸，身材高挑，丰胸细腰，尤其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妖媚劲，没有哪个正常男人能抵挡。较之莫家主的新欢，似乎还要更胜一筹。 潞王又是“哈哈”一笑：“男人三妻四妾还不正常！我还未满四十周岁，还能风流几年。” “潞王殿下说得对，不知潞王得到此美女多久了？”空月附和道。 空月嘴上在和潞王聊天，大脑却在快速转动，这柳如一、莫家主、潞王，三个人身边都出现同一种类型的女人，绝对不可能是偶然！ “也就一个多月，时间短，所以新鲜劲还充足！”潞王自我解嘲地说道。 “潞王通过什么渠道找到的？给我也介绍介绍，我好羡慕潞王殿下的艳福，也想找个大美女陪着！”空月开玩笑说。 “这个得来有些偶然，是一个老熟人，叫仲俊，他送过来的！”潞王回答。 “哦，那仲俊在何处，我去找他碰碰运气！”空月笑着说。 “仲俊住哪里我真不知道，他偶尔会来拜访我，哪天他要是过来，我给他说说！”潞王说完，又转头问了声旁边的美女：“你知不知道仲俊住处？” 美女摇摇头，答道：“我从来不出门，哪里知道地址！连在城内还是城外都不知道。” 空月叹出一口气：“真可惜！” 潞王打个“哈哈”后说道：“不着急，他去年和前年过春节时都来看过我，今年一定还会来，到时候我给他说一声，为你引荐！” 空月嘴里说：“多谢潞王！”心里却在想，这才十月份，刚入冬，离春节还有两个多月，等到春节，怕黄花菜都凉了。 空月温和地问美女：“‎‌​美­‎人‍‍‌，你是哪里人？还有家人在吗？” 美女一颦一笑，一个动作一句话，都透着妖媚劲，她说：“父母早亡，就一个养母，养母收了仲俊的钱，仲俊就带我走了，养母家我也找不到，只知道在苏州。” “在养母那里有别的姊妹吗？”空月假装关切地问。 “有几个姊妹，都是这种情况，仲俊给钱就领走了！”美女娇滴滴回答。 这仲俊看来不是一般人，大有来头，空月寻思。 “仲俊是柳尚书介绍给我认识的，据说和南京很多达官贵人都有来往，你要急于找他的话，可以问问柳尚书。”潞王插话道。 “好的，潞王殿下。”空月回答，站起身，合掌道：“就不打扰潞王雅兴了，空月告辞！” 潞王客气道：“无妨，无妨，有空只管来聊天！别忘了抽空去看望史可法史大人。” 空月答应：“会的，放心！”拿出一个玉牌放在桌子上，说道：“这是殿下当初给我的玉牌，还给殿下。” 潞王看到玉牌，想起什么了，说道：“扶桑武士后来完全没有音讯，你帮他们到什么程度了？” 空月心想，以你潞王的情报网，不可能不知道，但既然他问，就得回答，空月说：“秋田死了，留下妻子和女儿，我收留了她们！” 潞王沉吟一下，说道：“如此最好，这件事，本王欠你一个人情！” 第一百一十七章、美女的家 潞王、柳尚书、莫家主，本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或者说同一个阵营的人物，现在，潞王身边、柳如一身边、莫家主身边，突然莫名其妙出现了同一类型的妖媚女子，要命的是，这些女子都是能勾魂魄、夺人命的刮骨钢刀，这绝对是有预谋的。 不排除又是滁王的诡计，空月暗自思忖。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到仲俊，解铃还须系铃人。 茫茫人海，哪里去找这个仲俊？柳尚书也不知道仲俊怎么联系，柳如一更不可能知道，但如果就这样死等，可能到不了春节，柳如一就阳气耗尽，一命呜呼了。至于莫家主和潞王，一两年可能也得玩完。 空月冥思苦想了一整夜，不得要领，想用天眼搜寻仲俊，掌握信息量太少，搜查无果。 “看来只有去西山小庙请师父觉空老和尚助力了！”空月自语。 凌晨，不等天明，空月起身，飞向天空。他这次中途一次都未停歇，一口气到达西山小庙。 跪坐在老和尚面前，空月向老和尚请安，老和尚说：“你的功夫长进很快！” 空月谦虚道：“这都是师父的恩德！弟子此次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老和尚问道。 “是这样！”空月详细述说缘由：“我有三个好友，一个月前莫名其妙都得到新欢，还都是妖媚不可方物的美女，整日缠绵，结果身体耗损日趋严重。弟子不忍看他们命丧女色，想挽救他们，但劝说不起作用。弟子判断这里面必有阴谋，想找出三个女子的幕后主使，但苦于没有线索，故而请示师父。” 觉空老和尚和蔼说道：“死于女色只能堕入饿鬼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上次传授过你招魂术，其实活人同样可以招魂。活人入睡后，神识也可以离开身体，一样可以进行交流，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懂得活学活用，举一反三！” 经老和尚一开示，空月如醍醐灌顶，对啊！西方就有一种催眠术，被催眠之后的人能把很多平时不记得的童年时期的事情回忆起来，何不采用这种方式或者类似的方法！ 老和尚只一句话就让空月看到了光明，他心里有数了，就从那三个美女入手，从睡眠之后的状态入手。 空月当天晚上拜别师父回到家，在北楼独自打坐，夜深人静时神识出体，来到柳如一的小院，这时的柳如一正楼着美女沉沉入睡。 空月此时灵魂离体后的能力有了很大进步，可以搬动几斤重的物体。他静静站在柳如一床边，用意念让柳如一入深层睡眠，之后开始对美女施展招魂术，灵魂与灵魂之间的交流没有障碍，美女的灵魂很快被唤起，浮出身体。 空月的灵魂显的是和身体一样的年轻壮男像，因空月内功高强，灵魂光色明亮，对美女的灵魂形成一种压迫。 美女的灵魂都带着妖媚气，她小心谨慎问空月：“大人找小女子何事？” 空月柔声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只想问你一些问题。” 美女回答：“大人只管问，小女子如实回答！” 空月问：“你从哪里来？” 美女答：“原本住在苏州，一个多月前一个叫仲俊的大人把我带到南京，让我服侍柳公子，就一直住在这里。” “那你知不知道仲俊在何处？我正好找他有点事。”空月说道。 “真还不知道他住在何处！自从跟了柳公子，再没见过别的男人，包括仲俊。”美女回答。 “那你记不记得苏州的家在哪里？”空月问道。 “具体地址，街巷叫什么名我都不知道，只记得是个大院子，院里很多大树，院前和院后都有一条小河。对了，河对岸有个寺庙，好像叫香积寺，没进去过，妈妈从不让我们出门，是听一个下人说的。” 美女的回答让空月心中一喜，有香积寺作参照，那就已经算找到了。 空月温和地笑着说：“我带你回去看看怎么样？你养母一定想念你了。” 美女愕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妈妈是养母？她可厉害了，我觉得她不会想我。” 空月劝慰道：“她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怎么会不想你？回去看看她吧！” “那好吧？”美女说：“天远地远的，我们怎么去呢？” 空月大方地伸手揽着美女腰部，说道：“我带你去！” 灵魂的飞行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苏州上空，但香积寺在哪里，空月也不知道，他采用最原始的办法，一个寺庙一个寺庙去找。苏州寺庙上百个，他专捡河边的寺庙查看，直到第十九个寺庙的时候，看到庙门口的名字了，正是香积寺。 香积寺正门口有条小河，河对岸果然有个大院，进到院子后，美女说：“我以前就住在这里。” 大院规模宏大，和空月家的用地规模不相上下，建筑还更讲究，全部青砖青瓦，对称的院落式布局。 空月带着美女，穿过房舍，一点一点往前看，美女说，这是她曾经生活了八年多的地方，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 大院里除了一些下人，还有几个小美女，年龄不等，最大不过十四五岁，最小才八九岁，美女说，这些都是她的姐妹。 在二楼主卧房睡着一个中年美妇，正是美女的养母，名义上的妈妈。 中年美妇睡得很沉，美女看了看她，叫了声：“妈！”看没反应，说道：“算了，我们回去吧！” 空月问：“你没有亲爹妈吗？” 美女回答：“我才几岁时他们就把我卖给养母了，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 空月叹息一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红梅。”美女回答。 空月点点头：“回吧！”带着红梅转瞬回到柳如一别院。 空月将红梅灵魂安顿回到身体，自己也返回身体里。对美女来说，此一行她会认为就是做了一个梦。 此一行收获颇丰，找到了美女的老巢，不出意外，莫家主和潞王的新欢都应该是出自这里。但猜测归猜测，还是得具体验证。 到了白天，空月该做啥还是做啥，傍晚去会刘姨，回到家后不去东楼，直接到北楼，在房间打坐。 深夜，空月再次神识出体，他这次去的是潞王府，潞王楼着大美女睡得正酣，三个美女都是妖媚至极的角色，相对来说，潞王的美女最美颜，媚劲最足。 空月故伎重演，把美女的魂魄召唤出来，美女见过空月，一点不生疏，盈盈施礼，空月很温和地说：“我来带你回趟苏州老家，看看你的养母。” 美女惊异道：“你能找到我家？连我自己都找不到。” 空月一笑：“你只要记住一个参照物，就能找到。” 美女问：“什么参照物？” 空月说：“大门河对面的香积寺。” “对的！河对面就是有个寺庙，我都不知道叫香积寺！”美女叫道。 看来这个美女的心思不如昨天那个美女细致，这叫各有所长。空月上前揽着美女：“走吧，回去苏州看看！” 美女的反应还是：“大老远的，说回就能回？” 空月告诉她：“只需要一眨眼就能到。” 果然是眨眼间，美女回到她熟悉的地方。她不敢相信，但实实在在就在大院里，她显得很激动，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看，一个人一个人叫，乃至流连忘返。中年美妇在熟睡，美女连叫她很多声也没反应，她不知道灵魂发不出声音。 空月看时间差不多了，催促她返回到潞王府，并打听到她叫白菊。 次日晚上，空月用同样的方式，把莫家主的新欢也带到苏州，确认她也是出自这里，名叫兰草。空月心里完全有底了，她们三人出自同一处，那下一步针对的就该是她们叫“妈妈”的养母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媚娘宗 中年美妇有可能知道仲俊的去向，也肯定掌握着很多秘密，空月断定。 这天深夜，空月入禅定，神识出体，飞到到苏州，来到香积寺对面那座大院，来到中年美妇床前。 美妇正在酣睡，空月观察她，这个女人不简单，能‌‌‎调­‍教‎‎出一个赛一个的妖媚少女，她又该是个什么角色呢？ 观察之下，空月不由暗自咋舌，中年美妇虽然徐娘半老，妖媚劲可不输三个美女丝毫。 空月施展招魂术，唤出美妇灵魂，灵魂与灵魂之间交流，和人与人之间面对面交流是一回事。美妇不认识空月，有很强的的戒备心，而且她的灵魂光色比三个美女明亮，有一些内功基础，心力很强。 空月友善一笑：“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中年美妇淡淡回道：“你从哪里来？找我何事？” 空月依然友善：“我叫司空月，从南京来，想找你打听一个人。” “打听谁？”美妇皱了下眉头。 “仲俊，你应该认识。”空月说道。 “认识是认识，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美妇回答。 “红梅、青菊和兰草是你的养女吧？”空月问。 “是的，一个多月前仲俊就把她们买走了，已经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美妇听空月打听这三个美女，戒备心更重。 下面不管空月问什么，她都是一问三不知。空月看她不肯合作，也没法强迫，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玉手镯说：“我改天再来找你，你最好配合！”说完闪身离去。 既然用灵魂交流的方式问不出结果，空月准备用强硬手段，中年美妇和三个美女不同，三个美女确实不知道多少东西，而她肯定知道。 空月只能亲身赶往苏州了，他穿上捕快制服，带长笛，施展神足通，一早出发，中午时分抵达苏州。 空月用穿墙术进入中年美妇的房间时，美妇正在小憩，空月鼻腔轻轻发出一声“哼！”美妇睁开眼睛，看到出现在面前的空月，眼里闪过一丝惊惧。 “南京捕司司空月，查案经过此地，不想伤害你，问你几个问题，你最好如实回答！”空月语气平和地说。 美妇坐起身，不高兴地说道：“女人的房间，一声不吭就闯进来了，懂不懂一点规矩？” 空月淡然一笑，说道：“别装蒜，你可不是普通女人！” 美妇突然提高嗓门，大喊一声：“你出去！” 随着喊声，房间的侧墙打开一扇小门，一个四十来岁，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闪身走入室内。 “弟，把这个人赶出去！”美妇冷着脸发话。 男人走上前，冷冷看着空月：“你是自己出去，还是让我轰你出去？” 空月斜眼看他一眼：“看清楚我是谁，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你不就一个小捕快吗？这种身份在我这里不管用，滚吧！”男人说完就来推搡空月。 男人一掌推在空月肩头，空月纹丝未动，一股反弹力把男人震得后退了一大步。空月淡淡一笑：“喜欢动手？这样吧，我给你们打个赌，如果我十招之内胜不过你，不用你轰，我自己走；但如果我十招之内胜过你，你们必须回答我的问话，咋样？” 男人略一迟疑，退后一步，说道：“可以，你发招！” 空月轻轻提起右手，同时运足丹田一口气，随手一掌拍向男人，却是一记劈空掌。男人也挥出一掌推向空月，两掌还未相接，一股‍‎大‌力‍­​已经涌到男人胸口，男人大嚇，急忙后退，空月猱身直上，眼花缭乱的几招攻向男人，男人先机已失，背后贴上墙壁，无路可退，五六招一过，被空月锁住了咽喉。 空月得手后随即放开，说道：“你输了！” 男人一抱拳：“承让！” 空月不再理睬男人，回身对着美妇：“我再说一次，我不想伤害你们，就问几个问题，涉及一起案件，请配合！” 美妇摄于空月的武功，答道：“大人请问！” 空月缓缓说道：“我的三个朋友，分别包养了红梅、青菊和兰草，才一个月时间，就已经身体严重耗损，长此下去，性命难保。她们三个勾魂女都是你的养女，这里面必定有古怪，我就想问你，怎么才能挽救我的几个朋友？” 美妇问道：“就这个问题？” “主要就是这个问题！”空月沉声回应。 “呵！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问题。要说清楚这个问题，还得从我宗门说起。”中年美妇微微一笑，娓娓道来：“我宗门就叫媚娘宗，传承已经几百年，每代就一个传人，我是第十九代传人。我们宗门主要是挑选那些无父无母又条件好的小女孩，或者从穷人家购买条件好的小女孩，收为养女，从七八岁就开始培养，修炼媚术。这媚术和武功差不多，要修炼七八年才能出师。” “学成出师后，就送去青楼，我宗门出来的女子在青楼全部是头牌。我宗门培养的目标就是青楼花魁，面对的是成千上万男人，目标可不是哪一个达官贵人。如果让她们专心服侍一个男人，再强壮的男人，三年之内必定精尽人亡。” “你的三个朋友为何包养红梅、青菊、兰草，我可不清楚，三人是由仲俊带走的，你想救你朋友也很简单，把三个女子送去青楼，他们真喜欢，偶尔去会会就行，绝对不能天天带在身边！” 中年美妇声音悦耳，言辞清晰，说话都带着媚劲。 这“媚娘宗”空月还是第一次听说，本来培养的是青楼花魁，潞王、莫家主和柳如一非要占为己有，自然是自作自受，典型的不作死就不会死。 罪魁祸首不是几个女孩子，也不是媚娘宗，也应该不是仲俊，而是仲俊背后的人。 “我明白了！”空月说，又问道：“你能与仲俊联系上吗？” 美妇摇摇头：“都是他来找我，他若不来，谁也找他不到。” 空月一抱拳：“谢了！只是我几个朋友听不进劝告，要不，下次我带他们来，你也帮我劝劝！” 美妇媚态一笑：“没问题！我可以劝，但不一定起作用。” 空月掏出昨晚带走的玉镯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去。 空月是个作事绝不肯拖泥带水的人，他想尽快解救那三个男人。当晚深夜，他便神识出体，来到潞王府，站在潞王床边，看着熟睡中的潞王和美女青菊，空月施展招魂术，唤出潞王的神识。 潞王问：“你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作什么？” 空月说：“潞王，我来救你的命！” “救我什么命？”潞王惊异道。 “你身边的这个美女是勾你魂魄的厉鬼！你听清楚了，我已经调查过，她是媚娘宗的人，媚娘宗专门为青楼培养输送人才，都是花魁级人选，是众星捧月的对象，不是供一个男人享用的。如果由一个男人专享，不管多么生龙活虎的男人，最多三年就得死亡。”空月满脸严肃地告诉潞王。 “你少来吓唬我，世上哪有什么‘媚娘宗’！本王从来没有听说过，谢你一番好意，我会稍加节制。”潞王有些不高兴地说。 “唉！”空月叹出一口气，说道：“要不我带你去见见媚娘宗宗主，让她亲口告诉你。” “我不去，我要陪着美女！”潞王一口回绝。 “唉！”空月再叹一口气：“那好，不打搅潞王雅兴了！”说完话，一闪而逝。 随即去劝了劝莫家主，莫家主更不当回事。柳如一那里空月干脆不去了，去了也一定白搭。 空月心里有些堵，既然不听劝，干脆不理他们算了，愿意咋的就咋的！但转念一想，柳如一是月珠丈夫，莫家主是月珠亲爹，潞王又特别赏识自己，袖手不理还真作不到。 没办法，他司空月天生就是个热心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夺命计 这三个男人，怎么劝都没用，怎么办呢？空月冥思苦想。 这明摆着是有预谋的‍‌‎美­人​计，针对潞王、柳尚书、莫家主施用‍‌‎美­人​亡命计，肯定是对立的阵营所为，对立的阵营就是滁王、刑部尚书、祖家。 百分之百与滁王有关系，空月推断。既然如此，就从滁王入手，从滁王口里探听虚实。 深夜，空月易容成为一个中年男人的形象，他想救潞王，但又不想得罪滁王，所以不打算以真面目示人。 空月飞行到滁王府，施展穿墙术，进入滁王卧室，滁王正独自一人安睡。 独自一人最好不过。空月的前世邢越学过催眠术，他现在内功深厚了之后，催眠术更是得心应手。 催眠和睡眠有本质的不同，睡眠是处在一种昏沉的状态，而催眠时，神识是清晰的，但不受控，是一种似梦非梦的状态，会把很多平时不肯透露的秘密不由自主说出来。 空月发功，让滁王处于催眠状态，之后在滁王耳边说：“滁王殿下，您深谋远虑，‍‌‎美­人​计已经见效，那潞王身体日渐消瘦，最多一年就得一命呜呼！” 滁王闭住眼睛，笑呵呵地说：“让他死在温柔乡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叫‍‌‎美­人​收命计，高明吧！” 空月附和：“高明，确实高明！这叫拼作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滁王高招。” 滁王“嘿嘿”一笑：“给我作对，迟早没好下场！” 空月问道：“那仲俊也是神通广大，能找到这么几个大美女，实在难得！” 滁王道：“不错，等事情彻底办妥，本王得好好赏赐他！” 空月问：“那仲俊在哪里？” 滁王说：“就在我府上，在厢房住，我送了两个美女伺候他。” 空月闻言，满意一笑，发功让滁王入眠。等到了明天，滁王醒来，晚上发生的一切他不会有丝毫记忆。 空月穿出滁王寝宫，来到厢房，有两个美女相伴，住厢房，那还不好找？很快就找到了。 看到仲俊，空月吃了一惊，这个仲俊以前见过。就在满客酒楼，就是那个和大理寺卿公子文金和左都御史公子曲继在一起吃饭的那个有武功的中年男人。 这个仲俊果然神通广大，善于结交权贵，也很滑头，在满客酒楼，空月暴打文金和曲继，他完全袖手旁观，他若出手，一样会被空月收拾得很惨。 空月先发功让两个美女进入深层睡眠，然后施展招魂术，唤出仲俊灵魂，运转天目，通灵与其沟通。 “你干的好事，找妖媚狐狸精去勾引潞王，潞王身体都快被掏干了！”空月冷冷对仲俊说。 “你是何人？怎么知道我们的事？”仲俊很惊诧，有些惧怕。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是潞王的贴身护卫，本来想把你一刀杀了，不过看在你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放你一条性命，但你必须把三个美女领走！”空月说话时，气势压人。 “这是滁王指使作的，我做不了主！”仲俊申辩道。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先杀掉你，再杀掉滁王！”空月手抚刀把，狠狠道。 “别！别！”仲俊有些急了，叫道：“且容我想想办法！” “哼！”空月冷哼一声，说道：“机会只有一次，你若三天内不把三个美女领走，我就取你项上人头！”说完，空月拔刀，将床头砍掉一个角：“你的头硬还是床角硬，你自己看着办！犯在我手里，藏在天涯海角也没用！” 仲俊唯唯诺诺：“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仲俊找到了，空月也就不担心了，他不管躲到哪里，自己都能把他揪出来，他不可能视滁王的‍‌‎美­人​计重于自己的生命。至于他想什么办法，那是他的事。 事情作到这一步，空月也算是尽心尽力了，下一步静观其变。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空月不再关心潞王、莫家主和柳如一，他把心思放在陪伴家人。有好几天没去刘姨那里，修行不能耽误，只要没有特别的事，他都会在傍晚会刘姨。 刘姨就住在刘公公同一楼层的一个房间，和刘公公的卧室相隔不远，空月会刘姨的时候，偶尔会开启神目，关注一下大乔和小乔。 刘姨传授的阴阳九转神功进入到了更高层面，真气不再顺中脉运行，而是沿二人督脉运转，闭合成环，正向九转再反向九转。真元气在督脉流转，通过脊柱，上升到头部，会刺激到大脑中的松果体，天目自然开启， 空月在合体行功的过程中，顺便观察大乔和小乔，他发现二人不在刘公公卧室，刘公公卧室内是两个年龄更小的漂亮女孩。 两人去哪里了？空月运转神目搜索，找到了，还是在刘公公府上，在一楼的一个房间，二人神情很不对劲，在哭泣。 难道是刘公公有新欢了，把二人抛弃了？这种可能性占百分之九十九。如果她们继续呆在刘公公府上，刘公公最多拿她们作丫鬟使女，作一些打杂的活，错过黄金年龄了，嫁人都成问题。 自己可是答应过收留她们的，空月想遵守承诺。 合体修完，空月没有穿衣服走人，而是对刘姨说：“我们修炼一遍灵魂出体法，对你这样的高功者，修一遍就能掌握要领。” 两人面对面安盘膝坐下来，身体端直，各自收敛心神，空月神识出体，用招魂法呼唤刘姨灵魂，从头顶飞出身体，两人携手在刘公公府上游荡。 刘姨说：“这个法其实很简单，只是以前没有修炼过。” 空月说：“不练是因为不知道用处，灵魂速度比光都快，还可以穿过任何障碍物。” 说完，牵着刘姨，在南京城上空飞速绕城，盘旋几圈，最后回到刘公公府上，在房间里一间一间穿行。 穿行到大乔和小乔的房间，空月有意停下来：“这两个女子怎么了？躺在床上不睡，哭哭啼啼的！” 刘姨说：“她两本是公公宠侍，公公有新欢，不要她们了，她们受不了，所以哭泣。” 空月说道：“我认识她们，刘公公让我给她们治过病。看她们好可怜，以后可怎么生活？” 刘姨笑道：“你可真是怜香惜玉！” 空月回道：“我就是见不得别人受苦，尤其见不得女孩子受苦！” 刘姨叹气道：“她们确实苦命，刘公公就不是正常男人，偏要找女孩子取乐，我也没法说他！” 空月有意作个鬼脸说道：“刘公公有新欢，对她两其实是好事，不就相当于放过二人了吗？” 刘姨道：“那她们得有地方去才行啊！不然只有当下人！” 想了想，又说道：“干脆你收留她们得了，至少你还是正常男人，能让她们有正常家庭生活。” 空月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说：“我看她二人长相、性格都还不错，要不你给刘公公说说，就说司空月正想找两个侍女，伺候母亲大人。看需要多少银子，我把她们带走。” 刘姨回答道：“小事一桩，明天就给他说。” 两人交谈完毕，魂魄回到各自体内，刘姨睁开眼睛：“灵魂出体最大的好处，可以不受身体限制，四处周游，我喜欢！”她确实非常开心。 “别忘了给刘公公说侍女的事！”空月叮嘱。 “我看你是没安什么好心，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刘姨骂了句。 空月淡然一笑，不再说话，穿墙而出，离去。 第二天傍晚，空月来到刘姨房间，刘姨告诉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刘公公说，只要你喜欢，只管带走，不要银子！” 空月点头：“我明天就来接她们，你给她们先说说。” 隔了一会儿，空月想起一个问题：“刘公公没有打听我和你之间是怎么联系的吗？” 刘姨笑道：“他当然问了，我只说，你想象不到的！” 第一百二十章、摆脱温柔陷阱 第二天上午，空月赶了一辆大马车来接大乔和小乔。 刘姨已经给大乔和小乔二人说过了，今天有人要来接她们走，她们惶惶不可终日，以为是刘公公把她们转卖了，说不定卖到青楼了，正在流眼泪。 刘姨胖大的身体出现在她们面前：“接你们的人来了，拿起你们的行李跟他走吧！” 两人颤抖着抬起头，看向来接她们的人，眼里闪过一丝惊异，瞬间转为欢喜，这正是她们日思夜想的空月。 马车上，大乔问空月：“你好久没露过面了，我都以为你不要我们了！怎么没提前打一声招呼就来接我们了？” 空月笑一笑，回答：“我答应过的事情，自然会照办！” 还在马车上，两人就情意绵绵，一左一右抱紧了空月。 空月把大乔和小乔安排在北楼，让她二人顺便照顾母亲，同时督促二人，站桩练功不能放弃，每天必须坚持。 大乔和小乔问空月：“这是你的宅院？” 空月点头，二人问：“是你买的？”空月再点点头。二人不敢相信，这个宅院比刘公公宅院面积还大，但她们不知道，刘公公宅院在内城，内城的房价比外城高很多。 三人久别重逢，大乔和小乔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空月，加上这是在空月的家，两人自然肆无忌惮。不过空月告诫她们：“我的正妻叫铃子，住在东楼，武功绝高，你们可别惹着她，躲着她走路。” 二人也没奢望过当空月正妻，能作妾，甚至仅仅只是侍女身份，只要能跟随空月，她们就已经知足。 与仲俊相约过的三天时间到了，晚上，空月运转神目，观察潞王，发现美女还在。什么情况？仲俊敢戏弄我！ 空月展开神目搜索仲俊，发现他居然在潞王府。 空月起身，先把自己化妆成曾经出现过的中年护卫形象，然后赶往潞王府。 空月悄无声息出现在仲俊面前，把仲俊下了一跳，门是关着的，他直怀疑进来的是鬼不是人。 “三天已到，人还未带走！”空月目光炯炯，盯着仲俊。 “这不能怪我，你看我都已经来到潞王府了，给潞王说了几次，潞王不允，我也没办法！”仲俊可怜兮兮地说。 “你怎么给他说的？”空月问道。 “我就说此女妖媚劲太重，男人身体承受不了，为潞王健康着想，我要把她带走。”仲俊回答。 “你没有说这是滁王的诡计？”空月问。 “这个我没说。”仲俊老实回答。 “最关键的环节你不说，潞王怎么能听进去？你就实话实说，这是滁王设下的夺命​­‌美‍‍‌人​­计，三个媚娘宗大美女，同时针对潞王、柳尚书和莫家主三人下手，就是要索取他们性命，他必定会听进去。”空月替他拟好了说辞。 “好的，我明天再试试！”仲俊回复道。 “你离开滁王府，又是怎么给滁王交代的？”空月再问。 “我骗滁王说家父去世，要回老家一段时间。”仲俊答。 空月点点头，不再理睬仲俊，转身出门。如果把滁王的诡计都给他潞王说清楚，他还要一意孤行，那就是神仙也救他不得了。 如果潞王真贪恋女色到了这一步，可以置自己的身家性命于不顾，那他就是个不成器的亲王，也不值得自己再帮。 至于柳如一和莫家主，实在不行，还有最后一招，半夜让他二人沉睡后，把两个美女偷出去，直接送到青楼。要作这件事不难，只需顾向天带几个人帮忙就行，龙大和龙二帮忙也行。 空月又给了仲俊三天的时间，三天后的傍晚再观察，潞王、莫家主和柳如一身边的三个美女全都不见了。 空月再次来到潞王府见仲俊，问他：“你这次怎么做到的？” 仲俊老老实实回答：“还不都是你出的高招！我老实告诉了潞王，这都是滁王设下的诡计，要用媚娘夺取他的性命，包括柳尚书的儿子柳如一，还包括莫家主，最多两年时间，就能让他三人命归黄泉。他这次听进去了，很惊惧，也很愤怒，他不仅让我把青菊带走了，还发誓要报复滁王！” “红梅和兰草又是怎么带走的？”空月问，他其实能估计到是怎么回事。 果然，仲俊说：“潞王把柳尚书和莫家主都叫过来，当面说明了厉害关系，让他二人尽快处理，把红梅和兰草交给我。莫家主当天就把红梅交给我了，柳尚书是强迫他儿子把兰草交给我了。” “潞王有没有责罚你？”空月问仲俊。 “责罚倒是没有。”仲俊说：“不过他让我以后就住在潞王府，听候他差遣！” 空月点点头：“这样也好！” 仲俊说：“我其实不想卷入二王之间的争斗，我过一段时间还是搬出去自己住，当个自在人。” 空月道：“这个你自己抉择，没人强迫你！” 仲俊犹豫了一下说：“我向潞王提起是他的贴身护卫来找过我，让我救潞王，他有点莫名其妙，想不起是谁。不过他专门交代我，让你去见见他！” 空月一笑，摆摆手：“我自然会去见他，他一看就知道了！你把三个美女送去哪里了？” “送去青楼了！”仲俊说：“过不了多久，她们就会成为南京的男人趋之若鹜的红牌。” “你给媚娘宗很熟？”空月问。 “比较熟吧，你认识媚娘宗的人？”仲俊反问，他只觉得眼前这人实在神秘，什么都知道。 “她们一年能培养出几个弟子？”空月问仲俊。 “一年就能出师三个，最多五个吧，培养一个人不容易，要花大价钱，还得花七八年时间。买三个美女的钱是滁王出的，我只怕以后不敢再去见滁王了！”仲俊说道。 空月点点头：“你可以把卖她们到青楼的钱还给滁王！” 仲俊摇摇头：“在媚娘宗，她们还是处子，现在已经破了瓜，价格降了一大截！” 空月摇摇头，不再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看看天色，虽入夜了，还不算太晚，空月随即去到潞王寝宫。这次空月没有强行闯入，规规矩矩敲门，告诉下人，自己受潞王招请，来见潞王。 进入客厅，潞王看着空月发愣，什么时候召见过这个人！ 空月一笑，抱拳施礼：“潞王殿下好！怎么，不认识空月了！” 潞王大吃一惊：“你居然能把我的眼睛都骗过，太不可思议了！来来来，就坐，喝茶吃点心！” 空月坐下，潞王说：“我就猜到是你在帮我，我又欠下你一份人情了！” 空月合掌说道：“我师父说了，死于女色的人，只能堕入饿鬼道。空月不忍心见到殿下一世豪杰毁于女色，故出手相救，也打扰了潞王的好事！” “你师父在哪里？”潞王问。 潞王这一问，空月后悔不该提师父了，滁王想见师父，师父不肯，估计潞王也会感兴趣，也想见。想到这里，空月回答：“师父是出家僧人，云游四方，我也少有见到他老人家。” 潞王说道：“他若来南京，你一定通知我，我去拜访他。”他果然感兴趣。 空月合掌说道：“好的，我记住了。”他的话就是敷衍。 潞王恨恨道：“滁王狗贼太可恶，竟用这种卑劣手段对付我，我若不报此仇，枉为男人！” “冤冤相报何时了！”空月劝慰道：“你们两王都是朱氏后裔，本无仇恨，何苦斗得你死我活，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潞王摇摇头：“你不懂，过几年你就知道了，我潞王不是福王，甘居人下，我必须压倒滁王！” 空月一笑道：“滁王肯定也是这种心理，必须压倒潞王，这就是你们二王相斗的根本原因！” 第一百二十一章、黑龙会受招安 没有公务干扰，远离权利之争，对空月而言就是最舒心的生活。平平淡淡才是真，他每天从刘姨处采集真元气，再输送给铃子、蓝今、飞燕、大乔小乔，偶尔还有袁妃，隔一段时间还要抽空去趟扬州，看望谌妃和儿子。每天安排满满当当，日子过得倒也很充实。 铃子作为空月的正妻，近水楼台先得月，内功长进最快，已经进入初级的巅峰转态，距离破入中级仅一步之遥，飞燕和蓝今也已接近巅峰状态，空月很满意她们的进展速度。 这天临近中午，空月正在北楼房间和大乔小乔二人修阴阳九转神功，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般而言，这种时候，没有重要事情是不会有人打扰的。那个时代，男人有多少女人都是正常现象，一个茶壶九个杯，越多说明这个男人越有本事，空月的妈妈首先就坚决支持空月多娶几个老婆，所以空月和女人在一起，她肯定不会打扰，下人更不敢打扰。 会是谁呢？空月起身，披一件外衣，下床打开门，是顾飞燕站在门外，飞燕躬身请安后说道：“打搅帮主，恕罪！黑龙会钱舵主在满客酒楼，要宴请帮主，属下专门赶来通知帮主。” “钱舵主！”空月一想，几个月没见过他了，不知道他什么情况，见见也好，答应道：“好的，这就穿衣服。” 飞燕大大方方跨进房间，替空月穿衣服，穿裤子的时候，她蹲在地上，还不忘乘机亲一亲、含一含空月。 空月携着飞燕，施展神足通，不多一会儿就到达满客酒楼门口。空月的内功大幅提升以后，神足通的速度更快了，而且可以带着他人飞奔，这是以前作不到的。 二楼的一间大包房里，钱舵主带着黑龙会的二当家、三当家正襟危坐，在等着空月，空月走进包房，不禁一愣，三人竟然全部是明军军官打扮。 空月一皱眉：“你们这是……” 三人站起身，抱拳行礼，钱舵主笑呵呵说：“黑龙会受朝廷招安，改邪归正，成为大明军人，今天特来感谢司空大人！” “接受朝廷招安！”空月一时还没思维清晰，问道：“黑龙会全部投降朝廷了？” 钱舵主“嘿嘿”一笑道：“司空大人先请坐，我黑龙会三千弟兄，全部归降朝廷，名正言顺了！” 空月抱拳还礼：“恭喜！恭喜！”能归降朝廷，至少意味着不用再干打家劫舍的勾当，当然是好事。 少倾，酒菜上桌，顾向天也来作陪，几人边吃边聊。 空月问：“具体是哪个朝廷官员招抚你们的？” 钱舵主答：“是应天府尹许介大人亲力亲为。” “你等现驻防何处？”空月再问。 “驻防在南京东城外二十里。”钱舵主答。 空月点点头：“受招抚是好事，不过据我所知，前几年朝廷执行剿抚结合并不成功，李自成和张献忠就是例子，二人都几次受抚降明，危机一过又都再反，所以朝廷现在的政策转为以剿为主，对受抚的流寇也多不信任，除非确实长期表现良好，所以你最好多长个心眼。” 钱舵主抱拳道：“谢司空大人提醒，黑龙会是由嫡亲王潞王牵线推举而受招安，我等看潞王的面子也不会有二心，有潞王这个后台，朝廷也应该不会太刁难我们。” “潞王！”空月吃了一惊，居然是由潞王推举的。黑龙会是杭州知府的贴心关系，那看来杭州知府与潞王有特别关系。 “杭州知府与潞王关系不错吧？”空月问道。 “是的，他们私交不错。”钱舵主的回答印证了空月的判断。 “黑龙会接受明军编制之后，接到有什么特别任务吗？”这是空月最关心的问题，一般来说，受招安的队伍为了表忠心，会纳投名状，说直白，会接受一些危险任务。 钱舵主“哈哈”一笑，说道：“还真没有任何事情能瞒得过司空大人，司空大人知道飞鹰帮吧？” “知道，以前查案打过交道，那是个很隐蔽的组织。”空月回答。 “这飞鹰帮现在势力发展越来越庞大，盘踞在江心明岛，已经有上千人规模，表面上从事打鱼捕捞，实际上就是个江湖黑帮组织，暗中与朝廷为敌。许介大人已经明确交待，我们的任务就是铲除飞鹰帮。”钱舵主侃侃而谈。 听他一番话，空月心想，这好像有点宋江打方腊的味道，许介打的好算盘，既消灭飞鹰帮，又削弱钱舵主的势力。他问道：“消灭飞鹰帮，你有几层把握？” 钱舵主说道：“我们在搜集飞鹰帮的情报，等工作做详细了再出击，不打无准备的仗。他们上千人，我们有三千人，至少人数占据绝对优势。” 空月一笑：“那许介给你什么承诺？” 钱舵主说：“自然是向朝廷请功，我们的职位可以直接升三级。” 杀敌一千也会自损八百，这个道理钱舵主不可能不知道，看来他是被连升三级迷惑了，不惜牺牲属下性命去建功立业，空月暗自摇头。 “飞鹰帮的底细查清楚了吗？”空月继续问钱舵主。 “就是和黑龙会类似的江湖帮派吧！”钱舵主回答。 他居然不知道飞鹰帮是张献忠的下属组织，是许介也不知道还是有意隐瞒不说？估计后一种可能性更大。空月想了想，还是对钱舵主说实话：“我听说飞鹰帮和流寇首领张敬轩有关联，在城内也有窝点。” 钱舵主一惊：“和八大王张敬轩有关联？那就是流寇组织了，朝廷正在花‍‌​大‍­力‍‍气围剿张敬轩，如果飞鹰帮和张敬轩真有关联，那确实也在清剿的范围，一旦剿灭，便是大功一件！” 这个钱舵主，空月再次暗暗摇头，他是被名利蒙蔽了双目！空月告诉他，飞鹰帮与张敬轩有关联，是要让他知道剿灭飞鹰帮的难度，他却理解的是，是大功一件。 “司空大人！”钱舵主再说道：“大人乃是慧人，对付飞鹰帮有何良方？还望助一臂之力！” 两军打仗，让我助力？这怕有难度！空月想了想回答道：“这样吧，你们开始行动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关注关注！” 钱舵主及黑龙会二当家、三当家都举杯，向空月致谢！ 空月看着钱舵主一副踌躇满志的得意劲，心里微微叹息，他的直觉不是特别好！钱舵主的三千人马，如果送去前线，放在满族鞑子面前，或者放在李自成、张献忠大军面前，完全就是不够看的小菜。 李自成和张献忠受招安，有实力给朝廷谈判，而他黑龙会归降朝廷，这样一点微薄力量，朝廷不可能太看重他，他本人也不是武功绝高之人，政客想要玩弄他于股掌之上，轻而易举。 空月不愿意再多说话，他只是祝愿钱舵主能带领黑龙会众兄弟交上好运，这个世道，生存不易。 吃饱喝足，送走钱舵主一行后，顾向天问空月：“对黑龙会前景，帮主感觉如何？” 空月摇摇头：“感觉不是太好！” 顾向天叹出一口气，说道：“不受抚吧，打家劫舍，被官兵清剿，生存困难；受抚吧，得去和流寇拼命，也难！”他其实也是想到了太湖帮的一百多兄弟，他们的生存也是问题，好在太湖帮人少，就一百多人，相对好安置。 顾飞燕走过来，拉着空月来到她房间，说道：“帮主累了，歇会儿吧！” 她打热水给空月漱口、洗脸，为空月除去外衣，服侍他躺在床上，盖上被子，然后自己也脱个精光，钻进被窝里。 第一百二十二章、黑龙军中计 黑龙会受招抚成为明军，号称“黑龙军”，接受明军正规编制，南京官府不仅提供其粮饷，还提供了不少作战武器，包括火枪、火炮、战船。兵部还派遣了几名将官协助指挥训练队伍。 训练了足足两个月，黑龙军接到命令，开赴明岛，剿灭飞鹰帮。 明岛是长江下游的一个小岛，位于南京往东一百多里。情报显示，岛上盘踞有飞鹰帮成员大概在一千人。 为了行动隐秘，不让对方察觉，打他个措手不及，计划在晚上行动，乘船从水路前进，到达明岛后乘夜色登岛，发起攻击。 钱舵主记住了空月交待的话，在中午时分就派遣了他身边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亲随，进城找满客酒楼的顾向天，告知行动计划。哪知这个小孩子没到过南京，进城后像只无头苍蝇，东打听西打听，找到满客酒楼时已经深夜，顾向天不想打搅空月，等到第二天一早才告知他这个消息。 黑龙军三千将士在钱舵主率领下，全副武装，傍晚时分，全部登上战船，浩浩荡荡顺流而下，直扑明岛。 到达明岛已经是四更天，乌黑一团，借助月光依稀可辨认明岛的大致轮廓。 战船悄悄靠岸，黑龙军都是长期在长江和运河沿线讨生活的人，对水战不陌生，熟悉水性，他们轻车熟路登岸，准备发动偷袭，但他们显然低估了明岛飞鹰帮的防卫力度。 将士登岸还不到一半，突然间一声炮响，一发炮弹飞向黑龙军，随着炮声，岛上出现黑麻麻的人影，火枪、火炮、箭矢，雨点般砸向黑龙军，黑龙军上百人伤亡。 钱舵主火速跳上岸，命令已经上岸的军士，分散队形，伏低身体，开枪还击，并往前冲锋；又命令还在船上的军士，快速登岸。 偷袭战变成了攻坚战，对方装备了好几门大炮，为了减少炮击造成的损失，钱舵主下令冲锋，与敌人贴身近战，他想的是以少胜多。 快速攻击下终于进入贴身近战，钱舵主发现，对方单兵战斗力不弱，而且人员规模不是一千人，应该在两千人左右。 如果对方只有一千人，那就是三打一，钱舵主有必胜的把握，现在变成了三打二，又是进攻战，获胜难度大大增加。 钱舵主的武功是整个黑龙军最高的，他身先士卒，持一口长刀奋勇冲杀，还好对方虽然顽强，却没有武功特别高的硬手。 双方一直摸黑厮杀到天明，天亮后，黑龙军基本上掌握了战场主动权，但也损失惨重。 飞鹰帮还在负隅顽抗，黑龙军在明岛上逐一追杀消灭飞鹰帮成员，飞鹰帮成员很顽强，誓死不降，不断给黑龙军造成伤亡。 一直打到中午，黑龙军终于全歼明岛的飞鹰帮成员，之后清点本部人马，居然只剩下了四五百人，而且也都或多或少带伤，包括钱舵主自己。这一场战役，真是名副其实的惨胜！ 凭剩下的这些残兵，打扫战场的力气都没有，目前急需的是休整，钱舵主下令撤出战场，就在飞鹰帮的房舍里原地歇息，为伤者包扎疗伤，找食物填充肚子。 飞鹰帮的房舍、营帐倒是足够多也足够宽大，食物也不缺，四五百人都累坏了，包扎好伤口就躺下睡觉。 快要入睡的钱舵主突然听到外面有嘈杂的人声，不似他的属下，他起身走出房舍观看，只见一大批明军从上游乘船下来，靠岸后登上明岛，正朝他们涌来。 二当家这时也出现在钱舵主身后，他突然说了句：“不对劲，这些明军早不来，晚不来，此时赶到，只恐有诈！” 二当家向来精明，钱舵主自己也看出了不对劲，这股明军足有两三千军士。 一个恐怖的念头闪过，钱舵主急叫：“所有人，作好战斗准备！” 可惜他的四五百残兵现在分散在各房舍、营帐，全无防备，有些都入梦乡了。二当家急中生智，猛击军鼓，军士们听见军鼓，起身出门，看到的是瞠目结舌的一幕，蜂拥而来的明军生力军正挥刀舞枪杀向他们。 这些残兵鏖战一晚，本就疲敝不堪，加上身上有伤，战斗力大大减弱，哪里是这二三千生力军的对手！很快就被如潮水般淹没掉了。 钱舵主仗着武艺高强，边还击边往岛中心高处奔跑，上百名明军士卒拼命追赶，他们得到承诺，斩杀黑龙军首领，有重赏，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钱舵主已经斩杀了十几名明军士卒，依然阻挡不住疯狂扑来的明军。 本就负伤的钱舵主越跑越慢，身上再添多处新伤，他只是在作最后的顽抗，自己都不再报任何希望。 他的下属现在已经全部死去，只剩下他一人，他唯一的信念，多杀一人就多给兄弟们报一点仇。 他已经被团团包围，明军却越聚越多，拼命抵抗的他已经精疲力竭，眼看也就将追随众兄弟而去了。突然“轰！轰！”两声巨响在明军队伍里响起，十来个士卒滚到在地。硝烟弥漫中，天空中一个戴面罩的黑衣人如大鸟般飞下，落在明军队伍中，距离钱舵主两丈远的位置，手里一把长刀如闪电飞斩，明军士卒在他刀下纷纷倒地。 黑衣人一把长刀舞成光团，光团围着钱舵主绕了一圈，钱舵主身边的明军士卒全部倒地，一个不剩。 黑衣人形如鬼魅，所到之处无人能幸免，明军士卒大嚇，转身逃窜。 等到近处没有明军了，黑衣人收刀，伸手抱起已经脱力晕厥的钱舵主，腾空飞起，冲入云霄。 来人正是空，他接到顾向天的通报已经是上午，来不及化妆易容，他拿上一个黑色面罩，着一身黑衣，迅速赶往明岛。 他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一步，钱舵主性命不保。他救下钱舵主后，想直接飞过长江来到南岸，但钱舵主一百多斤，中途不歇息还作不到，在江心的位置，他落在江面上，歇息了一阵，再次飞起到达岸边。 经过几次的起落，空月将钱舵主带到一个隐蔽的山洞中安顿下来，首先为他疗伤，疗伤的过程中，钱舵主醒了，他看着空月，只说了句：“大恩不言谢！” 接下来的几天，空月往返于南京城和山洞之间，为钱舵主带来伤药、食物，助他恢复身体。 几天后，钱舵主的伤势大见好转，加上他本身有武功，还可以自己运功调理，现在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空月打算把他转移到城里去，一直住在山洞也不是长久之计。 空月先问钱舵主：“你在城里有地方住吗？如果没有，我可以先帮你想办法。” 钱舵主回答道：“我在城里有个住房，比较僻静，我可以就住在那里。” “有人照料你吗？”空月问。 “我有个相好，她应该不会背叛我！”钱舵主回答。 “那好，我先给你整个容，便于隐藏身份，明军没有拿着你，肯定在到处找你，小心为上！”空月说道。 他从药箱里拿出易容化妆材料，在钱舵主脸上倒腾，钱舵主闭住眼睛由他折腾，半个时辰后，空月告诉他：“可以了！” “变成什么样子了？”钱舵主有点不自信。 “这里有镜子，你看看吧！”空月从药箱里拿出一面小铜镜，递给钱舵主。 钱舵主接过铜镜，对着脸照了照，作了个鬼脸：“这是我吗？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空月笑了笑：“走吧，回城！” 钱舵主说：“我们租辆马车吧！” 空月回答：“到了城外再租。”伸右手拦腰一抱钱舵主，施展神足通，以比奔马还快的速度奔向前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刺探应天府尹 钱舵主在南京外城的东城有个住家，是个不起眼的小院，有个相好住在那里。 空月把钱舵主送到后，打算离开，钱舵主拉住空月：“你稍等！” 空月坐下，钱舵主到里面房间，少倾拿出一堆金锭，放在空月面前。空月看了看，淡淡说道：“你自己留着吧，遭此一场大难，难免多有用钱的地方！” 钱舵主易过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说道：“司空大人，我黑龙会众兄弟全部死去，只剩我一个人了，我还留这么多金银干什么？我只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只管说！”空月回道。 “求大人传授我武艺，我要报仇，替兄弟们报仇？”钱舵主恨恨说道。 “找谁报仇？搞清楚了没有？”空月问道。 “肯定是许介和潞王下的套！”钱舵主咬牙切齿说道。 “这里面恐怕有蹊跷！”空月皱一下眉说道：“黑龙军已经把飞鹰帮全歼，自己也遭受重大损失，对官府已经不构成威胁，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赶尽杀绝。尤其是潞王，你是他推举受抚的，是他在军中的铁杆，干掉你，对他只有坏处没有任何好处。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得也有道理！”钱舵主也皱了一下眉头：“那谁才是罪魁祸首呢？得查清楚！”接着又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求大人传我武功，我好好修炼几年，必报此仇！” 空月笑了笑，点点头道：“这个没问题，我下次过来，把修内功的心法文字给你带过来，你就在家里好好练得了。至于金子，我不收！” 钱舵主突然双膝下跪，双目流泪，对空月乞求道：“大人乃是大慧之人，在下再求大人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你说吧！”空月想扶他站起来，钱舵主不肯，跪着说道：“求大人帮查清楚，到底是何人在背后下毒手，非得置我黑龙会全体于死命，我得给死去的弟兄们一个交代！” 空月点点头：“你起来吧！我同意帮你这个忙，只因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 空月也确实想搞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这事做得太寡毒，数千条人命，远远超越了人性的底线，始作俑者必须付出代价，不管他是谁！ 既然应天府尹许介是黑龙会的招抚人，又是黑龙会与飞鹰帮大战的幕后指挥，这件事的底细他必定清楚，不排除他就是罪魁祸首。 调遣军队是兵部的事，这件事会不会牵涉到史可法尚书？空月还有些担心。 空月决定从许介开始入手调查，许介平时深居简出，周围护卫森严，不好接近，得用绝技。 深夜，空月神识出体，来到许介的宅院，许介的宅院不难找，堂堂应天府尹，南京城的实权人物，但凡在官场混，没有不知道的。 空月的灵魂在许介家一点一点搜索，许介家住内城，宅院不大，小巧精致，养放着七八条猛犬。 这是栋二层小楼，一楼都是下人在住，二楼主要是许介的家人住，二楼以上还有层阁楼。 在许介的主卧室两侧，空月发现，居然住着两个高手，和衣而卧，身体的气场极强大，发出红光，空月神识无法靠近。 空月仔细观察二人，心里一惊，这两人都认识，是吕梁宗的人，一个是被自己毁了容，只剩一只左眼的美男，还有一个是他的师兄，在运河边和自己交过手的吕梁门大弟子。 他们居然被许介聘请为保镖了，这许介不简单！ 空月神识穿过墙壁，进入许介房间，许介独自一人睡眠，也是和衣而卧，显得很谨慎自律，而且空月又有了一个吃惊的发现，许介会武功，还不低，从气场判断，和顾飞燕在伯仲之间。 空月神识停留在许介床前，施展招魂术，唤起许介的灵魂，内功越深的人，灵魂能量越强大，许介的灵魂能量无法与空月比，但他还是很强势。 灵魂可以改变自身形象，空月把自己的本面隐藏起来，变成黑龙会钱舵主的形象，问许介：“大人，我黑龙军奉命剿灭飞鹰帮，已经圆满完成任务，为何还要把我等一网打尽？” 许介冷冷说道：“居然找到我家里了！这是兵部的事，与我无关，要找就去找史可法！” “是你把我们招抚进来的，也是你安排我们剿灭飞鹰帮，我压根不认识史可法，我只能找你讨要说法！” “你找不着我，调遣军队是兵部的事，包括黑龙军清剿飞鹰帮，也是兵部决定的，我也只是执行命令！” 许介完全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就是强调与自己无关。 “那好，不打搅你的美梦，我若查出你是幕后主使，绝饶不了你！”空月说完，转身飘然离去。 用灵魂对话没有套出结果，空月决定亲身出动，在催眠状态下套他无意识说出的话。 又是深夜，空月首先易容化妆，之后带一把铃子用的长刀，他不带自己的武器是考虑到，有可能不慎与吕梁宗两个人发生冲突，他暂时不想暴露身份。 空月在暗夜中飞行，从空中降落在许介家屋顶，施展穿墙术，从屋顶穿入阁楼，再从阁楼穿过楼板进入许介卧室。他站在许介床前，刚想实施催眠，突然眼前人影一晃，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房间，正是吕梁宗大弟子，独眼男子的师兄。 “哼！偷鸡摸狗之辈。”他一声冷哼，嘲讽道，手里拿着长剑。 空月一惊，才想起来，他是顾飞燕师父，自然精通穿墙术。 空月念头一动，拔出长刀，斩向床上的许介，中年男子挥剑一格，乘此机会，空月飞身而起，撞破窗户，飞出窗外。几乎同时，又一条黑影出现在房间里，正是被空月毁容的独眼男子。 幸亏空月反应迅速，避免了在房间内被两人夹击。两条黑影随即一前一后穿窗而出，追击空月，空月跑出一段后，干脆停下来，他有心会他们一会。 一年前在大运河边，空月不是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对手，现在空月武功修为大有长进，今天想再给他比比。练武之人，遇到高手，谁都想一较高低。 独眼男子首先出剑与空月交手，空月的扶桑刀既可当刀，也可当剑使用，数招一过，独眼男子即落在下风。 “师弟退下！”中年男子话音一落，手中剑光暴长，刺向空月，两人以快打快，几息之间，数十招已过。 此时的中年男子已经不是空月对手，被逼得连连后退，独目男子见状，持剑夹攻上来。 以一敌二，空月依然没有惧色，看来他们吕梁弟子已经放下了单打独斗的骄傲气势，不惜以众胜寡。 以一敌二空月迅速落在下风，毕竟两人都是高手，而且许介也仗剑赶来了，如果三人形成三角包围圈围攻自己，只怕真脱身困难。 空月急速撤出战斗，且战且退，后面三人在追赶，但速度不一样，逐渐被拉开了距离，一旦拉开距离，形不成合围，空月便不再惧怕。 空月腾空而起，飞向城外，中年男子和独眼男子也腾空飞行，追击空月，许介还不能飞行，只能独自打道回府。 空月在城外飞行了一段时间，看后面二人距离拉大了，回身与中年男子战上几个回合，等到独眼男子赶到，他再继续奔跑，两人追赶得气喘吁吁，就是追不上，倒有一种被耍猴的感觉，干脆不追了，一前一后返回城里。 空月看他们不追了，也迅速返回自己家中。 第一百二十四章、调查潞王和滁王 许介有高手护卫，自身还会武功，看来要从他身上打开缺口有难度。空月有些发愁，在家里呆了好几天，这几天，他把内功心法的初级和中级两部分书写好交给了钱舵主，还延长了与刘姨合修的时间，同时也在抓紧传输功力给铃子。对手很强大，只有走自身更强大这一条路。 不管怎么忙碌，空月的思维依然活跃，他思前想后，飞鹰帮与滁王有勾连，黑龙会是潞王的裙带，黑龙会剿灭飞鹰帮，会不会又是二王相争的一个桥段？ 完全有可能，黑龙会剿灭飞鹰帮，是潞王打击滁王，滁王必然不会干休，反过来把黑龙会斩草除根。这种推理有一定的合理性，但需要证实。 空月决定先从潞王入手，是面对面交流好呢还是用灵魂交流好呢？面对面交流，潞王是个心眼多的人，不一定肯说实话，而且还会怀疑自己的动机，用灵魂交流，潞王的防范心会弱一些，一觉醒来，会认为只是一场梦而已。 主意打定，空月在深夜里独自打坐，神魂出体，飞向潞王府，进入潞王卧室。空月施展招魂术，唤出潞王灵魂。潞王每次见到空月，总是特别高兴，他问：“你深更半夜来这里，有什么事？现在可连泡茶的人都没有！” 空月笑笑，说道：“不喝茶，就问殿下一个问题！” “什么大不了的问题？这么晚不睡觉！”潞王有些好奇。 “是关于黑龙会！”空月说：“黑龙会大当家钱舵主和我有些交情，他们受抚后还专程来看过我，前几天剿灭飞鹰帮，他希望我能参与，我得到消息太晚，赶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干掉了飞鹰帮，却正被明军围攻，黑龙军本就不剩多少人，所有人全部被明军杀死，只有钱舵主被我救走了！” “钱舵主还活着？”潞王有些惊喜地问。 “我把他送回苏北老家了！”空月撒了个谎。 “如此最好！”潞王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又欠你一份人情！” “潞王！”空月问道：“黑龙会已经受招抚，也立下大功，为何还要把他们赶尽杀绝？这样作太过分了！” “唉！”潞王再次叹出一口气，恨恨道：“都是那滁王太过阴毒，有意报复本王！” 空月心想，看来我的推断是正确的。 潞王接着说：“本王查探到飞鹰帮与滁王有勾连，于是上书朝廷，请求查办滁王，不想被滁王得到消息，勾结许介，报复于我！” “许介是滁王的人？”空月问。 “以前和本王关系不错，这次事件以后，确定他是滁王一伙！”潞王回答。 空月想了想，似乎不对，他说道：“潞王，如果许介是滁王一伙，怎么会把飞鹰帮铲除呢？飞鹰帮可是滁王罩着的！” 听空月这一讲，潞王说不出话了，确实如此，难道他们自己阵营内部还要狗咬狗？ 潞王沉默了一阵，说道：“这件事是很蹊跷，我觉得滁王是被我的举报吓怕了，来了个壮士断腕，自己发狠，干掉飞鹰帮，好摆脱嫌疑！” 空月摇摇头：“这只是猜测！这样吧，潞王，你先安歇，我想法查查真相！”说罢，飘身运去。 从潞王处得到的信息不是很多，就知道他曾经给皇上告过御状，告滁王勾结飞鹰帮，而飞鹰帮是流寇张敬轩下属组织。 看来进一步得与滁王沟通，他不管与许介是不是一伙，都应该知道更多内幕。 又一个深夜，空月的神识来到滁王府，进入滁王卧室，依然是施展招魂术，唤起滁王神魂。 滁王对空月也是极为客气，毕竟空月帮过他大忙。他问道：“你怎么不早一些过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滁王，有点事想请教于殿下！”空月客客气气说道。 “在我这里不用客气，有事只管说！”滁王回道。 “是这样，滁王，我听说飞鹰帮被铲除了，铲除飞鹰帮的黑龙军是受朝廷招抚的江湖帮派黑龙会，后来黑龙军也被明军斩杀殆尽！” “有这事！”滁王回答。 “我听说黑龙军是潞王推举受的招抚，清剿飞鹰帮，立下大功，本应奖赏，却为何还要把他赶尽杀绝？”空月开门见山问道。 “这件事，本王怀疑潞王就是借刀杀人，把黑龙会毁灭后，嫁祸于本王！”滁王说道。 “嫁祸给滁王！何以见得？”空月做出一副不解的神情。 “你不知道，潞王曾向北京举报，说本王勾连飞鹰帮，朝廷没理睬他，他狗急跳墙，干脆直接对飞鹰帮下手。”滁王一副忿忿不平的语气说道。 空月脑子有点发懵，怎么在滁王看来，是潞王策划的这一切！ “飞鹰帮已经铲除，他潞王还把黑龙会也消灭，这从情理上有点说不通！”空月皱眉说道。 “他无非想嫁祸于本王！”滁王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可捕司里有人传言，是滁王您为了摆脱嫌疑，壮士断腕，自己干掉了飞鹰帮，再反手把黑龙会斩草除根的！”空月放话诱导他。 “笑话！壮士断腕，本王是容易被吓唬着人的吗？”滁王冷冷一笑：“这绝对是潞王放出去的谣言！这笔账，本王一定要讨还！” 滁王不像在说谎话，难道也不是滁王在幕后策划？空月心里疑惑越来越重。 “滁王，那应天府尹许介与殿下关系可好？”空月只能把许介搬出来了。 “许介？那是个墙头草，两头讨好的家伙！”滁王说道：“这个家伙可不简单，身后有宗派势力，与兵部的关系也特好，与潞王和本王也常有交道。” 这话没错，潞王推举黑龙会就是找的许介，看来根本问题出在许介，空月心里有数了，于是向滁王告别，返回自家。 潞王和滁王互相猜忌，却没料到根源在许介，许介才是这场悲剧闹剧的总导演。 但他为什么会这么作？查案讲究动机，动机从哪里寻找呢？ 既然调遣军队权力在兵部，配合许介调动军队的兵部掌权者应该能回答这个问题。 空月第二天就来到兵部找史可法，史可法居然不在，据说出差很多天了。既然史大人不在，那这件事就与史可法无关。兵部尚书不在，能调兵遣将的是谁呢？ 空月想起骆总捕头的太太是前兵部侍郎的女儿，何不找他打听打听！ 空月来到总捕司，骆总捕头笑哈哈说道：“稀客，好久没看见你了！” 空月淡淡一笑说道：“有件事想请总捕头帮忙！” “司空捕头还有请我帮忙的时候？”骆总捕头乐呵呵说道。 “是这样，现在史可法大人不在，我不知道兵部由谁调遣军队，上次听你太太说她父亲是前兵部侍郎，我想请教她！”空月说实话。 “就这点小事？那不用去问别人，我就知道，我以前在兵部任过职。”骆总捕头说。 “我想知道，前几天剿灭飞鹰帮和黑龙会是哪个将官下的命令？”空月问。 “就是现在的兵部侍郎下的命令，这件事问我还就问对了，他连下两道命令，第一道是命令黑龙军歼灭飞鹰帮，第二道是命令城防军歼灭黑龙会残部。”骆总捕头很自以为是地说。 “原来如此，我本来想找史大人问问的，结果他出差了！”空月笑着说。 “这兵部的事，你关心他干什么？”骆总捕头道。 “你不也很关心吗？什么都搞得清清楚楚！”空月回道。两人相视，不由“哈哈”大笑！ 第一百二十五章、刺杀应天府尹 兵部侍郎也是权高位重之人，找到他家也很容易。空月依然是用灵魂来与他交流。 空月的神识呼唤出兵部侍郎的灵魂后，兵部侍郎问：“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我叫司空月！”空月恭恭敬敬地回答。 “你就是司空月？”兵部侍郎脸含笑意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听说你还不到二十岁！” “刚满十九。”空月答道：“大人，空月有一事请教！” “你说！”兵部侍郎点点头。 “前几天黑龙军剿灭飞鹰帮，立下大功，本应褒奖，却被城防军斩草除根，一个不剩。黑龙军有几个人是我要好的朋友，一直冤魂不散，聚在我家，非让我替他们问个明白，讨个说法。我本想找史尚书问问，史尚书不在，所以才来问大人！”空月说道。 “是为这事？”兵部侍郎回道：“这事是由我发出的指令，前因却是得到应天府尹的报告，说飞鹰帮是流寇组织，聚集在明岛已成气候，请求发黑龙军将之铲除；接着又说，黑龙军也还有反叛之心，请求在他两败俱伤的时候，发城防军将之全歼，以绝后患。我认为言之在理，就同意了！” 果然罪魁祸首是许介！空月暗暗想。嘴上说道：“黑龙军剿灭飞鹰帮，按理应该奖赏，不仅不赏，还把他斩杀殆尽，兄弟们难怪冤魂不散！” “唉！”兵部侍郎叹一口气，说道：“这许介就是个政客，他向朝廷写奏章，说的是在他的努力下，兵部配合，全歼飞鹰帮和黑龙会两大流寇组织。他自然是居功至伟！” “也就是说，整个这件事，得到利益最多的是许介？”空月问道。 “那还用说！”兵部侍郎回答道：“我看他很可能下一步会执掌兵权，最少也是官升一级！” 所谓政客，眼里只有利益，只有权力！只要能作官，只要能往上爬，无所不用其极！ 终于水落石出，空月第一个要告知的自然就是钱舵主。 钱舵主目眦尽裂，流下血泪。他向空月跪下，颤声说：“司空大人，钱某不才，全部家产还有十万两白银，鄙人愿将所有家财赠送予大人，只求大人能替我死去的三千兄弟讨还个清白！从此以后，钱某这一百多斤就听从大人调遣，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生死相随！” 钱舵主情真意切，空月不救他，他早已死在乱军之中，全尸都得不到。现在还要替他黑龙会三千兄弟报仇，他哪还能有半点保留？ 空月点点头，扶起钱舵主，说道：“我同许介已经打过交道，他有两个高手作保镖，两人联手，武功在我之上，还得从长计议！” 既要从长计议，又不能拖太长时间，否则许介很可能升官后离开南京，到那时，报仇就更难了！ 许介为人极为谨慎，尤其是上次空月只身入虎穴，已经到了他的卧室，他明白有仇家盯上他了，更为小心谨慎。 他极少外出，即便外出，也是大量护卫保护，城防军专门派遣了一百军士保护他。 但作为应天府尹，有大量的公务在身，不可能永远躲在家里。这天，兵部侍郎邀请他视察城防、江防，江防视察在城外，他坐在轿子里，由大量军士簇拥，左右是两大高手保镖。 所谓城防、江防，就相当于军队防守的工事，依托城墙和江岸设立。这种地方，在军管范围，理论上不应该有太大危险。视察完毕，已是下午，一行人开始返回南京城。 沿途不时会遇到一些军士，都是规规矩矩站在一边，为许介的队伍让道，随行的队伍也逐渐有些松懈了。 许介坐在轿子里，轿夫有八人，前后各四人，两个保镖一左一右走在轿子两侧，轿子前方有十来名军士，后方还有十来名军士。 江南水乡，四处都有水塘、河渠，走到一处地方，路边有条水沟，另一边是农田，道路窄，仅容轿子勉强通过，侧面的保镖只得移到轿子的前方和后方行进。 前面路上有个明军士卒，看到轿子过来了，很自觉的跳到水沟对面，恭恭敬敬站立，等待轿子通过。 就在轿子往前移动，经过他面前的时候，本来低着头，毕恭毕敬站立着的士卒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长刀，飞身跨过接近一丈宽的河沟，快如闪电，一刀横斩，将轿子拦腰斩为两段。 所有人猝不及防，包括两名高手保镖。轿内血光飞溅，士卒一招得手，返身跨过水沟，飞身奔逃。 两名保镖反应过来，立即大呼一声：“抓刺客！”拔剑狂追。 前面士卒跑得风快，后面二人提气猛追，却始终追赶不上，而且前面士卒距离越拉越远，逐渐消失在视野。 这个士卒自然就是空月假冒，他得手之后，摆脱追兵，找一个僻静处换下衣服，恢复原样，风驰电掣返回城内。 空月先不回家，先去到刘姨那里，他很珍惜时间，提高修为的机会绝对不愿意错过。而且刘姨一个人在家，也特别希望得到空月陪伴。 从刘姨处回到家已经比较晚，空月来到东楼和铃子共眠，他很在意他的正妻。 接下来几天，一切平静，空月心里反而打起了鼓，按道理，应天府尹被刺杀，在南京绝对掀起轩然‍‌大‌波​‍​，不该这么平静，难道刺杀不成功？但当时明明斩到轿内的人了，他能感觉到，而且是绝对不可能生还的重创。 空月心里不踏实，决定探查个究竟。深夜，空月释放神识出体，飞往许介的宅院，一点一点搜寻，在主卧室中看到了许介，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负伤的痕迹；主卧室两侧的房间，两个高手保镖都在；在一楼，还发现了一名高手，空月从他的气场衡量，功夫比独眼男子略低，应该处在羊皮卷所载武功的中级入门境界。 楼下这个保镖就是独眼男子和空月二番战的时候，空月离开后才现身为独眼男子疗伤的独眼男子同门师弟，年龄比独眼男子略小。 神识收回到身体后，空月睁开眼睛，微皱眉头，许介确实还活着，而且又增加了一名保镖。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视察江防的根本就不是许介本人，是他的替身。居然用替身视察城防、江防，这许介也太谨慎了！ 接下来几天，空月没敢轻举妄动，许介现在是三个保镖，都是中级以上武学境界，三人联手，自己绝对不是对手。更可怕的是，如果被他们发现蛛丝马迹，找上门来，自己这边，铃子、蓝今、飞燕‎‎­兄‌‍妹‍‎­全体上，都不是敌手。那两个保镖，还是顾飞燕‎‎­兄‌‍妹‍‎­师父、师叔，顾飞燕恐怕也不敢阻拦他们！ 空月决定先缓上一缓，用短时间快速提升修为，这可是涉及全家老小的性命，不敢不认真对待。 空月干脆改变策略，晚上就留宿在刘姨的住处，这样他们合修的时间可以长达两个时辰，白天回到住处，先给铃子合修，然后是蓝今，最后是飞燕，每人一个时辰。大乔和小乔暂时晾在一边，他必须集中资源取得突破。 如此不间断的十天后，铃子终于取得突破，进入中级境界，虽然还在中级刚入门，但相较初级巅峰，也是很大提升。 而蓝今和飞燕也都达到了初级的巅峰状态，距离突破入中级不远了。 以己方现在四个人的力量，勉强可以和许介的三个保镖抗衡了，但如果许介加入，这边还是得输，必须得先把许介干掉，空月心里暗暗思维。 第一百二十六章、再刺应天府尹 铃子的武功修为突破初级瓶颈入于中级，对空月是个巨大的安慰，以铃子和蓝今的战斗意志和格斗经验，只要不是高出她们太多的对手，她们基本上自保没问题。 空月开始继续关注许介，不管于公于私，空月都有除掉他的理由。 许介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家门，但临近春节，他作为南京府尹，不得不出门周旋一些事情。不过每次出行都是前呼后拥，三个高手保镖随侍，一个在左侧，一个在右侧，还有一个走在轿子后面。 这天，又该出门了，许介依然选择坐轿子，在上百军士簇拥下出内城，沿外城巡视，渐渐走入一处繁华街区。 街区两旁多是一些二层商住楼，底商楼宅，老百姓全部站在街道两旁，恭恭敬敬为许介一行让道。 忽然传来“呼拉拉”一阵响，右手边屋顶上，十几只白鸽飞起来，冲向天空，众人闻声，全部抬头看向天空。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被鸽子分散的当下，屋顶上露出一个人头，右手一杨，扔出一个圆筒，直飞向轿子。“噗！”一声，圆筒穿过轿子的布帘，砸入轿内，众人还没回过神来，“轰隆！”轿内传出一声巨响，黑烟弥漫，轿子瞬间被炸了个四分五裂。 屋顶上一条人影跃起，快速纵跃，奔向远方。但他没有看见，就在他飞速逃遁的时候，从轿子后面的那名保镖肩头，飞起一只苍鹰，在天空中紧紧追踪跟随着他。 空月没有直接返回家，他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他先在一处茶园喝了一会儿茶，确认没有人追踪自己，才返回家中。不过他依然没有留意到，天空中有一只黑色的苍鹰在盘旋，而且一直追踪着他的身影。 是夜，空月从刘姨处回到家，在东楼正准备就寝，突然外面传来激烈的犬吠声。 空月前段时间闯入许介的家，看到府尹许介家院子里养有七八只猛犬，意识到这是个看家护院的好帮手，也让顾向天弄来三只猎犬养在家中，北楼拴一只，东楼、西楼各拴一只。养狗有个好处，它们在黑夜里有很强的视力和敏感力。 狗叫声太激烈，充满敌意，必定有外人闯入！空月和铃子、蓝今三人迅速持刀来到室外。 院子里的空地上站着三个男人，正是许介的三个保镖，一个是微胖的矮个中年男子，一个是高个的独眼青年，还有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中等身高，三人用冷冷的目光看着空月。 独眼的高个年轻人第一个说话：“原来是你司空月在搞鬼，我当是谁！不出所料的话，前两次也是你化妆后干的好事！” 空月不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淡淡问道：“深夜强闯民宅，三位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刺杀朝廷命官，该当何罪？你自己受缚还是等我们出手？”独眼傲慢劲不减从前。 “受缚！凭你们也有资格抓捕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角色！”空月毫不客气嘲讽道。 三人闻言，脸色一变，“嗖”一声，全部拔出了长剑。 “师父！师叔！”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却是顾飞燕和顾向天跑过来了。 站在独眼身边的中年男子看向顾飞燕­兄‌​­妹­​​，冷冷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司空大人是我太湖帮帮主，我两追随帮主，安居在此！”顾飞燕回道。 “司空月是暗杀府尹大人的刺客，我等今天必须捉拿他归案，你是要师父还是要帮主，自己选择！”中年男子用冰冷冷的声音说道。 “这……”顾飞燕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那个时代尊师重道的风格很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背叛师门被视为一种极可耻的行为。 “飞燕你站一边去，这里的事跟你没关系！”空月看飞燕犹豫不决，主动为她化解尴尬。然后看向三人，面带微笑问道：“想单打独斗还是一起上？”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空月的武功较之一年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单打独斗他们三人没有一个是空月对手，他说：“我们是来抓你，不是来比武！” “那就是一起上嘛！这样吧，你们三人，我这边也是三人，我家内人母女和这个独眼龙一较高下，我和你们二人一较高下！”空月审时度势，只能这样安排了。 独眼听空月叫他“独眼龙”，心里气极，他这独眼就是拜空月所赐。当下也不答话，仗剑刺向空月，铃子跨前一步，挥刀挡下，蓝今也随即跟上。 铃子和蓝今很听话，空月安排她们两对付独眼，她们就专心对付独眼，她们相信空月的安排自有其道理。 空月则主动出击，宝刀飞斩黑衣青年，刀势极快极猛，黑衣青年抵挡不住，飞快后退，中年男子不得已上前夹击。 铃子和蓝今双战独眼，二人配合默契，完全不落下风；空月独力对付中年男子和黑衣青年，却显力不从心。中年男子的武功在中级的中阶境界，黑衣青年的武功在中级的初阶水平，而空月只是在中级的中阶和高阶之间，如果是单独和中年男子打斗，空月内功比他稍强，功招式比他精妙很多，二百招以内或能取胜，如果和黑衣青年过招，五十百招内便可以打败他，但现在是两个人一起上，他确实难于招架。 还好是二师兄智悲传授空月的刀法确实精妙，靠了刀法的精妙，他勉强支撑，只盼着铃子和蓝今能尽快战胜独眼，赶过来帮忙。 铃子和蓝今对独眼一人，有一定优势，但优势并不十分明显，激战一阵后，铃子和蓝今没能打败独眼，空月倒是几处负伤。 眼看空月越来越支持不住，已经危在旦夕，突然飞燕一声娇喝：“欺人太甚！”冲上来一剑直刺黑衣青年，黑衣青年返身与飞燕打成一团。飞燕毕竟和他不在一个档次，十招一过就已不是他对手，连连后退，见此情景，顾向天也持剑攻向黑衣青年，两­兄‌​­妹­​​联手战他一个人。 形势立马逆转，中年男子独自一人，抵挡不住空月，独眼在铃子和蓝今刀下完全落在下风，黑衣青年在顾飞燕­兄‌​­妹­​​手里占不到丝毫便宜，打下去，结局不言自明。 中年男子暴退几步，大吼一声：“停！”所有人都停下了手。 中年男人狠狠盯着顾飞燕­兄‌​­妹­​​：“你二人是要背叛师门？” 顾飞燕叫道：“师父，空月是我丈夫，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那你为了丈夫就可以不要师父了，是吗？”中年男子目光灼灼，盯着飞燕。 飞燕咬着嘴唇，半响才艰难地点了点头，说道：“对我来说，丈夫是第一位的！”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好！好得很！为了一个臭男人不惜背弃师门，从今天起，你二人与吕梁宗再无瓜葛，再不是我的弟子，吕梁宗对背叛师门者人人得而诛之！”说完后，对独眼和黑衣男子一招手：“我们走！” 三人腾空跃起，飞出墙外，没入夜空。 飞燕失声落泪，铃子和蓝今顾不上其它，赶紧查看空月伤势，还好伤得都不重，未及要害，敷上药，调理上两三天就能恢复，最多留下一些疤痕。 空月问飞燕：“他们叁都是吕梁宗的人？” 飞燕答：“是的，那两个人都是我师叔！” 空月点点头：“谢谢！今天全靠你二人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飞燕若有所思道：“师父和师叔怎么会都跑到南京城来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中了许介的奸计 第二天，一切平静如常。空月心里不由纳闷，应天府尹是正三品，被刺杀绝对是大事，怎么还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且，如果自己刺杀应天府尹的事情已经暴露，也不可能如此风平浪静。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追查到自己头上，不得已，只能拿出“锦衣卫特使”的身份唬人！ 为了查明真相，空月施展神目扫视了许介的家，发现许介还真是完好无损地坐在家里，三大保镖相伴在一边。 难道这次炸死的又还是替身？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才合理！许介已经不惜大量采用替身，代替自己死亡。 第三天傍晚，刘姨抚摸着空月身上的伤痕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还有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空月回答：“是吕梁宗的三个高手，他们替应天府尹作保镖！” “作应天府尹保镖，怎么就和你干上了？”刘姨不解地问。 “因为我必须干掉许介这个人渣！”空月目光坚定地回答。 “哦！既如此，我到你府上住上几天，帮帮你吧！”刘姨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 “住到我那里！可马上过春节了，刘公公会同意吗？”空月当然希望刘姨住过去，有这么一个高手驻场，又是刘公公亲妹妹，还有什么比这更安全的？而且还能方便自己修炼阴阳九转神功。 “在你家过春节不是更好！刘公公管不了我。”刘姨说。 空月想了想，母亲住的北楼旁边，还有一栋小楼，面积不大，可以把刘姨安排在那里。 空月点点头说道：“我先回去收拾出一个房间，迎接您入住。” 刘姨住的那栋小楼就她一个人，空月为她专门添置了一套家具，她没想到空月家这么宽敞，相处几天，发现这里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极其融洽，她感觉比住在刘公公府上开心好多，在刘公公府上她有些压抑，在这里，她可以彻底放开。 隔天就是除夕了，空月府上也在大肆筹办，准备过节，却突然接到兵部通知，兵部侍郎召唤空月。 “兵部侍郎有什么事会召唤我呢？”空月嘀咕了一句。既然是兵部侍郎召见，还是正式召见，自然得重视。空月换上捕快制服，腰间插上长笛，准备出门，在院子里碰到正在溜达的刘姨，刘姨问：“你这是去哪里？” “兵部侍郎召见我，我去一趟！”空月回答。 刘姨点点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来到兵部，史可法尚书还没有回来，空月直接进入兵部侍郎坐阵的办公堂。办公堂内，兵部侍郎的位置上，坐着的人不是他曾经灵魂出体时看到过的兵部侍郎，而是另一张熟悉的面孔，竟然是应天府尹许介。 空月大吃一惊，同时发现，许介的三个大保镖，都穿军服，已经站在了许介身边、门口和屋角三个位置，对自己已经形成三角包围之势。 空月迅速抽出了腰间的长笛，站在许介身边的是那名微胖的中年男子，也就是顾飞燕的师父，立马挡在了许介面前。 空月淡然一笑：“没想到兵部侍郎是你！” 许介笑道：“没错，下官现在身兼兵部侍郎与应天府尹两大要职！你还要与下官作对？” 空月冷冷说道：“不是我要与你作对，是黑龙会三千兄弟的冤魂放不过你！” 许介轻“哼”一声：“小儿之见，你不闻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己放下武器受缚，只要肯诚心归降我，我许介宰相肚里能撑船，可以既往不咎。” “哦！是吗？这倒不是不可以考虑。”空月说话应付的同时，也在观察周围环境。 突然空月长笛向前一指，虚晃一枪，同时身体向后腾空飞起，撞向窗户，窗户被撞开一个大洞，空月飞出窗外。 不料窗外早就布置有好多全副武装的军士，全部持长枪，一齐刺向从窗户飞出的空月，空月足不点地，在空中挥长笛隔开长枪，正准备突出重围，后面窗户的洞口鱼贯飞出三条人影，正是三个吕梁宗高手。三人迅疾仗剑刺向空月，并形成三角包围。 空月以一敌三，力量相差悬殊，三人招招杀手，恨不能马上制空月于死地。 窗洞口传出许介的冷笑：“哼！不见棺材不掉泪，给脸不要脸，杀掉他，有重赏！” 面对强敌，空月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连扣动机关发射火枪的机会都没有，眼看支撑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一个胖大的身影突然凌空飞下，人未着地，一条长鞭飞出，同时抽向中年男子和独眼二人，二人回剑格挡，退出几步。 是刘姨到了，她手里一条长鞭如银蛇狂舞，带着风声击向中年男子和独眼二人，空月压力骤减，独立对付剩下的一名青年男子，年轻男子立马抵挡不住。 空月此时也起了杀心，想杀自己的人，他绝不会留情，他有信心五十招以内斩杀这名男子。空月的长笛化剑，越打越快，一息之间已经攻出三十多招，眼看年轻男子就要毙命在长笛之下。 突然背后传来偷袭声，却是许介带着数名将官攻上来解围。 将官们武艺虽不高，但都用的都是重兵器，长枪大戟，甚至还有火枪助阵，还是存在极大威胁，许介的武功和顾飞燕差不多，也算高手，配合年轻男子，围攻之下，空月竟占不到一点便宜。 那边刘姨和两个人相斗，打了个旗鼓相当，甚至还略占上风，但有其他军将在旁边干扰，也同样处在被动。 今天是中了许介的奸计了！空月心里恨恨道。只是如果刘姨也殒命在这里，未免太冤！ 空月心里正在懊恼，突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所有军士，撤下来！” 听到命令，所有军士果然停手，撤出战斗。 没有了军士助战，形势立马转换，刘姨和空月都处在了主动的地位，许介和三个保镖渐渐招架不住。 再打上一阵，许介今天就交代了，这个许介不可能还是替身，空月心里能肯定。这当口，又是刚才那个声音传来：“司空捕头，且暂停，听我一言！” 听到这话，空月和刘姨都停下手，许介几人乘机退到军士身后。 空月定睛一看，说话的人是内城城防军总兵左冲。 左冲抱拳说道：“这里是兵部，不适合动武，不管你们双方有什么过节，在我内城范围，就是我左某的职责所在，尤其，马上就过年了，不能见血腥气！且请看在左某面子上，暂时止息纷争。” 空月一抱拳：“司空月听从左大人安排，今天就不给这狗官计较，过几天，年过完了，我再找他要说法！” 许介冷笑道：“好你个狂徒，敢威胁本官，刺杀朝廷重臣那可是灭族的罪，信不信我把你全家灭了！” 这一句话又把空月惹火了，他横了一眼许介，冷冷道：“有种只管冲我来，我司空月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不管你身居什么要职，我在两个月以内，都必定干翻你，为被你害死的三千黑龙会兄弟报仇雪恨！” 刘姨接话道：“我和司空月永远站在一起，你有种只管来，来多少我杀多少！” 许介冷冷道：“臭婆娘，不自量力！你敢杀我大明军人试试！” 刘姨还没开口，左总兵抢先说道：“我城防军是守护城池用的，不参与民斗，没有史可法大人的军令，任何人不得动用城防军。” 空月脸上浮起嘲讽的笑意：“许介，你不过一个玩弄权术的小人、政客而已，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等着，报应不远了！” 说完，拉着刘姨，飞身跃起，踏空而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神功速成法 “今天打得过瘾不？”空月问刘姨。 “还勉强！”刘姨回答，又问道：“你真要干掉那个府尹许介？” “必须干掉他，他实在太作恶多端！”空月回答。 “要对付他，你的武功还有必要‎​大​力‍‎提升！”刘姨提醒道。 空月揽着刘姨肥胖的腰身说：“你说得对，那可就有劳你了！” 过春节那几天，除了除夕全家团聚，其它时间空月足不出户，长时间呆在刘姨的房间里，和刘姨合修功法。同时重点培养蓝今和飞燕，力争让她们突破初级瓶颈。 空月也没忘记随时关注许介的情况，他每天晚上临睡前必定展开神目追查许介，不打无准备的仗，这个许介太狡猾，两次给他逃脱，不允许还有第三次了。 这天空月再次遥视许介家，他发现，许介家居然又多出两个高手，其中有一个的气场极为强大，似乎不输刘姨；还有一个与顾飞燕的师父不相上下。 空月很吃惊，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刘姨，刘姨也具有天眼通，她观察后肯定地告诉空月，许介家里确实是又增添了两大高手，以他们现在的力量，如果主动来进攻，这边远不是敌手。 空月把飞燕叫过来，把观察到的两个高手形象形容给她听，一个干瘦老头，功夫极高，还有一个大汉，功夫不在她师父之下，问飞燕是否认识？飞燕想了想说：“大个子应该是我二师叔，老者应该是我师父的师父，吕梁宗掌门人吕不二。” 吕梁宗居然全体出动，就为了保护许介，这许介何许人？和吕梁宗关系竟这么铁！从他的武功层次和顾飞燕相当，空月判断，他应该也是吕梁宗的弟子。 空月问顾飞燕：“如果我与吕梁宗生死搏杀，你站在哪边？” 飞燕想了一阵后回答：“帮主，如果是吕梁宗打上门来挑战，那我一定站在帮主一边，但如果是帮主主动出击吕梁宗，请恕我不能奉陪！” 空月点点头：“你的选择很在情理！”毕竟吕梁宗是顾飞燕师门，不能要求她主动去攻击师门。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快速提升己方的战斗力，否则对方一旦来犯，这边真会全军覆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空月加强了修炼的强度和密度。他与刘姨每天合修两次，每次一个时辰，同时‎​大​力‍‎培养铃子和蓝今，兼带飞燕。空月与她三人合修的时候，刘姨甚至从一旁助力，在空月身后用手掌往空月命门穴注入真气，协助元气的运行，在她的助力下，几个人进展速度极为明显。 到元宵节那天，蓝今顺利破入中级境界，可以在空中飞行，而空月则进入到中级的高阶境界。 但就即便如此，实力还是不如对方，双方势必有一场大战，时间不等人，时间就是生命，必须急速提升实力。 空月再次调整修行方式，每天只与刘姨合修一次，而在刘姨强力辅助下与铃子、蓝今、飞燕都合修一次，因为越往高层次走速度相对越慢，他自己提升的速度已经远比不上三个女人提升的速度，把时间留给她们，产出会更丰盛。 又是十天以后，飞燕也突破入于中级，而铃子达到中级的初阶与中阶之间这个境界，蓝今自然也有进步。空月内心稍安，他感谢对手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这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飞燕喜极而泣，她做梦都想在空中飞行，现在终于作到了。 不过以现在的实力，空月权衡再三，依然不能主动出击，这是因为顾飞燕‌兄‍妹‌­­，她明说了，主动出击吕梁宗，她不参与，但保护家园，她义无反顾。 如果再有一个月，铃子和蓝今两个女人能再上一个层次，铃子能达到中阶，就相当于顾飞燕师父的层次，蓝今能达到初阶和中阶之间，相当于独眼的层次，那就有能力出击了。 只可惜对手不给他时间了，这天黄昏，五条身影从空中飞泻而下，降落在空月家的院子里，一字排开，中间是一个干瘦老者，左手一个微胖的中年人，右手一个大个子中年人，还有一个高个子独眼青年和一名黑衣青年站在最两边。 空月暗自庆幸，幸亏有刘姨在，幸亏对手给了自己足够的时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刘姨庞大的身躯站在中间，空月带着铃子、蓝今站在她左边，顾飞燕‌兄‍妹‌­­站在她右边，与干瘦老者一伙面对面对峙。 “来者何人？何事？”刘姨发出浑厚的女中音问道。 “吕梁宗掌门吕不二，率弟子前来讨要说法！”干瘦老者开口道。 “要什么说法？”刘姨不屑一顾地问。 “我宗门弟子许介，身为朝廷重臣，被你一个小小捕快司空月一而再再而三谋害，老夫今天就要抓捕这司空月归案，为民除害！”吕不二恨恨说道。 “哦！你还知道我是捕快？”空月脸上浮起嘲讽的微笑：“既然我是捕快，更精确一点，是总捕司捕头，我就有责任惩办恶人。许介玩弄权术，陷害已经受招抚的黑龙军将士，导致三千黑龙军兄弟死于非命，现在兄弟们冤魂不散，你作为他师父，掌门人，公道点，说说该怎么处理？” “少血口喷人，黑龙军乃是流寇，随时可能再反，许介是为朝廷除害！”老者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说道。 “哼！”空月冷笑一声，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看来你们只是一丘之貉！不过我得告诉你，你们的命是命，黑龙军兄弟的命也是命，我不在乎用你吕梁宗一派的命去偿还黑龙军兄弟的命！” “就凭你？”吕不二一声冷笑：“有种过来，老夫陪你玩几招！” “你想单挑还是想群殴吧？”刘姨说话了。 吕不二此时已看出刘姨武功不弱于他，想了想，露出一丝奸笑，回答道：“这样吧，我这边有五个人，你们也选出五人，一对一比武，按场次计算，胜得多的一方算最终获胜，如果我方获胜，司空月由我们带走，如果我方输了，没得说，转身就走，以后绝不登门打扰。” 刘姨看了看空月，空月有些踌躇，如果混战，势必发生伤亡，己方任何一人伤亡他都难以接受。一对一比武，可以只是点到为止，避免伤亡，最好不过，但却完全没有必胜把握。他心里衡量了一番，说道：“可以，但是只比输赢，不得用杀招伤人！” 吕不二点点头：“这个我同意，第一战，由你方先挑战，第二战，我方挑战，第三第四第五都这样轮换，咋样？” 对方实力不在己方之下，挑战对手的选择直接关系成败，空月第一个站出来：“我同时挑战二人可否？” 老者吕不二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可以！” 空月问道：“那我这边也就可以二人同时出战你方一人，没问题吧？” 吕不二想了想：“没问题，你挑战吧！”他不知道，他已经中了空月的诡计。 空月走上前，指着那名微胖的中年男子和黑衣青年，说道：“上次输给你们两了，今天得找回来，我挑战你二人！” 中年男子和黑衣青年跨步出列，黑衣男子嘲讽道：“不自量力之辈，身上的伤好了？好了伤疤便忘了疼，再给你添几个伤疤让你长记性！” 空月问：“用武器还是徒手较量？” 中年男子很自负地答道：“你来定！” 空月说：“这样吧，刀剑无眼，容易伤人，我也不想伤你们太重，就徒手与你们过招，打败你们算数！” 黑衣青年男子冷笑道：“狂妄之辈，大言不惭，徒手你一样不是对手，一样打到你满地找牙！” 第一百二十九章、和吕梁宗高手较量 中年男子身体微胖，个头偏矮，他是顾飞燕师父，武功处在中级的中阶，黑衣青年在中级的初阶，空月自己是中级的高阶，单纯从实力来说，空月和他二人就是打个平手的局面，但比武不光比拼实力，还有智谋、临场发挥，完全可以巧胜他们，空月心里暗暗筹谋。 三人站在平地正中，两边人员退出几丈，让出足够宽的位置，三人开始徒手过招。空月的前世邢越不仅有家传化骨绵拳的绝学，还学过擒拿、拳击等现代搏击术，仅从招式而言，他自信绝对胜过吕梁宗二人。 空月的内功修为大幅提高后，化骨绵拳的威力也增进十数倍，他施展出化骨绵拳的缠绵劲与二人对博，二百多招已过，不落丝毫下风。 黑衣男子心气有些浮躁，一个月以前，他和大师兄联手，空月完全不是对手，多处负伤，仅仅一个月后，空月武功修为明显见长，他二人联手也堪堪和空月打个平手，这种成长速度实在逆天！黑衣男子不由有些焦躁，手上加强了攻势。 高手对决，切忌焦躁，空月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黑衣男子一顿急攻，狂风暴雨从来不能持久，他的体力迅速消耗，几十招一过，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就在他动作放缓，体力透支的当下，空月突然双掌同时发出劈空掌，分别击向二人。 此一击，空月用足了全力，二人急退三步，双推掌抵挡，空月突然变招，一记直拳击向黑衣男子。这一拳看似简单，却是拳击中最直接最实用的一招，其力量与速度超乎二人想象。 黑衣男子举双臂格挡，竟被打得倒飞几丈外，这一拳之力不下数万斤。 不等黑衣男子落地，空月幽灵般闪身而上，在空中一把抓住他右脚踝一拉，另一只手已经锁住了他咽喉，随即一转身，用黑衣男子后背对着飞扑过来施救的中年男人，淡淡一笑：“你们输了！” 吕不二脸色有些发青，本来是实力相等、旗鼓相当的一局，因黑衣男子的浮躁，被空月抓住了机会，变成吕梁宗先输一局。他走上前一步：“你们退下，这一局我老头子亲自出面，就挑战这个胖婆娘！” 刘姨最听不得别人嘲讽、不恭敬自己，走上几步，揶揄道：“瘦得像根柴火棍的老东西，看老娘怎么教训你！” 两人也是徒手相搏，而且相隔一丈，拳掌都不相接，激烈程度一点不输给贴身肉搏。空中不断传来两人真气碰撞的“噗！噗！”声。 两人身形越来越快，到后面已经看不清面容，看到的是无数道身影。空月心里暗暗佩服刘姨，与吕梁宗老掌门激斗，竟不输分毫。 两人激战不下千招，速度逐渐放慢，毕竟体力有限，吕不二老而刘姨胖，都不适合久战。 空月看二人都已经气喘吁吁，大声说道：“二位且住手，歇一歇！” 两人确实累了，听见叫声都停了手，看向空月，空月笑嘻嘻说道：“二位高手旗鼓相当，就是平局，不必再比。” 二人都接受这个结局，确实是旗鼓相当，于是退了下来。 第三局又该空月这边挑战，空月悄悄对顾飞燕说：“你出去，挑战你的二师叔！” 飞燕看了空月一眼：“这……！”随即反应过来，空月用的是计谋，就是古代那个用己方下马比对方上马，而用己方上马比对方中马，己方中马比对方下马的的计谋。 顾飞燕展颜一笑，站出去，一抱拳：“飞燕请二师叔赐教！” 大个子中年男子走出来，皱眉呵斥：“你可是吕梁宗弟子，啥时候认仇为亲，与吕梁宗作对了！” 飞燕道：“师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空月是飞燕丈夫，飞燕自当替丈夫挡驾！” 大个子男人冷冷道：“你想怎么比，自己说吧？” 飞燕可怜兮兮说：“飞燕知道二师叔武功高强，也不敢多接招，就徒手接师叔三十招试试。” “接我三十招？”大个子有些鄙夷的一笑：“十招让你认输！”他记忆里的顾飞燕还在初级境界。 二人也是徒手比试，大个子抢先出招，掌势凶猛，顾飞燕不与其硬接，以柔化刚。大个子连连出招，竟压不垮飞燕，飞燕虽然被动，还是能勉力支撑，一直斗到五十多招，飞燕叫道：“飞燕认输了！” 大个子停下手，很诧异的看了顾飞燕一眼：“长进不小哇！” 飞燕一笑：“师叔承让！” 双方一胜一负一平局，还剩最后一局。吕梁宗只剩独眼高个一人，而空月这边还有铃子和蓝今。 空月使了个眼色，铃子和蓝今母女拔出长刀，看向独眼。 独眼看到的只是两个外表柔弱的女子，没太放在眼里，拔出长剑走向前来，长剑在空中发出清泉之音。 铃子和蓝今双战独眼，空月心里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单是铃子一人就可以和独眼战平，加上蓝今，二人又是配合默契惯了的，独眼五十招都难撑过。 扶桑刀术以凶狠著称，二人上来就是凶悍打法，独眼数招一过就落在下风，刚到三十招，空月大喊一声：“停！” 铃子和蓝今收刀，空月问独眼：“你认不认输？” 独眼不说话，铃子举刀对着独眼：“不服再打！” 吕不二这时发话了：“此一局是我方输了，我们走！”一转身，带头飞身离去。他很有自知之明，清楚如果再打下去，独眼可能被铃子和蓝今直接斩掉。 吕梁宗一干人走了，空月从这次的交锋也把他们的底细探查清楚了，如果己方顾飞燕不出手，对方实力还是稍强于己方。 看来要主动出击还不能操之过急，得再有一个月的精进修行，让铃子和蓝今提升修为，空月决定集中力量成全她二人。 只可惜天不随人愿，仅仅两天后的上午，刘公公派人来通知刘姨，让她回去。刘公公的理由是，他担心有人加害他，需要刘姨保护。 刘姨一走，自己这方可就只有受虐的命了，不行，必须在她走之前把事情摆平！空月暗自思忖。 他请刘姨再留一天，并给刘姨商量，当晚主动攻击许介。刘姨轻摇一下头：“我们人手不够，只会落得两败俱伤！” “事在人为！”空月道：“首先，可以智取；第二，我还能再找几个帮手！” 刘姨笑了笑，说道：“你都不怕，我就更不在乎，凭他们那几个人，还伤不了我！” 空月说：“按我的计划去作，不会有大碍！” 他立马出发，找到钱舵主和龙大、龙二两兄弟，让他们立马来自己府上会合，晚上有大行动。他已经计算过对方人员和实力，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当天日落以后，空月、刘姨、铃子、蓝今、钱舵主、龙大、龙二共七人，分乘两部马车，赶在内城宵禁，关闭大门以前进入内城，悄悄来到许介家的不远处。 此时已经天黑，空月的计划是深夜行动，几人把马车赶入一丛树林中，静静等待。马车里，空月放了一个一百多斤重的大石头，他自己带长刀、宝笛、四枚手榴弹，刘姨带着双刀。 想到今晚是为兄弟们报仇，钱舵主早已按捺不住，手拿一把九环大刀，在树林里走来走去，铃子和蓝今在一辆马车上打坐调息；龙大、龙二坐在车下；空月和刘姨则坐在另一辆车上，运转神目，侦查许介府里一举一动。 逐渐地，许介府上的人一个个都开始安睡了，空月侦查到，许介卧室两边都住着吕梁宗的人，尤其旁边有一间卧室，楼上、楼下都住的是吕梁宗的人，而且他清楚判断出，楼上住的是吕不二，楼下住的是那个黑衣青年。 第一百三十章、彻底打垮对手 空月关闭神目，睁开眼睛，看向刘姨：“现在可以开始行动了！”他把几个人一起召集过来，简单叙述了行动计划的内容及注意事项。 刘姨首先跳下车，抱起近两百斤重的大石块飞向空中，空月紧随其后，他们停留在许介家宅院上空几十丈高的地方，开启神目，仔细辨认吕不二的房间位置。 许介家宅院全部二层楼，阁楼和楼板都是木结构。刘姨对准那个房间位置砸下了巨石，空月也随着巨石往下急降。 “轰隆！”一声巨响，巨石砸穿屋顶，贯入室内，空月迅速掏出手榴弹，拔掉引线，从屋顶的窟窿里扔进去，连续四次。 “轰、轰、轰、轰！”四声巨响，黑烟弥漫，碎石、木屑横飞，许介家顿时乱成一团。空月和刘姨穿过硝烟降落在他家院子里，铃子和蓝今飞身进入院内，打开大门，放入钱舵主和龙大、龙二兄弟。 不一会，吕梁宗一干人和许介家人全部跑到院子里，一个个衣衫不整，惊恐万状，吕不二右胳膊血肉模糊。 空月留意到，不见那名黑衣青年出来，估计他已经挂了！看样子吕不二负伤也不轻，战斗力估计只剩一半，心下大定。 钱舵主震动手里的九环刀，发出“叮叮当当”声响，大声吼道：“许介狗贼，今天就替被你害死的三千黑龙军将士讨还血债！” 刘姨持双刀，空月持宝刀，铃子、蓝今长刀在手，龙大、龙二持长剑，钱舵主震九环大刀，排成一排，整整齐齐跨步向前，此时的吕梁宗已经处在绝对的弱势。 箭已在弦上，就要发出，许介见势不妙，急叫道：“且慢！听下官一言。本官同时执掌应天府尹和兵部侍郎两个大印，为正三品朝廷命官，你等若敢杀我，那可是灭族的大罪，朝廷必会派出东厂、西厂和锦衣卫追杀你等，处死全家，你们可考虑清楚了！” “哼！威胁我们？可笑！”空月一声冷笑，扔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飞到他脚下，说道：“你看清楚了，我是谁！锦衣卫特使有权追查任何朝廷命官，对危害朝廷的奸恶之徒，有权先斩后奏。我今天只想斩你，如果吕梁宗要出手帮你，我不在乎连吕梁宗一起灭宗！” 许介看着地上写着“锦衣卫特使”的铜牌，目瞪口呆，脸部肌肉抽搐，说不出话来。 “也让你知道我是谁！”刘姨接口说道：“应天府尹威高权重，兵部侍郎执掌兵权，不过在南京，好像也大不过刘公公吧？我可是刘公公亲妹妹！” “啊！”许介再次大惊失色。一个是锦衣卫特使，一个是刘公公亲妹妹，还都是武功绝高，这哪是他能惹的！早知道是这种身份，讨好还来不及，怎敢为敌！他连忙说道：“二位大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许介也是为朝廷办事，绝对没有与你二人为敌的意图。” “少废话，你自己自裁还是要我动手？”钱舵主早已经不耐烦。 “且息怒，各位大人！这里面真有误会，黑龙会兄弟遇害这事，许某有责任，但也并非都是许某一人的主意。许某愿意把所有家财用于赔偿兄弟们，只要肯放过许某！”许介开始服软下话。 “三千兄弟的命是你用银子能买的！”钱舵主恨恨说道，扑上前就要砍许介，许介急忙往后退。 “且慢！”又是一声呼喊声传来，空月定睛一看，从房间走出一人，竟然是黄小天。 “他怎么在这里？”空月微一皱眉，暗自嘀咕。 黄小天一抱拳：“司空大人，别来无恙！” “黄大人别来无恙！”空月抱拳还礼。 “司空大人，刘姨，黄小天想做个和事佬！说几句公道话，好吗？”黄小天站到空月和刘姨面前说道。 刘姨不知道黄小天什么身份，没吭声，空月回道：“你说吧！” “冤家宜解不宜结！”黄小天说：“许介虽有不是，但他毕竟是替朝廷办事，杀之无益！吕梁宗各位修炼多年也不容易，不如这样，给鄙人一个面子，放他们一条生路，许介把所有家产包括房屋，用于赔偿黑龙会兄弟，且自动辞去一切职务，回到宗门去反思修行；而且吕梁宗永远不得找司空月麻烦，不知各位可否接受此条件？” 钱舵主不知道黄小天身份，看他口气如此大，不像小人物小角色，不由看向空月。 空月心念电转，这黄小天在许介家里留宿，关系只怕不一般，黄小天是锦衣卫最高领导指挥使黄阎天养子，面子还是得给他，而且，许介招抚黑龙会，令黑龙会与飞鹰帮斗到两败俱伤，再连根铲除黑龙会，黄阎天有可能提前知晓这件事，说不定还有支持，甚至有可能黄阎天就在南京。虽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想，既然黄小天已经开口，今天肯定不能当黄小天的面杀许介。 空月一拱手，说道：“黄大人已经开了金口，空月怎敢不从！”回头对钱舵主说道：“钱舵主，你明天一早就过来清点接受许介家产，许介除了随身衣物，任何一针一线不能带走！” 黄小天说道：“放心，我就住在许介家里，明天一早协助钱舵主清点！” 空月转头对吕不二说道：“我与你吕梁宗本无冤仇，你门下弟子却一再找我麻烦，你作为宗主，最好约束弟子，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吕梁宗诸人现在是人在屋檐下，焉敢不低头，如果不是黄小天出面求情，今天十有八九吕梁宗就被团灭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吕不二低声回道：“鄙人今后一定约束门人！” 空月再转头对许介说道：“今天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但是三千冤魂都有亲人，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不来找你报仇！” 许介低声下气回道：“谢司空大人提醒！” 空月转身率领众人出许介府回自己家，钱舵主一路上闷闷不乐，空月知道他没解到恨，也没法多作解释，只有沉默。 第二天一早，钱舵主出发去许介家清点财产，空月送刘姨回到刘公公府邸。 刘公公脸色不是很好，似有心事，他说：“我总觉得有人在窥视我！” 刘姨一笑，安慰道：“谁窥视你都没关系，我回来了，你就尽管放心安睡！” 空月心里却打起了鼓，当初在北京见锦衣卫指挥使黄阎天，黄阎天就曾要求空月监督刘公公，难道黄阎天真想对刘公公下手？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 这种话却打死也不能告诉刘公公，空月安慰道：“公公放心，有刘姨在，公公绝对万无一失，如果有大事，通知我，我会以最快速度赶到！” 空月告别刘姨和刘公公回家后，还是有些不放心钱舵主，于是运转神目查看许介宅院，见钱舵主和黄小天正在有条不紊清点所有财物，而许介和吕梁宗众人早已离去，也就放下心了。 傍晚，钱舵主回到空月府上，告诉空月：“在许介家里清点出的金银财宝价值约二十万两白银，黄小天提出，他拿走一半！” 空月淡然一笑，点点头：“由他拿走一半得了！” 钱舵主问：“这黄小天什么来头，大人这么给他面子？” 空月回答：“这个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以后有机会时再说吧！” 钱舵主问：“许介府上这些金银财物，我明天租车全部拉到你府上？” 空月点了点头：“金银都运过来，你再找人把房子修复好。许介的财物我收了，至于你家的十万两银子，当初许诺给我的，这个我坚决不收一分，你自己处理！” 钱舵主由衷说道：“大人真是胸襟宽广如海！” 第一百三十一章、滁王生怪病 两个月前，空月夸下海口，用两个月时间干掉许介，他作到了，许介灰溜溜离开南京，自动辞去所有官职，不知所踪。在绝对武力面前，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一切的利益，财也好，权也好，全部退居其次。 空月总算可以消停下来，享受几天悠闲的生活了，这段时间冷落了大乔和小乔，他得作一些弥补。 大乔和小乔住在北楼，和空月妈妈住在一栋楼，空月妈妈坚决不要她们照料，她自己本就是勤快人。二乔两人平时也没多少事作，不免有些无聊，就想空月来陪她们，喂她们。 大乔搂紧空月，撒娇说：“月，我们都饿一个多月了，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空月安慰她两：“前段时间和吕梁宗干架，无暇顾及你们，现在把他们打跑了，可以经常来看你们了！” 前段时间空月带领家人和吕梁宗打的两架，她两也都看见了，只恨自己没有武功，帮不上忙，小乔说：“我们也想练成武功，助你一臂之力，你教我们吧！” “只要你们肯练，我有让你们速成的方法！”空月答道。 “那最好不过，我就担心我岁数大了，修炼不出来了。”大乔高高兴兴回答。 “没问题的，别说才二十岁，三十岁都能练出来！”空月说完，为她们讲述阴阳九转神功的原理和修炼方法，并立即付诸实施。二乔狂喜，通过这种她们最乐意的方式也能修炼，三人在一起的时间自然可以更多。二乔纠缠着空月，要他发誓每天来为她们合体共修，每人不得少于半个时辰。 这天，空月在北楼与大乔小乔二人恩爱完，刚走出北楼，鲍太太候在外面。她等在这里必定有事，空月主动问：“你找我有事？” 鲍太太轻轻点点头，说道：“想给你说个事！” “你说吧！”空月站在她对面，温和地说道。 “是这样！”鲍太太清了清喉咙，看着空月，低声说：“空月，你看星娥也快十八岁了，早该出嫁，想给她找个婆家，她还不愿意。我明白她的心思，她是想和你在一起，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好意思主动提出，你就纳她为妾好吗！” 空月听鲍太太说完，略一沉吟，星娥是该解决终身大事了，但绝对不能把她嫁给一个自己都不喜欢的人，这样反而是害了她，月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于是说道：“星娥是个好女孩，只要她愿意，我这边没问题！” 鲍太太脸上浮起笑容，回道：“我今天就问问她，她应该会同意的！” 知女莫若母，鲍太太的判断是精准的，她给星娥提起后，星娥一点没有犹豫，马上答应了。 星娥还是黄花闺女，自然要给她名分，大乔小乔也得给个名分，好让她们放心，空月决定把她们三人都纳为妾，星娥为大，大乔为二，小乔为三。至于飞燕，她是江湖女子，不在乎名分。 前段时间为了提升铃子、蓝今和飞燕的功力，时间都给了她们，现在强敌已退，他更多是要照顾鲍星娥和二乔她们三人了。 纳下星娥后，空月与星娥着实缠绵了几天。星娥还是处子身，她不比铃子，铃子是练武之人，身体柔韧性强，承受能力更强，新婚之夜还有母亲在边上关爱守护。星娥的身体娇弱太多，空月明白自己的尺度和战斗力，对星娥极尽温柔。 对空月来说，平淡悠闲的日子从来不会长久，这天一早，空月还在搂住星娥睡觉，传来敲门声，鲍太太在门外叫喊：“空月，滁王府有人来找你！” 滁王府，一大早就派人来召唤，必定有大事！空月迅速穿好衣服，走出门外。 滁王的管家亲自坐马车来请空月：“司空大人，打扰了，滁王有小恙，请司空神医过去瞧瞧！” “小恙？严重吗？”空月问。 “严重倒也说不上，只是很烦人，你看过就知道了！”管家回答。 “那好，我带上药箱！”空月带上药箱，跳上马车，和管家一起驶往滁王府。 滁王得的确实也不是什么关乎性命的大病，但也确实很烦人，就是在腰间长了一圈红色的疹子，巴掌宽，又痒又痛，让他很难受，夜不能寐，已经有几天了。找别的医生看过，诊断是“蛇缠腰”，是一种皮肤病，用了药，内服外敷都有，但压根没见到效。 空月为滁王把脉，并运转神目查验，寻找病源，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病因，初步估计是病毒感染所致，于是调一些草药为他敷上，发放外气调理了一阵，眼见着红疹子迅速消退，一炷香时间不到就基本痊愈，只剩一点疤痕。 滁王笑呵呵说：“空月可真是压箱底的宝贝神医，只要动用就一定见效！” 本来也不是太大不了的病，空月没太放在心上，告别滁王返回家中，家里可是好几个女人等着他的。 令空月没料到的是，到第二天下午，滁王管家又来了，他告诉空月：“滁王的病又犯了，回复到老样子，请你再看看！” 空月一皱眉：“又犯了？这病这么顽固！” 他背上药箱，再次来到滁王府，滁王腰上的红疹子果然又回复到昨天治疗之前完全一模一样的状态。空月心里惊异，这回复的速度也太快了，他再次运神目查找病源，依然没有收获。不是特别的病因，难道有他人传染？问了问，府里没别的人得这个病。 空月再次为滁王敷药和发功治疗，看着疹子消失了，叮嘱了一句：“这可能是顽固性皮肤疾病，我给你留一些药，如果还发作，你先自己敷上，无效再找我！” 仅仅两天后，管家又来了，他说：“不仅滁王又发作了，连滁王的幼子，就是韩妃生的宝贝儿子也染上这个病了！” 空月闻言很是吃惊，自己两次出手医治，不仅无效，现在还连婴儿都感染上了，关键是还找不到病源，这可是前所未有。 空月只能再次来到滁王府，以后的一段时间，空月几乎每隔一两天就去一趟滁王府，都是这种情况，治疗的当下见效了，过上一两天，最多三天又犯了。 空月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依然阻止不了滁王和他幼子继续发病。他真没辙了，思考再三，空月决定请教师父。他已经半年没见到师父，也该见见了。 西山小庙，空月一口气就飞到了，八十来里地，也就半个时辰。 空月跪坐在师父觉空老和尚床榻前，老和尚说：“你功夫长进很快，但身上的血腥气更重了！” 空月确实杀人太多，但这就是个丛林社会，不杀人就得被杀，怎么办呢？好在老和尚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 空月说：“师父，我遇到一个反复医治无效的疑难病症，请师父指导！” “什么病？说来听听！”老和尚温声说道。 空月对老和尚详细讲述了滁王和他幼子的病象。听完空月对病情的描述，老和尚思考一会儿后说道：“这不是普通疾病，是人为疾病，病源是有人对滁王下蛊毒。下蛊之人法力高强，远距离施法，你用天眼追查不到！” 有人下蛊，而且是高人！难怪追查不到。空月问：“师父！怎么才能治好滁王的病呢？” “停止种蛊自然就好了，不停止，永远不会好。你治好他再种上，永远不会有完结！”老和尚说。 “但找不到种蛊的人藏在哪里，怎么阻止呢？”空月有些为难。 “这得滁王自己想办法，自己结的仇怨自己想法化解！”老和尚回答。 滁王的仇家是谁呢？难道是潞王？空月暗暗思忖。如果师父出手，绝对有能力把下蛊之人找出来，或者阻断蛊毒。但这种世俗争斗，师父肯定不会理会，这点空月清楚。 第一百三十二章、潞王也得了怪病 空月辞别老和尚回到家中，思考着怎么向滁王阐述这件事。有人故意下蛊这件事必须告诉滁王，至于谁下蛊，应该是他自己考虑的事情，自己绝对不能参和进去。 空月向滁王说明病因之后，滁王的第一反应是：“绝对是潞王那个狗贼在背后暗算我！” 空月不接话，只是告诉滁王：“我能做到的，就是只要你发病，我立马给你治疗，减轻病痛，但我根治不了。想根治，只有一个办法，找出下蛊之人，让他住手！否则，就算我给你治好，他过上一段时间再种上，一样发病！” “你能查出种蛊之人藏在何处吗？”滁王问空月。 “目前查不出来！”空月摇摇头，回答道：“那是个高手，远距离施法，完全不露痕迹，找不到一点追查的线索。” 滁王恶狠狠咬牙说道：“你能为我治病，而且找到病因，已经足够。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空月点点头，告别滁王，启身返回到家中，屁股还没坐热，突然下人来报：“潞王遣人来相请！” 潞王派来的居然也是管家，管家说：“潞王病了，已经好多天，请了好几个名医，完全不见效，请你去看看！” “什么？潞王病了？”空月这一惊非同小可，刚刚还在怀疑是潞王对滁王用阴招，现在居然潞王也病了，那看来，对潞王的怀疑可能有误。 空月急匆匆赶到潞王府，潞王得的是类似哮喘一样的病，不住咳嗽。空月坐下来给潞王把脉，用天眼查看，也是找不到病源，而且肺部并没有病灶。空月眉头暗锁，为潞王配了药，运内功替他按摩肺部，当场确实见效，潞王咳嗽停止了，人也舒服了。 经历了为滁王反复治病无效那件事，空月心里已经不太有信心，他对潞王说：“如果再犯，立马通知我！” 还真不出空月所料，第二天，管家来报：“潞王的病又犯了，还是老样子，咳个不停！” 空月再次来到潞王府，边替潞王诊治疾病，边思考，难道潞王也被下了蛊？滁王生病时，他怀疑是潞王找人暗算的滁王，现在潞王也在生病，难不成滁王这么快就找到高人来报复潞王？这种可能性似乎不大，毕竟这种高人也不是说找就马上能找的。但潞王的病相确实像是中了蛊毒。 空月告诉潞王：“这次治疗之后，如果再犯，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下蛊！” “下蛊！”潞王一惊，不由皱起眉头，他听说过下蛊这种事，一旦被下了蛊，不是种蛊者本人，很难医治。 “谁人会给本王下蛊，暗害本王？”潞王喃喃道。看他惊异的神情，空月判断，滁王被种蛊这件事，还真与潞王无关。 “能有这个胆子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滁王！”潞王恨恨说道：“不露行迹就能下蛊，肯定是他暗中网罗来的下蛊高手所为！” 这话空月没法回答，他站起身，用同样的话告诉潞王：“我能做到的，就是只要你发病，我立马给你治疗，减轻病痛，但我恐怕根治不了。想根治，只有一个办法，找出下蛊之人，让他住手！否则，就算我给你治好，他过上一段时间再种上，一样继续发病！” “你能否查出种蛊之人藏身在何处？”潞王用和滁王一样的语气问空月。 “目前还查不出来！”空月摇头回答：“那是个高手，远距离施法，完全不露行迹，找不到一丝丝追查的线索。” 潞王点点头说道：“你能为我治病，而且找到病因，已经很感谢你，下一步我自己想办法！” 两王说的话何其相似！空月暗想，恐怕两位之间又会掀起一场内斗了。 接下来的差不多一个月时间，空月奔波于潞王府和滁王府，不断替二王治疗以减缓病痛。 直到有一天，空月发现，二王原有的病症没有了，但却被新的病症纠缠上了。滁王的蛇缠腰消失，变成双腿水肿，而潞王也不咳嗽了，转成偏头痛。 空月心里惊嚇，不明缘由，在滁王府上，他运转神目查看滁王，还是找不到病源所在，只能运功为他消肿，当天消肿，第二天又肿起来了。 至于潞王，空月用天眼看见了潞王头痛的原因，是有一只大耗子的魂魄住在潞王头上，形成头痛，空月与耗子通灵，耗子从一个森林里被人搬运到这里，谁把它搬过来的，它自己也不知道。 空月把耗子请走了，潞王的病不治而愈。但是第二天，潞王又叫脖子痛，空月用天眼查看，是一只大公鸡的灵魂，正在猛啄潞王脖子。 大公鸡也是一问三不知，不知道谁把它搞过来的，把公鸡请走，潞王立马恢复。 连续几天，每天从潞王身上发现不同的动物灵魂，空月心里不由起疑，这个手法可不是种蛊的手段，用动物灵魂来扰人，这就是通灵术，自己也有可能作到，而滁王的病明显还是蛊毒所致，这里面有蹊跷。 十九岁的空月好奇心大起，他决定一探究竟。 潞王的身上附着的是有形的动物灵魂，那就有迹可寻，空月决定先从潞王身上的动物灵魂开始查寻。 空月发现，附着在潞王身上的动物全部来自辽东。这些动物被人驱策，直接从辽东飞过来后，中间难道就没有停歇？这种可能性不大。 这一天，空月与附住在潞王身上的一只黄鼠狼通灵：“你在辽东大森林里，怎么远隔千山万水跑到南京来了？” 黄鼠狼说：“我也不知道，就一股力量把我召唤过来了！” “你中途没有在哪里歇过脚吗？”空月问。 “有歇过！”黄鼠狼说：“在一个好大的宅院里住了几天。” “宅院在哪里，能记住吗？”空月再问。 “不知道！”黄鼠狼说：“搞不清楚是哪里！” 空月点点头：“你回辽东老家去吧！”说完协助它离开潞王，返回辽东。 空月没有离开潞王府，找一个空房间坐下，他静静思考，通灵者驱使动物灵魂，一般会设坛作法，既然它们中途在一个大宅院呆过，通灵者必定在大宅院中。 潞王的对手就是滁王，十有八九，那个大宅院就是滁王府。想到这里，空月入于禅定，神魂出体，来到滁王府，他在滁王府展开地毯式搜寻，果然发现有个搭建奇异的法坛，里面养有几个动物灵魂。 再继续搜索，他找到那个法坛的主人了，那个人特征很明显，身上气场阴气很浓，留一条长辫子，穿兽皮衣服，看样子是个满族人。空月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萨满教巫师！” 果然是滁王请了巫师在暗算潞王，那滁王的腿肿病又作何解释呢？空月想，既然潞王的病来自滁王，那滁王的病十有八九来自潞王，灵魂回到潞王府后，先不回到身体里，而是在潞王府仔细搜寻。 在潞王府的一个房间里，空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中年女人，穿着苗族服装，佩带大量银质饰品，身体气场邪异，房间里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器。空月心下断定，这是潞王请来的苗疆巫蛊师。 这一番探查把很多疑问都解释清楚了，潞王请了苗疆蛊师对付滁王，而滁王请了萨满巫师对付潞王，两人都往死里玩阴招，但却是苦了自己，每天不停奔波于两王之间，为他们治病。 还有一个疑问没解开，滁王一开始患的是蛇缠腰，似乎不是苗疆巫蛊师所为，而潞王一开始的哮喘病肯定不是萨满巫师所为，那又是谁干的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周旋在两王之间 潞王和滁王再次展开内斗，却是苦了空月，他每天奔波于滁王府和潞王府，为二人减轻病痛，又还没法给他们直说病源在哪里。 空月很想给自己减减压，他傍晚来到刘公公府上，没有直接去刘姨房间，而是先见刘公公。刘公公一张圆圆白白的脸笑开了花：“好久没看见你了，空月，也不常来坐坐，看看我老人家！” 空月合掌一笑：“这不来了吗？这段时间在潞王府和滁王府来回奔忙，是忙里偷闲来看望公公！” “在潞王府和滁王府奔忙！有什么事吗？”刘公公好奇地问。 “是有些麻烦事！”空月说道：“两王又开始掐架了，潞王找了个苗疆巫蛊师放蛊让滁王生病，而滁王则找了个辽东萨满教巫师回敬潞王，潞王也在生病，两边都让我过去治病，每天不得空闲！” “那你就躲起来，别理他们！”是刘姨的声音，边说边走进客厅。 “对！别理他们。”刘公公一副老谋深算的笑意：“牛打死马还是马打死牛，都是他们的事，你别参和，躲起来，过上几天，他们受不了了，自然会有新的变数出现。” “我倒是想躲，他们会到我家里去找我！”空月说。 “那你别住家里，住到公公府上来吧！”刘姨发出邀请、 “对，就住我家，单独一个房间也行，和我妹妹住一起也行。”刘公公发话。 刘公公居然很希望我和他妹妹住在一起，空月心想，难道他知道我和刘姨之间的事？ “过来住几天吧，你还有神足通绝技没传给我！”刘姨提醒。 “哦！对，差点忘了！”空月歉意一笑。话都讲到这一步，还能说什么呢！空月点头：“好的，我今晚回去给家人交代一声，明天一早就过来。” …… 空月住到刘府，最开心的当属刘姨。白天，刘公公出门处理公务，家里就是她的世界，她是绝对女王，但依然还是会感到寂寞，现在空月过来了，她一个整天就没穿过衣服。 她已经深深喜欢上了这个健壮机智的小男人，真正动了感情，女人一旦深爱上一个男人，会极其疯狂。 刘姨肥胖的身躯迸发出无穷的热情，也把阴阳九转神功发挥到了极致，在大乐中提升修为。 空月有些好奇刘公公又找了两个什么样的宠侍，他运转神目观看，看到隔壁刘公公卧室里，居然是两个异国小女孩，一个白皮肤，一个黑皮肤，看样子都不超过十五岁。空月不禁摇头，这刘公公，实在想得出花样来玩！ 空月分析刘公公的心态，滁王与潞王相斗，最开心的就是他，坐山观虎斗，其乐无穷。 以空月对刘公公的了解，刘公公虽然贪婪，但管理能力还是不错的，一手政治平衡术玩得炉火纯青，深得皇帝青睐。但锦衣卫特使黄阎天为什么会让自己监督刘公公呢？从上次黄小天处理许介家产的态度看，空月判断黄阎天绝对是个雁过拔毛的贪婪角色，不排除他是看上刘公公的巨额家产了，想分上一杯羹。 官场实在太复杂，太残酷，任何时代都是如此。空月不愿意多想，他只想利用和刘姨在一起的机会提升修为。 他给家里交代的是，刘公公委派他出门办事，大概五天时间。五天一晃就过去了，他也是时候该回家了。 回家后的第一件事是问候母亲，母亲告诉他，这几天滁王、潞王都派遣管家来找过他，还不止一次，告诉他们五天后再来他们也不信，莫月珠也来过，母亲叮嘱空月：“去看看月珠，感觉她不太开心。” 空月点点头，有几个月没见过月珠了，心里不免有些牵挂。他想了想，当晚就住北楼，陪大乔和小乔。 次日上午，空月先运神目观察莫月珠，看清楚了她在莫家，不是在柳尚书府上。空月施展神足通，半袋烟时间已经到达莫家。 空月直接出现在月珠的小院里，月珠既吃惊又欢喜，也不顾还有下人在场，上前就抱紧空月。 空月问：“你多长时间没回柳府了？” 月珠想了想，回答：“大概三个月吧！在莫家自在，还可以帮爸爸打理一些事情。” “你爸没有催促你回柳家去？”空月问。以前，月珠回莫家住上几天，莫家主就要催她赶快回去。 月珠摇摇头：“他没有催我回去！” 空月笑了笑，自己曾经找莫家主谈过，让他不要干涉月珠，看来莫家主听进去了。月珠回来的时间也正是柳如一在外面包养媚娘宗美女的时段。 “怎么！不打算回柳家拉？”空月问月珠道。 月珠不回话，拉着空月进房间，门一关就开始脱他衣服。空月健壮结实的身体哪是柳如一那种被酒色掏空了的人能比拟！月珠如痴如醉，亲遍了空月身体每一处。 月珠说：“我不喜欢柳如一，就只想要你！”空月的强大和持久让她明白什么叫男人，柳如一连空月一根小手指都当不上。 空月问月珠：“要是你怀上孩子了怎么办？” 月珠说：“怀上了最好，我正好给他分手！” 真是一个感情痴绝的女子，为爱情可以不惜一切！月珠紧紧缠抱着空月，整整半天时间，两人彻底融为一体。 第二天，空月先去滁王府，滁王的双腿肿得像水桶，已经不能走路，脸上尽是痛苦之色。看到空月到来，脸上露出笑意：“你这几天都到哪里去了？再不回来，本王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空月回答说：“刘公公派遣我去外地处理一些事务，昨天刚回来！”其实他前天就回来了。 滁王说：“回来就好，快给我看看！” 空月看了看，发放内气，隔空为滁王按摩双腿，不长时间，滁王连续排了几次小便，双腿完全消肿，也能下地走路了。 滁王感叹：“神医就是神医，别的医生，枉自名气漫天，就是解除不了我的病痛！” 空月不说话，这病因不除，每天都得来为他治疗，确实辛苦！ 滁王看出空月的心思，说道：“我得想办法把这个病源彻底铲除！” 出滁王府，空月直接赶往潞王府，潞王是头、腰、腿几处疼痛，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看到空月到来，犹如盼来救星，大声喊：“赶快救我，这么多天不见人影，就不管本王死活了？” 空月一笑置之，先不回话，运转神目扫视，潞王身上居然有三个动物灵魂附住，分别在头部、腰部和左腿部，不用问也知道，他这几处肯定疼痛不堪。 空月通灵将三个动物灵魂送走，潞王立马恢复正常，从床上爬起来，完全像个没事的人一般，招呼空月喝茶、聊天。 潞王问：“你这几天到哪里去了？本王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你再不回来，本王真就活不下去了！” 空月作出一副歉疚的姿态，抱拳道：“实在对不住，是刘公公差遣我外出办事，走了六天！” “办啥事要这么长时间？”潞王有些不放心，怕空月又去出差。 “是给官场有关的一些事，刘公公让保密，恕我不能多言！”空月撒谎起来也是面不改色。 “本王这次三处疼痛，都是什么原因？你给我说说！”潞王问道。 “头部有只啄木鸟在不停啄，腰部有只松鼠在使劲啃，腿部有只山猫在挠，所以三处都痛，我把它们都请走了，自然就不痛了！”空月回答道。 “可这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本王也被折磨怕了，必须尽快想办法，把病源截断！”潞王信誓旦旦地说。 第一百三十四章、潞王与滁王疯狂对攻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相对平静，空月每天都去一趟潞王府和滁王府，为二王疗病。通过交谈，从二王的只言片语中，空月能感觉出，在表面的平静下，二王在筹谋一些重大事情。 一个下午，空月来到潞王府后，潞王面有忧色地告诉他：“我的一个下人被人下毒害死了，此事要不要通知捕司？” “这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空月惊问。 “才不久，就在半个时辰前。”潞王回答。 亲王府发生这样的事，肯定应该通知捕司，骆总捕头必定会很重视。至于骆总捕头怎么安排人手，是否让自己参与，那是他的事。只不过自己作为捕头，肯定不能袖手旁观，空月在心里琢磨。 “潞王殿下，赶紧派人到总捕司报案，同时我想仔细调查案发经过。”空月说道。 死去的是个丫鬟，专门侍候苗疆女巫蛊师。中午厨子送饭过来，巫蛊师每次吃饭前都会让丫鬟先试吃，她把每样饭菜都拨出一些，乘在一个盘子里，让丫鬟先吃，之后还要等半袋烟时间，她自己才肯吃。丫鬟吃过饭后一会儿，出现中毒征兆，抢救一阵不见效，不久后死亡。看样子是中了慢性剧毒，送饭的那名厨子早已失去踪影。 显而易见，送饭的厨子有最大嫌疑，但他的动机是什么？犯罪讲动机，那个厨子在潞王府已经有三年多时间，不是新招来的，平时也还是比较让人放心的一个人，他最大的可能性是被收买而为。 他的目的是要毒杀苗疆女巫蛊师，女巫蛊师与他素昧平生，他肯定是受人唆使，他的背后是谁？不言而喻，只是空月和潞王都没挑明。 骆总捕头亲自带领两个捕头，几名捕快赶来勘验现场，他确实很重视。这是内城，是亲王的府邸，他没法不重视。 但他们对潞王和滁王的矛盾并不了知，对苗疆女巫蛊师的来龙去脉更不了解，勘验现场和验尸不过就是走走过场，空月清楚，他们不可能破得了案。 空月干脆直接躲起来，不给捕司一干人见面，免得骆总捕头认为自己抢他的风头。 空月叮嘱潞王下一步小心谨慎，加强防护，之后便离开潞王府。这种案子不好处理，明知道是滁王在背后指使，没有证据，就连明说都可能惹火上身。 但潞王也不是软柿子，两天后的一早，滁王府派下人匆匆赶来空月府上，通知空月，王府夜里发生杀人案，请空月过去一趟。 空月赶往滁王府，骆总捕头也很快带人赶来了，见面后匆匆打个招呼，便开始询问案情。 管家介绍，昨天晚上，深夜约四更天，三个蒙面黑衣人潜入王府，被王府护卫发现，双方随即发生激战，对方三人武艺高强，杀死王府护卫四人，重伤三人，轻伤几人，越墙逃跑了。 骆总捕头面色凝重，内城亲王府内发生重大杀人案，死亡四人，重伤三人，这可是影响极大的大案，不是糊弄得过去的。他带着众捕头，详细查验现场，空月留意到，最开始发生打斗的地方在那个萨满教巫师住房附近。也就是说，蒙面人的目的明确，针对的就是萨满巫师。 空月念头飞转，心里已经断定出是怎么回事了，他不能明言，就让骆总捕头受折磨去。 空月在滁王府当过护卫，清楚滁王府护卫的武功，他们层次不高，但人数众多，能从大批的护卫合围中脱身，三个蒙面人的武功肯定不低；他们目标明确，百分之一百是潞王安排过来的，只要他们住在潞王府，查询起来就不是难事。 空月回到家后，深夜里，入于禅定，神识出体，来到潞王府，在潞王府仔细搜寻。 一间房屋挨着一间房屋搜索过去，他发现了三个陌生人，此三人气场强大，以前在潞王府从来没有见过。 再针对性仔细观察三人，武功最强的一个男子人接近四十岁，按羊皮卷所载武功层次，应该在中级的中阶；另外两个男子三十出头，武功在中级的初阶层次。 难怪滁王府上百护卫奈何不了他们，三人都是可以在空中高来高去的人物。 潞王千方百计，费尽周折，不知道从哪里寻来这么三个高手对付滁王，他的目标就是要干掉对方巫师。 有一点空月倒不是太担心，潞王和滁王都是嫡亲王，不管有多厉害的武功，只要理智没丧失，一般也不敢直接对嫡亲王出手。杀害嫡亲王，那可就连皇帝都会震怒。施用巫术让他们难受，生点病，这已经是最大限度。 空月判断，滁王这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会报复！ 空月的判断再次得到验证，又过了两天，潞王府报案，昨夜府上发生杀人案。 空月赶往潞王府，骆总捕头也带着一般捕快焦头烂额赶到潞王府，查验凶杀案现场。 这次是空月特别吃惊，被杀的只有一人，就是那个苗疆女巫师，她是­‌­被‌‎干‎​‍净利落一剑刺穿了心脏。 骆总捕头走程序一样问管家：“昨晚来了几个杀手？” 管家唤来府内的护卫头目，护卫头目答道：“共有三人，武功极高，得手后直接从屋顶逃走，我们完全追赶不上！” 骆总捕头问：“死去的这个女人打扮奇异，是什么人？” 管家回答：“是我的一个亲戚，从南方来看望我，才住了几天，不想就被人杀害！” 骆总捕头问：“有没有发现丢失贵重物品或金银钱财？” 管家答：“因护卫及时发现赶来，他们逃跑了，没发现丢失什么？” 骆总捕头沉吟不语，他已经懵圈了，潞王府两度出现杀人案，滁王府也出现杀人案，令他这个总捕头坐立难安。 一旁的空月一直不言语，潞王府上可是有三个高手住着的，怎么还让对方得手了？等骆总捕头一干人问完话，离开之后，他才问潞王：“你找的那三个高手在哪里？我想问问他们！” 潞王惊异地看了一眼空月，这小子，什么都知道，就是不明说！聘请高手这事，他给谁都没说过，依然没能瞒过空月。他让人把新聘请的三个高手叫过来。 三人过来了，有两人身上明显有伤，肯定与人动过手。空月问：“昨晚一共来了几个人？武功咋样？” “一共来了三个人，功夫极高，我们不是对手！”为首的中年男子说道。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从空中进来，进来后直接奔那个房间，我三人就在隔壁，听到声音，出来拦截，他们两个人在门口对付我们三人，一个人进去下手，我们三人还抵挡不住他们两人，但他们好像只针对那个女人，对我们没下杀手！” “那三个人都有些什么特征？” “有个干瘦老头，武功最高，有个大个子和一个矮胖子，功夫也不在我之下！矮胖子进屋下的手。”中年男子说。 空月闻言一皱眉头，这不明摆着是吕梁宗的人吗？他们怎么与滁王勾结上了！再一想，独眼是吕梁宗的人，以前是青煞的杀手，青煞是滁王手下的一个组织，独眼应该认识滁王。估计他们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沸沸扬扬，所以得手后不纠缠，立即撤退。 空月轻轻点点头：“我知道了，他们的武功确实远高于你们，他们如果想下杀手，你们没一个能活下来！” 潞王问：“你难道知道他们什么来历？” 空月再次点头：“我还正好和这几个人打过交道，他们是一个武学宗派，高手还没有全体出动！” 潞王闻言，脸上露出忧色，说道：“那本王现在的安全可成问题了！空月，你得为本王想想办法！” 第一百三十五章、为潞王保驾护航 滁王那边也聘请了高手，而且武功远高于潞王聘请的高手，潞王不由不惧，空月安慰他：“他们只是要对巫蛊师下手，不敢伤害亲王！” 潞王依然不放心，说道：“空月，你必须住到我府上来，确保本王安全！” 空月想了想，对潞王说：“我一个人力量还不够，我还认识一个高手，若能把她请过来，可保你万无一失！” 潞王欢喜道：“快请！本王愿意出大价钱！” 空月说的高手是刘姨，他想的是，滁王那边现在已成绝对压倒性的强势，这种局面谁都不喜欢，刘公公也不会乐意，滁王虽然不会直接出手杀害潞王，但必定会从方方面面肢解潞王势力，就包括莫家，也包括柳尚书一家。 为了莫家和柳尚书的安全，都必须让两王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否则很危险。 空月来到刘公公府上，邀请刘姨去潞王府住上几天，刘姨问他：“那你住不住在潞王府？” 空月点头答：“会的，我也住在潞王府！” 刘姨高兴答应：“既然你也住在潞王府，我自然乐意住在潞王府，今天就过去！” 潞王看刘姨只是一个中年胖女人，还没法把她与“高手”画上等号，但听空月说刘姨武功远高于他，又不由不信。 潞王为二人在东厢房一楼准备了两个房间，就隔一堵墙，潞王聘请的三个高手住在西厢房。 空月没有向潞王明说这是刘公公的妹妹，否则潞王可能会大惊小怪。空月为刘姨准备了一件宽大的衣服和一个黑色头套面罩，自己也准备了一个黑色头套面罩，各自准备一把长剑，他不用原来的武器，是不想在吕梁宗那些人面前暴露身份。 在潞王府住了两天，风平浪静，刘姨是个性格比较大套的人，只要能与空月在一起就满足，其它一切不多考虑。 空月不一样，他关注和考虑的事情很多，没动静反而觉得不正常，他启动神目观察滁王府，发现几个吕梁宗高手都在滁王府，还包括未露面的独眼。更令他吃惊的是，滁王又生病了，躺在床上，而吕梁宗宗主吕不二正替滁王发功疗病。 这是什么情况？空月有些不明所以。潞王这边请来的女巫蛊师已经死去，滁王还在继续生病，不行，得仔细看看，把病由摸清楚！ 空月随即神识出体，赶去滁王府，近距离仔细审视滁王，滁王的双腿水肿已经好了，是蛇缠腰又犯了。 “蛇缠腰又犯了？”空月十分惊异。这滁王的蛇缠腰肯定与潞王没有一毛钱关系，空月现在绝对可以肯定。 空月魂体返回身内，睁开眼睛，良久沉默不语。见空月两眼发直，刘姨问道：“有什么心事？给姨说说！” 空月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潞王和滁王都是朱氏嫡亲王，现正斗得不可开交。滁王找来一个萨满教巫师，释放动物灵魂让潞王生病，潞王一生病，我就得给他治疗，每天治病，也会很心烦，得想办法把这个巫师制服；另外，潞王也找了一个苗疆巫蛊师对付滁王，现在巫蛊师已经死了，滁王却还在生病，我敢肯定有其他巫蛊师在作祟，我想把这个人找出来！” 刘姨咧嘴一笑：“我两配合，还有什么事情作不到？今天先去收拾那个萨满巫师！” “可我不想把他一杀了之！”空月说。他确实不想杀这个与自己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之人。 “他怎么利用动物灵魂让人生病的？”刘姨问、 “他在滁王府设了个法坛，养着一些动物灵体，作法之后，这些灵体飞过来附住在潞王身上，潞王会痛苦不堪。”空月回答。 “这个不简单！不用杀他，我们用神识去吓唬他，摧毁他的法坛，不就行了！”刘姨满不在乎地说道。 空月武功进入中级的高阶之后，灵魂的行动力大增，已经可以搬动十多斤重的东西，刘姨的武功是中级的巅峰，用灵魂搬运四五十斤物品应该能作到。 两人合力，摧毁萨满巫师的法坛肯定没问题，再吓唬吓唬他，应该也能做到。 深夜，两人入于禅定状态，神识双双出体，飞往滁王府，首先把萨满巫师法坛中的动物灵魂全部放走，助它们返回原居住地；然后把法坛拆掉，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器扔出去老远；第三步，来到萨满巫师睡觉的房间，用招魂术召唤出酣睡中的萨满巫师灵魂，限令他三天以内离开南京。 空月告诉他：“我不想伤害你，但你若执迷不悟，我定取你性命！” 萨满巫师看二人灵魂的光色，知道是高手，他根本无力抗衡。惹不起，只能躲，他答应三天内离开南京。 第二天开始，果然潞王的动物附体病不再发作，萨满巫师不等三天，第二天一早就不打招呼，悄悄走了。 动物附体的问题解决了，空月也明确告诉潞王，元凶是萨满巫师，滁王请的，已经被赶回辽东。潞王听后高兴了一阵子，但仅仅才过了两天，潞王的哮喘病症又开始发作。这哮喘病绝对不是萨满巫师所为，空月和刘姨都觉得，只要找到让潞王生病的元凶，十有八九，也就是让滁王生病的元凶。 但滁王和潞王还在继续生病，就依然会继续互相猜忌，那就有可能还会继续针对彼方下手，刘姨和空月都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空月，即便睡觉，也尽量衣不解带，但一天的时间这么长，刘姨哪里耐得住这种寂寞，一定要和空月缠绵，要用大量时间修合体，不得已，只能穿着上身衣衫。 这天半夜，两人都已经躺下，还没入睡，突然警觉到异动，是武功高手在空中飞行的声音，降落在门前。两人迅速起身，带上头套面罩，空月本就穿着衣服，拿起剑就穿出窗外；刘姨套上宽大的衣衫，也飞出窗外。 窗外站着三个人，中间一个干瘦老者，左手一个大个子男人，右手一个微胖的矮个子中年男人，正是吕梁宗的师徒三人。 吕不二“嘿嘿嘿”一阵怪笑：“两个藏头不藏尾的家伙，连真面孔都不敢露出来，原来是你们在作怪！” 听到他的话，空月心里一默，他的意思是，认定滁王的病是由我二人在搞鬼，难怪他们直接来到窗口下，竟然想偷袭我们。 刘姨与吕不二交过手，她此时穿着宽大衣袍，遮着了胖大的体型，加上戴着头套和面罩，吕不二没把她认出来，她却认识吕不二，和吕不二这样的对手打架很过瘾，当下不说话，仗剑直接攻向吕不二，两人剑气漫天，瞬间攻防转换数十招。 空月则仗剑攻向两个中年男人，那两个男人的武功在中级的中阶稍强，空月在中级的高阶，单对单空月稳占上风，现在是以一敌二，双拳难敌四手，还是压力大，落在下风。 好在斗不多久，潞王聘请的三个高手闻声赶来了，他们中有一人是中级的中阶，有两人是中级的初阶，三人加入战团后，两人协助空月，一人协助刘姨，形势立马逆转，吕梁宗三人抵挡不住，连连后退，徒弟急叫师父先撤，师父让弟子先走，犹豫之下，三人都不同程度负了伤。 三人跃上屋顶逃跑，潞王请来的三人吃过他们亏，哪肯轻易放过他们，拼命追赶，刘姨还没打尽兴，也一起追赶。空月不放心，跟着赶来，一直到已经接近滁王府，空月才拦着几人，一同打道回府。 第一百三十六章、福王不简单 潞王府深夜的一场大战，潞王本人也看见了，就发生在他楼下的院子里，看到几个乘夜偷袭的杀手被打得狼狈逃窜，潞王“哈哈”大笑，开心至极。 “他们不敢再来了，被打怕了！”潞王笑着说：“不过看得出他们武功很强，不是一般的强！” “他们是吕梁宗的人。”空月告诉潞王：“老者是吕梁宗宗主吕不二，两个中年人是他徒弟，他还有两个徒弟没来！” “这滁王倒是神通广大，给吕梁宗这种武学宗门也拉上关系了，不可不防！”潞王说完后，悄悄问空月：“你介绍来的胖女人什么来路？可否以后长住在本王府？” 空月一笑：“她的武功不在吕不二之下，性格高傲，长住潞王府可能困难，不过如果潞王遇到难处，我可以请动她！” 潞王叹一口气：“可惜！” 潞王说的话刘姨都听见了，她的耳力极佳，和空月单独相处的时候，她对空月说：“这潞王这样提心吊胆的活着，未免太累了，当个亲王有什么意义！” 空月说道：“我也有同感，他们是高处不胜寒，表面风光，其实内心很苦，别的不说，光是两人互相攻讦，互相伤害，就已经烦恼重重，苦不堪言！” 刘姨道：“两边的巫师都不在了，但潞王和滁王还在生病，你的分析是对的，肯定还存在第三人捣鬼！” “这第三人是谁呢？”空月皱眉道：“这个人释放蛊毒，让滁王和潞王不停生病的目的，无非是挑起两王互相猜忌，互相争斗，最想看两王争斗的人是谁呢？” 空月继续分析道：“刑部尚书是滁王的裙带，吏部尚书是潞王关系，最想看吏部尚书和刑部尚书争斗，最想看二王争斗的，绝对是那个人。”空月看了一眼刘姨，说道：“就是刘公公！” 刘姨一点不恼，只是摇摇头：“不会是刘公公，我就住在他家，他的一举一动逃不过我的眼睛，他与江湖中人打交道都是通过我，他自己还没有这方面的门道，而且，他回家后，最喜欢的事情就两样，数钱和玩女人！” 空月点点头，说道：“那两王相争，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呢？” 他思考了一阵，突然两眼放出精光：“南京有三个朱氏亲王，潞王、滁王和福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潞王和滁王斗得你死我活，最得利的是福王。会不会与福王有关？” 刘姨轻轻点点头：“你的分析有道理，如果潞王、滁王斗到最后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福王就是南京唯一的嫡亲王，自然受益最大！” “那我们就追查福王！”空月提议。 “好！晚上探查他的府邸。”刘姨附和。 深夜里，空月和刘姨双双神识出体，刘姨曾经去过福王府，自然轻车熟路，两人神魂携手在福王府展开搜寻，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在一间房子里，他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中年男人，此人已经入睡，其长相与中土之人有明显区别，皮肤偏黑，偏瘦，但肌肉结实，气场强大，武功接近于空月。 空月和刘姨的神识停留在这个男人的房间里，仔细审视这个男人，这个人明显不是普通武者，他的房间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法器，有些类似苗疆的巫蛊师。 “这个人武术、巫术双修，不简单！”刘姨说道。 “查查他什么来历！”空月说。 两人用招魂术唤起男人的灵魂，刘姨先说道：“贵客你好，我们是福王的朋友，来看望福王，顺便看看你！” 男人看了眼刘姨，回道：“我看见过你，你和你弟弟一起来过福王府一次。” 刘姨笑道：“对啊，我弟弟刘公公和福王关系可亲密了！” “这位是谁呢？”男人指着空月问刘姨。 “他是我徒弟。”刘姨回答道。 空月也不辩解，问男人道：“你好像不是中土之人吧？” 男人道：“我从暹罗来，已经有几个月了！” 原来是暹罗国来的人，暹罗国武术和蛊术都盛行，这个男子既修武道，还修蛊术，不难理解。如此看来，滁王和潞王的病源，肯定是他，逃不掉了。 空月合掌说道：“贵客真乃高人，武学精湛，蛊术也精通，难得！难得！” 那男子也合掌还礼，回答道：“中土地大物博，武功门派多如牛毛，我看你二位就不在我之下！” 空月道：“我两粗通武道，对蛊术却是一窍不通！” 男子谦虚道：“蛊术只是旁门小技，不足为道！” 通过一番问答，空月和刘姨已经得到想要的结果，不愿意再多作停留，于是告别男子，转身离去。 返回潞王府，两人神识回归身体，睁开眼睛，空月问刘姨：“刘公公和福王关系匪浅？” 刘姨回答：“我和刘公公一起去过福王府一次，感觉他们关系还不错，至少比给潞王和滁王好很多！” “既然如此，可否给刘公公说一声，请福王不要再继续玩这个把戏，我们不揭穿他，他自己收手，这样最好，都不伤面子，如果非要把事情捅开来，恐怕对大家都不好！”空月对刘姨说道。 刘姨点点头：“我试着给公公说说吧！” 对这事，刘姨和空月不是太担心，福王肯定不愿意暴露自己，否则会被潞王、滁王联手夹击，他必须收手。唯一的难点是，刘公公肯不肯出面协调这件事。 对此，刘姨反而觉得不是太难，福王玩到这步也应该收手了，再玩就过分了，她承诺说服刘公公。 刘公公和刘姨一起到的福王府，福王四十来岁，一副个书生打扮，他喜欢书法、绘画，还喜欢斗蛐蛐、养鸟，家里还养着好些美女，给人的表面印象，福王就是个大玩家。 但经过这次的事件，不单是空月，就连刘姨都发觉，福王不简单，他的城府比之潞王和滁王更深，绝对不是“玩家”就能概括的！ 刘公公说：“福王，你看这潞王和滁王长期生病，你同为朱氏嫡亲，没去看看！” 福王作出一副吃惊的表情：“潞王和滁王生病？什么病？严重吗？” “好像是有人放蛊毒故意让他二人患病的！”刘公公说。 “放蛊毒？何人如此大胆？”福王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这事我也是听一个叫司空月的捕快说的。”刘公公笑眯眯地说道：“司空月查案从来都是料事如神，从没有查不出的案子。他说已经查到，是一个来自暹罗的巫蛊师所为，而且这个巫蛊师还会武功。” 听闻此言，福王脸上微微变了下色，随即强作镇定道：“我听说过司空月这个人，真乃神捕，潞王和滁王居然请他查这个事，也太小题大做了！” 刘公公正色道：“潞王府和滁王府都发生了杀人案，司空月作为捕头，理应介入调查，他顺藤摸瓜，把暹罗巫蛊师挖出来了！” “那，捕司打算抓捕这个暹罗人？”福王问道。 “这个得看看福王的意思，这是司空月只给我一个人说了，给其他任何人都没说，他说暹罗人藏在福王府里！”刘公公脸含笑意说。 “哦！有这事？”福王惊异道：“我府上是有一个暹罗人，但我不知道他会蛊术，更不知道他为何对滁王、潞王出手。这样吧，我让他即刻离开福王府回暹罗，永远不要再到中土，看看潞王和滁王是否不再受扰。在我府上抓捕人的事暂且按下，影响不好！” “这个自然，这就是我来找福王的原因。我会让司空月找别的借口糊弄潞王和滁王，只要暹罗人走了，潞王和滁王不再生病，想来他们也不会深究！”刘公公说道。 玩政治的人，能不把话说透，点到为止，心照不宣最好。 第一百三十七章、变态的知府 潞王和滁王不再生病，空月自然也不用再呆在潞王府，他终于可以有大把时间呆在家里陪伴自己的女人们。一个茶壶九个杯，茶壶越大，需要的杯子越多。 在扬州还有谌妃和他的儿子，他也得去探望。儿子半岁，已经可以叫爸爸妈妈了。 空月来扬州看望谌妃和儿子，一般也就呆一个晚上，晚上来，第二天凌晨走，但这次来，他决定多停留几天，因为谌妃说了一件事。谌妃说：“前段时间，扬州有个富家千金，才十五岁，被歹徒入室​​­强­‌暴‍后又杀害了！富家千金被奸杀已经不止一次，而且还被割乳剜阴。” 一般而言，富人家安保措施都比较好，奸杀富家千金，而且是晚上潜入室内，这种歹人的功夫必定不低。 “在扬州共发生几起了？”空月问谌妃。 “上个月一起，半年前还有一起。”谌妃回答。 “扬州捕司有没有查到一点线索？”空月问。 “没有！说起来，这扬州知府也是运气不好，来扬州上任就遇到这种烦心事！”谌妃说道。 “扬州知府才上任不久吗？”空月问道。 “上任还不到一年，他以前在杭州当知府，在杭州期间也是遇到几起富家千金被奸杀案，一直破不了，所以才调任扬州，也算官途多舛。”谌妃回答道。 空月闻言一惊，新任扬州知府居然是杭州知府调任的，杭州知府他可不陌生，曾经勾结黑龙会想在运河上抢劫运往北京的饷银，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绝对的贪官污吏。 他来扬州不到一年，扬州发生两起富家千金被奸杀案，而他在杭州期间，杭州也发生几起富家千金被奸杀案，这说明什么？空月皱眉，难道仅仅是巧合？哪有那么多巧合！ 空月的前世邢越是犯罪心理的专家，他洞彻人性，有些极度变态的犯罪分子，通过正常的男女行为是满足不了其变态心理的，且这种人不分身份。有些富家子弟明明不缺女人，偏要去干一些难以理喻的下作的勾当，就是这个道理。 难道是这个知府大人的问题？知人知面不知心，完全有可能，世上多的是人面兽心的家伙。 既然让自己撞上了，空月决定管一管这个事，而且也还涉及谌家的安全，谌家是个大家族，有好几个妙龄少女，都是‎­美‌‌‎人‍­。 次日凌晨，空月辞别谌妃，他没有立即返回南京，而是在扬州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上午时分，他独自在房间修定，神识出体，前往扬州府衙。 扬州最好找的就是府衙，在城市的正中心。空月也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知府大人，那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仪表堂堂，身穿官服，正坐在堂上办公。 空月惊奇地发现，知府大人气场不弱，武功不低，相当于羊皮卷所载武功的中阶初阶。 武功入中级，意味着能在空中飞行，来去自由，干入室抢劫、​强­​‍奸​之类的勾当那真是不困难的事。 空月神识回归身体，等待晚上，先运转神目，确认知府大人已经回到家中，才神识离体，飞往知府大人家里。 空月的神识仔细搜寻了知府大人的院子、住房，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他家里一妻一妾，三个孩子，几个下人，很正常。 等到知府大人入眠，空月用招魂术唤起他的灵魂，想套套他的话，他对陌生的空月戒备心很重，啥也不说，还驱赶空月，让他离开。 空月看找不到更多线索，第二天便返回南京，回南京后先找到钱舵主，问他：“你和杭州知府是怎么认识的？” “咱两老乡，褚知府和我年少时同门学艺好几年，他人很聪明，武功进步快，后来从政，升迁也很快。”钱舵主回答。 “他从政，你混绿林，他怎么就那么相信你？” “我妹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是他舅子，私交也很好！” “你妹妹是他妻子！那你对他应该很了解吧，他有没有什么特别与众不同的嗜好？”空月问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可问问我妹妹，她可能知道！”钱舵主回答说。 空月点点头，不再问。晚上，他神识出体，飞到扬州，再次来到褚知府的家，这次他找的是褚知府妻子。 褚知府妻子一个人孤零零的睡在一个房间里，等她入眠，空月用招魂术唤醒她的灵魂，与之对话，空月说：“我是钱舵主朋友，来扬州出差，受他之托专程来看看你！” 褚妻盈盈作礼道：“谢谢大人！怎么称呼大人？” “叫我司空月吧！” “空月大人，我哥哥可好？” “还好，住在南京，离我家不远，我两经常见面。” “那太好了，以前我老是担心他，现在安稳下来，就好了！” “褚太太，你过得还好吧？”空月问。 “还过得去吧！”褚太太答道，神态有些勉强。 “看你好像不太快乐，你可是知府太太！”空月直言。 褚太太苦笑了一下，低头没说话。 “褚知府对你好吗？”空月直接问。 “倒也说不上不好，但他基本上不来我这里过夜。”褚太太一副有苦难言的感觉。 “他是贪恋那个小妾吧？”空月问道。 “小妾那里去得也不太多，他不喜欢正常的夫妻生活。”褚太太回答道。 “喜欢寻求刺激啊！”空月调侃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都差不多的德行！” “可能……不一样吧！”褚太太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褚知府对正常的夫妻生活不感兴趣，喜欢寻求刺激，这些事枕边人往往能感觉到。掌握到这些信息，对空月很重要。 空月合掌说：“就不打扰你了，褚太太，你休息吧，我回去后给钱舵主报一声平安！”说完，闪身离去。 空月现在已经有九层把握可以判定，杭州和扬州富家女奸杀案的元凶就是这个褚知府，三个原因：第一，他在杭州期间，杭州发生了几起富家女被奸杀案，他调任扬州不到一年，扬州发生两起富家女被奸杀案，而他来之前就没有发生过，这不会是巧合；第二，他有足够在空中飞行往来的武功，符合作案条件；第三，他对正常夫妻生活不感兴趣，有变态人格。 但他是知府大人，一般捕快即使怀疑也办不了他。想要办成铁案，只有一个方法，抓到犯罪现行。 这种案件，发生的时间没有太大的规律性可言，有时候间隔半年，有时候间隔两个月甚至一个月，要抓现行，意味着自己大量的时间就要耗在扬州。 如果不管他，让他继续作恶，必然还会出现无辜受害者，空月的心承受不了。捕头的身份让他有责任破案，而锦衣卫特使的身份让他有义务揪出枉法乱纪的官僚分子。 大不了耗半年在扬州，空月下定决心，必须把这个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考虑到要在扬州居住比较长的时间，他打算带几个家眷过去，铃子刚刚发现怀孕了，自然不能带过去，飞燕要兼顾酒楼经营和教小孩子武功，也不能离开，他最终决定把星娥和大乔小乔带到扬州。 他用两辆豪华马车，一辆装上几个人的行李，一辆坐人，奔赴扬州。他这次带了足够的银子，既要办案，也得享受生活，尤其不能亏待了几个女眷。 他在靠近谌家大院位置的一个客栈租下一个豪华套房，这样照应谌府也方便。 四人共居一室，三个女人共同伺候一个男人，开始星娥还很不习惯，过上几天也就放开了。 至于吃饭，楼下就有好几家饭馆酒肆，完全不用为吃饭操心。 第一百三十八章、变态狂魔露出尾巴 空月来到扬州的目的是监控褚知府，他平时少有外出，白天和三个美女缠绵，用阴阳九转神功传输内功给她们。每到深夜，他都会在睡眠的时候神识出体，来到褚知府的家，监督褚知府，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没见有异动。 监控犯罪嫌疑人需要有极大的耐心，这个空月有心理准备，他隔上一两天就会到谌家会一会谌妃，看望自己的儿子，他实话告诉谌妃，自己这段时间在扬州，想破富家美女被奸杀的案件。 谌妃生过孩子后一直住在娘家，娘家把她照顾得很好，加上她内心肯定孩子是空月的，心情特别好，显得更加的丰腴成熟，那是一个女人最巅峰的状态。 她也丝毫不压抑自己对空月的需要，空月强壮的身体，旺盛的精力总能让她欲仙欲死，彻底饱足。她会把谌家的很多事情告诉空月，几乎事无巨细。 一天，谌妃对空月说：“家主将过六十岁生日了，准备宴请扬州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褚知府。” 空月一听，马上心里打起算盘，这正是近距离观察褚知府的一个良机，他说：“你爸六十岁生日我也想参加，但我不想以宾客的身份参加。” 谌妃说：“这个简单，你就装扮成我的下人，我给管家说一下，就说让你临时帮忙！” “这样最好，我除了不会炒菜，其它都能做！”空月说。 “你很能干！”谌妃抚摸着空月，笑着说：“和一年多前相比，你更成熟了，也更强壮了。” 空月说：“你也更美丽了！” 谌家主的生日就在几天之后，空月安排妥几个女眷，让她们好好休息，自己便来到谌家，穿一身下人的衣服，为了更多观察褚知府，他要求谌妃给管家明说，自己就以为宾客服务为主。 管家很尊重谌妃的意见，问谌妃：“你的这个下人擅长什么？” 谌妃想了想，说道：“他最擅长的是武功和医术！” 管家点点头：“那好，宴会期间需要这样的人，可以让他为宾客作安保和医护！”安保是保卫安全，医护是，如果有宾客头痛脑热或者发生突发性疾病，能出手治疗。 空月最高兴这样的安排，谌家主生日，高朋满座，宾客数百人，安保和医护非常有必要，这也还正是空月的长项，更关键是，能近距离观察褚知府。 褚知府坐的是贵客的第一号位置，他满面春分，神采飞扬，侃侃而谈。他给人的表面印象确实好，风度儒雅，仪表堂堂，谈吐不俗，没有人会把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与变态杀人狂联想在一起，除了空月。 谌家主的生日宴极为隆重，收礼的同时也大量送礼，通过这种活动，结交权贵及富人。 既然是家主生日，又是在谌府举办，谌家所有家眷都会露面，空月留意到，褚知府看到一个美少女时，眼神闪过一道亮光。之后，他多次有意无意看那个少女。 空月也留意到了那名少女，大约十六七岁，身材高挑苗条，皮肤柔美白净，美若天仙，一身长裙，打扮得体，感觉就是谌妃的少女时代。 更让空月惊异的是，褚知府带了一名随从，大概五十来岁，面黑，太阳穴凸起，武功极高，也在时不时打量那个少女。这个随从不简单，气场极其强大，空月的神识搜寻褚知府家时，没看到过这个人。 褚知府主仆二人眼神里含有不可告人的成份，空月凭借前世的经验能判断出来。宴会结束后，空月来到谌妃的卧室，询问那名少女的情况。 谌妃回答：“他是我堂妹，就是我最小的叔叔的女儿，叫谌容玉，你打听她干吗？” “我今天留意到，褚知府一直在窥视容玉，我有足够理由怀疑，杭州和扬州奸杀富家女的案子就是褚知府所为！”空月对谌妃说实话。 “这……！”谌妃大惊，不可置信地说道：“褚知府，他不像这样的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现在还只是在怀疑阶段，切不可张扬此事！关键是要抓住现行，我估计他的下一个下手对象就是容玉。”空月提醒谌妃。 “啊！他想对容玉下手？那你一定要保护好容玉！”谌妃有些着急。 “容玉住在哪里，你给我讲述清楚。”空月说道。 “就在我住的这个小院旁边的那个院子，她的父母一家都住在那里，她住厢房二楼。”谌妃回答，接着又说道：“要不你住过来，方便保护她们。” 空月告诉谌妃，自己就住在附近的客栈，随时可以赶过来，请谌妃放心，谌妃心里算才踏实。 接下来的日子，空月先用神目把容玉的住房和周边环境观察了个清清楚楚，他都是白天和星娥及大乔和小乔缠绵，到晚上就发功让她们入睡，之后来到谌妃的房间，在谌妃房间静静打坐入定，运转神目，或者神识出体，监视着容玉的房间情况及褚知府的动静。 不管神识出体还是运用天眼，都很耗元气，非常辛苦，好在谌妃的房间距离容玉的房间不远，空月入定时，即便不启用天目，觉知力也能到达容玉的周边。 （本章未完，请翻页） 功夫不负有心人，差不多又坚持了一个月，终于这天深夜觉知到了不一样的动静。 空月立马运转神目，看见两条黑色人影乘夜色飞到了容玉住的小院，一个黑影守在外面，一个黑影正悄然从窗户往房间里喷烟雾，不用说，是迷香。 空月迅速飞出窗外，冲向天空，落在容玉住房的屋顶上，神目一转，看到黑衣蒙面人已经有一个进入容玉的房间。 形势急迫，不能再等待，空月念动咒语，施展穿墙术，直接穿过屋顶，降落在容玉的房间里。 蒙面黑衣人刚刚把容玉的被子撩开，正准备解她衣服，一只手已经伸到她衣服里，突然眼前一花，一个人影落在旁边，蒙面人一惊，一缩手快速往窗边后退，就想逃跑。空月猛力一拳击向他胸部，这一拳足用了七八成力道。 蒙面人反应不慢，双臂交叉放在胸前抵挡，一声闷响，竟被打得倒飞出窗外。 空月随即穿窗而出，准备擒拿蒙面人，双脚刚落地，一股‍大‎​­力​‎袭来，守候在窗外的黑衣人出手了，他也一样蒙着面。 空月闪身避过这一招偷袭，顺势拔刀，黑衣人手里是把二尺长的中长砍刀，两人就在院里开打，黑衣人的武功竟不在空月之下。 空月的主要目标在第一个蒙面人，他瞥见那个人在地上滚了几滚后跳起来，跃上屋顶逃跑，立刻撇开纠缠自己的黑衣人，发足追赶。 后面那个黑衣人不肯放过空月，也追了上来。前面那个蒙面人武功稍弱，眼看被赶上，他干脆停下来，转过身，抽出一把二尺长的中长剑，与空月对搏。 仅仅两三招后，黑衣人赶到，空月以一敌二，很快落在下风，但还能勉强支撑。 斗了一阵，前面那个蒙面人明显心慌，抽身逃跑，后面那个黑衣人有意掩护于他，死缠着空月，空月与他缠斗几十招后，黑衣人落在下风。 空月乘机摆脱他，想继续追赶第一个蒙面人，在黑夜中已经看不见人影。 空月只好回头继续缠斗黑衣人，只要能抓住一个就好顺藤摸瓜。 黑衣人的内功不在空月之下，但武功招式弱于空月，打到一百来招，他支撑不住，转身逃跑，空月发足追赶，因两人内功旗鼓相当，奔跑速度也相若，空月一时追他不上。 空月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把他拿住，狂追不舍，黑衣人飞入空中，空月也飞入空中追赶，黑衣人飞出城外，往大山里飞逃，空月则放弃一切杂念，就是死追！ （本章完） 。 第一百三十九章、揭穿知府真面目 黑衣人的内功层次与空月旗鼓相当，轻功也在伯仲之间，两人你追我赶，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空月追不上，黑衣人也逃不掉。 正追赶间，前面的黑衣人突然下坠，降落在山间一片森林里，空月跟着降下来。森林异常茂密，黑衣人在森林里利用大树树干、枝叶等的遮挡东躲西藏，忽高忽低逃窜，大大增加了追踪的难度。 空月只能运用神目来探查，边探查边追踪，导致前进速度大为降低，与黑衣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空月不肯放弃，一直坚持追踪，黑衣人竟然躲入了山里一所寺院。寺院就建在森林边沿，空月追入寺院，在寺庙里展开神目搜寻，这一探寻，发现这还是个大型寺庙，房舍众多，僧人不下一二百人，且多数有武功，而黑衣人不知去向。 空月不甘心，运神目再再搜索，始终把他找不出来，难道他会屏蔽气息？就如现代的军事上，有雷达也就有反雷达装备是一样的，天眼追踪和反追踪的屏蔽气息功夫同时存在。 空月又追查了一阵，依然没有收获，一旦躲入人群，确实难以寻找。看看天色不久就要破晓，只得停下来，升空飞回城中。 回城后，等天色放亮，空月先来到谌家。昨晚的打斗已经惊醒了护卫和家主，起来查看之下，容玉小姐房间的窗户撞坏，小姐本人昏睡，知道是进来了贼人，好在容玉本人还没有损失。 空月来到谌府，先出示“南京城总捕司捕头”的腰牌，要求见家主。天刚放晓不久，家主还没起床，昨晚受到惊扰，没睡好，正在补瞌睡。 空月就在客厅就坐等待，谌家主接报，立马起床赶来，空月直截了当对他说：“鄙人南京捕快司空月，昨晚追踪采花淫贼，一直追踪到你府上，他试图对你家人下手，被我及时阻拦，但可惜他武功极高，没能及时擒下，逃跑了，追了半夜也没追上！” 谌家主拱手抱拳道：“多谢司空捕头！”他以为空月是来索要回报，说道：“稍待片刻，喝会儿茶，等管家起来，给大人拿少许银两！” 空月淡淡一笑道：“银两就不必了，我已经大概判断出淫贼藏在何处，但要把他找出来，需要用到嗅觉灵敏的猎犬，不知你家里可有这种猎犬？” 谌家主笑道：“呵呵！我家养有不下十只猛犬，大人只管挑几只去用。” 空月说：“就挑两只嗅觉最好的，要快！” 谌家主道：“你稍等，我亲自去办。” 谌家主走出 （本章未完，请翻页） 去一阵后，再次回来，后面跟着两名护卫，各牵一条狗，一条黄毛，一条黑毛，个头不大，与现代的德牧没得比，但看得出养得很好，毛色光亮，十分精悍。 谌家主说：“这两条狗是我家最好的两只猎犬，一名小黑，一名小黄，嗅觉都极为灵敏，大人打算怎么用？” 空月说：“牵上狗，随我来！” 他带队来到昨晚发案的容玉卧室，容玉已经被转移到她父母房间里去了。空月让两个护卫把狗牵入房间，仔细嗅闻，同时自己也在房间里里外外仔细搜寻，在窗台下的墙角处，空月发现一根竹筒，拿起来观摩，正是释放迷香用的东西。 这可是极其重要的物证，空月用一张草纸把竹筒捡起来包裹上，放在怀里，之后领着两条狗，辨认歹徒留下的痕迹。昨晚蒙面歹徒被打出窗外，在地上翻滚，地上撞出一个浅坑，还压倒几棵小树，成为最重要的痕迹，猎狗嗅闻后，沿着蒙面歹徒逃跑的路线一直追踪。 追踪出十多里地，猎犬再也找不到方向，空月估计，就是到了这里，歹徒从空中逃走了。 空月思考了一阵，见天色已大亮，太阳已经生起，不过还没到衙门上公堂的时候。他先带着两名护卫，牵着狗，来到褚知府家，褚知府已经外出，狗到了这里，还在院门口就发出兴奋的吠叫声，空月心里已经判定出究竟，于是直接赶往扬州府衙。 赶到扬州府衙的时候，已经开始上公堂，狗再次发出狂吠声。听到狗叫，几名衙役过来，试图阻止空月入内，空月拿出“锦衣卫特使”铜牌：“特使查案到此，你等不得阻拦！”说完后进入公堂。 公堂内，褚知府正高高坐在大堂正中央，左右坐着扬州府的一些主要官吏。看到三个人带着两条狗走进来，褚知府皱眉喝道：“公堂之上，不得无礼，赶快退下！” 空月举起手里的“锦衣卫特使”铜牌，冷冷说道：“各位大人，你们可看清楚了，锦衣卫特使查案，任何人不得阻拦，必须配合，否则后果自负！” 褚知府神情一怔，问道：“查什么案？” 这时，两只狗正对着褚知府使劲吠叫，褚知府的声音被压得几乎听不见。空月运丹田气大声说道：“昨晚谌家发生淫贼入室施暴案子，猎狗顺着淫贼留下的气息追踪到这里，淫贼就在这里。” 褚知府脸上变色，说道：“这里是府衙，哪里来的淫贼？畜生怎么可能认得淫贼？” 空月“哼！”的一声冷笑，提高声音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说道：“不要装了，褚大人，淫贼就是你！” 褚知府脸色大变，大吼道：“别以为你是锦衣卫特使就能胡说，本大人乃堂堂朝廷命官，怎会是淫贼！” 空月运足气，让说话的声音每个人都听得到：“朝廷命官！你在杭州任知府，杭州发生好几起富家女被奸杀案，你来扬州才不到一年，扬州就发生两起富家女被奸杀案，算上昨晚就是三起，别给我说这是巧合，你没来之前怎么就没发生过？” “这确实是巧合，你无凭无证就冤枉我，我要向皇上举报你！”褚知府急忙狡辩道。 “哦！冤枉你？”空月从怀里拿出一根竹筒：“这是你放迷香用的东西，掉在现场，上面有你的指纹，一对比就清清楚楚，敢不敢按个指纹来对比？”其实那个时代的科技，根本对比不了指纹，空月是诈他的。 褚知府不知虚实，真被诈着了，一时说不出话。空月接着说道：“昨晚我一拳打在淫贼左手小臂上，淫贼的左小臂必定有清淤的伤痕，还伴有骨裂，你现在把左手袖子撩起来，露出左手臂，当场验证。” 公堂两侧排列着不下二十名衙役，堂上还坐有扬州府的一些官员，全部看向褚知府，等着他的反应。 褚知府脸色铁青，有些发抖。就在这时，一名衙役突然一闪出列，拔出腰刀，闪电般砍向空月，他快空月一样快，但空月担心伤到身边两个护卫，直接扬起未出鞘的刀隔开了他砍来的一刀。 那个衙役五十来岁，正是当初谌家主过生日的时候，陪伴褚知府去谌家的那个随从，而且从武功、从身形判断，就是昨晚狂追大半夜没追上的那个黑衣人。 衙役一张黑脸，一把腰刀使得虎虎生风，空月来不及拔刀，用带鞘的刀与他激战，两人激起的气浪太强大，所有人都被逼得紧靠在墙壁、屋角。 几十招后，黑脸衙役突然暴退，冲出大门，落荒而逃。 空月先不追赶，返身寻找褚知府，早已经不知去向，背后一扇窗户是打开的。 空月跃出窗外观察，不见褚知府去向，回身再找那个黑脸衙役，也没了踪影。 又被二人跑掉了，不过至少有个巨大收获，褚知府被彻底揭发出来了。现场有扬州的知府以下重要官员不下七八人，衙役不下二十人，全部听见了空月的阐述，也看见了褚知府的狼狈相，他若不是歹徒，怎会逃跑？每个人都可以作证。而且空月的锦衣卫特使身份也让所有人不敢作伪证。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章、千里追凶 扬州知府褚俊如就是杭州和扬州轰动一时的富家女连环奸杀案元凶，事情被揭露出来了，但凶手没有被绳之以法，空月还是不能甘心。他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追踪缉捕凶手，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抓捕归案。 空月展开神目，仔细搜寻，没能找到两个凶手，看来二人都会屏蔽气息，空月有些懊恼，这给追踪带来了很大难度。但转念一想，屏蔽气息和运转天目是一个类型，不能一直运用，用上一阵得歇上一段时间，只要他处在不用的时段，就可以把他追踪到。 褚俊如和随从两人武功高强，联手还在自己之上，会屏蔽气息，以黑脸老者的武功，应该还能运用天眼，如果这样，抓捕他们的难度确实大，得作好准备工作。 首先得把星娥和大乔、小乔送回南京，星娥和大乔居然都有了妊娠反应，乘坐马车太颠簸，空月决定乘船送她们回去。 回到南京，空月告别母亲和所有人，并请她们照顾好几个孕妇，带上几件简单行李，一些金银，便出发了。 他这次带了宝刀、长笛、仅剩的一枚手雷，还有一些药品及换洗衣服，并且专门带上了送给铃子的夜明珠。他听说夜明珠有很多功能，能够把人屏蔽起来，让他人用天目观察时，只能看见一个光团，而且据说还能预警。他也验证过，确实如此。 出发之前，他先运用神目寻找二人，终于还是追踪到了，他们正一路往北走，看样子是想去京城。 距离对空月不是太难的事，他晚上飞行，白天神足通，迅速追赶二人，二人似乎也能觉察到了空月的动向，有时候飞逃，有时候屏蔽气息躲藏，双方斗智斗勇，你追我赶，几天后，进入山东地界。 这天晚上，空月投宿在一家野外的小客栈，追赶了一整天，实在有些累了，想早点歇息。他盘坐在床上，运转神目观察二人，二人又失去行踪了，看来又是屏蔽了气息。 空月躺下去，想了想又坐起身，如果他们也具有天眼通，自然也能找到自己。他抬头看了看房梁，把被子卷起来，行李包放在被子下，夜明珠放在行李上面，装成一个人的形状，然后纵身跃起，跳上房梁，平躺在房梁上，神气内敛，屏蔽气息，进入睡眠。 即便入眠，他本能的觉知依然很强。半夜三更，睡梦中的他被一声“咔嚓”的响声惊醒，一转头，只见两条人影从窗口飞入，直扑床前，对着床上就是一顿乱剑猛砍。 房梁上的空月轻蔑一笑，他可以猜测到，两人用天目 观察，只看见床上有个光团，认定空月就睡在床上，而房梁上的空月屏蔽了气息，他们看不到，所以进来就对着床上狂砍。 空月一翻身从房梁上跃下，在空中抽出长笛，对准一个黑衣人劈头打下，黑衣人毕竟武功不弱，他往床上砍出几剑就已经发现不对劲，空月往下一跳他就已经察觉，迅速移位的同时，一剑刺向空月。 空月还未落地就已经与他交换了几招，三人随即在屋子里展开厮杀，这是三人第二次交战，空月虽处于下风但始终不落败。 房屋空间狭小，二人其实不能完全施展，反而倒是有利于空月，只是空月也还一直没找到重创他们的机会。 二人见久战不下，门外又惊起了不少旅客，不愿恋战，使个虚招便迅速撤退，一前一后穿出窗外逃走了。空月不去追赶，对方有备而来，这样追赶意义不大。 空月盘膝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夜明珠，心里在盘算着对策，他的主要缉捕对象是褚知府，黑脸老者只是帮凶，如果能将黑脸老者先除去，擒捕褚俊如就易如反掌。黑脸老者武功虽高，经过两次交手，空月也发现了他的弱点，他的武功招式略显平庸。 最好找两人分开的机会出击，击杀黑脸老者或者废掉褚俊如武功，他们不可能无时无刻不在一起，空月心想。 猫抓老鼠的追捕在继续，已经进入河北境内，空月一直与二人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既要追捕，还得防备他们。 接近立秋，天气正炎热，这天中午，太阳当空，四面全是荒野，难见一户人家。空月施展神足通，快如奔马疾行，已是满头大汗，口渴难耐。正好看见前面路边有个简易茶摊，顶上撑一个布帘，下面放几张桌子、凳子，两个老头在为来往的行脚客卖茶水。 空月停下来，走进茶棚，坐下来，茶棚很简陋，但能遮阳，还能喝热茶水，茶虽然不是什么好茶，但能解渴。 一个老头拿一个大土碗，乘上一碗茶，捧过来，放在空月面前，空月渴坏了，端起碗就要喝。 突然间，放在怀里的夜明珠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空月觉察，看向两个老头，两个老头也在看着他，与他的眼光一碰，赶紧移开。 他心里猛然升起警觉，两个老头的眼光似曾相识。要知道，不管多高明的易容化妆技术，有一样东西是无法改变的，那就是眼神。 空月喝入一大口茶，悄悄含在嘴里不吞下，伸手掏出一条手绢，在头上擦汗，顺手一抹嘴，将口里的 茶水吐入手绢。 之后空月又悄悄用银针夹在指缝里试了试碗里的茶水，银针发黑，真有毒。他又喝了两口茶水，以同样的方式吐掉。 隔了一会儿，空月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出去，蹲在路边吐酸水。两个老头走出来，关切地问道：“司空捕快，怎么了，不舒服？” 空月吃力地站起身，眼神迷离地看向二人：“你……你们二人…认…识我？” “司空捕快、司空特使名满天下，谁人不识！”两人笑呵呵说道。 “好…太好了，既然…你们认识我，…有睡觉的…地方…没有，我困…头昏…想睡觉。”空月身体摇晃着，艰难地说道。 “有地方睡！有地方睡！”二人抢着说道：“你想睡多久就可以睡多久！”说完，相互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就在二人大笑，注意力分散的当下，空月突然扬起双掌推向二人。他早已运丹田之气于双掌，劈空掌同时击向二人胸腹。 二人猝不及防，察觉之后急往后退，已经晚了，胸部被重重击中，一个老头摔出茶棚外在泥土地里打滚，滚出去几圈才爬起来；还有一个老头摔出去撞翻了几张桌凳。 空月得理不饶人，扑上去对着摔在桌子下的老头一掌劈下，且使出了十分力气，他从体型判断，这个老头就是黑脸老者所扮，他不能错过杀他的机会。 黑脸老者举双臂格挡，同时飞足踢向空月，老者虽然受伤，但不是重伤，还能反抗，另一名老者从地上爬起后，扑进来，从背后袭击空月。 空月闪过，随即与二人拉开激战，到这时，空月才感觉得口里微微有些发麻，内功劲道只能发挥出百分之八十。也就是说，刚刚的茶水虽然没吞下去，但进入口腔就已经轻微中毒了，他们放的是剧毒。 好在二人被空月突施袭击已经受伤，功力打了七折，两人联手仅仅能和空月打成平手。 三人从茶棚里打到大路上，你来我往，直打得尘土飞扬。在大太阳下大战了二三百回合，三人都已经是满身满头大汗却谁也胜不了谁。空月中了轻微的毒加上口渴难耐，不想继续纠缠，二人已受内伤，也已筋疲力尽。 空月退后几步，撤离战斗，伸手作了个“停”的动作，说道：“暂停！今天到此为止，你二人走吧！” 二人不答话，转身离去。空月则进入茶棚，找干净水喝了个够，然后服用了一些解毒药，之后盘膝打坐，运功解毒。 第一百四十一章、反遭追杀 褚俊如两人逃亡之路的目的地果然是北京，几天之后，三人前后到达北京城。 空月是第三次到北京，北京作为大明首都，天子脚下，人口众多，极为繁华，但也有锦衣卫、东厂、西厂这些特别组织，加之周边常有辽东满人窜犯，戒备极为森严。 不过对空月这样的高手，戒备管束不住他们，被追捕的褚俊如和黑脸随从及追捕者空月三人，顺利进入北京内城。 进入内城后，褚俊如二人竟然躲入了一处深宅大院，空月运神目对这处大院进行详细搜索，发现这里是一处官邸，官邸的拥有者应该职位不低，官邸内有高手护卫，其中有个高手，武功不在黑脸老者之下。 有这样的高手存在，空月自然不敢贸然出手，他对付褚俊如二人都已经落在下风，再加上这个高手，保命都难。 空月在距离此处官邸几里远的位置选一个大型客栈住下，便于时刻监视二人。他打听到，这居然是吏部侍郎的府邸。褚俊如明知道有人追捕他，还敢躲入吏部侍郎府邸，足见二人关系铁到什么程度！而吏部侍郎敢窝藏他，也是有恃无恐。 这让空月空前感受到了抓捕的难度，而且对方还有可能反扑。但他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他思考再三，在自己已经租下的客房的对面，隔着一个天井的位置再租下一间客房，白天呆在这里，夜晚睡觉的时候，将这间客房装扮成有人的样子，夜明珠放在被子里，自己则来到另外一个房间，屏蔽气息，打坐或睡眠。这叫狡兔三窟，也叫故布疑阵，或者巧设陷阱。 他计划先把吏部侍郎和他家那名高手的底细摸清楚，找破绽各个击破。 空月这段时间基本不出门，白天睡眠为主，夜晚打坐为主，每天用天目观察褚俊如及吏部侍郎官邸，也多次神识出体前往观察。 他能感觉出，褚俊如躲在吏部侍郎官邸，表面上是安全了，但他的内心是慌张的，长期无所事事，对一个人是杀伤性的。 考验的就是耐力，空月决定与他比试耐力。他还特意观察了吏部侍郎家那个高手，那是个长得像冬瓜，五短身材，一身横肉，粗壮的中年男人，他的武功与黑脸老者同等级。 他观察别人，别人也在观察他，还没等到他主动出击，对方先找上他了。追捕与反追捕，侦查和反侦察，本就是孪生姊妹。 这天深夜，正在打坐的空月觉察到有异样动静，有人降落在屋顶上，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随即开启神目观察，看见有两个人从屋顶跃下，偷偷袭向他租住的那个放有夜明珠的房间。 两个人一个是黑脸老者，另一个是那个五短身材的冬瓜男人，两人穿夜行服，不带面罩，明目张胆直接破窗闯入房间。 看来二人自恃武功，没把空月放在眼里，确实，空月若与联手的二人对战，绝对撑不到一百招。 二人是下了必杀空月的心，手里都带着利剑，他们闯入室内后，没找到人，两人仔细搜罗了一圈，房间就这么大，还能躲到哪里？确实是没人，五短冬瓜男人随手把被子下的夜明珠拿起来放入怀里。 两人跳出窗户外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间房子一间房子搜寻，空月屏息静气，紧贴在窗户旁边的墙后，双手持刀，严阵以待。如果被他两人发现，只有拼命一搏，最好突施偷袭，先伤一个人，才有机会逃生，否则凶多吉少。 好在二人没有找到屏蔽气息的空月，悻悻然走了！ 空月逃过一劫，但夜明珠被抢走了，也就意味着，用夜明珠隐藏自己行迹已经不可能，对方随时会找到自己。 现实的状况是敌强我弱，追捕已经反转成被追杀，客栈是不能再住了。 就这么撤退意味着前功尽弃，但若硬抗，显然靠个人实力还不够。 空月想到了锦衣卫，想到了黄阎天，何不求助于黄阎天，借助锦衣卫的力量！ 空月收拾起行李，第二天一早就退掉房间，赶到锦衣卫总部，找到指挥使黄阎天。 黄阎天问空月：“你怎么又来北京来了？以我对你的了解，没有重要事情你不会来这里！” 空月苦笑一下，点点头，说道：“指挥使大人高见，卑职确实是有重要事情来北京！” “什么事？说给我听听！”黄阎天关切道。 “是这样，卑职在追查一个大案。”空月详细讲述：“原杭州知府褚俊如，在杭州犯下几起奸杀富家女大案，调任扬州后，在扬州又是三次作案，第三次被卑职抓了个现行，他和随从仗恃武艺高强，逃过抓捕，一路往北，逃到北京，现在躲在吏部侍郎家里，昨晚，他的随从联合吏部侍郎手下，试图联手加害于卑职，幸被卑职逃脱，卑职前来求助指挥使！” “褚俊如？狗贼好大胆！”黄阎天居然知道褚俊如此人，骂道：“干下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必须绳之以法。吏部侍郎敢窝藏他，也是一丘之貉，敢对 （本章未完，请翻页） 锦衣卫特使下杀手，也是死罪，这事我管定了！” “估计褚俊如在吏部侍郎面前隐瞒了他正在被锦衣卫特使追捕一节，否则吏部侍郎也不敢轻易收留于他！”空月揣测道。 “说没说实话是他们之间的事，但窝藏罪犯，袭击锦衣卫特使已经形成事实，有这个事实存在，对他出手就已经足够！我早就看这个吏部侍郎不惯，他在位多年，想来贪腐了不少银两。”黄阎天冷笑道。 原来黄阎天惦记着他家的银子在，空月心里暗想。 “那下一步该怎么作？请指挥使明示！”空月说。 “暗杀是锦衣卫的任务之一，对敌军首脑，乃至对朝廷不忠于皇上的乱臣贼子都可以暗中处置！还需要我告诉你怎么作吗？”黄阎天鹰一样锐利的眼神直视空月。 “光明正大对他出手不行吗？”空月试探着问道。 “幼稚！挑明了去对付他，朝廷内部勾心斗角，官官相护很厉害，各种关系错综复杂，特殊组织除了锦衣卫，还有东厂、西厂，如果东厂和西厂闻风介入，锦衣卫不一定能捞到好处。再说，你追捕的二人武功不低，吏部侍郎家还有高手，如果大张旗鼓出动，被他两人察觉后逃脱，证据没有了，那就肯定反被他倒打一耙，告到皇上那里去！”黄阎天考虑得很全面周到。 空月点了一下头说道：“指挥使真是考虑周全，我认为应该在吏部侍郎家以外的地方找机会干掉他和他的那个高手护卫，之后再去他家抓捕两个人犯。” 黄阎天一笑：“你很开窍，只要把他干掉了，我立马派遣一队锦衣卫高手赶往他家，封锁他家。如果能抓住那两个逃犯，吏部侍郎的罪名就坐实了，杀他就是该杀，褚俊如肯定是他的裙带关系，是他安排褚俊如作的官；如果两名人犯没抓住，窝藏重案犯的罪名依然要安在他头上，所有家产查抄充公！不过，如果没抓住褚俊如，就还得辛苦你，继续追捕那两人。” 原来黄阎天是要借褚俊如的事件，有意发酵放大，除去吏部侍郎，且霸占他的家产。官场太可怕了，空月暗自摇头。 但眼前还只有这个方法是抓捕褚俊如，也能自保的唯一选择。 空月说：“卑职明白了！只是现在两个高手在伺机追杀我，我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居住。” “这个简单，锦衣卫的总部最安全，你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黄阎天回答道。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二章、刺杀吏部侍郎 北京的内城管理有序，戒备森严，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吏部侍郎每天出门去吏部办公，下班回家，除轿夫外就是几名随行侍卫。 这条路他走了好几年，早已习惯了，从来没有认为还有危险，加上有一名高手护卫在身边，他自认为绝对安全，他的自信和松懈成就了空月的机会。 这天早上，吏部侍郎依然乘坐他的官轿，一如既往去上堂，习惯上，五短身材的冬瓜高手走在轿子的左侧，右侧还有一到两名护卫，轿子的前后各有一名护卫，轿夫四人。 此时街市上人流已经比较多，各种买卖摊点也已经开张。经过一条小街时，街道右侧有个瓜农放两筐香瓜在路边出售，瓜农戴草帽，遮着大半边脸，蹲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香瓜。 轿子经过瓜农身边时，相距瓜农仅一丈多远，蹲坐在地上的瓜农突然一摆右手，手里的香瓜猛然飞出，飞向轿子，穿破布帘，飞入轿内，随即“轰隆！”一声大响，硝烟弥漫中，轿子四分五裂，轿子顶盖飞入半空。 轿子顶盖还没落下，瓜农抽出压在竹筐底下的长刀，鹰鹫般腾空而起，穿过硝烟，从空中一刀斩向五短冬瓜护卫。 五短冬瓜护卫距离轿子近，已经被爆炸震了个头眩眼花，轿子内主人的生死也让他神魂不定，半空中从烟雾中突然劈下的一刀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刀正中头颅。 一招得手，瓜农落地后，撒腿就跑，转瞬间已经不见踪影。 瓜农正是空月所扮，他早已跟踪踩点吏部侍郎很多天，作好了周密的暗杀计划，手雷的爆炸时间拿捏精准，穿过布帘立即爆炸。 他用仅剩的一颗手雷炸死吏部侍郎，并在五短冬瓜侍卫神智有些昏乱时乘机将其一刀斩杀，得手后迅速撤离。 空月施展神足通赶往锦衣卫总部，黄阎天听说暗杀已经成功，马上点起二十名锦衣卫成员，这二十人他早就安排好了，只等空月的消息，当即由空月带领，赶赴吏部侍郎家里，抓捕褚俊如并展开搜查。 空月带领二十名锦衣卫火速赶到吏部侍郎官邸，此时的吏部侍郎家属还没有得到吏部侍郎遇刺的消息，家里一切如常。 空月腾空飞起，进入院内打开大门，二十人一拥而入，有护卫赶过来试图阻拦，一看是锦衣卫，全部规规矩矩站在一边不敢乱动。 空月的目标是搜寻褚俊如，他先命令二十人两个人为一组分头搜索每一个房间，自己则站在院子里监视着每个房间的一举一动。 每个房间都搜索过了，没发生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战斗，也没看见那两个人，难道提前逃跑了？没这个道理！ 空月双眼微闭，运转神目，扫视整个院子，两人的气场远强于其他人，如果在院子里，应该能发现。 依然没有找到，看来屏蔽了气息。空月睁开眼睛，扫视吏部侍郎的家人及下人，突然，他眉头一皱，有十几个男性下人聚集在一处，其中有两个人低着头。 空月径直对着那两个人走过去，刚刚走到近前，两人突然同时出招，一掌击向空月， 空月已有防备，向后一个空翻，卸去二人掌力，二人乘机跃起，飞上屋顶，空月跟着跃上屋顶，二人立马飞速逃跑。 空月追出一段后，二人返身来夹击空月，战上几回合，二人再逃，空月缺少帮手，拿他们不下，只得暂时返回。 吏部侍郎家下人居然敢对锦衣卫特使出手，这可是大罪，二十名锦衣卫人员全部拔出了腰刀，吏部侍郎的家属和下人都吓坏了，全部跪倒在地，急急高叫：“那两个人只是来借宿的，不是咱们家人也不是下人！” 锦衣卫人员问：“那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来住了多久了？” 家属们战战兢兢答：“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什么身份，老爷说是客人，来这里一个月了！” 这下被锦衣卫逮住把柄了，追问：“能收容他一个月，必然关系匪浅；敢对锦衣卫下手，必是大奸大恶之辈。你们不知道吗？收容包庇奸恶之徒，全家连坐！” 一家人呼天抢地：“冤枉！我们委实不知道他两是罪犯，我们压根不认识他二人，只有老爷认识。” 锦衣卫一干人根本不听他们辩解，全部用绳子捆着他们双手，连成一串，且罚他们全部跪在地上。 空月回来后，看了看情况，家属大半是女眷，一个个哭哭啼啼、可怜兮兮。他先不管他们，运转神目搜索宅院，仔细搜寻之下，他发现了一个封闭无门无窗的房间，在一楼，里面装满金银，粗略估计，不下三十万两银子。 空月伸了下舌头，这京城的官吏，好有钱！但他没有明言，而是说道：“我先回去向指挥使报告，你们暂时在这里看管人犯！” 空月施展神足通赶往锦衣卫总部，黄阎天早就在盼着消息，看到空月回来，露出迫切的眼神。 空月说：“指挥使大人，褚俊如和随从二人武功高强，没能拿住，逃脱了！” 黄阎天问：“有交手吗？” 空月回答：“他们眼看已经暴露，便突施袭击，然后夺路而逃了！” 黄阎天 （本章未完，请翻页） 嘴角露出得意的笑：“抗拒搜查，袭击锦衣卫，他一家完蛋了！查清他家的金银财产没有？” 空月点点头道：“找到了，在一个密封的房间里，估计有不下三十万两白银！” “哦！”黄阎天眼里闪过一道亮光，说道：“那我倒要亲自去看看！” 他随即命令手下备马车，空月乘此间隙替吏部侍郎家眷属求情：“大人，他家眷属并不知情，可否放过他们，免于处罚？” 黄阎天看了空月一眼，说道：“既然你为他们求情，我会考虑！” 黄阎天和空月同乘一辆马车，再次返回吏部侍郎家。黄阎天对跪在地上的家眷们熟视无睹，先发制人喝道：“现已查明，袭击锦衣卫的二人乃是在江南犯下多起奸杀富家女大案的原扬州知府褚俊如，此案乃是通天大案，包庇窝藏者乃是死罪！” 听到这话，吏部侍郎一家哭成一团，除了叫“冤枉！”外，就是咒骂那两个人，犯下大罪却来构陷他人，连累吏部侍郎一家老小几十口。 黄阎天心里最关心的还是银子，他走进房屋，问空月：“金银藏在哪里？” 空月指着一堵墙对他说：“把这里打开，自然就能看见！” 黄阎天命令下属：“从这里打开一个洞口来！” 下属找来铁钎、锤子，轮番在墙上打洞，不多久，打穿了一个小洞口，从洞口能看见里面堆满金银，黄阎天狂喜，叫：“再打，打成大洞！” 随着洞口扩大，金锭银锭不断滚落出来，黄阎天下令准备马车，搬运金银。 跪在院子里的吏部侍郎家人看见不断往外面搬运的大批金银，除了浑身颤栗，一句话说不出。 足足搬运了十多车金银，才把密室里的宝藏搬完，全部运回锦衣卫总部。黄阎天开心极了，表扬空月：“你为锦衣卫立下了大功！” 离开吏部侍郎家宅院时，黄阎天告诉那些家眷：“暂时放过你等！听候调查。” 他转头悄悄对空月说：“我写奏章的时候会替他们开脱，免家眷的罪，这已经够开恩。但吏部侍郎罪当该诛，这个绝对要往严重说！杀他和没收他的财产，这是必须的！” 空月听说能免家眷的罪，心里一喜，但听说全部没收财产，那就包括房子，心里又不禁一紧，他们以后可怎么生活？ 空月淡淡一笑，点点头：“谢指挥使大人，我明早就启程，追捕逃走的两名罪犯！” 黄阎天也点点头，说道：“务必把褚俊如逮捕归案！”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三章、追凶至辽东 空月再次踏上追逃之路，他观察到，褚俊如主仆二人一路往北，已经越过山海关，进入辽东。 看来他们是要投奔满族人，满族作为新崛起的强大势力，两代领袖人物努尔哈赤和皇太极都堪称雄才大略、胸怀博远，吸纳了很多汉族有才华的文人武将，且给予很优厚的待遇。许多在大明不得志的汉人选择了投奔满人。 褚俊如二人还在往北逃跑，空月逐渐追上他们，保持着二三十里的距离。 眼看接近满族人的大本营沈阳，却发现两人停下来了，空月运神目仔细观察，发现两人入住一所大寨，大寨规模庞大，住有上千人，其中不乏武功高手。 空月没敢贸然入寨，如果褚俊如两人与对方关系铁，联手对付自己，自己势单力薄，远不是他们对手。 这一带以满族人居多，也有少量汉族人，空月找一些汉族的住家借宿，给少量银子。但同时又担心被追捕的黑脸老者带人反过来偷袭自己，给住户造成祸端，有时候就飞去山里找山洞歇息。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天气转凉，尤其夜晚，越来越冷，还好对方一直没来找自己麻烦。 通过这段时间，空月也打听清楚了，褚俊如二人躲藏的是一个满族人家族，赫舍里氏家族，在当地很有势力。 空月在寻找抓捕二人的机会，令他煎熬的是，在野外过夜越来越冷，难以承受。这天正午，空月正坐在山间草丛上打坐晒太阳，思考对策，突然一只梅花鹿一瘸一拐跑过来，面对面俯卧在空月面前，眼含祈求，空月看了看，原来是一只怀孕的母鹿，后股中了一箭，前来求助。 空月刚站起身，几个满族人手持弓箭追过来，看到梅花鹿，直接冲上来捉拿。母鹿已经跑不动了，紧张地钻到空月身后躲避。 空月伸手拦住几个满族人，说道：“这是一只怀孕的母鹿，请你等高抬贵手，放过它一命！”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个子男人，极不耐烦，伸手当胸就来推空月，空月身体未动丝毫，内劲外吐，大个子被反弹回来的力道震得倒退三步，不由怒从心起，张弓搭箭对准空月。 两人相隔就几步远，这一箭若是发出，换作常人，直接就是透心凉，空月的眼神却是平平淡淡，不见一丝畏惧。 大个子下不了台，一箭发出，对着的是空月左肩，弓弦响处，空月一抬右手，食指和中指二指夹着箭杆，一弹指，长箭擦着大个子耳朵飞出，掉在几丈外。 大个子一行共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五人，见状大嚇，全部抽出腰刀，空月身形一晃，欺身上前，一个照面，五把刀全部到了空月手里。 空月一扬手，五把刀飞出几十步外，掉落在草丛中，再挥一挥手：“你们滚吧！”五人转身就逃，刀都不敢捡了。 空月回身，用刀割开梅花鹿后股的负伤处，取出箭支，为它敷上伤药，发内功替它疗伤，愈合伤口，梅花鹿极通人性，伏在空月身边。 突然一阵马蹄声，一群满族汉子骑马往这个方向冲过来了，空月明白是来寻仇的，怕伤到梅花鹿，拍拍它脖子，让它赶快离开。 满族人来到空月面前，翻身下马，为首一个方脸大汉，三十多岁，声如洪钟，高声大喝：“哪里来的狂徒，赶在这里撒野！” 空月站起身，抱拳一拱：“鄙人司空月，有扰贵地！” 方脸大汉留一条大辫子，他把辫子往脖子上一盘，吼道：“抢我的梅花鹿，打我的族人，老子倒要看看你个野种有几斤几两！” 空月正想说几句道歉的话，那方脸汉子跨前几大步，当胸一拳轰向空月，这一拳之力竟不下万斤。 空月身子一侧避过这一拳，退出几步，方脸大汉不依不饶，冲上来继续追打，空月丹田提气，运于掌心，一掌击出，方脸大汉则是一记重拳击出，拳掌相接，一声闷响，空月后撤一步，方脸汉子连退五步才站稳。 方脸汉子再度扑上，每一拳击出均是裂石碎碑，数万斤的力道。空月施展化骨绵拳与其对战。空月发现，他的内功不如自己，应该在中级的中阶水准，但他出拳的力量丝毫不弱于自己。 空月越打越兴奋，飞身跃起，跳上旁边几丈高的山崖，方脸汉子竟然上不来，在下面大叫：“想跑？有种下来继续打！” 空月心里有些诧异，他这种功夫，怎么连几丈高都上不去？只好跳下来和他继续作战。 打到一百来招，方脸汉子逐渐落于下风，他出招的速度稍有不如空月，招式也不够精妙，被空月连续击中几掌，但空月又发现，他的抗击打能力极强，绝对不弱于自己。 空月与他无冤无仇，不愿意击打他要害处，战到二百来合，空月跳出圈外，抱拳拱手，说道：“且住，你我本无仇恨，何苦斗个你死我活！不就一只梅花鹿吗？我赔偿你五两银子，咋样？” 方脸汉子停下手，“呵呵呵！”一阵爽朗大笑：“我是稀罕你五两银子的人吗？我看你也不是奸恶之人，且武艺高强，犹在我之上，如不嫌弃，请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到我大寨里作客！” 空月看出方脸汉子是个爽快人，慨然答应。方脸汉子把自己的马给空月骑，他自己骑上另一匹马，带领众人一起奔腾归去。 方脸汉子的大寨与褚俊如躲藏的赫舍里氏大寨如出一辙，也是个千人大寨，全是满族人，方脸汉子介绍，这是索绰罗氏家族，而他就是族长。 赫舍里和索绰罗是满族人的两大姓氏，两大家族相隔一百来里，平时主要以狩猎维生，也放牧一些马匹和牛羊。 索绰罗族长对空月极友好，满族人敬重好汉，在他看来，武功能强过他的自然是好汉。 索绰罗族长问空月：“天气逐渐转冷，看你衣着单薄，你到辽东来作什么？” 空月回答：“我乃是大明捕快，捉拿人犯来此！” 逃亡到满族地方的汉族人很多，族长并未在意，但他听说逃犯居然是连环奸杀案的重案犯，就藏身于赫舍里氏家族，立马不淡定了，他说：“这样的奸恶之人满族人也不会收容，我的亲妹妹就嫁的是赫舍里氏族长，你暂且住在这里，改天妹妹回家，告知她，让她想想办法！” 能住在索绰罗大寨当然最好不过，首先安全，然后也不至于受冻挨饿，空月拱手作谢。 族长非常关心空月的武功，总是找空与他切磋，空月的刀法剑术让他极为佩服，两人用木刀对练，他能在空月手下顶住一二百招不败。空月对他也一样佩服，自己的刀术剑术是经过二师兄智悲­‍‎调​教‌­过的，招式极为精妙，少有人可比，就是同为中级高阶的武者也未必能接下自己二百招。 与族长交流之后，空月知道了他练的功法，这是满族人自古流传下来的一种武功，如果以羊皮卷所载功法为参照，他们的内功顶多达到中级之高阶，但他们这种功法有很多特别之处，修炼的着重点在于增加力量和增强抗击打能力，以及全身热力。 这下空月理解了，他们不追求飞行、天目这类技巧，而是集中于实战格斗术。内功在中阶却有和自己高阶一样的力量和抗击打力，只是不能在空中飞行，但他们能于冰天雪地赤身裸体在室外打坐，抗寒能力极强。 据索绰罗氏族长讲，赫舍里氏族长的武功和他在一个水平上，满族男人基本上都会修炼这种武功，尤其军人，没有不练武功的。 空月观察，大寨里，和族长武功在同一个水平的还有三五个人，如果赫舍里氏大寨也是如此，靠自己一人之力，还真把褚俊如拿不下来。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四章、赫舍里氏家族大寨 在索绰罗氏家族大寨一住大半个月，才等到族长的妹妹回娘家探亲，她一般一两个月会回来住一两天。满族人的审美观与汉族人不同，满族人中鲜有，也不欣赏娇弱的女子，女人也是以健壮为美。 族长妹妹就是典型的健壮型女人，三十出头，身材高大，浓眉大眼，走路虎虎生风。 族长向他妹妹介绍了空月，这是个汉族人，武功高强。空月则告诉她，自己是来追凶的，凶手在杭州和扬州犯下了多起连环奸杀案，逃跑到辽东，入住赫舍里氏家族大寨已经一个多月了。 族长妹妹说：“一个多月前是来了两个汉族男人，两人武功都极高，可以在空中飞行，族长极为赏识他们，就把他们留下来了。如果他们真是干了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一定禀告族长查明真相！” 空月说：“只要赫舍里氏家族不袒护他们，我就有能力把他二人最终捉拿归案！” 族长妹妹道：“这样的奸恶之人，赫舍里家族不会袒护他们，但他二人武功了得，你一个人能拿下他们？” 空月回道：“他二人联手，我确实打不过他们，但我可以找机会各个击破，分别捉拿！” 族长妹妹提议：“我回去的时候，你可以换上满族衣服，剃发编辫子，装扮成我的随从，入住赫舍里氏大寨，便于寻找合适机会！” 空月想了想，点头道：“这样作最好！”那个时候的汉族人还不能接受脑袋的前半部分头发剃光，后半部分留辫子的满族打扮，空月没有这种固有观念，他完全能接受！ 族长妹妹回娘家只住了两个晚上，第三天就打算往回返，空月已经把额头上的头发剃光，背后编一条大辫子，穿一身满族服装，整个就一个满族人。 走之前，他先把从北京吏部侍郎家里找回来的夜明珠放在房间的房梁上，故布疑阵，之后便骑马随行在族长妹妹马车后，一起回到赫舍里氏族大寨。 此时的辽东已经开始下雪，天气寒冷，这种季节，人们已经少有外出，当地习俗叫“猫冬”！家家户户都会烧土炕，一个大炕差不多半间屋子大。晚上睡觉在炕上，白天也坐在炕上，连吃饭都在炕上，空月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辽东冬季的生活。 到晚上，空月问族长妹妹：“我睡哪里？” 族长妹妹指指炕头说：“就睡这里！” 空月一惊，这明显是她的房间，布置很讲究，她既是索绰罗家族族长妹妹，又是赫舍里家族族长夫人，双重 （本章未完，请翻页） 身份都尊贵，自然不是普通人可比，他们两大家族都有好几万人口，光这一个寨子就不下千人，族长的权力非常大。 空月说道：“我还是单独睡一个房间吧，等会儿族长回来，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睡在他床上，怕不太好！” 赫舍里族长夫人笑着说道：“放心，他不会来的，他的女人十几个，哪里轮得到我，他一年多没来过了！” 空月还在踌躇，族长夫人已经把衣服脱了，满族人不穿内衣，外面的衣服以兽皮及粗布为主，外衣一脱，就是全身赤裸。族长夫人体型健壮丰满，和汉族人有很大不同。 客随主便，空月不再犹豫，也脱光衣服，热炕上铺着狗皮褥子，很暖和，只是有些干燥，被子也是兽皮制作的。空月刚躺下去，族长夫人直接就靠了上来，紧紧把他楼住。 满族人的很多观念和汉族人不一样，女人从来没有裹小脚的，在男女之间的事情上也不像汉族女人含蓄，她们开放很多。 族长夫人极其热情主动，还有意灯火通明，不盖被子和空月缠绵。空月估计她一定有很长时间没有这种生活了。 接下来的日子，族长夫人每天缠绵空月，不分昼夜，以这种方式“猫冬”。空月曾经想和她修炼阴阳九转神功，但她对修炼功法不感兴趣，只对眼前的肉体快乐感兴趣。 这让空月有些失望，她说过的回来会禀告族长关于褚俊如的事，现在却是绝口不提，看来她只想留着自己陪她打发无聊时光，她可能是担心自己事情一旦办妥，就开溜了。 但空月不能闲着，他每天都在观察褚俊如和黑面老者的一举一动，那二人住在这里似乎比较放心，他们不在一起的时间经常会出现。 像褚俊如这样的变态者，只要一安定下来，心里的魔鬼就会蠢蠢欲动，只是鉴于环境的原因，他不敢作得太过分，空月发现，他上了一个侍候他的满族少女，而且黑脸老者也与一个满族女人上了床。 褚俊如住的地方距离族长夫人不算远，也不是很近，黑脸老者和褚俊如住隔壁，空月时不时就用神目观察他，寻找机会。 这天晚上，空月和族长夫人已经睡下，空月躺在床上，运转神目再次观察褚俊如，褚俊如和黑脸老者都正搂住满族少女酣睡。 这可是偷袭的好机会，空月发放外气让族长夫人入眠，自己起身穿上衣服，尽量屏蔽气息，出门飞身来到黑脸老者住房屋顶，屋顶早已经积满白雪，空月念动咒语，施展穿墙术，从 （本章未完，请翻页） 屋顶降落到屋里。 炕上的黑脸老者毕竟是高手，即便在睡梦中，也已经觉察到有异样动静，迅速坐起身，空月人在半空右掌就已经当头一记劈空掌击下，且使出了十分的力气。 黑脸老者双掌翻起举过头顶，迎击空月的一掌，一声闷响后，空月迅速变招，左掌击向他胸部。空月是瞅准机会而来，而黑脸老者受到突然袭击，又是刚从梦中醒来，没能抵御住这一掌，胸部被拍了个结结实实，内脏当即受创。 黑脸老者虽然受伤不轻，但并没有完全失去抵抗能力，他还在继续负隅顽抗，但因受创在先，功力大打折扣，空月得势不饶人，奋全力欲将他击毙在掌下。 眼看就要得手，黑脸老者身边的满族女人醒来了，抄起一把短刀刺向空月，这个满族女人竟然有武功。 空月左手格挡满族女人，右手继续攻击黑脸老者，但就这么几招的延缓和阻扰，却救了黑脸老者的命，隔壁房间的褚俊如被惊醒后，套上一件衣服，持剑赶过来参战，变成了三打一的局面。 空月徒手对敌，而褚俊如和满族女人都有武器在手，空月尽量用劈空掌对付他们。 静静的夜晚，打斗的声音传出去老远，惊醒了沉睡的大寨，不多久，族长带领几十个人赶了过来。 如果族长和族里的高手参与进来，空月单枪匹马，绝对不是对手，而且族长的拳力不在自己之下，如果被他打中要害，不死也得受重伤，继续缠斗已经没有意义，好在黑脸老者已经被自己击伤，短期内难以恢复，也算有所收获。 眼看族长一伙人已经把房屋包围，空月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此时他本就占据上风，双掌推出，排山倒海般的一股­‎‎大‎力‎​‌扑向三人，乘三人躲避阻挡之机，空月身体迅速向窗户移动，飞身撞破窗户，飞向高空。 空月飞出大寨之外，外面天寒地冻，零下十几度，空月衣服穿得薄，只能运内功抵御寒冷，但他毕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天气，还是感觉寒冷异常。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返回大寨。 他看了看天空，正是鹅毛大雪，十分便于隐藏行迹，于是悄悄飞进大寨，落在族长夫人房屋屋顶上，施展穿墙术，落在炕上。 他脱去衣服，钻到被子里，恰巧族长夫人此时醒来了，摸到空月浑身冰凉，惊异地问：“你跑去哪里了？怎么这么冷！” 空月敷衍道：“出去上了个茅厕，肉吃多了，肚子不舒服，蹲久了，所以寒冷！”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五章、在沈阳过春节 黑脸老者被打伤，武功只能发挥出六层，即便和褚俊如联手，也已经不足为虑，正是抓捕他们的好机会，空月盘算着，乘他负伤没恢复，再次找机会突袭，一举将他废掉。 但仅仅是第二天，空月就发现，两人都已经离开大寨了。他们要去哪里？空月观察，他们去的方向是沈阳。 在路上击杀他们，这是空月的第一个念头，不过他不得不取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看到，和两人同行的还有两个武功不低的满族人。 “褚俊如逃跑了，看样子是要去沈阳，我得去追捕他！”空月对族长夫人说。 族长夫人拧紧眉头：“追捕他也不急于这一天两天，过几天再去追！”她无论如何不放空月走，甚至不惜把他衣服全部藏起来。 不得已，空月又住了几天，实在有些难熬了，他对族长夫人说：“要不这样吧，你和我一起去沈阳！” 族长夫人思考了一阵，说道：“我哥哥有个要好的朋友叫多铎，是努尔哈赤的亲孙子，他的妻子是我要好的姊妹，我就给夫君说想去沈阳探视她，夫君必定会同意” 又过了一两天，族长夫人准备好了一大马车礼品货物，自己坐在马车里，空月骑马随行，只带上一个车夫，三个人往沈阳进发，中途先回一趟娘家索绰罗氏家族大寨，住上一晚。 空月告诉索绰罗家族族长，自己追捕的人已经逃去沈阳了，自己打算前往沈阳追捕！族长告诉他：“多铎和我亲如兄弟，你可请多铎帮忙，他是亲王，统领千军万马，抓一个人犯易如反掌！” 空月点头称谢，把夜明珠收起来，装在行囊中。 因冬天积雪，加上路滑，马车走得慢，整整走了一天才看到沈阳城，但若当晚赶到多铎家，只怕四更天了。三人就近找了个条件过得去的客栈入住，族长夫人一点机会不放过，又和空月缠绵了一晚。 满族人起源于长白山一带，从明军手里夺取沈阳后，将沈阳作为后方大本营，主要机构都在这里。 多铎乃是亲王，自然在沈阳有单独的府邸，他的公务军务繁忙，白天基本上不在家，只有晚上才回家，族长夫人带着空月和一大车礼品直接来见多铎的夫人。 多铎的妻子还不到三十岁，空月想，这多铎应该年龄也就三十来岁吧！ 多铎妻子对族长夫人极为热情，为她安排了一间贵客房。 晚上，多铎回到家，族长夫人拜见多铎，空月站在一边观察，他很吃惊，多铎还不到三十岁，目光如电，气势磅礴，一眼看出 （本章未完，请翻页） ，确实是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帅之才。 抓捕犯人的事，空月没有告诉多铎，时机还不成熟。 空月随族长夫人入住多铎亲王家，此时的沈阳已经进入最寒冷的季节，女人都在家里猫冬，多铎夫人和族长夫人白天总在一起，坐在热炕上聊天玩耍，晚上则必须让空月陪着她。空月只能白天里利用空闲观察褚俊如二人的去向。 空月在沈阳没朋友没熟人，只能靠自己打探消息，他用神目观察到，二人躲在沈阳一个大宅院里。他神识出体，前往褚俊如躲藏的大院探查，多次细查之下，总算查明，褚俊如躲在一个明军降将叫孔有德的府上。 探查到这个人叫孔有德，是空月的灵魂在他身边呆了很久才听清楚的。这个孔有德可是大大有名，他是原皮岛总兵毛文龙手下大将，毛文龙被袁崇焕私自斩杀后，他率军投降了满清，因他擅长火炮热武器，深得后金统帅皇太极重用。对这段历史，空月的前世邢越可一点不陌生。 空月不知道褚俊如和孔有德是什么关系，但他既然收留了褚俊如，想从他手里带走褚俊如，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 空月甚至都作好了最后一步的打算，如果实在不能擒拿着褚俊如，那就干脆暗杀他，给被他害死的人讨还一个公道。但这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才选择走的一步。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利用多铎的关系向孔有德施压，但自己目前和多铎完全搭不上话，而且多铎是否愿意帮这个忙还两说，得等到合适的机会，等有一定把握了才好提此事。 在沈阳一住半个月，再过几天就是汉族的春节，沈阳的汉族人占总人口有一半，受汉族人影响，满族人也会过春节，满族是个尚武的民族，他们春节期间最重大的活动之一就是举行摔跤比赛。 比赛主要在士兵和下级军官之间进行，胜者能获得丰厚赏赐。多铎手下有上万军士，按淘汰制进行比赛，只要输一场就淘汰，经过几天的角逐，决出了第一摔跤手。 空月去观看过他们的摔跤比赛，他们的摔跤技术比较粗糙，主要靠力量取胜。空月感觉到机会来了，他向族长夫人说：“我想和那个第一摔跤手较量一番，你可否给多铎的妻子说一声，让她替我出面给多铎将军说说！” 族长夫人当面把空月的意图给多铎的妻子说了，多铎的妻子看了看空月，看他身板一般，不算高大，笑道：“你恐怕一个回合都坚持不了就会被摔翻！” 空月也笑一笑，答道：“夫人，被摔翻的不是我，是那个第一摔跤手，比过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就知道了！” 满族人尚武精神强，器重武士，她当晚就给多铎说了，多铎概然应允，说道：“明天在演武场颁奖，让这个人一起过去！” 第二天一早，空月随多铎妻子、族长夫人一起来到演武场，演武场上聚集着数千军人，多铎准备给摔跤第一高手颁发奖赏。第一高手站在最前面，空月看了看，那是个壮得像头熊，高大威猛的满族小伙子，和他相比，空月体型整个小了两号。 多铎的妻子笑着问空月：“还要比吗？” 空月淡淡一笑：“要比！” 多铎立即当众宣布：“摔跤比赛结束，第一高手已经决出，还有不服，愿意出场挑战的，都可以出场挑战，但是，挑战失败者，须罚银十两！” 没有罚银十两这一条，谁都可以来凑热闹，有了这一条，没有人会不自量力！ 空月拿出十两银子，走出来放在台上，说道：“我一场没有参与，心有不甘，就挑战一场。” 多铎点头应允，下面数千军士看空月形貌就不像个摔跤高手，都哈哈大笑。 第一跤手也没把空月放在眼里，大大咧咧走上几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空月的前世邢越家传的化骨绵拳有摔跤技，读警官大学期间，也学过摔跤和柔道，加之内功远在对手之上，他心里才真没把这个第一跤手放在眼里。 两人面对面站立，一名武官作裁判，他叫了一声：“开始！” 话音刚落，空月扑上去一个下潜抱腿，抱住壮汉两腿，在腿弯处一用力，头一顶，壮汉被摔了个四仰八叉，这下所有人都不笑了。 壮汉翻身爬起来，拉开架势，他认为刚刚只是大意了，被空月突施偷袭得手，并没心服。空月等他摆好姿势，再次晃身扑上，双掌推在壮汉胸前，手掌距离壮汉胸部半尺，掌心内劲一吐，壮汉被一股‎­‌大‎​‌力­托起，飞出两丈外跌倒在地。 壮汉连怎么摔倒的都没弄明白，周边绝大多数军士也没看明白，多铎倒是看出来了，空月是个内功高手。 壮汉再度站起来，看向多铎，多铎还想看看空月的本事，使个眼色，壮汉冲上来主动攻击，伸手试图来抓空月。 空月等到他扑近身，身体后仰，后背贴近地面，瞬间快速滑动，仰躺着从壮汉裆下穿过去，同时双手在他两脚踝一拉，一脚蹬在他背上，壮汉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 多铎摆一摆手，示意不用再继续比试，三次摔倒壮汉，每次都是一招制敌，两人相差太大。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六章、亲王出面帮忙 壮汉被连摔三跤，连空月身体都碰不到，不禁心服口服。 空月转过身来，对多铎说：“我此来不是为了要赏赐，就是想切磋切磋，赏银鄙人一分不取！” 多铎点点头，问道：“你除了摔跤，还会什么武艺？” 空月想了想，满族军人平时武艺的主要训练内容，一个是弓马，一个是刀法，还有一个就是摔跤，弓马可不是他的强项。他说道：“刀法和摔跤，我接受任何人挑战！” 摔跤自然不会有人再上来挑战，第一跤手都已经输得心服口服，谁还会自取其辱！有军士拿来几把木刀放在一边，陆续有人上前挑战空月刀法，刀法是空月强项，上来的挑战者无一不是几招之内败下阵去。 多铎看士卒和下级军官武艺与空月实在差太远，命令中高级军将上前挑战，多铎手下的高级将佐有几个武艺不错，不在索绰罗族长之下，其中有一个和空月战成平局。 挑战结束，多铎对空月极为赞赏：“能战平我手下第一猛将者，整个满族军队都不超过三人，可否留在我军中，为大清效力？”他当着众多军士的面对空月抛出橄榄枝。 空月不便当众说出自己的述求，也不便当面拒绝，只好说道：“谢谢亲王抬举，我随索绰罗族长妹妹来到贵府探视贵夫人，只是一个下人，这事我自己也不能作主！” “你是索绰罗族长下人？”多铎好吃惊：“索绰罗族长也没这么高武艺，你这样的人才怎能作下人！我给他说说。”接着又说道：“我看你好像不是满族人，倒像汉人，来辽东多久了？” 空月实在不想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实情，岔开话题道：“说来话长，亲王殿下，您公务繁忙，我不打搅您，等您晚上回府，我仔细报告于您！” 既然就住在他家里，那还不好说？多铎点点头道：“好说！你们先回去，我晚些时候再回去。” 当天多铎比平时早一个时辰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召见空月。空月能看出，满族人非常重视人才，这个民族人数不多，却是一股非常可怕的力量，当时流传有一句话：“满兵不满万，满万天下乱！”满族一万兵力，明军十万也未必能抵挡。 空月决定实话实说，这也是寻求多铎帮助的一个好机会。 空月说：“亲王，我乃是汉族人，本是南京的一名捕快，此次赴辽东是为抓人犯而来。” 居然是捕快！只是多铎闻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说道：“逃到我大清来的汉族人多的是，你是来抓谁？怎么认识的索绰罗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族长？” 空月回答：“我要抓的是在扬州和杭州犯下连环奸杀案的两名罪犯，逃到辽东，躲藏在孔有德府上；至于索绰罗族长，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后来成了朋友。” 满族人虽然重视人才，不遗余力招贤纳士，但对奸杀案的犯罪分子还是极度反感，绝对不会容纳，但仅凭空月一面之词，多铎也没法马上作决断。 空月善于观察人的心理状态，他说道：“那两个人有一个曾经在扬州和杭州当过知府，叫褚俊如，是个变态狂，亲王只需派人到扬州或者杭州一问便知，我也可以和他当面对质。这样的人留在沈阳，迟早是个祸害！” 多铎沉默片刻后说道：“你明天随我去孔有德府上走一遭，敢不敢去？” 空月凛然一笑：“有何不敢！” 第二天上午，多铎先去军营处理事务，下午回来，带领空月去孔有德府上。 孔有德虽受重用，但他毕竟是汉族人，还没法与满族亲王相提并论，他对多铎极为客气。 两人寒暄完后，多铎开门见山：“我来是有件事，请阁下处理！” 孔有德问：“亲王有何事让我处理？” 多铎指着空月说道：“这是南京来的捕快，追捕两名奸杀女人的重案犯到此，案犯现在就躲在你府上！” 孔有德一皱眉：“躲在我府上？叫什么名字？我查查看。” 空月向孔有德抱拳拱手致礼，说道：“此人叫褚俊如，曾在杭州和扬州作知府，期间奸杀好几名富家女子，被我追捕，一路逃到辽东，现躲藏在贵府里！” “褚俊如！”孔有德眉头锁得更紧：“他们主仆二人到我府上近一个月了，我知道他在杭州和扬州当过知府，不知道他犯有如此大案，我把他二人叫来，你们当面对质！” 多铎点头道：“让他们双方当面说清最好！” 孔有德立马遣人召唤褚俊如主仆二人，二人来到孔有德大客厅，一眼看见空月在场，脸色一变，随即强作镇定，问孔有德：“大人，何事召唤我二人？” 孔有德一指空月：“这人自称是南京捕快，在追捕你二人，你二人犯下什么大罪了，南京捕快不依不饶追来辽东？” 褚俊如道：“我们不认识这个人，我二人见大明气数已尽，专程来投奔大清，怎会犯罪？” 空月一声冷笑：“褚知府，南京捕头司空月，和你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一天两天，你敢说不认识我？” 褚俊如怼道：“谁和你打过交道！一个小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小捕快，算老几，无非想抓我二人回去邀功，故意编造罪名诬陷我二人！” 空月冷冷说道：“在杭州和扬州，奸杀几名富家女，现在的杭州和扬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被我当面揭穿，一路逃亡跑到辽东，还想抵赖！” 褚俊如也是冷笑道：“凭你一张嘴，说我犯罪就是犯罪？说你是捕快就是捕快？我还可以说那是你干的，凡事得讲证据！”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空月想了想，对孔有德说：“当初在犯罪现场找到一个放迷香的竹筒，上面有褚俊如的指纹，现在还放在南京捕司，只要褚俊如到南京，一验指纹便知道了！” “哼！”褚俊如一声冷哼道：“我凭什么回南京？我诚心来投奔大清，就没想过再回大明的地盘！到南京那是自投罗网，你当我傻瓜一个？” 空月凛然道：“像你这样的害群之马，我必须把你抓回去绳之以法，大清留着你也是祸害！” 两人唇枪舌战，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互不相让，空月确实也当下拿不出证据。这时多铎说话了：“这是大清的地盘，在大清，遇到事情争执不下的时候，最终就是武力裁决，谁胜谁有理！” 接多铎的话，孔有德说道：“你二人敢不敢与这个司空月打一场架？打败他，你二人就安安心心呆在大清，输了，就随他回南京！” 褚俊如和黑脸老者与空月交过几次手，两人联手之下，能占据上风，多铎和孔有德已经发话，自然也不能拒绝，二人一齐说道：“我二人愿意与此人一较高下！” 孔有德转头问空月：“他二人愿意与你一较高下，你意下如何？” 与他二人一较高下，意味着以一敌二。空月之前和他们交过手，落在下风，但若不与他二人较量，那就变成道理在他们那边了，他们一旦受到孔有德保护，就再没有机会抓捕他二人。 空月一咬牙，答应道：“可以，我愿意与他二人一较高下，且生死各安天命！” 褚俊如和黑脸老者说道：“我二人没带武器，且容我二人把武器带来！” 空月淡然一笑，点点头：“你们只管去取武器！”他敢肯定二人不敢私自逃跑，若逃跑，多铎和孔有德都会给他们翻脸，他们在大清的土地上将无处安生。 孔有德说道：“拿上武器后，回到这里，就在院里空地上较量！” 二人转身离去，空月乘此机会仔细查看院子里的空地，地面积雪盈尺，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是考验内功！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七章、拿下凶手 空月和褚俊如、黑脸老者三人在孔有德府邸的大院里展开激战，地面一尺多深的积雪，多铎和孔有德看到的却只是很浅浅的脚印，这些脚印还都是褚俊如留下的，空月和黑脸老者几乎没有脚印。 褚俊如和黑脸老者持长剑，空月没带刀，用长笛化剑，三人已经战到二百招，依然平分秋色。以前空月和他二人对战落在下风，一个月前空月偷袭黑脸老者成功，用掌力震伤了他肺脉，他调养了一个月，恢复了大半，还没有彻底康复，功力只能发挥出八九层。 空月试探出黑脸老者功力有所下降，自然心里就安稳了，这样打下去，最多到五百招，肯定能占据上风，自己才二十岁，正是体能最好的时候，而黑脸老者五十来岁，褚俊如四十出头，打持久战，拖也把他们拖垮了。 黑脸老者和褚俊如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心里不免急躁，越急躁体能消耗越快。多铎和孔有德站在屋檐下观战，多铎对孔有德说：“那二人必败无疑！”多铎的武功层次不低，他能看出端倪。 果然，斗到五百招左右，黑脸老者和褚俊如已经明显落在下风，这下他们更是急躁，气息越来越重，而空月的拇指悄悄移近了长笛上的一处按钮。 空月加强了攻势，越战越勇，褚俊如和黑脸老者二人被逼得连连后退，空月有意连续攻击褚俊如，褚俊如武功低一些，被逼了个手忙脚乱，空月却突然回手，连环三击攻向黑脸老者，黑脸老者急忙舞剑格挡，空月长笛笛尖距离黑脸老者面部一尺，突然喷出一团火焰，黑脸老者吃了一惊，眼前一黑，面部刺痛，急忙后退，可惜慢了半拍，长笛往前一送，笛尖刺入喉部，黑脸老者只觉得喉咙传来剧痛，同时听见了自己喉骨碎裂的声音。 空月一招得手，不再看黑脸老者一眼，全力攻向褚俊如，褚俊如武功本就远在空月之下，再加上瞅见黑脸老者倒在地上，滚几圈后不再动弹，斗志已无，仅仅几招后，被空月左手二指点在胸部穴位，软到在地。 空月收起长笛，对多铎和孔有德抱拳拱手：“多谢二位大人！” 孔有德招招手：“进来坐！”随即招呼下人把褚俊如捆起来，将黑脸老者尸体拖走。 孔有德看了看空月，请他喝茶，然后问道：“你多大？” “已满二十！”空月回道。 孔有德点点头，说道：“司空捕快武功卓绝，毅力非凡，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样的人才在腐朽的大明真是可惜了！大明气数已尽，贪官横行，烽火遍地，已经难以持久。而反观大清，皇太极雄才大略，多尔衮、多铎才华盖世，崇祯的天下哪里去找这样的英雄？你这样的人才在大明得不到重用，只是一个小小捕头，若能投奔我大清，必定受到重用！” 空月淡淡一笑答道：“鄙人此次前来，只为追凶，还老百姓一个公道，我必须把这个奸贼押解回去。大清的兴兴气象我也看见了，但我的母亲、妻子、孩子都在南京，恕我不能留在辽东！” 多铎接话道：“没有现在就留你在辽东的意思，你可以对比大明和大清，哪一个更能振兴天下！再作出抉择。” 空月点点头，回答道：“空月记住了！” 多铎对孔有德略一欠身，说道：“事已办妥，我等告退。” 空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褚俊如，走过去，在褚俊如小腹上击了一掌，褚俊如口里泌出血丝，大口喘气。空月对多铎和孔有德说：“我已经废了他武功，他就是想自杀也办不到了！” 空月将褚俊如拎起来，放在马背上，自己牵着吗，跟在多铎马后，一路跑步回到多铎的府邸。 该办的事情已经办妥，空月不愿在沈阳再呆下去，春节都没有和家人团聚，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多铎家里整整住了一个月，也该离开了，族长妹妹也是同样的态度。 空月本想第二天就启程，多铎的妻子挽留他们再等一天，她为族长妹妹准备了一马车的礼物。 终于回到索绰罗家族大寨，索绰罗族长见到空月回来，极为高兴，空月首先感谢他介绍了多铎的关系，得以把凶手捉拿归案，族长对捉拿凶手一事不感兴趣，就喜欢拉着空月喝酒。空月很想早一些回汉地，最好在元宵节以前回到南京，此一趟追凶，前后历时三个多月，离家实在太久了。但他又发现一个新问题，带的银子用完了！ 从沈阳附近把褚俊如押回北京，怎么也得几天，即便采用飞行术，带着一个一百多斤的人，一次顶多就飞出十几里，一天顶多四百余里，神足通的速度也差不多，中途的住宿，吃饭总得开销，得先筹集一些银子。 空月打算在索绰罗家族大寨住上一段时间，给族人治治病。空月治病不谈钱，满族人豪爽，治了病都会留下一些东西给空月，多半是打来的小猎物，或者奶酪、肉食，也有少量银子或铜板，银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和铜板空月留下来，其它物品空月都交给族长妹妹。 让空月遗憾的是，筹钱的速度实在有点慢，空月不便向族长妹妹开口，族长妹妹有心让空月多留几天，自然也不想帮他，任由他为族人治病。 过了几天，族长妹妹出现干呕，空月一看，这是明显的妊娠反应，一把脉，确实是怀孕了，空月告诉她：“你怀上孩子了！” 族长妹妹不忧反喜，高高兴兴道：“是你的孩子，但愿是个男孩子！” 空月低头不语，族长妹妹问：“难道你不开心？” 空月说道：“不是不开心，是担心你下一步怎么办！赫舍里族长知道了，会不会为难你？” 族长妹妹笑一笑说道：“我们满族人和你们汉族人不一样，你完全不用操心！” 空月说：“要不这样，我们回赫舍里家族住一段时间，我在那边也给族人看看病，你也不能一别一个多月不回去！” 族长妹妹接受这个建议，说道：“好的，我们明天就回去！” 在赫舍里家族大寨，空月为他们族人治了几天病，还是同样的情况，他们都是给一些货物，鲜少有银子。 看看已经一月底，就快进入二月份，空月实在不愿意再等待，打算启程返回关内，所有碎银子加在一起也就十来两，勉强够支撑回北京，到了北京就好说了。 族长妹妹还是恋恋不舍，非逼着空月发誓，明年还来看她，空月只好发誓，来年冬天再到辽东与她相会。 那褚俊如武功虽然废了，这段时间过得也不差，每天和满族人一起吃肉喝酒，他多次求空月放过他，让他留在辽东，和满族人一起生活，甚至劝空月也留在辽东，娶个满族女子，生儿育女。 空月被他说烦了，加上还要带他返回北京，一路上很麻烦，他想了个办法，配了一种药，熬好后让褚俊如喝下去，骗他说是治疗内伤，修复丹田，褚俊如信以为真，喝下去后很快就入睡了，这一觉他会睡七八天不醒，等他醒来，应该在北京了，也省下路途不少麻烦。 一月底的辽东依然冰天雪地，气温极低，空月带上一些兽肉，给褚俊如穿上厚衣服，把他负在肩上，告别族长妹妹后，好走的道路施展神足通，不好走的道路用飞行术，不分昼夜，间或找客栈或人家住宿一晚，吃一些饭，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往南赶去。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八章、还有大量黄金 北京锦衣卫总部，空月驮着软绵绵的褚俊如出现在锦衣卫最高首领，指挥使黄阎天的办公室，空月将褚俊如放在椅子上，回身对黄阎天躬身作礼。 黄阎天看一眼空月，再看一眼褚俊如，“哈哈”一笑道：“这就是曾经的扬州知府褚俊如吧？终于不负所望，抓回来了！你司空月要做的事，没有完不成的。” 空月谦和一笑：“职责所在，为民除害，不惜一切！” 黄阎天看两人身上的打扮，尤其空月的满族人发型，问道：“你从辽东把他抓回来的？” 空月点点头，说道：“他主仆二人逃到辽东，先投奔赫舍里氏家族，后投奔到孔有德府上，我在辽东整整呆了三个多月，在满族亲王多铎协助下才把他抓回来。” “你和多铎还交上朋友了？”黄阎天有些吃惊地问。 “也说不上朋友，他很赏识我，还劝我留在辽东。”空月回答。 “哦！”黄阎天手抚下巴，若有所思，没说话。 “我观满族气象，这才是大明劲敌，士卒勇猛，将帅优秀，以大明军队目前状况，只怕难以抗衡！”空月有些忧心地说道。 黄阎天依然不说话，隔了一会儿才说道：“这褚俊如怎么了？是被你点了穴道吧，一直在睡觉。他的随从呢？” “我给他服了药，随从已经杀掉了！”空月说完，走过去，伸出右掌，对着褚俊如头部发功，过了片刻，褚俊如悠悠醒来。 褚俊如睁开眼睛，摇了摇脑袋，东看看西瞅瞅，问道：“这是在哪里？” “北京锦衣卫总部！”空月回答，然后一指黄阎天：“这位就是锦衣卫指挥使黄大人！” 褚俊如一听前面这人是锦衣卫指挥使黄阎天，赶忙站起来，跪下行礼：“原来是黄大人，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黄阎天眼睛看着前方，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问道：“你贵为知府，朝廷命官，为何却行此不齿之事？杭州和扬州两城的百姓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吃你的肉！” 褚俊如叩头道：“大人，此案既然是锦衣卫拿下的鄙人，祈求大人不要将鄙人送回南京，鄙人愿‎​大​‎力​‎‌配合大人的一切行动！” 黄阎天冷淡地说道：“我问你话，你须实话实说，表现好的话，可以考虑不送你回南京！” 褚俊如叩头道谢：“鄙人一定实话实说！” 黄阎天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问道：“你和北京的吏部侍郎什么关 （本章未完，请翻页） 系？” 褚俊如老老实实答道：“我两是老乡，从小认识，是他提拔我入仕途，一步一步当上的杭州知府。” 黄阎天点点头：“难怪他敢收容你，胆子也太肥了！你上供他不少银子吧？” “是的，大人！”褚俊如战战兢兢说：“我是每年都会给侍郎大人上供。” “你任杭州知府几年，扬州知府也是大半年，应该也没少捞吧？”黄阎天问道。 话里有话，褚俊如是玩政治的，怎能不知！他说道：“鄙人是有一些存银在扬州，鄙人愿意全部交给大人处理，只求大人放鄙人一条生路！” “有多少存银？都藏在哪里？”黄阎天问。 “共有一万两黄金，都藏在鄙人在扬州的宅院的假山里。”褚俊如为了一线活命的希望，也只有把家底全都掏出来了。 黄阎天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说道：“你把你的犯罪事实，与吏部侍郎勾结的事实都自己写下来，不得有假，之后签字画押，我会尽量活动，为你留一条命！” 褚俊如哪敢说一个不字，锦衣卫那是所有官吏听见都怕的地方，黄阎天答应留他一命，那是天大的恩赐。 黄阎天令人带褚俊如到一个独立小房间，监督褚俊如书写罪状，他自己则和空月继续聊天，他对空月说：“你回到南京后，立马通知黄小天，去扬州，把一万两金子抄出来，他若敢欺骗本官，本官让他死得惨不忍睹！” 空月很想问一句，如果他没有欺骗你，就放他一条生路了吗？ 空月忍住了，没问这一句，能把他抓回来，就是给老百姓一个交代，至于官场的事，不是自己能左右。黄阎天心狠手黑，即便拿到金子，会怎么处置褚俊如真不是自己能猜测的，就算放他褚俊如一条生路，他武功已废，也干不成坏事了。 空月说道：“此一行整整三个多月，我想尽快赶回南京，请大人为卑职出具一个已经将褚俊如抓获，绳之以法的公函，卑职好给受害人家属一个交代！” “这个是应该的！”黄阎天点点头，答道。 空月本想拿到公函就走，无奈已经身无分文，一身的打扮，发型都很不适合在关内行走，想开口要点钱又觉开不了口，他想了想，要不干脆去刘公公在北京的府邸看看，说不定能找出几两银子。 黄阎天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拿出一张银票扔给他，说道：“你这一身打扮怎么回南京？去找个澡堂洗个澡，换身衣服！” （本章未完，请翻页） 空月看了看银票，一百两，洗澡、买衣服，再吃一顿大餐，住一宿，也不到十两银子，再留几两路途用，其它还能给家人买点礼物。 空月谢过黄阎天，走出锦衣卫总部，找澡堂去了。 …… 空月回到南京后，在家里整整呆了两天没出门，分别太久，他很想念亲人。铃子、星娥和大乔的肚子已经很明显，母亲因他几个月没有音讯，还是春节期间，不免寝食难安，显得憔悴。 空月心里有些愧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后，这样的事情难免还会发生！ 第三天，空月出门，为了遮盖头发上的痕迹，他戴上了帽子。他先找到刘公公，出示了黄阎天的公函，并请刘公公发文到杭州，告慰受害人家属，刘公公自然是对空月一顿表扬，发文那是小事一桩！ 之后他找到黄小天，告诉他扬州一万两黄金的事情，黄小天两眼放光，双方约定，第二天备下马车去扬州。 备马车的事黄小天去张罗，他准备了一辆三匹马拉的豪华马车。两人到达扬州后，空月先不去褚俊如家，先去府衙，告知褚俊如已经抓获，押在北京，请他们发文告慰受害人家属，接着告知，锦衣卫特使奉命搜查褚俊如的家宅。 新任知府已经到任，听说要搜查褚俊如家，有些支支吾吾，面色显得为难，空月问：“有什么不方便吗？” 知府说实话道：“褚俊如家属因惧怕报复，早已逃得不知去向，他的宅院已经由下官居住！” 原来如此，空月说道：“你住也无妨，我们不进房间搜查，只在院子里搜查，褚俊如供认，在他家院子的水池里，藏有一些重要物品！” 听说不用进房间，只在院子里搜查，知府放下心来，说道：“那最好，我安排几个衙役协助二位大人！” 褚俊如家的院子里有个大水池，池中有个假山，空月令放干池子里的水，砸开假山，果然里面藏有大量黄金。贪官们藏金银的手段真是无所不用，各显神通，新任知府见状也是瞠目结舌，他都入住两个月了，还不知道这里居然藏有这么多黄金。 最开心的要数黄小天，他命令衙役把黄金全部搬上马车，运往南京，他很庆幸交上了空月这样的朋友，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惊喜，不仅武功大进，还发了不小的财！ 空月却在想，这个小子，也是够贪婪，也不提分一点给我，客气都不会！其实即便他提，我也不会要他一分。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九章、大战李定国 再次回到南京的空月只想安安静静呆在家里，陪伴母亲，照顾他的女人们，他不能确定哪天就会有事找上他。 这样的日子也仅仅维持了半个月，这天，兵部派人通知，兵部尚书史可法召见空月。 兵部尚书召见，十有八九会安排重要事情！史可法的作事风格，绝对不会找人闲谈，空月急匆匆赶往兵部。 果然，史可法告诉空月，湖北襄阳月初被流寇攻陷，朱氏嫡亲襄阳王遇难，城市损毁严重，大批官绅乃至百姓遇难。江南商人富贾筹集了三十万两白银，准备运往襄阳，资助襄阳城的重建。因路途遥远，流寇横行，令司空月协助押运。 空月问：“计划线路怎么走？” 史可法回答：“走陆路，派遣二千神机营军士押运，军士到达襄阳后，直接驻守襄阳。” “哪天出发？” “三月初一出发！” 南京在长江以南，襄阳远在长江以北，完全走陆路是不可能的，空月问：“在哪里集合？” 史可法回答：“上午在城北码头集合，先运送银两及军士过江，计划用一天的时间，二号从江北码头出发。” 三十万两银子，还有二千军士，必然还有粮草随行，民夫同行，这可是个大队伍，这种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空月还第一次参加。 这次的路途至少得两个月，只怕比去北京还遥远，走陆路遭遇的艰险可能也会超过走水路。只有三天的时间了，空月充分利用了这三天的时间给他的家人、朋友一一告别，尤其他的女人们，一个也没有拉下。 很快就到了三月初一这天，空月如约一上午就去到城北码头，码头上人头攒动，几十艘船在不断摆渡，把南岸的军士和物质运往北岸。 空月乘船来到北岸，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是叶武官，一个是黄小天。叶武官是神机营武官，此次随行太正常不过，黄小天居然也随行，他有点意外。 几十艘船花费了一整天才把所有人员和物质全部运送到北岸，在北岸装上马车。三十万两银子装载了二十辆马车，六十辆马车装载近十万斤粮米，还有二十辆马车装运各种军用物资，露营帐篷等等，正好一百辆马车，每辆马车配备两名车夫。 在北岸宿营一夜，第二天一早出发，总领队是名姓封的武官，配两名副手，一名是叶武官，一名是郑武官。空月和黄小天都换上了军服，五个人骑马，其他军士全部步行，士卒人手一支三眼神铳，挎腰刀，背一个背囊。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部队排成长蛇阵出发，尽量沿平坦的官道前行，第一个大站是合肥。队伍每天两次停下来烧火做饭，空月估计，等走到襄阳，这十万斤粮米也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黄小天修炼了空月传授给他的内功后，已经到达初级巅峰，他对空月自然感恩备至，一路上都极为恭敬。叶武官本就赞赏佩服空月，听黄小天说居然修的是空月传授的武功，他也来兴趣了，说道：“司空高人，你也收我为徒好吗？” 空月谦和一笑，说道：“我可以传授你内功的修法，不过你不用拜我为师！”他观察了一下，叶武官和郑武官的武功就在初级的初阶，封武官的武功在初级的中阶，都不高。 说归说，真传授他武功，路途之上，还真没时间修炼。 到合肥一路平静，过了合肥，山区渐多，总领队封武官下令往信阳方向走，尽量避开大山区。 往信阳走确实是没什么特别大的山，只是丘陵小山却连绵不绝，每到上山，所有军士都得协助推车上山。 眼看距离信阳就两三天路程了，这天中午，队伍前方又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山脉不高，但树林茂密，呈现一个狭长的口袋型山谷，大路就从山谷中穿过。 走到谷口，空月一皱眉，这可是搞伏击的绝佳位置，如果有山贼在此设伏，等到队伍全部进入山谷，前面开始登山了，只需把袋口一扎，四面出击，那可是插翅难飞了！ 空月立马展开神目，搜索山谷周边的树林，这一搜索，空月吓了一跳，树林里果然有伏兵。 空月急叫：“停止前进，有伏兵！” 三个武官也看出这里地势险要，是个口袋型山谷，听空月叫有伏兵，都停下来。 空月说道：“两旁树林里有伏兵，赶快布阵，准备迎敌！” 封武官立即下令把一百辆马车摆成半圆形，对着山谷形成屏障，所有马匹、军士全部蜷缩在半圆里面，以马车为掩护，架起三眼神铳。 三个武官及黄小天一起站在半圆阵地里面，空月骑在马上，独自一人站在半圆阵地的最前面，他在等待，等待敌军出现，如果敌军不出现，他将主动出击。 不多久，一声锣响传来，从树林里涌出大批人马，足有几千人，手里拿着各色武器，有刀、有枪、有弓箭，看打扮似乎就是老百姓，就没有统一的服装。 在众人的簇拥下，中间一员头领却是极为光彩照人，银盔银甲，手持一支大铁枪，骑枣红马，走向前来。 随 （本章未完，请翻页） 着他逐渐走近，空月看清楚了，这是一员很年轻的将领，身材高大，面貌俊朗，骑在高头大马上，错觉还以为是吕布来了。 那员战将走近后，声如洪钟，大声说道：“尔等听着，放下车辆，马上离开，放尔等一条小命！” 空月身后的封武官颤声说到：“这人是李定国，是张敬轩手下二将军，号称万人敌，乃张敬轩军中第一勇将！” “李定国！”空月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是飞鹰帮的总头目，难怪在此设伏，飞鹰帮势力遍天下，肯定已经把这支运银队的消息打探清楚并传递给李定国了，李定国在此设伏是早有预谋。 空月将宝刀挂在马鞍上，抽出长笛，纵身飞起，落在李定国马前，淡淡一笑，说道：“据说你号称万人敌，今天我就看看你敌不敌得过我这一个人！” 骑在马上的李定国居高临下藐视了空月一眼，将长枪挂在马鞍上，抽出佩刀，纵身跃下马鞍，站在空月面前，冷然道：“很好，有胆量！我也不占你便宜，就和你步战几个回合！”说完一刀斩向空月。 这一刀的力度、速度非同凡响，空月不敢托大，运长笛全力施展剑术，与定国拉开大战，空月发现，定国的每一招每一式不仅力大无穷，刀法也是滴水不漏，二人大战近百回合，居然未分胜负。 李定国喝一声：“停！”空月停下手，定国说道：“我可不是来给你比武的，我换长枪，你也可以换你最趁手的武器！” 空月淡然一笑，长笛轻拍左手掌，说道：“不必，我就用这个！”他试探出，李定国的内功比自己低一阶，只是他的练功方法可能类似于满族人的练功法，不追求飞行、神通，就专注于实战，且李定国天赋更高又天生神力，可以对战自己基本不落下风。 定国想尽快结束战斗，他拿起长枪，舞出几个枪花，直刺空月，空月展开身形，与他对战。李定国的枪术神出鬼没，密不透风，精妙绝伦，但还是始终战空月不下，空月身形快如鬼魅，手里的长笛悠忽如电，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又大战三百余合，依然未能分出胜负，李定国再次叫：“停！” 空月停下手，李定国道：“今天到此，改日再战！”然后挥一挥手，命令部下：“撤退！”他想的是，对方已经有防备，还有武功不低于自己的高手存在，非要打下去，占不到便宜，如果明军援军得到消息，来个反包围，那可就惨了。作为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争的不是一口气，最重要是能把控好全局。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章、助守信阳城 李定国骑上马，带队撤退了，封武官长舒一口气，说道：“好危险，幸亏司空大人机警，多亏司空大人武艺高强！”随即下令所有人原地休整，派出小股人马探查李定国是否已经走远。 封武官见多识广，他对众人说：“这李定国可不是一般人，去年在四川，一箭射杀蜀中名将‘神弩手’张令；大败女将秦良玉的白杆军；上个月初，他仅率二十名军士，化妆成明军，进入襄阳，里应外合攻占了襄阳城，襄阳可是重镇，有重兵把守，明军将领还没有谁敢一对一单挑李定国，这可是明军的大敌！” 流民军队伍中居然有这等豪杰，空月委实有点难以思议。李定国的气度、能量让他想起多铎。满族有皇太极这样的雄才统帅，有多尔衮、多铎这样的天才将帅，而流民军队伍有李定国这样的英才豪杰，大明的日子只怕难过！ 张敬轩的队伍最近在河南一带活动猖獗，为避免路途上与流民军大部队遭遇，封武官下令，到信阳城暂避锋芒。 两天后，运银队顺利抵达信阳城，这既是幸运也是不幸，幸运的是，避开了与流民军的大部队在野外遭遇；不幸的是，就在第二天，信阳城就被流民军围了个结结实实。 数万流民军围打信阳，信阳防军极度紧张，因为信阳曾经被流民军攻占过。流民军攻占一座城池，并不固守，而是把官绅富户全部杀光，钱财粮草抢光，之后弃城。 信阳城没有重炮，只有一些鸟枪、弓箭，城上堆着滚木、石块、燃油等等，装备落后，好在流民军也没有重炮，二千神机营军士上城协助守城，算是大大增强了守军力量。 流民军采用的攻城方式还很落后，往城上发弓箭，用云梯往上强行攀爬，连续几次攻城被打败后，他们改变策略，在城下筑起一栋攻城木楼，比城墙还高，相隔百步。木楼搭建好后，一员白盔白甲的神箭手登上木楼，向城墙上的守城军士射箭，白甲将军箭无虚发，连连射杀多名守城军士，军士们全部躲在墙垛下不敢露头。 空月闻讯赶过来查看，一眼认出，白甲将军就是李定国，他所处的位置，一般弓箭和三眼神铳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而他的神箭一旦发出，守城军士必有伤亡。守城军士不敢露头，城下流民军边开始搭云梯往上强攻，形势十分危险。 空月见状，抽出宝刀，纵身跃起，踏空而下，连连斩断十几架云梯，攻城势头才被遏制住。 李定国见空月如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鸟般贴着城墙飞行，所到之处，云梯全部被齐腰斩断，攻城士卒人仰马翻，进攻受挫，连连向空月射出几箭，都被空月用刀格挡开。 流民军首领张敬轩在城下指挥作战，看到这一幕，心下大怒，令他身边的养子，大将军孙可望挑战空月，孙可望骑马走出来，指着空月大叫：“飞贼，有种下来和我单挑！” 空月听见叫喊，有意想试试张敬轩手下将领的武艺，飞身降落在孙可望马前，可望没有定国磊落，骑在马上，挥动长刀直劈空月，空月步战对马战，丝毫不怯，交手只十几合，孙可望便只剩下招架之力，张敬轩的养子，三将军刘文秀见状，上来夹击空月，三人呈丁字厮杀，斗数十回合，空月依然不落下风。 张敬轩的两个养子骑马打一个步战的明军将领不下，张敬轩觉得很没脸面，令养子四将军艾能奇上前夹击，艾能奇也是一员猛将，武艺之高在军中排名仅次于李定国，他不想来个三打一，毕竟胜之不武，但又碍于养父面子，不得不出战，提了枪，慢吞吞策马往前走。 这时李定国已经下楼来了，看见艾能奇的神态，自然猜到他的心思，大声叫道：“且停！” 几人同时住手，李定国说：“你们都退下，我独自一人和他打！” 这次李定国是骑在马上，用长枪，有居高临下和以长克短的优势，一枪紧似一枪刺向空月，空月宝刀舞成一团光，游走相斗，身如闪灵，大战百余合，丝毫不落下风。 那边张敬轩见空月武艺高强，李定国骑马也丝毫不占便宜，有心除掉空月，他悄悄命令艾能奇：“突施偷袭，斩掉他！” 张敬轩素以严苛著称，艾能奇不敢抗命，骑马挺枪杀向空月，艾能奇武功仅略低于李定国，二人联手夹击，空月自然不敌，空月边往城墙根撤退边还击，退到城墙处，已经无路可退，此时若定国和能奇二人真起杀心，拼尽全力一击，空月性命难保。 二人也是起了惺惺相惜之心，没痛下杀手，这给了明军机会，封武官、黄小天、叶武官和郑武官几个人从城墙上往下投掷石块砸李定国和艾能奇二人，二人分神之下，便无法全力对付空月。 城墙上越来越密集的石块砸向二人，二人只得后撤，空月乘机提气，飞身而起，回到城墙上。 张敬轩看见空月如神仙般沿城墙上下飞腾，心下恼怒，走上攻城木楼，命令定国再次发箭攻城，定国神箭，例无虚发，只要一发出， （本章未完，请翻页） 必有守城军士中箭，所有人全部躲在墙垛下。 空月不惧怕他的箭，但射箭不是空月长项，无法与其对攻，如此一直被他压制也不是办法，城下流民军士卒又在蠢蠢欲动，搬来云梯，准备架起来攻城。 空月看了看百步外的攻城木楼，张敬轩和几名大将都站在木楼上，楼下就是一些军士，空月一想，何不以己之长攻敌之短，他们军中没有能在空中飞行者，这就是他们之短。 空月他俯身抱起一个近百斤的大石块，腾空飞起，飞到木楼上空几十丈高处，对准木楼扔下巨石，巨石擦着张敬轩身体砸下来，一声巨响，把木楼砸开了一个大洞。 张敬轩大惊失色，赶紧跑下木楼，躲入军士中间。空月飞回城墙上，再次抱起一块百斤巨石，飞向木楼上空，他这次是对准木楼一角，柱子的位置扔下巨石，由四根柱子支撑的木楼被砸塌了一个角。 空月来回五次，五次砸击，木楼被砸断了两根柱子，终于坍塌，攻城危机瞬间化解。 两边的军士看着大鸟一样在空中飞翔穿梭的空月，心里嚇然，这还是人吗！ 木楼被砸塌，流民军依然不退，流民军队伍不下五六万人，白天黑夜轮番攻城，想采用疲劳战术，拖垮明军。明军因有二千神机营军士协助，又在民间招募了一批守城志愿者，也分成两批，昼夜轮流守城，十几天也都坚持过去了。 流民军看疲劳战无果，再出新招，这天，城外突然出现十几台抛石机，一溜排开，这种抛石机能将上百斤重的石块抛出超过两百步远，曾经的蒙古军队就很喜欢用这种抛石机当大炮攻城。 十几台抛石机同时运转，巨石不断飞向城头，砸到城内，这种飞石砸在城墙上，墙砖都会被砸得粉碎，砸在人身上，直接砸成肉泥，就连空月，虽然有两千倍于常人的抗击打力，也承受不住这一砸。 城墙的墙砖已经被砸坏无数，墙垛垮塌几处，持续这样砸下去，城墙迟早会被砸开缺口，必须尽快想办法。 抛石机的体积不像攻城木楼大，从高空中扔石头砸它不一定能砸准。每台抛石机主要有一根长木杆，十几人拖拽之下，利用反弹力将石块抛出去，只要斩断木杆，抛石机就废了。 空月衡量了一下，自己用宝刀，若使出全力，完全可以把那根木杆一刀斩断，但李定国和艾能奇都守在边上，以己一人之力，终究敌不过他们，只能智取。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一章、杀良冒功者斩 好不容易坚守到晚上，流民军攻城暂停，定国和能奇都回到大营歇息，抛石机旁边只剩一些军士守护。 空月一直在城墙上观察着动静，机会到了。空月抽出宝刀，乘着夜色，飞身而出，悄无声息降落在抛石机边上，一言不发就是一顿大砍大杀，士卒被斩杀几十人后狼狈逃命，空月运力，对准抛石机的长木杆一刀一个，把十几个抛石机的木杆全部斩断，一根不剩。 等到张敬轩得报，带领可望、定国、文秀和能奇几个义子赶来，抛石机已经全部报废了，张敬轩气得咬牙切齿，狠狠道：“肯定又是那个会飞的贼将所为，他是什么来路？打探清楚，改日誓报此仇！” 定国说：“他是从南京过来的，准备送银子到襄阳！” “去襄阳？那很好！就在中途截击他。”张敬轩说道。 “这人智勇双全，我已经伏击过他一次，被他预先防备，得以逃脱！”定国回答。 “不要和他单打独斗，这样的人就是要以多胜寡，明军就他一个人武艺高强，你们几兄弟一起上，必定能拿下他！”张敬轩说道。 流民军的抛石机被破坏殆尽，他们依然不肯撤退，不过就在第二天，明军增援的大部队赶到信阳城下。 增援的明军全部打着“左”字军旗，一看便知是封侯的大将军左良玉率军到了。 左良玉统兵十万，猛将上百员，张敬轩只有约六万人，双方在城下一场大战，流民军战败，往西逃跑，左良玉率军一路追赶而去。 等到硝烟散尽，流民军和左良玉的大部队都已经走远，运银队也该启程了。往襄阳是出信阳往西走，基本上是流民军撤退的路线。 往西的一路极不平坦，山路多不说，不断还能看到被战火吞噬的家园和逃难的民众。 这天，队伍正在行进中，突然前方涌过来大批惊慌失措的百姓，男女老少都有，慌不择路，四处逃窜。空月仔细观看，却是后面有一大批明军在追杀这些百姓，百姓被砍杀后，明军士兵把他们的头颅割下来提在手里。空月看明白了，这是在杀良冒功，用百姓的头颅冒充流民军头颅去领功。 空月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钢牙碎咬，他抽出宝刀，提一口气，腾空而起，扑向明军。这些祸害百姓的明军杀一个就少一个，空月身如鬼魅，刀似闪电，下手绝不留情，一刀一个，连连斩杀明军士卒，杀得明军士卒哭爹叫娘拼命往后奔逃，空月还不放过他们，追上去大砍大杀。 一通大杀， 不下百名明军士卒死在空月刀下，包括几名低级军官。空月心里的恨意稍减，返回队伍，总领队封武官有些忧心地说：“这些可都是左将军的下属，左将军向来护短，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空月淡然道：“左良玉若是找麻烦，一切都推给我，人是我杀的，概与他人无关！” 话虽如此说，封武官脸上的忧色依然不减。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队伍前进几里路后，大批明军出现，拦住去路，左良玉亲自领兵到了。 左良玉身材高大威猛，性情暴烈，手下上百官兵被杀，他怎肯罢休！得报后亲率一干猛将，上万军士赶过来。 空月不等他近前，径直走出队列，来到左良玉马前，一抱拳，不卑不亢说道：“左将军，您乃皇上亲封的大将军，当以黎民社稷为重，还请约束军纪，不要纵兵为恶！” 左良玉闻言大怒，喝道：“无知小儿，你算老几！管到老子身上来了，人是你杀的？” 空月点一下头，说道：“这些军士滥杀无辜百姓，杀良冒功，鄙人看不惯，所以将他们斩杀，全部是由我一人所杀，与旁人无关！” 左良玉脸色发青，一抖手里大刀，催马向前，一刀斩向空月头颅，空月早有防备，一闪躲过，左良玉连连进击，空月连连闪避，边闪避边抽出长刀，他已试探出左良玉武功高强，仅略低于李定国。 空月越是闪避，左良玉越是恼怒，他铁了心要斩除空月，偏偏连空月的衣服都擦不到，更是暴怒无比。 左良玉这一怒，反而露出破绽，空月避过刀锋，一刀掠在他战马右前脚，战马右前腿折断，往前扑倒，左良玉腾空跃起，跳出两丈多站稳。 左良玉手下四名猛将见主帅有失，急忙打马冲上来围攻空月，四将武功都厉害，加之骑在马上，长枪大戟，招招凶狠，空月极为被动，只能展开身形左闪右避，不让他们包围。 局势完全呈现一边倒，四名将领骑马追着空月打，空月在空地上与他们周旋，毫无还手之力，他看了看左良玉大军，突然灵机一动，不再往后退，反而冲向左良玉军士，以空月现在的抗击打能力，普通军士对他形不成伤害，他冲入士卒队伍左避右闪，四名将领追过来，被军士身体阻挡，反而发挥不开。 空月在军士丛中左冲右突，对士卒的刀枪不闪不避，你追我跑之下，一袋烟工夫已经冲到队伍最后面，四人追上来，继续围攻空月，左良玉换过马也追了过来，虎视眈眈，守在一边，只等有机会就 要一刀斩出，此刻空月的形势极度危险。 左良玉身后还有好多名将领没出手，在他们眼里，空月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不需要再上人。 空月危而不乱，他清楚，只要慌乱，就是死路一条，只要还有一丝力气，他都不会放弃，任何一线希望，他都会抓住。 正在危险之时，突然一声弓弦响，一支长箭飞来，正中一名使枪的将领咽喉，将领一声叫喊没发出，倒撞下马。 四个围攻者少了一个，空月压力骤然减轻，接着又是几箭飞过来，全部对准的是左良玉和几名将领的咽喉，几人慌忙闪避，空月乘此机会退出战场，长吸一口气，飞身跃起，站到一颗大树顶端。 空月站在树梢上观察，只见两名将军，一人银盔银甲，一人黑盔黑甲，骑在马上，站在一百多步远处，不断朝明军放箭，正是李定国和艾能奇。 原来流民军被打败后，往西转移，左良玉率军追赶，李定国和艾能奇是张敬轩军中的第一和第二猛将，两人主动断后，阻挡明军，后来发现明军不再追赶，还返回去了，心下疑惑，赶过来查看，却看到几员明军猛将正围攻空月。李定国乘其不备，一箭射杀了左良玉手下一员大将。 定国和能奇见射人不中，改为射马，左良玉的战马又被射中，人立而起，左良玉只得跳下马，再换战马。 等他换好战马，打算追击定国和能奇二人，二人已经打马跑了。左良玉暴跳如雷，指挥手下对树梢上的空月放箭，空月再次冲天而起，飞起几十丈高，飞到远处一棵树上停下来。 左良玉抓不住空月，便把气往运银队撒，他冲过去问封武官：“你们运送的是什么东西？” 封武官老老实实回答：“接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命令，护送三十万两白银去襄阳！” 左良玉一声冷笑：“嘿嘿！很好，我正在追歼流寇，需大量用钱，所有银两就地征收！” 左良玉是受朝廷重用，拥有重兵的大将军，封武官哪敢不从！唯唯诺诺说不出话。 左良玉的军士把运银队的军士和马夫赶开，拉上一百辆马车，左良玉则拨转马头，领队继续往西，追赶流民军队伍。 封武官不敢阻拦，也不敢离开，他跑过去祈求左良玉：“左将军，兵部尚书命令我等到达襄阳后就驻守襄阳城，请允许我等随大军去往襄阳。” 这点要求左良玉倒是同意，但他要求把所有三眼神铳交给他的军士使用，运银队只留腰刀。 第一百五十二章、替农民军解围 空月站在树梢上，清楚看见了下面发生的一切，左良玉的军队军纪涣散，看来给他这个主帅行事风格有关，他比流寇还狠。 空月等军队走远后，跳下树梢，远远跟在后面。 张敬轩的流民军队伍逃跑的方向就是襄阳，他们一般打了败仗就会撤到湖北西部的山区去休养生息，运银队也算顺路。 流民军基本上是遭受天灾人祸，活不下去的农民组成，聚起来容易，打了败仗散得也快，越往西走，人数越来越少。 李定国和艾能奇依然断后，两人箭无虚发，武艺高强，明军士卒根本不敢靠近。 眼看接近襄阳，流民军的先头部队突然停了下来，前面出现一支明军，阻挡了前进的道路。 原来是襄阳守军，提前占领了一个险要关隘，试图和左良玉前后夹击张敬轩的流民军。此时的张敬轩队伍已经只剩下了一两万人，后有追兵，前有阻截，陷入重围。 张敬轩的流民军彻底被两支明军包围，陷入混战，张敬轩亲自带领几个义子与左良玉一干猛将展开激战，左良玉兵多将广，几员猛将围攻李定国，左良玉亲自大战张敬轩，另有几员大将分别围攻艾能奇、孙可望和李文秀等流民军将领，流民军形势岌岌可危。 眼看张敬轩的军队就将被一网打尽，就连几名武艺高强的战将都在劫难逃，空月决定出手，不管怎么说，李定国也算救过他。 空月凌空飞起，从空中看准形势，头下脚上倒飞下来，连环数刀劈下，明军将领正在专心打仗，哪里会留意天空！被空月连斩三人。 此消彼长，明军死了三员猛将，流民军却多出一个帮忙的高手空月，形势逆转。空月此时早已将明军服装换下，他很鄙视这一身服装。 空月在明军中来回游走，又斩掉三名明军将领，李定国和艾能奇压力骤减之下，爆发出惊人战力，明军彻底无法压制流民军。 流民军乘此机会冲出明军包围圈，继续往西撤退，张敬轩带头突围，李定国和艾能奇依旧断后，空月和李定国、艾能奇二人并肩作战，边打边退，明军一路追赶却不敢太靠近。 逐渐地，明军都被甩开了，定国诚恳抱拳对空月说：“感谢义士相救，此等大恩难以为报！” 空月抱拳还礼，说道：“二位义士也曾相救于我，鄙人只是前来报恩，无足挂齿！” 定国认真说道：“以义士的人品武功，为明军卖命实在不值，不如到八大王麾 下任个将军，也省得受贪官的窝囊气！” 空月也很严肃地说道：“鄙人母亲、妻子、孩子都在南京，如果投奔八大王，家属可是死罪！” 李定国脸含忧色地说道：“你此番相助于我等，只怕会有麻烦！” 见定国能为自己作想，空月内心感动，再次抱拳相谢，说道：“我和左良玉乃是私人恩怨，我和他还没完，我还得去找他麻烦，就此别过！”说罢，头也不回走了。 银子被左良玉抢夺，不抢回来怎么交差？再大的将军也不能不讲道理吧！但双方已经撕破脸，讲道理肯定是不起任何作用的。 到了这一步，只有干到底了，至于后果，没法说，走一步看一步。当天晚上，空月来到左良玉驻军的附近，用神目搜索左良玉，左良玉住在中军大寨的大帐篷里，有几名武将相伴，想要直接用武力要挟他，让他归还银子，那是天方夜谭；若是直接刺杀他，他可是受皇上封侯的大将军，不比杀一个一般将佐甚至总兵，后果会十分严重。 空月决定敲打敲打他，等他睡下后，空月锁定了他的位置，抱起一块百斤巨石，腾空飞到距离他帐篷几丈高的位置，对准他旁边的一名将领扔下巨石，巨石准确砸在那名将领身上，那名将领还在梦中便一命归西。 左良玉身边得力大将就几十名，空月打的主意是，你只要一天不归还银子，我每天杀你一员大将，杀到你光杆司令一人，看是你狠还是我狠！ 睡在左良玉帐篷里的大将被砸身亡，左良玉不由胆战心惊，他第二天一早就召唤封武官、叶武官、郑武官和黄小天四人到大帐。他问四人：“那个敢杀我军士，敢与流寇为伍的家伙是什么来历？胆敢如此猖狂，昨晚的刺杀肯定也是他干的！” 黄小天嘴巴利索，赶紧回话道：“将军阁下，此人叫司空月，有多重身份，捕头、锦衣卫使者、兵部军人，他是艺高人胆大，没有不敢做的事，曾经砸烂过南京总捕司，暴打过大理寺卿和左都御史，去年押运饷银去北京，一路上任何人敢动银两，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斩杀，他以一人之力，斩杀明军官兵数百，斩杀鞑子兵数百，史可法尚书特别欣赏他，所以这次专门让他作总头领押运银两到襄阳。大人，你若是扣留这批银两，我们都没意见，只是这司空月，他会不停给你找麻烦！” 左良玉骄横惯了，听说司空月如此放肆，不由火起，大吼道：“他算什么东西！他能杀光我十万大军？他还有家人吧，跑了和尚 跑不了庙，看我把他满门抄斩！” 黄小天连忙摆手道：“大人，冤家宜解不宜结，南京总捕司骆总捕头就因为动了司空月母亲，司空月找到他家里去报复，把他家砸了个稀巴烂，把他老婆屁股上还砍了一刀，谁都有家人，他是可以在空中高来高去的主，最好别招惹他！” 这回轮到左良玉沉默了，他权高位重，拥兵十几万，但若真把空月惹火了，完全有能力把他家属一个一个全灭了，现在就是例子，昨晚空月没有直接砸他，砸的是他旁边的人，明摆着就是警告他。 但要让他认输，他一个大将军，面子上过不去。他问道：“司空月可以抱起大石头飞到空中去么？” 封武官点点头：“没错，流寇军攻打信阳城的时候，全靠司空月抱起巨石从空中往下砸，砸塌了流寇攻城的木楼，才化解危机；流寇的抛石机也是司空月半夜飞出城，用刀砍坏的！” 左良玉这下明白，空月就即便要杀他都不是太难的事。他想了想，说道：“今日启程到襄阳！” 大军驻地距离襄阳就几十里，下午到达襄阳，军士驻扎在城外，左良玉和一干将领，包括运银队几名武官，二千神机营军士押着运银车辆入城。 左良玉的军职高，襄阳守备军头领及知府全部出城，站在城门口恭恭敬敬迎接他，且备下酒席款待他，左良玉丝毫不客气，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道：“流寇张敬轩已经被我大军击败，逃入山中，但我大军一走，他们难免又会进犯襄阳，这里给你留二千军士，配备最新式三眼神铳，协助守城，同时资助尔等纹银三十万两！” 守备军头领和襄阳城知府都躬身道谢，其实他们心里也都明白，这些银子不可能是他左良玉给的，肯定是朝廷给的，只是都不说破。 黄小天和封武官几人长舒一口气，不管怎么说，银子总算到了襄阳，左良玉只是要面子，不肯说出“退还你们”这句话。 至于左良玉，他身为武将却工于心计，他知道，只要有一天不归还银子，空月就会找他一天的麻烦，但如果让他明说归还，他的面子往哪里放！他就以这种方式，既还了银子，也不失面子。 但有一点，空月斩杀他多名部将，这个仇他不可能不报，他在朝廷中的势力远不是空月可以想象，他的江湖势力，乃至宗门势力也远非空月可以比较，他在心里发狠，让你逞能一时，下一步看我怎么玩你这个兔崽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一百五十三章、僵尸拳法 空月一直等到左良玉带领大军走后才来到襄阳，黄小天和封武官等几名武官对空月极为恭敬，奉为英雄。 襄阳城被张敬轩的大军攻占后，官绅富户全部被杀绝，所有值钱的财物劫掠一空，很多房屋被焚毁，流寇的破坏力触目惊心。空月既对杀良冒功的明军痛恨，也对烧杀掳掠的流民军反感，神仙打仗凡人遭殃，苦的都是老百姓。 封武官和叶武官、郑武官三人将留在襄阳协助守城；黄小天要在襄阳呆一段时间，之后打算去蜀地；空月计划过几天就单独回南京。 这天下午，襄阳知府付舟宴请南京过来的几名军官，当然包括空月和黄小天。空月发现，付舟身边坐着三个人，有些古怪，一个五十多岁的半老者，两个四十岁岁左右的中年人，都是面无表情，好像脸部肌肉不会动。 空月悄悄展开神目观察，发现三人都有武功，且不低，尤其那名老者，武功还在自己之上，就连付舟都有不低的武功。 空月从来喝酒只喝三杯，多的一杯都不喝，三杯过后，付舟再举杯，空月抱拳说道：“空月酒量有限，不能再喝！” 付舟旁边的一名中年男人冷冷开口道：“好大架子，知府大人敬酒也敢不喝！” 空月一听这话有点不高兴了，这是明摆着挑事，他微皱一下眉头说道：“空月一介武夫，平民百姓，哪来架子！只是确实酒量有限。” 话音刚落，中年男人拿过付舟手里的酒杯，一抖手腕，一股酒箭直射空月面门，空月看他拿酒杯心里就已有所防备，“噗！”一口气吹出，酒箭化为雨点，飞向对面，潵了几个人一身。 中年男人大怒，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盘子跳起半尺高，汤汁洒了一桌面，他大喝道：“狂徒，到外面去，看大爷怎么教训你！” “想打架？”空月一声冷笑，说道：“这样，我要输给你了，我叫你大爷，你要输给我了，你叫我大爷，敢不敢？” 那人也冷笑一声：“有何不敢！马上出去。” 两人起身走出屋外，来到院子里，一干人全部跟出来站在屋檐下观看。空月招一招手：“你上来，只管发招！” 那人身体看似僵硬，一晃已到空月面前，一拳击向空月，看动作，像个木偶，手臂只有一根线连在身体上，拳头却奇快，挟带着风声，且拳力奇大，足有万斤。 空月施展化骨绵拳和他相斗，一探之下，对手的内功大概在中级的中阶，低于自己，空月心里踏实了。 对方的每一拳都是虎虎生 风，空月丹田提气，一记劈空掌击向他前胸，那人一个后仰，硬邦邦摔在地上，避开一掌之后，直挺挺弹起，顺势一拳击向空月，空月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僵尸拳！”这种招式就是僵尸拳的典型招式。 几十招一过，那人越来越抵挡不住空月，空月已经露出了嘲讽的笑意，他今天必须叫我大爷！ 就在这时，另一名中年男人木偶一样，不见迈步，直接平移过来，一拳击向空月，也是万斤以上的力道。“一打二，无赖！”空月心里暗骂。 骂归骂，拳脚不长眼，空月小心应对，又是几十招，空月落在下风。空月心念飞转，两个人的内功都在中级的中阶，出拳的力度和抗击打能力弱于自己，如果来个换拳，受他一拳也还他一拳，自己最多轻伤对手必定重伤。 空月抓住左边对手一个破绽，左转身，放开背部，承受后面打来的一拳，全力出击，一拳打在对面那人胸部。空月背心一阵剧痛，对手却被打得倒飞三丈。 空月随即回头专注于对付右手那名对手，他只是受了点轻伤，功力未减，那人很快支撑不住。 空月脸上再次浮起嘲讽的笑意，他有信心五十招内拿下对手。 就在这时，和他们一起的老者双脚不动，平移过来，一拳轰向空月，老者拳力不下十万斤。 空月一晃避过，心下恼怒，又来二打一，太没武德了。老者倒是没有二打一，他喝令那名中年男子退下，由他独斗空月。 老者武功远在两个中年男子之上，也在空月之上，空月全力一掌推过去，老者一拳对轰过来，拳掌相交，相隔三尺，空月退后四五步才站稳，老者只退了一步。 两人拳掌三次相交，都是如此，老者只退一步，空月退出四五步，且胸口隐隐作痛。 空月判断出老者的内功修为和刘姨、大师兄、二师兄在一个层次，都是中级的巅峰，和他徒手过招，顶多能撑到一百招，既然徒手不是对手，空月不会犯傻，只能用绝技。 空月抽出别在腰带上的长笛，施展剑术，攻向老者，老者依然徒手迎战。空月有长笛助力，实力提升了一层，虽然还是被动，但有信心三百招之内不会落败。 两人都把武功发挥到了各自的极致，已经撑过了三百招，空月压力越来越大，老者也不好受，他内功虽强但体能消耗更大，毕竟岁数大了，他想早一些结束战斗，每一拳都使出了全力，空月不与其硬碰，避其锋芒，寻找机会。 老者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而空月也达到极限 ，再难往下支撑，只能孤注一掷了！ 面对老者开山碎石的一拳，空月使出对手僵尸拳的招式，一个后仰，倒地避过，突然直挺挺弹起，一剑刺向对方，老者对剑招的判断极准，退出到距笛尖半尺远的位置，正准备一拳轰出，突然笛尖喷出一团火球扑向他面部，随即眼前一黑，正想后退，右肩传来剧痛。 以老者的修为，铁砂已经对他形不成大的伤害，但喷打在眼睛上，依旧会疼痛，短暂眼花，这个过程很短暂，但对空月已经足够，他多次以此绝技以弱胜强，他的铁笛没有刺老者喉咙，而是穿透了他的右肩胛。 老者左手捂住右肩胛退出几步，那个没有受伤的中年男人还想上来继续动手，老者伸手把他拦住，冷峻的脸上布满寒霜，说道：“今天被你奸计得逞，但你记住了，我言家有仇必报！” 言家！果然是僵尸拳言家，空月皱眉道：“有仇必报？我和你们素昧平生，何来仇恨？是你们非得招惹我，逼我动的手！” 老者冷笑道：“我弟子在左将军麾下备受重用，被你所杀，此仇能不报？” 左将军麾下！原来左良玉手下被自己斩杀的将官有他言家的人，确实是结上仇了。空月淡然道：“既如此，你们三人一起上，我不在乎多杀几个人！”他们三人中有两人已经受伤，真要拼命，他们未必能占便宜。 老者恨恨道：“今天暂且放过你，我们走！”三人互相搀扶，就打算要走。 空月却冷冷道出一声：“慢！” 三人回过头，盯住空月，就连付舟也走过来和他们站在一起。 空月微微一笑：“刚刚我们好像打过一个赌吧！这么快就忘了？” 那个没受伤的中年男人就是打赌的人，他铁青着脸恨恨叫了声：“大爷！你可记好了，我言家有仇必报！” 空月高声回答：“唉！乖孙子，大爷我记住了，随时恭候孙子们到来！” 三人都脸色铁青，转身出院门走了，付舟一直把他们送到大门外。 等到付舟回来，空月问付舟：“你也是言家的人吧？” 付舟回答：“我不是言家的人，只是言家的外门弟子，言家是个江湖大宗门，人才辈出，名闻天下，你和言家结上仇，只怕以后日子不好过！” 空月问道：“老者是言家宗主？” 付舟摇摇头：“他不是，他是宗主的大儿子，宗主有三个儿子，二儿子和三儿子武功都不在他们大哥之下，宗主的武功更是高不可攀！” 第一百五十四章、再会李定国 言家僵尸拳是闻名江湖的拳法，言家是个传承数百年的江湖大宗门，空月不经意间就惹上这么个大宗门了，确实是他没料到的！ 空月协助押运银子的任务圆满完成，不愿在襄阳多停留，想早些回南京。黄小天却私下对空月说：“我要到四川去一趟，调查一些事情，想请你能陪我走一遭！” 去四川那可是路途遥远，空月问道：“去四川有何贵干？” 黄小天说：“襄阳城被流贼攻破，朱氏襄阳王被杀，皇上震怒，命令严查。总督六省，一直与张敬轩交战的原兵部尚书杨嗣昌自知罪责难逃，已经自尽身亡，留下遗书称，去年张敬轩能在四川境内大行其道，与四川的一些官吏不作为有关，希望朝廷严查四川各级官僚，包括蜀军将领，我就为这事而去。” 此一路去四川路途险恶，调查四川官僚，那更是人心叵测，让黄小天一个人去确实太难为他，他的武功，连飞行都还达不到。空月答道：“可以，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各自挑选一匹好马，带上各人行李，取道西南，往三峡方向前进，准备从三峡入蜀。走出才两天，就开始遭遇到明军，而且全是左良玉下属，一打听，原来已经进入左良玉防区。 张敬轩被打败后进入西部山区休整，这片山区叫郧襄山区，左良玉则带军在山区东南外围形成防区，阻止流民军窜犯山区以外。 左良玉军的军纪涣散是出了名的，一路上所见，军士骚扰百姓，调戏妇女，抢劫财物，雁过拔毛，比比皆是。两人尽量不惹事，先用“锦衣卫特使”牌子吓唬军士，有不受吓唬的，给点银子，又走了三天，依然还在左良玉防区内。 这天，两人骑马经过一个村庄，村子不大，就几十户人家，发现有明军士兵劫掠，空月耳力好，远远听见有女孩子凄厉的叫声，空月判断有士卒在干坏事，他提一口气，从马上飞身而起，落在发出叫喊声的那户人家门口。 空月一脚踹开门，进入室内，只见几个明军士兵，正把两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子摁在床上，已经剥光了衣服，正准备侵犯，两个小女孩如两头白色小绵羊，被几个大男人控制，除了哀声尖叫，全身颤抖，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空月一股怒火冲上头颅，上去抓起两个士卒，发力扔出门外，连抓连扔，六个士兵全部被扔出去摔在地上，随即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空月愤怒之下使出了­​‎大‎‌力­，几名军士被摔得折胳膊断腿，滚在地上爬不起来，大声哀嚎。 他们 的哀嚎声引来了其他明军士卒，那班士卒不知道深浅，冲上来，抽出腰刀就砍空月，空月随手捡起地上一把明军士卒的佩刀，刀光闪动间，五六个士卒被砍倒在地。 其他明军士卒见空月勇猛，不敢再上前，大发一声喊，一溜烟全跑了。 一个村里老者跑过来拉着空月，说道：“你把士兵杀了，等会儿他们大部队来报复，我们全部都得死，这可如何是好！” 空月安慰他：“你放心，我会摆平！”他把地上的明军士兵尸体和伤兵一起，拖出老远，扔在田野里。 过不久，前面尘头大起，只见大队明军士卒，在一名骑马的军将带领下，气势汹汹，跑步开过来，空月不等他们近前，腾空飞落在他们面前，拦住去路。 骑马的军官勒住马，正要拔刀，一下认出面前的空月了，脸色立马苍白，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手放在刀把上不敢动。空月一跃而起，“噼噼啪啪！”几记耳光，重重扇在他脸上，飞起一脚将他踹下战马。 他手下士兵不认识空月，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兵拔刀就围上来砍空月，空月宝刀出鞘，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随即还刀入鞘，地上躺下五六个军士，全部被斩断了腰腹。 军官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更白，空月走到他面前，喝道：“老子就是专程来找左良玉狗贼麻烦的，你还主动送上门来了，想要命的，跪下！我数到三，你若不跪，就给他们一样下场！”他指了指地上的军士尸体。 空月还没开始数数，那军官已经直统统跪下了，后面的军士一早就吓傻了，也都一起跪在地上。 空月冷冷对军官说道：“回去告诉左良玉，言家僵尸拳找我麻烦，已经被我打败，他可以找人对付我，我一样可以找人对付他，我一个脑袋，他也一样一个脑袋，让他好自为之，别太过分！” 军官不住点头，回答：“下官一定把话带到！” 空月喝道：“滚吧！” 军官站起身，带领一众军士仓皇逃走了。 话放出去，目的只是为了吸引左良玉的注意力，免得他拿老百姓当出气筒，但这一路都是左良玉防区，仅凭他空月一人之力，还远不足以和左良玉相斗，何况还有一个黄小天在，他可不愿意把黄小天的命也搭进去。 空月转头对黄小天说：“改变线路，往西北走！” “往西北走？那就进入山区了，那可是流贼的地盘！”黄小天回答道。 “就是去流贼的地盘，避开明军，这些 明军，比流寇都不如！”空月说道。 空月骑马在前面领路，黄小天在后面紧随，往西北方向奔去。越接近山区明军越少，他们怕死，不敢靠流民军太近。 进入山区后，空月放缓马步，仔细探查周围环境，他估计很多地方会有流民军的暗哨。 果然，他发现了一处暗哨，有三个人在山坡上的树林里盯着他两，却不肯出来正面交流。空月运丹田气，把声音远远传出，叫道：“你们三个人出来，我有事请你们通报！” 那三人听到声音，走出树林，都是山民打扮，发问道：“你们从哪里来？” 空月回答：“我们是二将军李定国的朋友，专程来探望拜访二将军，请予通报。” 三人听说是李定国朋友，见他们仅有两人，后面也没有其他人跟随，放下心来，其中一人说道：“二将军距离这里还有二百里路，我带你去，明天才能到！” 空月说道：“你下来，骑我的马。” 那人走过来，好奇的看着空月，说道：“我骑马，难道你步行？” 空月笑一笑，告诉他：“我走路比你骑马都快！”说完后，在马鞍上纵身飞起，站在大树梢上，再一跃而下。 这下那人信了，不再客气，翻身上马，策马往前疾驰，但不管他怎么跑，空月都始终脸不红气不喘地跟在他后面。 郧襄山区幅员辽阔，群山连绵，沟壑纵横，地势险要却又物产丰富，是个易守难攻之地，张敬轩选择在此休养生息，还真是有眼光。 三人走到晚上，中途在流民军一个山间小营寨歇息，第二天继续赶路，下午到达武当山南麓，李定国的军营就安扎在这里。 见到空月，定国大喜过望，紧紧抓住空月右手，久久不松开，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空月实话实说：“我两准备去一趟四川，中途经过左良玉防区，看到左军士卒欺辱百姓，气愤不过，就杀死了十几个兵痞，为了不与他纠缠以致耽误行程，所以进入贵军战区，打算借道！” 定国“哈哈哈！”一阵笑：“如此英雄，偏去替腐朽的大明王朝卖命，实在不值！不说了，既来之则安之，鄙人先尽地主之谊！” 他一面安排下属去通知刘文秀和艾能奇，一面让摆下宴席，为空月和黄小天二人接风。 定国此时穿的是一身便装，身材挺拔修长，一表人才，空月却也是同样暗自惋惜，这样的英才，流落在流民军中，未免可惜！ 第一百五十五章、拜访武当山 第二天，定国的三弟刘文秀、四弟艾能奇都来到定国大营，几人对空月都极为热情，尤其定国和艾能奇，既和空月当过对手，也并肩作战过，惺惺相惜，有好感甚至有了感情。 艾能奇十八岁，是个粗犷悍勇小伙，说话直来直去，他问：“你和我二哥年龄一般大，武功一般高，在明军任什么职务？” 空月一笑：“我在军中没有职务，我的职务是南京捕头，专门抓捕坏人！” 能奇道：“如此人才，只是个捕头，还替大明卖命，实在可惜！” 定国知道他想说什么，一摆手，拦住他，说道：“司空捕头武功卓绝，内功还在我之上，能在空中高来高去，我等望尘莫及，不知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空月回答：“我的师父是个出家僧人，住在南京城外西山的一个小庙里，他传授我的内功修法，不过没告诉叫什么名！” 定国点点头，说道：“我的师父也是僧人，看来咱两有缘！” “你师父是哪里的僧人？”空月对定国学艺的经历十分感兴趣，问道。 “我师父也就是我亲叔叔，是少林寺武僧，我从六岁就跟随叔叔练武，内功修炼易筋经，武术练棍术和拳术。后来义父八大王看中叔叔武艺，吸纳他到军中，我也随叔叔投奔了义父，从十岁起就在军中摸爬滚打，四处奔波，倒也一直没中断练习。”定国回答道。 “你叔叔武艺一定很高，可否见一见？”空月问道。 定国微一沉吟，回答道：“叔叔的武艺是不低，他三年前已经离开军中，他看不惯军队的流血杀人，自己也不肯杀人，于是去了终南山清修！” 空月没说话，一个出家人，亲眼目睹还能忍受流民军的血腥滥杀，那才是奇怪！ 李定国接着说道：“在武当山上也有我一个道家师父，枪术是他教我的。” “哦！你还有师父就在武当山，那我们改天一起去拜访他咋样？”空月提议道。 “没问题，明天就上山，我也有好多天没见师父闲云道长了！”定国道。 次日一早，定国、文秀、能奇兄弟和空月、黄小天共五人，一起登上武当山。 武当山乃是道教圣地，唐代贞观年间就开始有规模建造道观，尤其是在大明朝的明成祖朱棣登基后，因其推崇武当道教，调集大批民工，用十三年时间，在武当山修建了三十三处建筑群，号称八宫、二观、三十六庵堂、七十二岩庙等，绵延一百四十里，蔚为壮观 。 武当山的武术与少林寺齐名，少林、武当是两大武术圣地，空月早有耳闻。五月初的武当山早已是山花烂漫、翠绿一片，一路上风景名胜数不胜数。 走近半山腰一处宫观，定国先去叩门，少倾，一个年约六十，中等身高，鹤发童颜的道士打开门，定国恭恭敬敬叫了声：“师父！” 道长扫视众人一眼，淡淡说了句：“请进！”然后叫一声：“青雨，泡茶！” 一个年轻道士走出来，躬身回答：“是，师父！” 几人随道长在茶房坐下，青雨烧好水，奉上茶，是用山泉水泡出的绿茶，还没入口就闻到一股清香味。 闲云道长看了看空月，问道：“你和定国谁年长？” 空月说：“二将军仅年长鄙人一个多月！” 道长说道：“你这般年轻，内功就有如此修为，天赋不在定国之下！” 空月谦虚道：“不是我有天赋，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厉害！” 闲云道长问：“你两有没有切磋过？” 定国回答：“不止一次切磋过，打了个平手！” 闲云道长点点头，说道：“他内功比你深厚，你若有他的内功，他不是你对手！” 空月同意此观点，说道：“二将军天生神力，枪法神出鬼没，同等内功，只怕没人是二将军对手！” 闲云道长说道：“我真不是有意夸定国，定国能将我传授的枪法和少林棍法揉为一体，自成风格，那可是一代大宗师的天赋，加上他自幼在军中长大，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是用生死磨炼出的武艺，世上能有几人可比？” 此时空月也在猜测这闲云道长的内功修为，他判断闲云道长应该弱于自己的师父觉空老和尚，但高于大师兄玉真子和二师兄智悲。 见众人沉默不语，空月找话说道：“年初在辽东，和几个满族高手交过手，满族人的修炼法，内功不是很高，但力量很足，特别适合战场上打仗。” 闲云道长接话道：“华夏大地，各种功法多如牛毛，各有所长，满族人的练功法就是把身体的机能发挥到极致，力量和抗击打能力达到最大，但这种练法会有一个极限，且身体会受损。定国修炼的少林易筋经也是走的刚猛一路，只是没有那般极端！” 空月也曾经揣测过，满族人修炼的侧重点不一样，只是闲云道长说得更透彻。 空月说：“明军统帅左良玉麾下有一员大将，是僵尸拳宗言家的人，被我杀了 ，前几天，言家三个人找上我，想报仇，结果被我打败了，他们的拳法很古怪，拳力也是极刚猛，有点像满族人的拳劲！” 闲云道长抬了抬眉毛：“你和言家结下梁子了？言家势力可不一般，他们有仇必报且不择手段，你以后可多当心了！” 空月淡淡一笑，答道：“无妨，和他们打架很过瘾！” 闲云说：“僵尸拳宗的内功修为可不是辽东满人可比的，他们宗主的武功修为已经极高，中原也少有人可比！” 空月自嘲道：“看来以后还要和他们大打几架了！”接着又指着黄小天说道：“我和这位兄弟要去四川一行，请问四川有什么大的武学宗派？” 闲云道长答道：“四川的武学宗派不少，峨眉派、青城派都是大宗派，还有个蜀中唐门，特别擅长下毒，神不知鬼不觉就让人中毒，也得多提防！” 空月合掌曰：“谢谢道长赐教！” 闲云道长提醒道：“江湖宗门间的争斗，残酷程度丝毫不亚于两国军阵交锋，且卑劣手段更是层出不穷，现在乱世之中，宗门势力和军队、官府势力相勾连，危害更甚，尔等都多当心，提高自身修为是最根本的！” 五人和闲云聊天，中午到下午，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告别闲云，下山回营。 晚上，酒桌上，黄小天似有心事，他小声对空月说：“我两明天就上路吧，别耽搁太久！” 空月尚未说话，定国已经听见了，定国豪爽一笑：“兄弟不用担心，我明天一早就派人送你二人上路，抄近路，避开左良玉防区，今天只管放开了喝酒！” 空月和定国在一起，把三杯酒的禁忌也抛开了，他喝到高兴处，突然说道：“二将军，鄙人有得罪您的地方，你可别计较！” 定国奇怪地问道：“你什么事情得罪我了！” 空月说：“一年多前沿运河护送官银到北京，中途斩杀过好几个飞鹰帮的人，也是从他们口里知道了您的虎威！” 定国“哈哈”一笑，一摆手：“难怪他们失手，却原来载在你手里，不冤！各为其主，不必谈了，喝酒！” 是夜，几人都醉了。 第二天一早，酒醒后，定国果然派遣几名军士，骑马护送空月和黄小天，兄弟三人更是一直把空月二人送出几十里才返回。 空月和黄小天则一直在山区里行走，走了几天，出山区后发现，果然已经不在左良玉防区，且距离三峡已经不远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蜀中唐门 二人为赶时间，一路策马狂奔，遇有州县，便更换快马，七八天时间，到达重庆。 此时的重庆已经十分炎热，二人找客栈入住后，洗澡换衣服，下午来到重庆府衙，找到重庆府尹，出示“锦衣卫特使”的身份，请他配合调查工作。 重庆府尹态度恭敬温和，他问：“二位大人调查何事？” 黄小天说道：“去年张献忠攻打四川，两员蜀军将领不仅不御敌，还自相残杀，流寇得以兵不血刃进入蜀地，导致老将张令战死，白杆军被全歼，此事朝廷已经得到信息，严令追查！” 府尹道：“原来是为这事，这调兵遣将的事不属下官管辖，但详情下官略知一二！”接着府尹详细讲述了事件来龙去脉。 去年四月，刚入夏，张献忠率领大部队向四川进发。 曾经的兵部尚书，总督六省的杨嗣昌进入宜昌，命令把守川南的四川右参政邵捷春专守长江三峡要塞夔门。当时的四川、湖北边境有大宁、大昌、竹溪等隘口在夔门之外，杨嗣昌命令放弃大宁、大昌，专守夔门。来到夔门的邵捷春却发现情况不对，如果不守卫外围，那夔门最终也守不住。 邵捷春决定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他下令游击杨茂选和谭思岱二将领军出发守卫大宁、大昌。邵捷春不知道的是，杨茂选和谭思岱二将早就是矛盾重重，早已欲制对方于死地。 两人同时领兵出夔门，才出夔门不久，谭思岱就煽动下属，说是杨茂选与张献忠暗中往来，意欲谋反，已经被他抓住了证据。 谭思岱鼓动下属对杨茂选下手，击杀杨茂选。下属在他挑唆下，群情激昂，同意铲除杨茂选。 谭思岱率军迅速抄到杨茂选军前方，拦截着对方。杨茂选虽与谭思岱矛盾，但没想到他会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搞内讧，突下杀手，完全没有防备，结果被谭思岱和下属一阵乱箭射杀。 谭思岱转身回夔门告诉邵捷春：“杨茂选与张献忠私下结交，意欲谋反，已被我铲除。” 邵捷春此时已经完全没有时间去辨别真伪，张献忠的部队就快到达大宁、大昌了，他只好命令谭思岱同时统领两军前去镇守大宁、大昌。谭思岱正乐得如此，部下一支军变成了两支军，既干掉了对手，还壮大了军力，一举两得。 可惜善于内讧，心狠手辣的谭思岱却是个草包将军。张献忠的大军开到大宁和大昌，还没开始发动攻击，谭思岱就率军撤出这两个重要隘口，撒脚丫跑了。 张献忠得以直接开赴夔门，邵捷春是个胆小文人，一看形势难 以抵挡，直接弃关退去，献忠军顺利进入巫山。 “事情便是如此！”府尹说道：“下官只管重庆，张敬轩若是攻打重庆，下官即便战死也绝不退却，其它地方，下官爱莫能助！” 他的话有推诿之嫌，但确实也让人抓不住把柄，黄小天站起身，一拱手，说一声：“谢大人！”两人离开府衙回到客栈。 刚回到客栈，一名干瘦的中年男人前来求见，他说：“二位大人辛苦了！”边说便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牌。 这个铜牌和黄小天、空月手里的铜牌一模一样，他居然也是锦衣卫特使。他说道：“鄙人竹笑，一直在重庆府衙就职，为锦衣卫打探情报，二位大人来得正好！” 黄小天一笑：“我叫黄小天，找的就是你！” 竹笑长辑一礼，说道：“久闻大人之名，可惜一直没能相见，今天有幸相见，当尽地主之谊！” 黄小天一点不客气：“肚子早就饿了，找个僻静饭馆，先填饱肚子再说！” 三人走出门，在一个小巷里，找了一家店面干净的小饭馆，黄小天点了四个热菜，一个冷菜，一份汤。 店家准备冷热菜去了，黄小天小声对竹笑讲：“我看这重庆府尹也不是个好鸟，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他屁股上肯定也不干净！把他的罪状都给我一条一条搜集好。” 他的话声音不大，但空月留意到，饭馆老板，一个瘦瘦的，五十多岁的男人，在他说完话后，轻轻瞥过来一眼。 空月小声示意黄小天：“隔墙有耳，不要在这里谈公务！” 少倾，冷菜先端上来，是一盘牛肉，空月左手掌中夹着银针，示意二人先不要吃，他装着扶盘子，把银针在牛肉里探了探，银针没有变化，他正想说：“吃吧！”突然感觉怀里的夜明珠微微一响。 空月把夜明珠掏出来藏在袖口里，再次将手放在盘子边上，夜明珠发出更大的响动，且闪出光芒，明暗交替。 这明显是预警，银针试探没问题，夜明珠却提示有问题，只能有一种解释，牛肉里含有一种特别的毒。 空月笑嘻嘻说道：“等菜全部上齐再开吃，这是我们的规矩！” 隔了一阵，四个热菜都上来了，瘦老板把一壶酒放在桌子上，说道：“汤还要等一阵，几位大人请先喝酒吃菜！” 空月暗暗把每个菜都试探过了，夜明珠都有反应，而银针都没反应，看来遇到下毒高手了，空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闲云道长提到的蜀中唐门。 老板说完话正要转身离开，空月发话了 ：“老板！” 老板看向空月：“客官还有什么需要？” 空月淡淡一笑：“想问你一个问题？” 老板弯腰回道：“客官请讲！” 空月看着老板，声音平缓地问：“我三人和你有仇？” 老板一副受委屈的卑微神态说道：“客官说哪里话，鄙人怎么会与各位客官，各位大人有仇！” 空月冷冷道：“既然没有仇，为何在菜里下毒？” 老头一听，脸色陡变，弯腰说道：“大人说笑了，菜里怎么可能有毒！”边说话边用右手在袖口处捏了捏，袖口处传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声，他接着说道：“客官若是不信，我捉一只狗来，试吃验证！” 话才说完，没等空月开口，便见三人都慢慢软倒，躺在地上。 瘦老头发出一声冷笑：“哼！给我斗，还嫩了点！”回头叫店小二：“拖到里面去！” 店小二和厨工过来拖竹笑和黄小天，瘦老者来拖空月，三人睁着眼睛，浑身上下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老者抓住空月衣领，拎起来就走。 空月右手突然一抬，一指点在老者胸部，老者随即软到，空月挺身站起，一晃之间再出两指，厨工和店小二也都软倒在地。 原来老者捏袖口的一个动作没能逃过空月的眼睛，袖口处轻微的爆裂声也没有逃过空月的耳朵，空月已经想到了蜀中唐门，自然会万分小心，他立马屏住呼吸，看黄小天和竹笑软倒，他也装着中毒软倒。 老者那一捏是把藏在袖口里的一个用鱼鳔作的毒囊捏碎了，释放出毒气，只要吸入一点，立马中毒。他作得很隐秘，但还是被空月识破了！ 空月将老者和黄小天、竹笑都拖到饭馆大门外，老者被点了穴道，身体不能动弹但神智清晰，空月问他：“解药在哪里？” 老者不敢隐瞒，回答：“就在我胸前衣袋里。” 空月找出解药，给竹笑和黄小天二人服下，仅几息的时间，二人就可以动弹了。 空月回头问老者：“还是那个老问题，为何给我们下毒？” 老者无可奈何地说道：“我和府尹大人是同门师兄弟，听你们讲要对付府尹大人，心里不忿，所以下毒！” “你和府尹是同门师兄弟？”空月有些吃惊，问道：“是什么宗门？” 老者回答：“唐门。” 果然是蜀中唐门，其实空月都已经猜到了，他们下毒的手段确实不一般，如果今天没有带夜明珠，靠银针试毒，还真试不出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言家上门寻仇 空月伸手拍开老者身上穴位，说道：“我三人与你无冤无仇，以后不要再来招惹我们！”说罢，扶起黄小天和竹笑二人，一同离去。 二人自然明白，空月是不愿招惹唐门的人，这样的宗门谁也不愿意招惹，一旦惹上，麻烦无穷。 三人另找一家饭馆吃饭，重庆的饭馆不仅便宜，味道也特别好，就是有些偏辣。 吃饭的时候，空月对黄小天说：“内人很快就要临产，我想尽快赶回南京，调查四川官员的事就辛苦你了！” 空月把黄小天一路护送到重庆，与竹笑接上头，已经仁至义尽，他对官场上明争暗斗这种事不感兴趣。 竹笑说道：“四川的官场盘根错节，积重难返，没有一两个月难以理出头绪，司空大人若是家里有事，恐怕是沉不下心来梳理这些问题！” 黄小天接话：“司空捕头妻子将要生产，这是大事，捕头先回南京，鄙人调查完后，本应去北京，但现在北方太乱，可能还得先回南京，再沿运河去北京！” 空月点头说道：“我明天就走，黄大人辛苦了！” 黄小天一笑道：“若不是司空大人相送，鄙人只怕到不了重庆，到了怕也没命回去！” 三人一番客套，也算把话说清楚了，空月第二天就告别黄小天踏上回南京的路。 空月自己一人走就太轻松了，他白天神足通，凌晨和夜晚飞行术，一天七八百里，五天时间就赶回了南京。 铃子、星娥和大乔的肚子已经很大，铃子只有一个月多就要生产，空月无论如何也要陪在她身边。 他同时也在思考，闲云道长提醒过他，僵尸拳言家有仇必报，言家是个大宗派，全国各地都分布有弟子，家族里单是和刘姨一个层次的高手就有三人，宗主武功还更高，如果他们找上门来，单靠自己的能力还真保护不了一家老小。 他们倾巢而来的可能性不大，但来上几个高手是必定的，必须作好应对的准备。 傍晚，空月来到刘公公府上，进入刘姨房间，刘姨看到空月，一把搂住，大声说：“一走就是几个月，你要憋死我啊！” 空月拍一拍刘姨肥大的屁股，说道：“我刚回南京，立马就来看望你，想邀请你住到我家里去，我好天天陪伴你！” 刘姨高兴道：“太好了，我明天就过去！” 至于今天，空月就别想走了。 空月 邀请刘姨住到家里，无非两个考虑，第一，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第二，增强己方阵营实力。 空月的这个决定十分英明，几乎是救了全家的命。就在刘姨搬过来的第二天，言家人就找上门来了。 太阳刚落山，五个人出现在空月家的大院里，一字排开，带着浓浓的杀气，手里全部拿着武器，其中有三个人空月见过，在襄阳城里较量过；还有两个人，一人是和那个老者长相接近，年龄也接近的老者，空月估计是他弟弟，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五个人全部穿白衣，面无表情，好像面部肌肉坏死。大敌当前，空月依然忍不住一笑，僵尸拳言家全是这副德行，人人都带有一点僵尸的感觉。 空月这边几乎所有武者全部到场，刘姨、蓝今、铃子、飞燕，包括星娥弟弟和左冲的两个儿子，只有顾向天不在家。 空月怕伤到三个少年，叫他们退开，三人死倔，不肯走，他们还不知道天高地厚，但凭他们的能力，确实帮不上忙，反而会碍手碍脚帮倒忙，空月严令他们退开。 空月看了看对手，心里有些发毛，粗略估计，言家宗主两个儿子，也就是面前的两兄弟在中级巅峰，其他三人在中级的中阶，这是己方无论如何都敌不住的，铃子、蓝今和飞燕都只是中级初阶，铃子还挺着大肚子，真打起来，一家子凶多吉少。 空月心念电转，抱拳客气道：“各位稀客，请到客厅奉茶！” 在襄阳和空月交过手的老者是言家宗主的大儿子，言大冷冷道：“你没长眼睛？我们是来作客的吗！” 空月一听，知道他们今天断不会放过自己，说道：“鄙人与各位有什么过节，不涉及家人，内人身怀六甲，请不要为难她，鄙人单独与各位了结恩怨如何！” 言大“嘿嘿”一笑，冷冷道：“你若肯当场自废武功，可以放过你家人！” “自废武功？”真要自废武功，岂不是任由他们胡作非为！空月没这么傻，他淡然一笑：“要不，我和你单独切磋，胜负各安天命！” 言大冷笑道：“上次中了你的奸计，今天老夫就要教你作人！”说罢，亮出武器，是一根两尺长的铁棒，形状像一条人的胳膊，端头是个拳头状的铁锤。言家的五人全部清一色都是这种武器。 上次他与自己交手，赤手空拳，结果吃了大亏，这次不敢托大了。空月说道：“我两交手，就此一战，生死不怨他 人，请不要找女人的麻烦！可否？”他实在不愿意自己的家人与这些人打起来。 对方不置可否，言大冲上来几步，喝道：“废话少说，亮家伙！” 空月略一犹豫，抽出长笛，不管怎么说，长笛里藏有他的绝技，对手总会忌惮，而他自己总会有机会。 言大手里的铁胳膊，一招一式都脱胎于僵尸拳法，刚强猛烈，空月长笛化剑，运用身法游斗为主，空月有两个机会，一个是抓住破绽，用火枪伤他；另一个就是，消耗他体能，毕竟他是五十多岁的人，而自己只有二十岁。 空月东躲西避，几乎还不了手，众人见状，都暗暗捏一把汗，空月则心无旁骛，也不在乎面子不面子，只要能和他周旋，什么方法都行，战到二三百回合，看起来言大优势占尽，但始终伤不到空月一毛。 言大心里暗暗着急，他清楚不能给空月打消耗战，又还担心空月突施长笛里的绝技杀招，不敢过分紧逼。 言大把节奏放缓，空月也跟着放缓，不去主动进攻他。空月的内功修为低于言大，硬拼不是对手，只能智取。 言大放缓手里攻势，但每一招击出都是十万斤以上力道，空月以不变应万变，从容应对。这时，站在一边观战的言二看出空月在使诈，不耐烦起来，喝道：“把几个女人全部拿下！”带头攻向几个女人。 言家人看来不是善类，空月心想。关键是，女人们还真不是他们对手，情急之下，一个分神，被言大抓住机会，猛攻数招，形势大急。 言大铁锤猛攻出一招，空月后退一尺，堪堪避开，却不料，面前的铁拳头突然脱离铁杆飞出，直击空月下巴，饶是空月反应神速机敏，一个后仰倒地，铁拳头擦着鼻尖飞出去。言大手里的武器瞬间变成铁链锤，铁杆上，一条二尺长的铁链系着一个铁拳头，短武器变身为长武器，疯狂飞击倒在地上的空月。 空月在地上翻滚躲避，连站起身的机会都没有，形势凶险至极，性命系于一线！ 那边刘姨拦住言二，二人打得难分难解，旗鼓相当；铃子、蓝今和飞燕各子找到一个对手成对厮杀，明显不是对手，铃子的对手是那名三十岁的男人，铃子武功本就不如他，加上已近临盆，肚子太大，灵活度大受影响，手忙脚乱之下，被男人突然飞出的铁拳头击中肚子，当场倒地，捂住腹部，而男人毫无怜悯之心，飞出链锤，就要取铃子性命！ 第一百五十八章、蛰伏修行 眼看铃子性命不保，就要惨死在铁锤之下，突然一个灰衣人影闪电般飞身而至，一把木刀隔开了击向铃子的铁锤，随即一回手，木刀斩在男人胸部。 男人捂住胸口倒退几步，定睛一看，一个穿灰衣，三十多岁的僧人挡在铃子身前，手里拿着一把木刀，他若用的是钢刀，男人已经开膛破肚了。饶是如此，男人已经负伤，难以再战。 灰衣僧人脚下不停，身体连晃，劈出三刀，一刀斩向蓝今的对手，一刀斩向飞燕的对手，一刀斩向正在压住空月打的敌手。 三刀瞬间为三人解了围，言大避开木刀的同时，一飞锤击向灰衣僧人，灰衣僧人不退反进，避过飞锤的同时，木刀再次攻向言大，倒在地上的空月乘此机会挺长笛刺向言大腿部，言大上下两路受到攻击，急退之下稍慢一步，左腿被空月刺中。 灰衣僧人的出现彻底扭转战局，空月一跃而起，杀向蓝今和飞燕对手，言家五人顷刻落在下风，不过五人变招也极快，突然整体后撤，聚在一起，结成阵势，共同防御，不再主动出击。 他们五人结阵后威力大增，灰衣僧人、刘姨和空月三人，三面攻击，竟然都被他们防御住了。 五人边打边撤，来到墙角，突然同时飞起，越出墙外。 空月记挂铃子，不去追赶，他先向灰衣僧人一合掌：“多谢二师兄搭救！” 智悲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道：“师父说你有难，让我来解救你，所以我就赶来了，不用谢我，谢师父！” 空月赶过去看铃子，蓝今正跪坐在地上，扶着铃子，铃子脸色苍白，身下一片血红。空月俯身抱起铃子，回到房间里，把铃子放在床上，铃子的孩子已经生下来，但却死了！ 空月钢牙碎咬，他顾不上孩子，赶紧为铃子调药，智悲师也是行医的高手，他出手替铃子扎了几针，渡入真气，铃子逐渐缓过气来。 铃子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死在了出生前一个月，而且她看见了，是个男孩子，铃子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她没有流眼泪，但她心里的仇恨每个人都能体会到，这种仇恨一旦爆发，足以毁天灭地！ 智悲师不善言辞，他坐在一边不说话，刘姨发话道：“言家人没占到多少便宜，还有两人负伤，他们迟早还会找上门来！” 今天是多亏有智悲师救场，否则一家人全得完蛋，但智悲师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就连刘姨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空月想了一阵后说道：“此处不 能再住，我在内城还有一处房子，我们明天搬去内城，在那边低调生活，专心修炼！” 空月想到的是许介留下的房子，他接手后，还让钱舵主修葺过，住在那里，内城相对安全，蛰伏一段时间，专注于修炼，唯有提升自身及家人的修为才是最保险最可靠的！ 第二天，空月先令顾向天将左冲的两个儿子送回家，告诉左冲，自己有麻烦，要出远门躲藏一段时间，之后用三辆马车，把家眷和一些生活必需品运往内城，许介曾经的府上。 许介的家没有空月家宽敞，占地面积只有四分之一大小，一栋三合式二层楼房，房间倒是足够多，安排十几个人绰绰有余。智悲师等到空月一家安顿好之后才放心离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空月一家大门紧闭，杜绝和外部的一切联系，专注于修炼提升武功。顾向天住到满客酒楼，顾飞燕暂时不再经管酒楼，在家专注修炼。 空月每天和刘姨共修四次，凌晨一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晚上一次，每次一个时辰。刘姨还每天调制药物，放在沐浴桶的洗澡水中让空月浸泡，加速他的长进速度。 除了内功的提升，空月还研习武学招式及实战技巧。和李定国交手后，他有很大的感触，定国的内功不如空月，但能和空月战平手，得益于他的枪法精湛，力大无穷和反应敏捷及实战经验丰富，临阵对敌，决定胜败的因素很多，内功只是其中之一。 空月每到内功修炼的间歇就研习刀法，他把铃子和蓝今的扶桑刀法和自己的刀法熔合，一遍一遍地用木刀与刘姨实战研习，自己长进了提高了，再教授给铃子、蓝今和飞燕，包括星娥弟弟，让他们也跟着提高。 满族人的练功方式也很有启发意义，专注于提升力量及抗击打能力，也就是专注于实战能力的提升。空月悟出，其实本力，也就是自身肌肉的力量很重要，举个例子，内功达到中级的巅峰，能将本力催动提升近五百倍，意味着，如果不运内功，一拳有一百斤，运足内功，一拳出去就有五万斤重；但如果本力大，一拳五百斤，那运足内功，一拳出去就有二十五万斤，这是一种恐怖的放大原理！ 空月每天拿出近一个时辰练力量，他将一个几百斤重的大石墩双手抛向空中，再接在手里，不断抛不断接，到后来力量大了，变成左手抛向空中右手接，右手抛向空中左手接，他的全身力量，尤其双臂力量大为提升，肌肉愈发的结实发达。 与言家人对战时，言 家人在落后不敌的情况下，结成阵法，整体战力大为提升，也给了空月极大启发，他也花时间研习协同配合的阵法，二人配合，三人配合，四人配合，五人配合，包括刘姨和星娥弟弟共同参与的六人配合，全部演练，目的就一个，一加一大于二。 终于，空月的内功在刘姨悉心‎调‍教‌‎‍传授之下，达到了和刘姨完全同等的境界，按羊皮卷所载武功标准衡量，属中级的巅峰。掐指一算，整整四个月，刘姨却说：“这已经是最快的了，因为越是往后，所需时间越多，耗时最长的就是最后这个阶段。” 再往下，空月致力于首先提升铃子，也是每天四次，每次一个时辰，用了一个月稍多时间，铃子从中级的初阶中阶之间达到中阶。 接下来是蓝今和飞燕，同样的方法，蓝今和飞燕各用足了两个月还多几天时间，也达到中级的中阶。 一家人不仅内功得以大幅提升，刀法也大大长进，协同作战也初见成效，工夫不负有心人，空月露出了满意的笑。但他还不知足，他决定继续提升铃子功力，争取让她达到高阶。 空月再度专注于提升铃子，刘姨从旁边相助，铃子本身的意志力、天赋都非凡，加上内心报仇雪恨的动力支撑，功力以肉眼就能看见的速度在不断增长。 两人除了合修内功，还每天合修刀法，左右合击，上下合击，以二战一，以二战多，各种假想敌都是训练的目标。二人习练熟练，再把其他几人拉进来，变成三人组阵，四人组阵，五人、六人组阵，进行战斗。 三个月时间，铃子内功迈入高阶，此时的她如果与同等内功的人交手，绝对不落下风，即便与刘姨交手也能落在下风而长时间不败。 至于空月，他与刘姨切磋，刘姨已经不是敌手，顶多四五百招就得落败，空月的爆发力太惊人，武功招式已经炉火纯青。 十七岁的星娥弟弟通过这段时间的专一修炼，内功达到初级的高阶，刀法也十分精妙，鲍太太看到儿子一天天长大，武功一天天提升，心里大是欣慰。 空月算了算时间，整整蛰伏了近十三个月，一年多，没有给外界打任何交道。这一年多的时间，全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星娥生下一个儿子，大乔生下一个女儿，空月的妈妈喜得孙子孙女。 最重要还是，一家人的武功已经今非昔比，即便刘姨不在场，任何强大的敌人也不能轻易打垮他们，想要打垮他们，就必定付出巨大代价。 第一百五十九章、至暗时刻 铃子报仇雪恨的心已经安奈不住，她明确提出，要找僵尸拳言家复仇，失子之恨，必须讨还。空月认为，也确实到了与外界恢复联系的时候，他决定搬回外城自己的宅院居住。 空月的内功能得以快速提升，最大的功臣自然就是刘姨，刘姨一年多没回刘公公家，估计刘公公已经极不高兴，空月与刘姨商量，是否该回一趟刘公公家！ 刘姨也觉得该回去看看，毕竟他们姐弟之间还是有感情，她请空月陪她一起回去，顺便见见刘公公。 刘公公依然一张圆圆白白的脸，只是略显浮肿，似乎有些操心过度。刘公公对着回来的刘姨和空月，没有一丝笑意，拉下脸呵斥：“一年多不见，跑到哪里去了？家里也找不到人！” 空月合掌躬身回道：“公公息怒，鄙人去年受兵部委托，押运三十万两银子去襄阳，中途多有打打杀杀，结了仇，被仇家追杀，出远门躲避了一段时间！” 刘公公“唉”一声，叹出一口气：“亏你还知道得罪了人，还知道躲，你的麻烦可大了！” “还有什么大麻烦？”空月有些不解，问道。 “什么大麻烦！”刘公公说道：“左良玉向皇上写奏章，说是你司空月自持武功，擅自杀害他军中大将，还想谋害于他，祈请皇上查办你。现在北方李自成的势力越来越猖獗，皇上正倚重左良玉，所以已经下旨查办你！” “皇上亲自下旨查办我？”空月大吃一惊，要知道这是大明的天下，皇上御旨就是最高指示。 刘公公摇摇头，说道：“你好自为之吧，我也没法保你，捕司你不用去了，锦衣卫特使的牌子交回去，以后你就是一届平民了。” “会涉及家属吗？”空月问道，他对自己不是很担心，千军万马也不惧，但母亲还有孩子，他们不能被牵连。 “很难说！”刘公公道：“兵部的史可法应该不会为难你，我这里也会替你挡一挡，但捕司、刑部、大理寺、督察院可都蠢蠢欲动要捉拿你，锦衣卫也会服从皇上。” 空月淡然一笑，说道：“谢谢刘公公，我是替兵部完成任务，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如果有谁非得为难我，我司空月双拳可不认人！”说完话，告别刘姨和刘公公，转身就要离去。 刘公公在身后补充了一句：“也是皇上现在的精力在对付李自成和满清，顾不上你这些小事，否则你纵有三头六臂也逃不掉！” 空月未回话，径直走出刘公公家，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本一届平民，因缘巧合成为捕头、锦衣卫特使，还被兵部重用，一夜之间一无所有，还要被查办，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为了倾力完成兵部交给的任务，还有比这更黑暗的吗？看来李定国说得对，替大明卖命，实在不值。 空月边思考边往家走，下一步的关键是，怎么保护好亲人家属！逐渐地，他有了一个想法。 空月施展神足通赶往莫家，一年多没见过莫月珠，他很牵挂。 月珠美丽的脸庞挂着些许忧伤，些许沧桑，看到空月，她在笑，但那种忧郁与沧桑依然遮不住。 “一年多不见，死哪里去了？”月珠问。 “躲到深山里修炼去了！”空月笑眯眯回答，然后问：“你一直住在莫家？” “对，一直在莫家。”月珠平静地回答：“以后也不用再去柳府，柳如一死了，都快半年了！” “柳如一死了？”空月一惊，随即转为平静，他第一次见柳如一就判断出他只有三年阳寿，月珠与他没感情，他死了，对月珠反而是一种解脱。 空月转换一个话题，说道：“月珠，有件事想给你协商！” “什么事？说吧！”月珠语气平淡。 “是这样！”空月说：“我遇到一些麻烦事，这段时间可能会四处奔波，动刀动枪，我不放心母亲和家里的女人、孩子，想给她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可否让她们住到你家？我每月给你家银子一百两。” 月珠想了想，说道：“可以，不过我不要你的银子，只要你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空月问。 “你坐过来！”月珠说。 空月很听话地坐到月珠身边，月珠伸手搂紧空月，脸贴在他胸前，小声说：“我要你娶我！” 空月揽住月珠的腰肢，柔声说：“我司空月愿意娶你，但我现在遇到大麻烦了，不能连累你，等我把麻烦事处理完，一定娶你！” 月珠问：“什么大事这么严重，还会影响到家属？” 空月答道：“我得罪了一名领兵的大将军，勾结朝廷中人整治我。不过你放心，我会处理好，处理好后就迎娶你！” 月珠点点头：“只要你有这份真心我便满足，办理仪式与否不重要，今晚就别走了。” 空月答应，同时问了一句：“我家人，大人小孩共七人，全部住过来，是否给家主先说一说？” 月珠摇摇头：“不用说，我就能作主，现在莫家大半生意都由我 在打理，我父亲管得不多！”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但还不到晚上，月珠牵手把空月拉进她卧室，关上门，除去空月的衣服。 一丝不挂的空月站在月珠面前，犹如一尊雕塑，月珠抚摸着空月胸部、肩部、胳膊上、腿上鼓棱棱的肌肉，问道：“你每天都在锻炼身体吗？这么健壮结实！” 没有哪个成­‎­熟‎­‌女‎​人能抵挡空月完美健康身躯的​‎​诱​​‌惑­​，月珠热血澎湃，死死抱紧了空月。 月珠太长时间没有与空月亲热，早已饥渴难耐，浑身发抖，两人迅速融为一体。 等到风平浪静，两人相拥而卧，空月抚着月珠的秀发问月珠：“莫家和祖家还在争斗吗？” 月珠说：“明面上的争斗倒是没有，祖家现在势力越来越大，我们尽量不招惹他们！” 空月问：“他们势力越来越大，此话怎讲？” 月珠回道：“祖家主的弟弟祖灵从军中回来了，还把他师父也接过来住在家中，祖灵与兵部关系熟，他师父功夫更是深不可测，没人敢招惹他一家。” 空月眉头一皱：“他师父是个道士吧？” 月珠点点头：“是个老道士！” 空月骂道：“这个牛鼻子老道，不好好在道观呆着修行，跑出来招惹是非！” 月珠问道：“你认识他师父？” “岂止认识！”空月笑道：“他是我大师兄。” “是你大师兄？”月珠一翻身，骑在空月身上，紧紧盯着空月：“那你岂不是打不过他？” “不用担心！”空月拍一拍月珠，笑嘻嘻地说：“以前打不过他，现在，他可打不过我。”话是这么说，他其实心里有些嘀咕，玉真子和祖灵是师徒关系，他们在一起正常，但长期住在祖家，就好像有什么特别的事，他心里隐隐有这种感觉。 第二天一早，空月回去，直接就把自己母亲、星娥母子和她妈妈，大乔母女和小乔七个人全部送到了莫家。 莫家是空月母亲熟悉的地方，月珠也是她疼爱的女子，她完全适应在莫家生活；鲍星娥和她母亲与月珠都熟悉，自然也习惯，唯一不高兴的只有小乔，她不像大乔，有孩子的寄托，她长时间没有得到空月滋润，心里不太爽，空月不可能不知道，只能好言劝慰她一番。 空月自己则和蓝今、铃子、飞燕还有星娥弟弟及几个下人全部搬回外城的家中居住，他更喜欢那里的一切，打算就在那里迎接一切即将到来的挑战。 第一百六十章、再战言家 空月首先恢复与顾向天、钱舵主、龙大龙二兄弟的联系，委托他们打听，在南京是否有僵尸拳言家的分支或分堂。 两天后，龙大龙二兄弟传来消息，南京有一处言家的分堂，就在外城，距离空月的住处仅有十来里。 摸清楚地址，空月率领铃子、蓝今和飞燕带上木刀，找上门去，那也是个大院，大门紧闭着的，空月站在外面，先运转神目观察里面，里面有十几个武者，功夫最高的，可能是堂主，内功也就在中级的初阶层次，其他人都是在初级阶段。对这种小虾米空月不屑出手，他等在外面，让三个女人自己进去解决。 铃子上前一脚，将大门踹开，三人大大咧咧走进去，一帮人闻声从房子里涌出来，看到进来的是三个美女，开始言语轻薄调戏。 “看上去很温柔，动作怎么这么粗暴！” “是来找男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上前问：“什么事？门踹坏了，必须赔偿！” 顾飞燕声音平淡地问道：“这里是僵尸鬼言家的地盘？” 中年男人拉长脸，喝道：“嘴巴放干净点，这是言家南京分堂，我是分堂主！” 铃子一声冷笑：“哼！找的就是僵尸鬼言家，司空月的老婆身怀六甲，被你们言家殴打，孩子没有了，今天就是来讨要说法！” “孩子没有了？没有了再怀呗！”“要是怀不上的话，可以找我来帮忙！”一干男人发出猥琐的声音。 铃子脸色一寒，突然滑步出手，“咔嚓！”一声，一个嘴里不干不净的男人被木刀斩中小腿，一条腿骨折，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自称堂主的中年男人大怒，喝道：“想动手？冲我来！” 他走上几步，作势就要一拳轰出，铃子不等他走近，闪电一刀斜劈出，正中胸部，堂主捂住胸部退出几步。 堂主喘息几口气，缓过劲来，拿出他们的统一武器，一只两尺长的铁胳膊，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攻向铃子，铃子一个矮身滑步，又是一刀横斩出，正中堂主小腹，堂主捂住小腹，躬身退出几步。 铃子冷冷问道：“还有谁上来较量？” 没有人应声，堂主两次都是败在铃子一招之下，铃子用的还是木刀，若是用钢刀，堂主已经死了两次。 一干猥琐男人全部被镇住了，噤若寒蝉，不敢吱声，飞燕大声喝道：“听清楚了，三天之内，所有言家人滚出南京，如果三天后还在南京，见一次打一次，你家宗主若是不服，只 管来找司空月，他不来找我们，我们也会去找他，杀子之仇，必须讨还！” 话说完，三个女人雄赳赳气昂昂转身走了。而就在她们走后不久，堂主放出了一只信鸽。 空月的计划是，既然言家人有仇必报，与其等着他报复，不如主动攻击他，引蛇出洞，几天后，他若不来，就继续找他麻烦，施加各种羞辱。 只不过就在第四天，言家人来了，依然选择了日落的时候出现在空月家院子里，依然是白衣如雪。这次他们来的是六个人，除了上次来过的五个人，多出了一个南京分堂的堂主。 空月这边只有四个人，和上次相比，少了高手刘姨，更不见灰衣僧人，言大和言二毫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处居然有了一丝笑意，言大问：“就凭你们四人？”话语中满含轻蔑。 铃子首先站出来，指着那名曾经打伤过自己的三十岁男子，喝道：“上次你欺负我怀孕在身，还打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有胆量站出来，我两单挑，不死不休，敢不敢！” 那名男子走上几步，轻蔑一笑：“上次没打死你，算你走运，现在你没有怀肚子，一样不是我对手！” 铃子拔出长刀，野狼般的眼神闪出可怖寒光，男子也亮出铁胳膊，二人随即开打，“乒乒乓乓”间，几十招已过，战成平手。 空月看了两人的战况，心里暗笑，这个男子实在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死定了！铃子明显是在隐藏实力，麻痹对手。 不出所料，又是几十招一过，寒光闪动间，一颗头颅飞出几丈外，一股鲜血喷向天空。铃子急退几步，避开撒落下来的血雨。 “儿子！”一声凄厉大呼，言大须发皆张，舞动铁胳膊扑向铃子，铃子丝毫不惧，迎面一刀斩向言大头颅。 原来被斩杀的男子是言大的儿子，且是长子，言大言二都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言大扑向铃子想替儿子报仇，言二居然也亮出铁胳膊，想来个一打二，空月怎能让他得逞！挥刀将其拦下。 剩下的三个中年男子都亮出了家伙，蓝今和飞燕结成双人阵型，抵挡他们三人，蓝今和飞燕都是中级的中阶，对手三人中两人是中级中阶，一人是中级初阶，按实力蓝今和飞燕应该不是三人对手，但空月对她们的刀法训练和配合训练显出威力了，两人协同作战，竟不落下风。 铃子独自决战言大，虽落在下风，但能勉力支撑不败，空月与言二交手，明显占上风，言二越来越手忙脚乱。 交战中，空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见铃子受压，不愿她有危险，晃身一个滑步扑向言大，一刀斩向他头颅，铃子和空月配合默契，立即一刀斩向言大脚踝，言大上下两路受到攻击，格挡躲闪不及，左足踝被刀尖斩伤，伤及足骨，立马鲜血直流。 空月回身与言二再战，几十招就压得言二步步后退，言二实在料想不到，一年多前被言大压住打的空月，现在实力已经在他和言大之上，他手里的刀真叫神出鬼没，防不胜防，而且力大无比。 言大受伤后，再压制不了铃子，二人打成胶着状态。 那边蓝今和飞燕与三个男人对战，防守多、进攻少，一心只等空月打败言二再来收拾他们。 也幸好铃子一开始就斩掉了一名中阶高手，否则如果他加入战团，不管加入哪一组，对空月这方都是大麻烦。 空月那边步步紧逼，言二不住后退，但毕竟言二也是高手，内功修为与他相当，一时半会还斩杀不了他。 正打到热火朝天，两名男子悄悄从树丛后面靠了过来，是顾向天和星娥弟弟，顾向天通过修羊皮卷的内功，现在也已经提升到初级的高阶，与星娥弟弟一个水准，他毕竟平时事情多，不象星娥弟弟，能专注于修炼。 顾向天本来在满客酒楼，今天特意早一点下班回家，进门就发现这边正打得激烈无比，星娥弟弟悄悄潜伏着想搞偷袭，顾向天立马跟上来，两人悄悄潜伏到蓝今和飞燕的战团附近。 言家三人正在专注于同两个女人交战，都没有发现顾向天和星娥弟弟，交战中，南京堂主背向树丛，他的武功稍弱，被逼退了几步。 天赐良机，顾向天和星娥弟弟毫不犹豫一起纵身出手，两把刀分别斩在南京堂主腰上和肩颈上，堂主一声惨叫还没发出就领了盒饭。 顾向天和星娥弟弟随即加入战团，四人对付言家二人，言家二人立马步步败退。 那边言二和言大也觉察到了这边不妙，言二只是稍一分神，本就处在失败边沿的他被空月一刀斜撩在胸部，伤口深达半尺，长达一尺多，肋骨尽数断裂，任何人在这种伤势下都没有活路。 空月再不看言二一眼，回身杀向言大。言大此时正背对着空月，还不知道言二已经中刀，空月电光火石间一记飞斩，言大背部出现一尺多长的刀伤，几乎同时，铃子的一刀斩在他胸腹上。 铃子一刀得手，同样不再回顾，直接杀向剩下的两名言家中年男人，又一名言家人倒在铃子刀下，最后一名则是死在蓝今刀下。 第一百六十一章、战前准备 空月看了看地上六具血淋淋的尸体，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大伙再出点力，劳动劳动，到后院挖个深坑，把这几人埋了！”尸体拉出城实在不方便，就地掩埋最简单，反正院子够大。 一战干掉了僵尸拳言家六人，以言家有仇必报的风格，迟早会大举报复，必须作好最充分的应对准备。 空月首先安排所有人集中住到东楼，不给敌人各个击破的机会，然后把东楼的地下藏宝室整理出来，留出足够六七个人躲藏安顿的空间。 第三步，空月让蓝今和铃子传授星娥弟弟及顾向天遁术，自己传授他们神足通的神行术，他二人内功还在初级，不能飞行，遇到高手也帮不上大忙，能自己保护好自己，逃跑出去，就是万幸。 遁术能够瞬间转移出去几十步远，空月交代他们，如果遇到包围或伏击，以遁术移出院墙，再以神行术逃离。 至于空月和蓝今、铃子及飞燕，他们除了自身的武功训练，更注重结阵训练，互相配合，共进共退，整体攻防。 过了两天，刘姨过来看望空月，她在刘公公府上有些呆不住。他看到四人在刻苦训练，如临大敌，凭第六感也知道有大事发生，问道：“怎么啦？遇到什么大事了？” 刘姨因为听到刘公公提到，皇上下旨查办空月，放心不下，专程赶过来探视。空月告诉她：“僵尸拳言家上门挑战，六个人全部被我们干掉了，下一步，估计他们还会上门寻仇！” 刘姨很吃惊，问道：“是上次来过的五个人吗？” 空月点头：“有上次来过的五个人，还有一个是言家在南京的分堂堂主。” 刘姨问：“整整六个人，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空月回答：“就在后院挖了个深坑，埋了，还种了棵树在上面！” 刘姨沉吟片刻，说道：“言家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宗门，势力庞大，高手云集，他们绝对会报复，而且是血腥报复！这样吧，从今天起，我就住在你家，和你共对强敌，同生共死！” 刘姨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人，空月眼睛有些润湿，动情说道：“刘姨对空月恩德大如天地，没有刘姨，空月一家早已不复存在，但此次危机非比往常，只怕九死一生！” 刘姨淡然一笑：“我是怕事、怕死的人吗？我意已决，不要再婆婆妈妈！” 刘姨加入，无疑大大增强了空月这边的战斗力，空月心里自然乐意，接下来，主要训练五人实战阵法，将整体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铃子和蓝今曾经经在扶桑受过极严格的忍术训练，忍术中有一种暗器，类似袖箭，扶桑武者格斗时喜欢带上护腕和护肘，袖箭就藏在护套里，左右手臂各藏一支，格斗过程中，出其不意射出，往往能起到克敌制胜的作用，这也是一种杀招，空月让每个人都练习并配上袖箭。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几个人正在训练，院门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空月跑过去打开门，是内城守备军总兵左冲。左冲急匆匆跑进来，也来不及客套，一把拉着空月，问道：“你怎么把左大将军招惹到了？” 他嘴里的左大将军自然是指左良玉，空月淡淡一笑：“不是我招惹他，是他招惹我，是他非得纵兵作恶，还非得抢夺我押运的银两！” “所以你就杀了他手下大将？”左冲问。 “没错，他手下兵将被我斩杀不下百人！”空月点头回答。 “唉，难怪！”左冲叹气说道：“左良玉将军上奏朝廷，要求处理你，幸亏兵部尚书史可法一直替你挡住，刘公公也袒护着你，但皇上有旨，下面自然有人会揪住不放，现在由大理寺卿、督察院左都御史和刑部尚书出面，已经召集了一大批江湖中的能人高手，准备对你一网打尽，本来还让城防军和总捕司协助，兵部史大人没同意，捕司骆总捕头也没答应，我来通知你，就是让你作好防范，最好远走高飞了事！” “谢谢你来告诉我信息，但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等着他们！”空月回答道。躲避始终不是办法，也不符合空月的性格，最关键是，他对自己目前的实力有信心。 见左冲低头沉默不说话，空月问道：“你家两个儿子没有把武艺放下吧？内功刀法都已经教给他们，关键要多练。” 左冲回答：“没放下，一直在练，他们两的武艺已经超过我了！” 空月叹息道：“只可惜这段时间遇到麻烦，没能继续教授他们，否则放在你军中也是难见的高手了！” 左冲回道：“这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想办法化解眼前这场危机！” 空月点点头，说道：“这个你且放心！你一口一个左将军，这左良玉和你有亲戚关系吗？” 左冲点头道：“是有点亲戚关系，他是我远房的叔叔，属同一个家族。” 空月笑道：“朝中有人好做官，历朝历代莫不是如此，只是你这远房叔叔太有些太霸道了！” 左冲无可奈何地说道：“是太霸道！”接着他又告诉了空月一个让他吃惊的情况 ：“左将军有个部将叫祖灵，已经回到南京，受左将军的命令对付你，他的师父是个高手，此次似乎也是对付你的一个杀手锏！” 空月吃了一惊，祖灵回南京居然是奉命来对付自己的，而玉真子到南京也是为了对付自己。还好左冲预先告知自己，让自己有了思想准备。 “还邀请有什么江湖高手来对付我？”空月问道。 “还有僵尸拳言家，其他就不知道了！”左冲回答。 “谢谢你！”空月由衷地说：“我心里有底了！” 左冲和空月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避开几个女人，左冲告辞后，几个人立即你一言我一语商讨对策，铃子直接说：“祖灵和玉真子有多大能耐？先斩掉祖灵和玉真子，减少一个对手！” 刘姨也是这个意思，不杀他也先出手把他打废，留着就是祸患。 空月说道：“你们不清楚，玉真子是我大师兄，我肯定不能出手杀他，否则师父面前没法交代。不过既然知道玉真子是来对付我的，那就先摆平玉真子，少一个对手就多一分胜利的希望，这叫各个击破。” “玉真子是你大师兄？”几个女人好吃惊，刘姨说道：“上次那个救你的和尚是你二师兄，人多好！这个大师兄，不仅不来帮你，还来对付你，实在可恶，得想办法收拾他！他的武功咋样？和你二师兄比，谁更厉害？” 空月说：“玉真子人也不坏，他肯定不知道要对付的人是我，知道了他不会参与的！他的内功修为和二师兄一样高，但武功招式差了一些火候！” 刘姨一笑：“那这个人也不是太可怕！” 事不宜迟，不清楚对手的时间安排，只能抢先行动。当天下午，五个人乘马车先来到莫家，在莫家停留休息，空月看望了母亲和大乔母女及星娥母子。 空月母亲凭一种感觉，觉得空月一定是摊上大事了，才会把她们安排到莫家居住，且几天不露一下面，十分忧心，空月只能说一些善意的谎言来安慰她。 之后空月把小乔和月珠叫到一起，他时间紧迫，无法分开照顾二人，只能同时滋润她两，他明说：“你们都是我的女人，得习惯同事一夫！” 月珠还是第一次和别的女人一起共事空月，十分的不习惯，空月安慰她：“多有几次就习惯了！” 傍晚，空月带着铃子出现在隔壁的祖家，刘姨和蓝今、飞燕则在莫家等候。 空月到祖家之前已经观察过了，玉真子和祖灵二人都在家。 第一百六十二章、瓦解敌方联盟 玉真子确实是受祖灵邀请来南京的，但他不知道的是，要对付的人居然是司空月，祖灵只是告诉他，这个人是极厉害的高手，皇上亲自下旨缉拿他。 就连祖灵都不知道这个人就是司空月，祖鑫父子二人是刻意隐瞒了这个细节，只说刑部尚书亲自出面组织人手，于是祖灵推荐了自己的师父玉真子。 祖鑫现在是刑部尚书手下高参，他是个心机深沉，极度精明之人，其实皇上现在的处境是焦头烂额，哪里顾得上远在南京的司空月这种小事！只是被左良玉逼着，无奈之下发了个诏书，语气并不严厉，只是叫“彻查”！彻查就是查明白，而刑部尚书和祖鑫只是乘机小题大做而已。 空月闭关一年修炼功法，这期间找不到人影，空月一出关，祖鑫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把空月及其几大干将的底细基本摸清，空月最大最厉害的帮手是刘姨，而刘姨居然是刘公公亲妹妹，这是他最头痛的。 言家人与空月的第一番战刘姨参与了，第二番战刘姨没参与，这些情报祖鑫都知道。第二番战，言家六人全军覆没，祖鑫当晚就得到情报了，也是他第一时间安排人通报的言家宗主。 祖鑫本来已经计谋划好了玉真子的用途，计划步骤是，首先派飞贼光顾刘公公家，只是虚晃一枪，刘公公受到威胁，必定会将刘姨叫回家保护自己，这时让玉真子出面给刘姨单挑，他给玉真子灌输的信息是，刘公公是世界上最贪婪无耻的人，刘姨是帮凶。而只要将刘姨引开，其他人就直扑空月家，对空月及家人下手。 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空月的突然来访让玉真子很是意外，祖灵和祖家主、祖鑫也很意外。 空月首先一抱拳：“大师兄别来无恙！” 玉真子抱拳还礼，看了看铃子，问道：“师弟，你娶媳妇了？” 空月回答：“是的，这是内人铃子，乃是扶桑人，特地带过来看望师兄、师侄！” 祖灵在一边接话：“恭喜师叔娶回大美女！” 玉真子问空月：“师弟怎么知道老道在这里？” 空月一笑道：“鄙人消息还算灵通，消息灵通的人往往会活得长久一些！” 听空月口气含有讥讽，玉真子微一皱眉：“师弟这是何意？” 空月又是一笑：“师兄此次来南京，不就是来对付我的吗？” 空月此话一出，在场几人脸色都起了化，只是每个人心里所想不一样。 “对付你？”玉真子不解 地问道：“老道为何要对付你？你说清楚！” “嘿！”空月干脆放声一笑，实话实说：“你的徒弟祖灵是左良玉麾下部将，奉左良玉之命回南京，就是为了对付我，他把你请来不就是要借用你的力量对付我吗？” 祖灵大惊失色，叫道：“去年杀害左将军部将的是你司空月吗？” 空月点点头，回答道：“没错，就是我司空月斩杀了左良玉部下兵将数百员，但起因首先是这些烂兵杀良冒功，无恶不作，还试图抢劫我负责押运的军饷，鄙人手握锦衣卫特使令牌，有权斩杀他们！” 这回轮到祖灵发懵了，他说道：“当时我也不在现场，留守在河南，我若知道是师叔所为，怎敢捋师叔虎须！” 这厢祖鑫说话了：“司空大人是多虑了，叔叔的师父是你大师兄，就算要对付你，一打照面就认出来了，哪里还会下手！” 祖鑫的话还真说到点子上了，空月一阵沉默，这祖鑫心思机敏，肯定早就想到这一节了，那玉真子来帮忙又能帮到什么呢？ 祖灵和玉真子也说道：“没错，没错，一旦打上照面，自然认出来，肯定不会动手！” 空月心念电转，换位思考，如果自己处在事件策划者的角度，怎么用玉真子这个人才？ 这一想，心思豁然开朗，空月对祖鑫微微一笑，说道：“这次对付我的人恐怕不下十个，我这边也不是我独自一个人作战，组织者肯定不会傻到让大师兄与我见面，肯定会安排大师兄去对付我的阵营中其他人，没错吧，祖公子？” 祖鑫被空月戳穿了心思，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玉真子看向祖鑫，看他强作镇定，已经知道空月所言非虚，淡然道：“我来祖家就是作客，看看我徒弟，没别的事，打打杀杀的事情，老道不参与，也不问是非，明天就返回山中道观！” 空月一番话就瓦解了玉真子，玉真子只要退出，自己就少了很大一块压力。空月笑容满面地说道：“大师兄多久没见过师父他老人家了？师父老人家可是神机妙算，去年我一家被僵尸拳言家围攻，命在旦夕，师父早就预料到了，派遣二师兄前来搭救，二师兄来得正是时候，他只要晚来一步，我和内人已经尸骨无存！要说这僵尸拳言家也是特别心狠手辣，把内人怀了九个月的孩子都打死了！” 玉真子脸色发青，长叹出一口气，吞吞吐吐地告诫空月：“你怎么招惹到言家了？言家可是江湖中有名的宗门，他们向来行事不择手段，其宗主武功远 在我之上！” 空月回答道：“据说言家有人在左良玉手下从军，被我所杀，因此结怨。不过我司空月杀的全是该杀之人，从不后悔！至于他们寻仇，我也没怕过，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玉真子摆摆头，说道：“你不清楚他们的力量有多强大，如果实在不行，去师父那里躲避一段时间吧，师父的神功没有人能撼动！”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师父那里至少是一棵可以遮风避雨的大树。 “可是我听说，查办司空月是皇上下的旨意！”祖鑫说话了，一听他的话语，意图明显，还想留着玉真子。如果是这样，那祖鑫绝对参与了这次的事件，空月暗自思忖。 “皇上的旨意我也不干了！”玉真子语气坚定：“我一个出家人，本就不该参与世俗的事。” “我也不参与了！”祖灵说道：“左良玉在北边与李自成大战，两边伤亡无数，最可怜的还是平民百姓，十室九空，我也不回军中了，随师父去山里修行。” 祖家主和祖鑫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空月心里暗笑，他此一行，不仅瓦解了玉真子，还通过祖鑫的自作聪明，把他们的部分行动计划套出来了，非常成功。 空月起身向玉真子和祖家人告辞，之后返回莫家，此时天色已暗，五人施展飞行术，回到外城宅院。 刘姨和蓝今、飞燕三个人关心此一行的结果，空月回答道：“不虚此行，玉真子明天就返回山中！” “不过！”空月接着说道：“玉真子只是被人利用，目标也不是要针对我本人，是要针对我身边的人，我思来想去，只可能是刘姨，他们的预谋应该是，骚扰刘公公，让刘姨离不开刘公公，用玉真子单独对付刘姨，分化削弱我方阵营！” 几个人略一思考，都认为有道理，但玉真子虽然走了，他们还可以找别的人执行此任务。空月权衡再三，说道：“真要暗害刘公公，他们还没这个胆量，最多来点偷鸡摸狗的勾当，这样吧，我安排两个人，这段时间住在刘公公府上，充当护卫！” 刘姨点头同意：“我在我就是护卫，我不在，刘公公确实有些担心，安排两个护卫最好！” 空月心里想到的护卫是龙大和龙二，两人武功不是很高，但江湖经验丰富老道，偷鸡摸狗的行道，逃不过他们的法眼，二人联手，也可以与高手一斗。 他计划第二天就找到龙大和龙二，由刘姨领过去，在刘公公府上住上一段时间。 第一百六十三章、瓦解吕梁宗 玉真子走了，刘公公府上也安排妥当，星娥的弟弟被送去了莫月珠家，空月、刘姨、铃子、蓝今和飞燕五人开始严阵以待。 五人每天在大院里操练，有意搞出大动静，就是要让敌对势力知道，我们全部在家。空月有些担心，像祖鑫这样的人，一旦打探到自己家属住在莫家，说不定会对莫家动手。 空月也作好了准备，如果敢对自己母亲家眷下手，他不惜屠灭祖家满门，包括所有参与者。 终于，敌人等来了。这天下午，十几条人影飞泻进入空月家大院，降落在院子里。其中七人，白衣如雪，脸如僵尸，为首的是个年纪七十多岁的老者，正是现任僵尸拳言家宗主，其内功修为已经突破中级，进入高级的初阶。 言宗主右手是一个五十岁左右半老长者，样子与言大言二挂相，正是言三，他的内功修为也和言大言二一样，在中级的巅峰，他是言家宗主三儿子。 父子两人身后排列着五个人，全部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其中三人内功修为在中级的高阶，二人在中级的中阶。 为了报仇雪恨，言家这次把总堂的主要精英都出动了。 另外一边四人，空月全部认识，竟然是吕梁宗的吕不二和三大弟子。吕不二的内功修为在中级的巅峰；大弟子是那个微胖偏矮的中年男子，是吕飞燕师父，内功修为进入到中阶的中阶与高阶之间；大个子中年男人是飞燕二师叔，内功修为和他师兄一样，在中级的中阶和高阶之间；高个子独眼龙是飞燕三师叔，内功修为在中级的中阶。 还有一人，也是个中年男人，空月同样认识，潞王和滁王之间聘请巫师斗法时，他曾经受聘为潞王作护卫，武功在中级的中阶。 一共十二人，站成两组，论总体实力，远远强过空月五人小团体。 此时的空月和刘姨、蓝今、铃子、飞燕五人，全部聚在东楼二楼的一间房子里，空月双目微闭，运转神目，观察进犯的十二名敌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想先把对手底细摸清。 对手都不简单，显然是有备而来，站在院子里，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屋子里能清晰听见，一个极有穿透力的声音传过来：“都出来吧，躲是躲不过去的！” 空月睁开眼睛，他已经有了对付对手的策略，他示意几个女人，出去迎敌。 五个人从窗户飞出，落在院子里，站在十二个入侵者面前，没有丝毫惧色。 如果十二人同时上前进攻，己方五人就是结阵后超水平发挥也绝对抵敌不住 ，必须分化瓦解对手，空月暗自筹谋。 “原来是言家宗主和吕掌门，怎么！两个江湖成名的大门派，十二个大男人，打算联手对付空月和几个女眷？”空月先用话堵住他们，让他们不好意思联手作战。 言宗主冷冷说道：“司空月，少玩小聪明，皇上下旨捉拿你，我等今天只是奉旨行事！你是自己受缚还是顽抗到底？” “皇上圣旨？”空月不屑一笑：“假传圣旨是何罪，你不清楚？拿出圣旨来，只要见到圣旨，空月甘愿受缚！” 言宗主哪里去找圣旨？他说道：“圣旨在刑部，到了刑部自然给你看！” “当我三岁小孩，由你骗？”空月一声冷笑，不再理言宗主，转头对那个当过潞王护卫的中年男子说道：“你也来对付我？” 中年男子道：“我已经入职刑部，替朝廷作事！” “哼！”空月冷哼，问道：“你师父是玉真子吧？” 中年男子一惊，说道：“是的！” 空月在潞王府看到这个男子，就曾经怀疑他是玉真子的徒弟，玉真子的大弟子被自己斩杀，这个男子身上有不少特质让人联想到那个大弟子，空月一直没点破，今天一问，果然是。他淡然一笑说道：“你师父玉真子是我大师兄，他都不敢来和我作对，你确定要和我作对？” 那个男子脸色一变，没有吱声，空月判断，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动摇，他真要给自己作对，只怕玉真子也放不过他。 空月不再理睬他，转身对着吕梁宗一干人，坦然训话：“你们吕梁宗，也算成名的门派，怎么说话当放屁！当初你们被我打得屁滚尿流，本来要斩杀你等，是黄小天出面替你们求情，你们承诺永远不来找我麻烦，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吕梁宗一干人被空月一番话呛得说不出话。过了片刻，吕不二才强打精神，大声辩解道：“当初你使奸计暗害我等，并不是靠实力打败我们，我最小弟子被你暗害惨死，今天就是要向你讨还公道，替我弟子报仇！” “报仇？那好啊！想怎么报仇？有种你给我单挑，我给你机会。”空月就是要分化他们两家，有意使激将法，挑起他和自己单干。 在吕不二心里，还认为空月只是原来的中级高阶层次，而他自己已经是中级巅峰，压制住空月一头，自然不惧怕单挑，他走上几步，说道：“老夫就接你几招！” 他上钩了，空月暗喜，说道：“所有人听清楚了，我和吕掌门单打独斗，如果我司空月输了，没有二话，立刻束手 就缚，绝不再抵抗；但如果你吕掌门输了，请你们吕梁宗马上离开此地，不要与我为敌！可否接受这个条件？” 吕掌门看了看言宗主，言宗主微微点了点头，如果吕不二赢了，空月束手就缚，何乐而不为？如果吕不二输了，至少也能消耗空月体力，试探出空月的武功。他主观认为吕不二获胜的几率应该更大。 他也听说司空月善于使诈，他的两个儿子殒命在司空月手里，他判断是司空月使了诈，他听言大叙述过在襄阳与空月的第一番战，空月实力不如言大，只是用了阴招，阴招藏在长笛里。 想到此，言宗主发话道：“你二人既然只比胜负，不决生死，就徒手比试，不得动用武器，动用任何武器，包括暗器，就算认输！可否？” 空月和吕不二都同意，答道：“可以！” 空月解下腰刀，抽出长笛，放在地上，走上几步，与吕不二面对面，相隔一丈站立，坦然一笑道：“简单点，我和你硬对三拳，胜负就能分出来，咋样？” 吕不二心里暗喜，对拳，内功越强越占便宜！空月内功在自己之下，对拳决胜负，自己岂不是赢定了！ 吕不二干瘦的脸上展露出些许笑意，回答道：“可以，就按你说的，对拳比输赢！” 两人面对面站立，双腿分开比肩略宽，丹田提气，运于右拳，正准备出手，吕不二突然叫一声：“慢！为了公平起见，请安排一个裁判，数一二三，数到三，我两同时出手！” 言宗主豪声说道：“可以，我来数数，你们作好准备！” 空月和吕不二都将左腿向前迈出半步，两腿微曲，站稳身体，运足劲。 言宗主开始数数，他数得很慢，声音拖得老长：“一……二……”，随着“三！”字出口，二人同时左脚往前再跨半步，猛力击出右拳。 “轰！”两只拳头重重碰撞在一起，沉闷的声音让人心惊肉跳，地上尘土飞扬，碰撞声中，隐隐还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和一声闷哼，随即一条人影倒飞出去二丈，摔倒在地上。 摔出去的是吕不二，空月只是后退了一步。吕不二右臂已经粉碎性骨折，彻底废了，还受了内伤，空月胸口有些发闷，但无大碍。 吕不二的内功修为和空月本来在一个层次，但空月的本力远远超过吕不二，加上闭关修炼，强化力量和抗击打能，此时空月一拳之力几乎是吕不二两倍，吕不二不知道空月与其对拳，正是用了自己的强项对他的弱项，彻底被空月算计进去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请师父出手相助 空月深呼吸一口气，调匀气息，拱手说道：“吕掌门，你输了，请你们吕梁宗立即离开此地！” 比武之前就有言在先，他们也都同意了的，如果吕不二输了，他们立马离开此地。吕梁宗三个弟子只好扶起师父，转身落寞而去！ 玉真子的二弟子追上去几步，说道：“吕掌门负伤严重，得赶紧医治，我替你们找神医！”几人一起越墙而去。 这下院子里只剩下言家七人，空月心里略为放松，但言家七人总体实力还是远超己方，空月反复衡量，如果分开打，自己勉强能应付言宗主，刘姨与言三平手，铃子、蓝今和飞燕三人绝对不是言家其他五人对手，她们三人结阵也不行。唯一的方法，要么单挑，找机会斩杀他们一两个人，要么五人结阵，同进共退。 空月系好宝刀、长笛，同时放话来刺激言宗主：“你言家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得与我过不去？” 言宗主恨恨道：“我言家有仇必报，老夫两个儿子一个孙子死在你手里，其他还有四个言家族人被你害死，老夫恨不得吃你的肉，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空月一声冷笑，说道：“哼！是他们非得招惹我，难道我司空月就该被打被杀不还手？我还未出世的孩子死在你孙子手里，老婆也险些被他杀死，我不杀他杀谁？” 不等言宗主开口，言三大喝道：“少废话，今天你一家必须偿还血债！” 空月斜视言三一眼，冷冷道：“人是我司空月杀的，有种找我单挑！谁敢上来？鄙人奉陪！” 刚才空月和吕不二的单挑每个人都看见了，空月实力远超想象，就连言宗主都没有必胜把握，他也是老江湖，自然知道空月又在打鬼主意，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今天是来捉拿朝廷要犯，不是来比输赢的，少花言巧语！” 见他们不上钩，空月不再迟疑，一声号令：“结阵！”五人迅速移动结阵，空月居中，刘姨在最左手，铃子在最右手，飞燕在空月左边，蓝今在空月右边。 哪知言宗主也是一声号令：“组阵！”言家七人排列开来，言宗主居中，言三居最右边，言宗主和言三之间是两个中阶者，而三个高阶者全部排在言宗主左手边。 七个人全部拿出言家的特制武器，两尺长的铁胳膊，铁胳膊持在左手，右手掌同时竖起，对着空月五人一掌推出。 空月五人照葫芦画瓢，长刀交在左手，右手掌竖起，同时一掌迎击而出。 一声真气碰撞 的闷响声，言家七人丝毫未动，空月五人连退七八步才站稳，比拼内力，双方差距太大。 “用刀！”空月低吼一声，五个人同时双手持刀，刀尖斜指向前。 言家七人也同时把铁胳膊交在右手，整齐划一，一招击向空月五人。空月五人不可能用刀刃去格挡铁棒，用刀的高手都会避免用刀刃直接砍击格挡对手兵器，因为这样对刀刃的破坏极大。五人同时后撤三步，避开这一击。 言家七人同时弹出铁胳膊上的铁拳头，跨前两步，同步飞出链锤，击向空月五人，五人再次后退，避开这一击。 连过几招，空月五人接连后退，全无还手之力，而身后已经没有可退的空间，空月沉声叫道：“升空！”五人同时腾起，飞入空中。 那边言宗主也是一声令下：“追击！”七人整整齐齐腾空而起，追击空月五人。 两组人在空中大战，空月五人敌不过，只能边打边退，空月发出指令：“一路往西撤退！”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言家人今天是铁了心死缠烂打，想要脱身，只有向师父求助。 言家人虽然一心想置空月死地，奈何空月五人结阵，顽强抵抗且配合默契，虽败不乱，激战一两个时辰，竟然没有伤到空月几人分毫。这完全受益于五人平时的刻苦训练，彻底达到了意念感应，融为一体的境界。 逐渐地，已经往西移动到了南京郊外的西山，空月向下一看，师父的小庙就在下面，立即带队，往下降落。 在小庙外的空地上，两组人再次相对站立，依然如故，言家七人进攻，空月五人边退边守。 言家人狠了心，必须把空月五人拿下，死伤不论。言宗主有些后悔让吕掌门单挑空月失利，如果吕梁宗不撤出，只需从后面突施袭击，空月五人必败无疑，一刻也坚持不住。 就在言宗主打算再度发力，摧毁空月防线的时候，突然从空中降下三个人，站在了相斗的两组人之间，是两个和尚，一个道士。中间的老和尚七八十岁，身材瘦小，左侧年轻和尚约四十岁，穿灰色僧衣，右手道士五十多岁，穿道袍。三个人身上散发出强大气场，无形的力量把两组人彻底隔离开，完全近不了身。 空月立马合掌叫道：“师父，大师兄，二师兄！” 老和尚点点头，看了一眼言家人，冷冷道：“以少胜多，欺负女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言宗主看出三个人非同寻常，尤其老和尚，功夫修为远在自己之上，又听 见空月叫师父师兄，自然是知道空月往这里跑的意图，眼前这三人要是想保空月，他一点奈何也没有。 言宗主退后两步，抱拳客气道：“不知大师法名，有失恭敬！这个司空月是你的徒弟？” 老和尚口气冷淡，说道：“是的！” 言宗主说道：“你这个徒弟现在可是皇上亲自下诏书捉拿的罪犯，大师可不能袒护于他！” “哦，皇上亲自下诏！”老和尚依然古井无波：“司空月犯下何罪？皇上要捉拿他！诏书在哪里？” 言宗主提高声音说道：“诏书在刑部尚书手里，至于罪行，他滥杀军中大将，这可是死罪！” 空月这时说话了：“无稽之谈，一帮明军残害百姓，杀良冒功，被我撞上，这样比土匪都不如的军士难道不该杀？倒是你言家，乘我妻子怀孕九月，出手打死我尚未出世的孩子，打伤我妻子，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 觉空老和尚伸出双手，张开双臂，用左右手掌对着两组人，作了个“暂停”的动作，说道：“世俗的恩恩怨怨老和尚不关心，但你们想以众凌寡，在我面前绝对不行！”空月估计玉真子已经把言家与空月一家的恩怨都告诉过觉空老和尚了。 言宗主毕竟是老江湖，他判断形势，老和尚若想插手，言家根本没有机会，不说老和尚，就单是年轻和尚，武功就不弱于自己，道士的武功也不弱于言三。 言宗主的判断没错，此时的智悲已经突破中级，进入高级的初阶，和言宗主在一个层次。而老和尚的内功修为在高级的高阶，武道之中，能进入高级者极少，高级中的高阶是极其罕见的存在。如果进入顶级，就是仙境，顶级不分阶。 言宗主心思转动，打了整整两个时辰，好不容易追到这里，让他轻易放弃，实在不甘心，他想了想，说道：“大师乃是明理之人，不会偏袒徒弟吧？” 觉空老和尚明白他怕自己插手，故意说话挤兑自己，冷冷看着他，不说话。 言宗主继续说道：“这个司空月，嗜杀成性，我的两个儿子，一个孙子，还有四个言家族人，共七个人死在他手里，我作为言家宗主，难道不该找他问罪？” 那边的空月还没说话，铃子抢先一步，恶狠狠说道：“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未出世，又招谁惹谁了？孩子就是被你的孙子亲手打死的！你的孙子是我杀的，儿子也是我杀的，我是为了替我死去的儿子报仇，我恨不能把你言家全部斩尽杀绝。” 第一百六十五章、单挑言家宗主 本不善言辞的智悲此刻说话了：“没错，如果不是我及时相救，司空月一家全部都会死在言家人手里！” 言宗主不服气，叫道：“是司空月先杀的我言家人，他一个没生下来的孩子能抵我言家七条人命？不行，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一家！你今天就算保下他，总保不了他一辈子，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他的话把空月惹恼了，今天不乘此机会杀杀他的锐气，以后还会麻烦无穷，他走出一步说道：“既是如此，人是我杀的，找我单挑，给你机会，咋样？” 铃子也跨前一步，说道：“杀人的还有我，也可以找我单挑！” 言宗主下细看了看铃子，判断出她的内功修为在言三之下，他悄悄对言三耳语了几句，言三走出列，说道：“我来挑战这个女魔头，替兄弟和侄子报仇！” 铃子还没说话，空月先点了点头：“没问题，我老婆接受挑战！”接着也附在铃子耳边说了几句话。 言宗主是看出了铃子内功不如言三，但是他看不出铃子顽强至极的战斗意志，丰富的搏杀经验以及精湛的刀术。而且刚刚两个时辰的打斗，言三的体能消耗早已经大过铃子，铃子战胜言三的几率极大。 觉空老和尚看了看蓄势待发的二人，突然说道：“佛门清静地，不想见血腥，你用木刀，你用木棍！”他分别用手指了指铃子和言三，下命令道。 “好的！”铃子首先接受，她平时训练都用木刀，用木刀不会降低她的战力发挥，仅仅是能减轻对手受到的伤害程度。 言三也不反对，他很有自信，铃子就一外表柔弱的年轻女子，内功还差他一阶，他就不认为自己有输的可能。 智悲递一把木刀给铃子，玉真子找来一根两尺多长的木棒递给言三，问：“可否？” 言三把木棒拿在手里掂量了一番，说道：“可以，来吧！” 众人退开，留出一个大圆圈，言三走上几步，说道：“你是女流，先出招，我三招内不还击！” 铃子走上去，与他面对面站立，一双美丽的眼睛放射出的是阴寒仇恨的光芒，死死盯着言三，言三被看得背脊发凉，他不知道这是扶桑武术中的一种心理战。 就在言三被看得心里发毛的时候，铃子出招了，铃子的招式简单、快捷、实用、凶狠，直劈要害，言三也未食言，他避过三招后开始还击，二人随即斗成一团。 铃子用木刀是得心应手，而言三用木棒其实战斗力打了少许折 扣。 两人翻翻滚滚斗到二百招，还未分出胜负，铃子一开始还稍许落在下风，打到二百来招，已经完全不落下风。 言宗主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他实在低估了铃子的实力，可以说，铃子除了内功不如言三，其他方方面面都盖过言三。 铃子牢记着空月告诉她的话：“不疾不徐，打持久战，拖垮他，找机会致命一击！” 此时的言三已经气喘吁吁，心里开始急躁。他自己也没料到，铃子这般强大，越打越勇猛。 铃子的刀法快如闪电，没有一丝破绽，而且体能极好，而他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 突然铃子仰身倒地，避过言三横扫过来的一棒，躺在地上的铃子，背上犹如装了滑轮，飞快滑向言三脚下，同时一刀斩向言三脚踝。 此一招是败中求胜的险棋，如果一开始就用这招，言三有把握避过，而且还能乘机压住倒在地上的铃子打，但是现在，随着体能下降，他的反应速度也慢了半拍，木刀结结实实斩在他左足踝上。 言三飞出丈外，在地上一个打滚，翻身跃起，他只能单足站立，左脚踝已经粉碎性骨折。 言三落败，且遭受重创，铃子一声冷笑，露出白色的牙齿，犹如母狼。 言宗主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个结局，恼恨得眼珠突出，几乎掉出眼眶。 空月却没打算就此罢手，乘师父和师兄都在，多找回一些便宜，多让对手付出代价，这种生意必须做！ 空月大声说道：“言宗主，事情因我而起，我才是你的敌人，我的孩子被你儿子、孙子打死，你一样是我最大的敌人，现在，我单挑你，敢不敢迎战？” 言宗主走上两步，冷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看老夫教你作人！” 他仔细观察过了，空月的内功修为还在中级，和言三一个水平，他自己早已突破中级进入高级，内功修为和空月就不在一个层次上，他本就不甘心今天放过空月，言三惨败，他更不甘心了，如果能从空月身上找补回来，也算值了。 刚刚言三败给铃子，他看出来了，主要原因是铃子用精湛刀术抵消了言三的内功优势，如果比拼内力，铃子绝对不是言三对手，而空月的刀术估计也很强，只要不给他发挥刀法的机会，就能打败他，而自己的优势是内功和拳术。 言家僵尸拳以拳术扬名，甚至可以用双拳与刀剑对决，以己之长攻敌之短，这才是最有效的！ 想到此 ，言宗主说道：“狂妄小子，过来，老夫与你对三拳！” 对拳！空月可一点不怕，他闭关修炼期间，着重训练拳力和抗击打能力，又是不到二十二岁的年龄，正是身体机能最顶峰的时候，怎会怕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 空月踏前几步，大度说道：“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相对，相隔一丈，气提丹田，运于右臂，蓄势待发。空月说道：“你数数，数到三，同时出拳！” 言宗主开始数数：“一……”，他突然停下来，说道：“我不数，让别人数！”原来他发现数数会影响真气聚集，他不上这个当。 站在不远处的玉真子说道：“我来数！准备好了没有？” 二人同声回答：“准备好了！” 玉真子开始数数：“一……二……三！” “三”字刚落音，二人同时跨步出拳，二人都用足了十分的力气，一拳轰向对方。 “轰！”两拳相撞，一声闷响，言宗主退出三步，空月则连退五步，右臂酸麻，胸口隐隐作痛。看言宗主，也不比自己好，本就发白的脸更显苍白。 二人调匀气息，再次上步，玉真子再次数数：“一……二……三！” “轰！”又是一声闷响，言宗主退出三步，空月依然连退五步才站稳，两人脸色更为苍白！ 两人全身放松，再次调息，这次的调息比上一次足足多用了一倍时间。 之后，二人再次上前几步，运真气于全身，运于右臂、右拳。 玉真子看二人已经准备就绪，再次数数：“一……二……三！” “轰！”这一次的闷响比之前两次更显沉闷，两人都用出了极限的力气，言宗主退出三大步，空月整整退出六大步。空月的嘴角，一线鲜红的血液溢出，而言宗主，几乎在同时，嘴角也流出了鲜血。 两人都受了不轻的内伤，单纯从场面上看，言宗主略占上风，但实际上，他受的内伤不比空月轻，最关键还是，空月年轻，恢复能力强，而言宗主已经七十多岁，恢复会慢很多，从这个角度来说，空月大占便宜了！ 两人原地站立，调匀气息，空月调侃道：“还要继续比拼吗？” 言宗主强撑着说：“老夫随便你？” 觉空老和尚开口了：“不必再比，今天到此为止，你们走吧！” 他说的“你们”指的自然是言家人，言家五人搀扶着言三和宗主，飞速撤离。 第一百六十六章、奇袭言家人 此时已是黄昏，老和尚留空月一行在小庙住上一晚，小庙房间不多，空月让四个女人挤在一个房间里，自己则去到老和尚的房间，在老和尚房间修习禅定，老和尚发功为空月疗伤，到次日凌晨，空月身体完全康复，神清气爽！ 从第一次见到老和尚，拜师学艺到现在，一晃已经三年多了，空月能体会到，师父觉空老和尚和二师兄智悲师，内功修为都有了大幅度长进，这得益于他们的心无旁骛，致心一念，他们才是真正的专业修行人。 大师兄玉真子天赋稍弱，心念也不够专一，进步不明显，他也十分羡慕智悲师，他带着祖灵来到西山小庙，想和师父在一起住一段时间，提升修为。 祖灵以前是军官，现在住在庙里，什么杂活苦活都干，无怨无悔，傍晚那场大战他错过了，没看见，下山购买生活用品去了。 是日一早，用过早餐后，空月五人向师父师兄辞行，打算返回南京。当着师父和智悲师兄的面，空月犹豫了一阵，还是告诉玉真子：“你的大弟子已经被我杀掉了！” 玉真子并不吃惊，只是问：“他都干了什么邪恶勾当？” 空月告诉他：“那个人暗中操纵采生折割，残害无数幼儿小童，我实在容忍不下他，就把他宰了！” 玉真子叹气道：“唉，都是我收弟子不慎重，他也是自作自受！” 空月又说道：“昨天还遇见了你的二弟子！” 玉真子这回有点吃惊，问道：“在哪里遇见的？” 空月回答：“昨天，僵尸拳言家，还有吕梁宗，两大宗派联手对付我，你的二弟子也来参和，我只是凭感觉猜测他是你弟子，一问之下，果然他承认了。我当时就告诉他，我是你师叔，你若和我作对，你师父绝对不会放过你，后来他走了！” 玉真子再次叹气，说道：“还好他及时收手，否则我必清理门户！” 站在一边的祖灵吃惊道：“两大宗门，十几人共同围攻你，你居然还能全身而退，不简单！” 空月一笑：“若论实力，我五人远远不是他们对手，我只是首先分化他们，避免他们联手，先把吕梁宗打败赶走，之后专心对付言家，再把言家人带到师父这里，祈请师父解围！” 玉真子说道：“不错，生死搏杀之际，不光要靠实力，还要智慧，随机应变，这一点，空月难有人可及！” 听到几人对白，觉空老和尚发 话道：“空月，玉真子的二弟子贪恋富贵，走错了路，但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以后相遇，不要轻易杀他！” 空月回答：“好的，师父，弟子谨记！” “对吕梁宗的人也不要轻易开杀戒！”觉空老和尚又补充了一句，至于言家人，师父完全没提及。 五个人返回南京后，空月第一时间就入定，运转神目观察言家人的去向。言家人全部住在言家在南京的分堂，言宗主调养了一个晚上，伤势没有完全康复，言三更是左足踝缠着白布条，他的左脚即便伤势愈合也是跛足。 空月把刘姨、铃子、蓝今和飞燕四人全部召集在一起，宣布自己的计划：“言家人就在言家的南京分堂，乘他病要他命，如果等他们养好伤病，我们只有挨打的份，今晚就动手，出其不意，偷袭他们！” 铃子第一个赞成：“就该痛打落水狗，彻底把他们赶尽杀绝！” 刘姨却泼了点凉水：“他们虽然有伤病，实力还是不在我们之下，硬拼只恐互有伤亡！” 飞燕说道：“偷袭他们，自然就是智取，得手就撤退，不给他们硬拼为好！” 空月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一击得手，全身而退，再继续寻找机会！” 接着，空月把自己早已经策划好的当晚行动计划详细交待给了四个女人。 当晚，夜深人静，空月再次运转神目，观察好了言家人的动向，他们已经入眠。言家南京分堂距离空月家就十来里地，全部是单层平房，言宗主和言三住在一个房间，两个中级高阶武者住在一个房间，一个中级高阶武者和两个中级中阶武者住在一个房间，其它房间还住有七八个分堂弟子，这些人都还没能突破初级。 言家人很谨慎，睡觉也是衣不解带，武器不离身。空月想了想，把目标锁定在两个中级的高阶武者，首选他们为下手对象。 五个人穿上夜行服，背起长刀，空月还负起一块二百来斤的大石墩，乘夜色潜向言家分堂。 到达言家分堂，按预先的计划，刘姨和蓝今、飞燕守在院墙外，空月负起大石墩，和铃子一起，飞腾到空中，在言家分堂上空足有十几丈高的位置，找准了两个高阶武者睡觉的卧房。 空月举起石墩，对准这个位置投下去，铃子紧握长刀，随着石墩往下俯冲。 “轰隆！”一声巨响，瓦砾飞扬，石墩砸穿屋顶，砸进房间内。 铃子紧随在后，从屋顶被石墩砸出的窟窿飞入房间，接着，空月也拔出长刀，从窟窿扑入房间。 言家人毕竟也是高手，空月和铃子出现在半空，他们已经有所警觉，石墩砸进房间里，两个高阶武者立马翻身，跳下床，直扑窗外，但两人同时飞扑窗边，窗户无法容纳二人同时飞出去，两人竟然撞在了一起。 天赐良机，铃子幽灵般飞入房间，在弥漫的灰尘中一刀斩向其中一名武者，武者反应不慢，急忙用铁胳膊格挡，另一个言家高阶武者乘机越出窗外。 这当下，空月也飞扑进来了，一刀斩向房间里的武者，那名武者两面受敌，两名敌人的武功还都在他之上，又是遭遇突袭，再也抵挡不住，被一刀斜劈为两段。 铃子和空月随即穿出窗户，外面，刘姨和蓝今、飞燕在石墩砸在屋面上发出巨响的同时就已经飞身进入院子。 刚刚穿过窗户进入院子的那名武者迎面遇到胖大的刘姨，一刀砍下，那名武者毕竟是中级的高阶，武功不弱，就地一滚避过。 刘姨和蓝今、飞燕三人本欲联手快速斩杀那名逃出来的武者，无奈言宗主已经扑出来，飞出链锤，与三人交上了手，其他言家人陆陆续续也都冲出来，且迅速结阵。 言家七大高手­‎被­‍干‍‎‎掉一人，现在只剩下了六人，六人中言宗主内伤未愈，言三只能独脚着地，实力大打折扣，六人结阵后的实力已经弱于空月这边五人结阵。 但言家人只守不攻，空月五人依然拿他们不下，而且言家分堂的弟子陆续跑过来，加入言家队伍，共同结阵迎敌。 空月决定不予纠缠，“一击得手，全身而退，继续寻找机会！”这是一开始就定好的行动准则。 空月一声号令：“升空！”五人同时飞向空中。 言家人原地防御，没有升空，他们中那些分堂弟子也没有能力升空。 “放箭！”空月又是一声号令，五人同时飞出袖箭，全部对准的是言家分堂的那些武功不高的人。 从高处往下发射袖箭，下方的人极难抵御，言家分堂五名弟子头部中箭倒地。 得手后，空月五人不再停留，迅速升入高空，消失在暗夜中。 此次暗夜奇袭，斩杀言家一名中级高阶武者，言家人实力大为受损，加上言三左腿残疾，空月五人若与言家六人结阵对决，已经不会太被动，分开厮杀也不会落在下风。 第一百六十七章、一直追到北京 一觉醒来，空月开始酝酿下一次的奇袭计划，他想到了手榴弹，但手榴弹的爆炸力对高级武者伤害性已经不是很强，而如果是几十斤重的炸药包，扔到他们的组阵之中，肯定能造成重大伤亡。 制造几十斤炸药需要的材料不是一点点，时间也很长，空月打算亲自采购这些材料。 然而，当他运神目观察言家六人，发现他们不在南京分堂了，他急忙搜索，找到他们时，他们已经离开南京，正往北方行进。 想跑！铃子首先就不答应，她的目光满是狠戾，咬牙说道：“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们言家剿灭！” 五人收拾起一些简单的行李，开始追踪言家人。空月一开始以为他们是想回老巢，追踪两天后，感觉他们是要去北京。 言家人的行动规律是夜行昼伏，白天住在客栈里，晚上急速飞行，一天六七百里路。 几天后，言家一行果然来到了北京。 北京有言家的分堂，规模远超过南京分堂，在内城。空月运神目仔细观察，堂主武功在中级的高阶，手下还有三人，在中级的中阶。这下言家人的整体实力大为增强，远非空月五人团队可比。 想要打垮言家，只能打持久战，寻找机会。他们决定在北京住下，住刘姨的家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刘姨家，严格说是刘公公的家，刘公公置下的家产，在内城一条小巷里，空月曾经去过，是一栋精致的楼房，家具用品一应齐全。 五人安顿下来，空月审时度势，硬拼肯定没有出路，对方实力远超己方，他决定分几步走。 首先是，提高己方实力。目前的情况，如果要将铃子提升到中级巅峰，估计要半年，半年的时间差不多可以把蓝今和飞燕都提升到中级的高阶，从产出的角度来说，提升蓝今和飞燕效果更显著。 第二个是，制造新式武器。空月打算利用空闲时间生产几十斤炸药，制造炸药包，在适当机会，给予致命一击。 至于第三点，那就是寻找对方的弱点。空月不断用神目观察言家人，他发现，言家人似乎没有天眼通，并不了知己方已经追踪到了北京。如果他们没有天眼功能，在获取情报上，他们就比自己弱了一大截，这就是他们的弱点所在。 但同时，空月又有了一个重大发现，有个五十多岁的太监与言宗主多次见面，太监武功极高，和言三在一个层次，中级的巅峰。 最让人担忧的是，他穿着类似锦衣卫的制服，来回进出都有大队护卫，气派 非同凡响。 空月下­​大‌­力‎‎‌气狠狠追踪了这个太监一段时间，基本掌握了他的身份，他是言宗主的侄儿，现任北京东厂提督。东厂属于大明朝的特务组织或者秘密警察组织，和锦衣卫类似，权力甚至大于锦衣卫，也是直接对皇帝负责。 有东厂太监撑腰，言家人可是有恃无恐了，而空月这边也无法轻举妄动。 空月劝导所有人静下心来首先修炼和提高自己，他每天与蓝今和飞燕各合修两次，每次一个时辰，余下的时间，研习刀法，琢磨炸药。 时间在一天一天流逝，空月觉得该去见见黄阎天了。这天，他带上锦衣卫特使的铜牌来到锦衣卫总部，求见黄阎天。 以前他来见黄阎天，黄阎天都是第一时间面见他，这次却不一样，空月在外面足足等了半个时辰，黄阎天才召见他。 黄阎天看着标枪一样站立在他桌子面前的空月，神情有些严肃：“你什么时候到北京的？” 空月淡淡一笑：“有一段时间了！”他拿出“锦衣卫特使”的铜牌放在黄阎天桌子上，说道：“刘公公命令我把特使的铜牌交还给大人，从此之后鄙人与锦衣卫再无瓜葛！” 黄阎天收起铜牌，说道：“你坐下！”然后沉默了片刻，说道：“那左良玉竟敢要挟皇上，我看他和李自成作战也是败多胜少，说不定哪天皇上就会收拾他！” 空月又是淡然一笑，说道：“左良玉的事情暂时我不关心，他不会有好下场！我来北京只为一件事，僵尸拳言家与我结下生死仇恨，我必灭言家，他们现在躲在北京，东厂提督是他们大后台。” “东厂提督言公公？”黄阎天略显惊异地说道：“原来他是僵尸拳言家的人，难怪武功高强！” 他沉吟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阴寒，接着说道：“东厂势力庞大，若不扳倒言公公，恐怕永远打不垮言家！” 难道黄阎天希望打倒言公公？空月在心里默默思忖。 黄阎天继续说：“言公公不仅武功好，心狠手黑，手下还仆从如云，对他下手可不容易！” 这不是在暗示我对言公公下手吗！空月有些疑惑了。 看空月沉默不语，黄阎天接着又说：“东厂和西厂，都压过锦衣卫一头，他们二者之间也是矛盾丛丛，本官早已看言公公不惯，你若能拿下他，本官保举你作锦衣卫副指挥使！” 赤裸裸的​诱‎‍‌惑‍​！空月何等精明之人，从黄阎天只言片语，他判断出，东厂、西厂、锦衣卫之间三足鼎立 ，互相有矛盾，黄阎天希望借空月的手扳倒言公公。 空月微微一笑道：“言公公是皇上身边红人，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只怕皇上也不会善罢甘休！” 黄阎天点点头，答道：“关键要作得巧妙！我相信你，你有这个能力。” 有这个能力就该被你利用？空月心里有些不高兴，不便表露出来，他看着黄阎天深不可测的眼神，揣测着黄阎天的心思。黄阎天应该最希望的局面是，借自己的手干掉言公公，嫁祸西厂，实在不行，就算把自己抛出去，也给他黄阎天没有任何关系。 空月说道：“关于言公公的动向，锦衣卫应该掌握得比较多，只要经常提供给我情报就可以，其它一切我自己想办法！” 他不是愿意被黄阎天利用，而是他必须铲除言公公，言公公就是言家的保hu伞，铲除他才能铲除言宗主，而且言公公生性凶残，他早有耳闻，他也在利用黄阎天。 空月起身告辞的时候，黄阎天让他稍等，转身出去，一会儿功夫，拿进来一个鸟笼，里面装有一只白色信鸽，黄阎天告诉空月：“你把信鸽带回住处，然后放掉，以后，这只信鸽就是我们传递信息的使者！” 这个方法倒是简单，空月提起鸟笼，告辞出门，返回住处。 白信鸽极通人性，空月把他放在手掌上，没叫它飞，它一直不飞，叫它飞，它马上展翅腾飞。过了两天，白鸽回来了，直接落在空月手掌上，它的脚上绑着一个小纸卷，空月展开看，上面写着：“今天下午东城茶楼，明天上午皇城酒肆”。 空月心里一合计，估计说的是言公公的行踪，到下午，他展开神目搜索言公公，果然在东城茶楼，第二天上午，再次展开神目搜索，言公公果然在皇城酒肆。 怎么对付言公公成为空月重点考虑的问题，他先用一个多月的时间配置了几十斤炸药。 如果用炸药包对付言公公，那怎么引发就是关键，最简单的方法是用导火索，但这种方式导火索燃烧时间长，会发出声响，容易被提前察觉。 第二种方法是像手榴弹一样，拔掉引线，引发爆炸，这种方式的弱点是，容易暴露目标。 最隐蔽的方式是接电，在二十世纪现代社会是件简单不过的事，只要有电池，接上电线，一旦闭合开关，通上电，炸药立马爆炸。这种方法最好，当时的人即便看见了也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但在那个年代，哪里找电池？电线都好说，用铜线包上布条就行。 第一百六十八章、被东厂追杀 自制电池最简单的是液体电池，空月脑海里仔细搜索回忆前世的化学知识，如果放在现代，这的确是件简单事，只需要几种东西，铜片、锌棒和盐酸，但这是明朝末年，唯一不缺的是铜片，盐酸和锌棒都没有。 盐酸可以从果汁中提取，空月经过几十次实验，终于从柠檬中提炼出盐酸，下一步而是寻找锌棒的替代品，又经过了几十次实验，终于找到了金属替代品。 再下一步就该是配置电池了，这天，空月正在一个空房间里准备各种材料，突然白色信鸽从窗户飞进来，停在空月手上，信鸽的脚上绑有信件。 空月拿起信鸽，取下脚上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销毁证据，立即撤离，急！急！急！” 连续三个“急！”是黄阎天发出的紧急信号。空月一惊，将纸条放入口中，放飞信鸽，招呼刘姨、铃子、蓝今和飞燕四人，马上撤离。他往窗外看了看，几里外有座寺庙，庙里有座高塔，空月指了指高塔：“就在塔里会合。” 铃子和蓝今用遁术首先离开，空月、刘姨、飞燕用穿墙术来到院外，空月已经将神足通传给了四个女人，几人施展神行术，几息之间就来到塔下。 五人进入塔内，上到塔顶，从高塔最顶楼悄悄观看住处。 只见上百名身穿东厂厂卫制服，全副武装的人员，分两路，前后夹击，已经包围了刘府。二十多人从院外飞身跳入院墙，从他们身手看，都是中级以上高手。 空月手心捏了一把汗，他判断，言家人也混在厂卫里面，如果不是黄阎天及时通过信鸽通风报信，被这伙人截住，实力相差太悬殊，己方绝对凶多吉少。 尤其是，如果交战中杀死杀伤东厂厂卫，那就是大事件，整个东厂都会倾巢出动，来对付自己这区区五人，五人完全将成为众矢之的。 空月长舒出一口气，好惊险！但言公公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线索的呢？他略一思考，看向刘姨，刘姨是刘公公亲妹妹，东厂情报耳目遍于天下，他们只需打探到刘姨和自己在一起，不用多费事就能找到自己一伙的藏身地。 空月招呼几人原地休息，刘公公的家是不能再住了，下一步去哪里？只怕去哪里都难以瞒过东厂的情报网，这是个伤脑筋的问题！ “我有一个主意！”刘姨看空月一直沉思不语，知道他在为什么发愁，主动开口说道。 “什么主意？”空月这时确实还没有想好主意，他问刘姨。 “西厂提督 曹公公和刘公公交情匪浅，我和他也熟悉，我们可以去找他，让他帮忙，在他家住一段时间！”刘姨说道。 刘姨的哥哥刘公公与西厂首领曹公公都是宦官，二人有交情，西厂和东厂之间有矛盾，被东厂迫害，找他帮忙，按常理，他应该会帮这个忙。 空月点点头，答应道：“好的，等晚一点直接去曹公公府上！”如果能与曹公公建立关系，加上锦衣卫黄阎天的关系，足以抗衡东厂的言公公，这个路子值得走。 五人在高塔顶楼一直停留到夜幕降临，才飞出高塔，携手来到西厂大头目曹公公府上。 曹公公家住北京内城，宅院宽阔豪华，完全是权高位重的大太监才能享有的待遇。 曹公公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宦官，中等身高，不胖不瘦，一表人才，能说会道，最让空月吃惊的是，通过观察，他发现曹公公身负武功，且不在言公公之下。 难怪黄阎天抱怨东厂和西厂压制锦衣卫一头，东厂头目和西厂头目首先在武功上就远远高于黄阎天。黄阎天能成为锦衣卫首领，主要得益于他善于搞关系，管理能力强，但武功是他的弱项，因为武功弱，所以和两个公公在一起，气势上首先就输了一头。 曹公公对刘姨到访有些意外，不过极为热情，刘姨只说东厂的言公公查封了刘家，自己无处可归，一行五人希望曹公公能主持公道，暂时收留几人。 曹公公开怀一笑：“这等小事，不足挂齿，就住在我家，看谁有胆量来找你麻烦！”他和刘姨之间本就熟悉，自然好交流，以他的身份，保几个人完全就是芝麻小事。 这种场合自然是刘姨唱主角，空月等四人都不多说话。曹公公将空月五人安排在厢房居住。 空月一行在曹公公府上一住一个多月，这期间，空月每天坚持与蓝今和顾飞燕修炼阴阳九转神功，同时重新制造了几十斤炸药，把液体电池也倒腾好了。 早已入冬，北京的天气越来越寒冷，这天中午，曹公公告诉刘姨：“距离春节越来越近，来府上拜访的人会越来越多，就连东厂也会来人拜访，为你们的安全作想，本官决定让你们单独住到本官的内城别院，距离这里不是太远，一应物品都齐全！” 主人家都说话了，作为客人还能说什么呢？刘姨答应道：“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就搬过去！” 曹公公客客气气说：“需要的话，我再派两个下人专门侍候你等。” 刘姨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 己住，清静！”确实，几个女人都是勤快人，不需要别人侍候。 曹公公叮嘱：“住在那边，平时尽量低调，昼伏夜出为好。东厂耳目灵通，最好别让他们发现蛛丝马迹。” “好的，谢谢公公提醒！”刘姨回答道。其实从心里说，她和空月，包括铃子、蓝今和飞燕，都一致认为，能自己几人单独居住是最好不过，住在曹公公家完全是不得已的选择。 当天傍晚，曹公公安排一辆大马车，将刘姨、空月等五人一直送到他的别院。 曹公公别院小巧精致，极有品味，各种生活设施齐全，连床上用品都一样不缺，几个女人特别满意，觉得比住在曹公公府上自由太多了，饭菜自己做，想吃什么作什么。 空月仔细看过房子之后，对几个女人说：“这不是曹公公别院，是他才买下来的！” “才买的！专门为我们买的？”刘姨很吃惊，曹公公再有钱，专门为这几个人买一栋别院，似乎说不过去，也没有必要，关键是让人觉得欠了一份人情。 “你怎么就判断出这里不是曹公公别院，是才买的？”顾飞燕也想不通这个问题，她问道。 “你们看！”空月先指着大床说道：“这床上用品明摆着是夫妻用的，曹公公哪来的妻子？”他在曹公公府上就观察过，曹公公不像刘公公，他不好女色。 “还有，看那两个小床！”空月指了指另外两个房间的两张单人床，说道：“那明显是小孩子睡的床，曹公公家哪来的孩子？” “再有！”空月把几个人带到厨房，指着厨房里的家具，说道：“如果只是曹公公别院，他偶尔来住一住，怎么会有这么齐全的厨房用品？只有长期在这里生活的人家才会如此。而且，这些厨房用品前几天还在使用，都干干净净的！” “有道理！”听了空月的分析，几个女人都表示赞同，空月的观察力极为细致，不愧为捕头。 “那，曹公公为什么会专门为我们买下这个房子呢？房子的原主人又是谁呢？”刘姨还是想不明白，她希望空月能给出答案。 “曹公公为什么买下这个房子，暂时还不清楚！”空月说道：“但是，房子的原主人也肯定是有钱人，养有两个孩子，都是儿子。” 作出这个判断并不难，内城拥有这样讲究的房子，家具摆设都极有品味，房间挂满字画，这一切都足以判断出原主人的实力。至于两个孩子，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床本就有很大区别。 第一百六十九章、绝地反击开始 仅仅入住新居几天之后，空月就有了惊人发现。 空月每天会不止一次运转神目观察言家人，包括言公公，这天晚上他看见，言公公来到隔壁，居然就住在隔壁。 空月无比震惊，他一个晚上几次观察言公公，言公公在隔壁小院安睡了一个晚上，隔壁小院藏有大量金银财物。 隔壁小院是东厂提督言公公的别院，空月可以百分之百断定，那么西厂提督曹公公不惜花高价买下他隔壁这栋房子，安排自己几人来居住的目的就不言而喻，跃然纸上。 空月心里思忖，曹公公任提督的西厂和东厂一样，都是属于最高秘密警察组织，耳目遍于天下，他一定已经完全掌握了自己这几个人的底细，最少是掌握了自己本人的底细，以及与言家人的恩怨，才故意把自己安排住在这里。 空月把自己的重大发现告诉了刘姨、铃子、蓝今和飞燕，几个女人的观点一致，曹公公就是有意为之，只是没有说破。 不过这确实为己方提供了对付言公公的绝佳地点、绝佳机会，难怪曹公公提醒几人，低调行事，昼伏夜出，他是担心几人的行踪被东厂特务侦查到，前功尽弃。 知道了隔壁是言公公别院，几人行事更为隐秘，给人的感觉，这栋房子就完全没住人。 空月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掌握了言公公的规律，他每隔五六天就会来一次别院，他来别院的目的是来看望他的金银珠宝。言公公极为贪财，别院地下室存放的金银宝贝，价值不在五十万两银子以下。 言公公每次来都会带上三个随从，一个随从武功在中级的初阶，两个在中级的中阶，言公公对自己的武功还是很自信，一般不要大队人马护送。 既然就住在隔壁，再不下手就是浪费机会，空月开始思索除掉言公公的方法，他决定使用炸药。 与此同时，空月对其他言家人的追踪也没有放松，言宗主六人团队一般聚集在一起活动，少有单独外出，但言家北京分堂言堂主极爱单独行动，空月找到了他的弱点所在：好色！他喜欢逛勾栏听戏曲，跑青楼泡名妓，还喜欢喝酒。 空月没有急于对言公公采取行动，他想的是，一旦出手，意味着必然暴露行踪，既然会暴露，就不如把言公公和堂主两个人一起干掉，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春节期间和春节后很长一段时间，五个人都是隐秘行事，专注于武功修为的提升。终于，在前前后后蛰伏了 六个多月后，蓝今和飞燕的内功修为都达到了中级的高阶。 五人的总体实力再次得以提升，是时候该动手了！空月抛出筹谋已久的计划：分头行动，刘姨、铃子和飞燕对付言堂主，自己和蓝今对付言公公。 第一步计划是，铃子和飞燕打扮成花俏女子，利用言堂主喜好女色的弱点，接近言堂主，在适当时候予以致命一击。他盘算，言堂主实力和飞燕在伯仲之间，但弱于铃子，铃子内功修为和他相当，但刀法、搏杀经验和战斗意志碾压他，二百招就能打败他言堂主，如果是突施袭击，那言堂主绝对无法幸免。 刘姨、铃子和飞燕三人按计划行动，空月详细告诉了她们言堂主的行动规律及频繁出现的地方。铃子和飞燕两人打扮成风尘女子，居住在勾栏附近客栈，飞燕江湖经验老道，对于如何接近言堂主，钓言堂主上钩，成竹在胸。 至于刘姨，主要是利用她的天眼能力，掌握言堂主的动向，她住在客栈，不露面。 空月则继续观察言公公，他发现，言公公每次来到别院，都喜欢斜靠在床榻上养神，床榻上有一个木制的硬靠枕，上面放有一个软靠枕。睡觉的时候，言公公会把软靠枕拿下来放平，直接当枕头，而木靠枕就在他的头顶前方。 乘言公公不在别院的时候，空月进入言公公房间，仔细查看，木靠枕就是一个木匣子，固定在床头上，中间填装上十几斤炸药完全没问题，空月心里的计划算踏实了一半，只等铃子和飞燕的消息。 飞燕和铃子装扮成勾栏里的女子，在言堂主到勾栏听曲的时候，有意接近言堂主，言堂主很快上钩。仅仅第二次见面，言堂主就提出到客栈她们的房间就坐，二人同意了，也让他动手动脚揩了油，但推说客栈房间不隔音，不肯有进一步的发展。 言堂主则邀请二人到他家里去，是他在外城购置的一处别院，可以放开玩。 飞燕答应了，但说道：“今晚没空了，明天可以吗？” 言堂主答道：“可以！可以！”他还真是看上了这两个女子，飞燕媚劲十足，铃子柔劲非凡，较之大多数世俗女孩子，她们的吸引力要大得多。 眼看鱼儿已经上钩，飞燕和铃子当天晚上回空月住处，报告了消息，空月反倒有些犯愁了，他一开始想的是同时动手，但是言公公明天晚上不一定会来别院。空月思考再三，只能做出决定，见机行事，铃子和飞燕二人如果有机会，先除去言堂主。 飞燕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边，我会把事情处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知道空月愁什么，无非是怕言公公得知言堂主被杀，起了戒心，加强了防范，或者干脆不来别院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空月拍板，只要有机会就下手，敌人不是死人，谁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会怎么作。 空月当晚来到言公公别院，把炸药装入木靠枕，植入引爆装置，把两根早已准备好的铜线连上，从隐蔽的角落穿出室外，再接上用陶罐密封的液体电池，藏在草丛里，万事齐备只欠东风，只需扭动电池上的按钮，炸药就会立刻爆炸。 第二天晚上，铃子和飞燕如约随言堂主来到他的外城别院，别院很小巧，就是言堂主平时带女人寻欢作乐的地方，也没有下人，飞燕见状，心里暗暗欢喜。 言堂主直接将二人带入卧室，卧室里有一张巨大的床，地上铺着红色的厚地毯，放着几个靠枕。言堂主先拿出酒，每人斟上一杯，三人坐在地毯上，慢慢喝酒，喝完后，言堂主把杯子一收，便让两个女子脱衣服。飞燕先大方脱去衣服，赤条条站在言堂主面前，铃子却上来帮言堂主宽衣解带。 言堂主此时已经彻底没有了防范之心，但他坚持要铃子先脱，铃子顺从的除去全身衣服，站在他面前，言堂主犹如欣赏两件艺术品，看着面前的两个美女，极其满意。 两女子上前为言堂主脱衣服，言堂主没有再拒绝，斜靠在靠枕上，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闭着眼睛。上衣已经脱完，裤子还在停留膝盖部位，飞燕向铃子使一个眼色，二人看了一眼言堂主，突然间同时发力，一掌击向言堂主要害，铃子的一掌斩向言堂主咽喉，飞燕的一掌拍向言堂主下体。 这两处都是男人最柔软最致命的所在，言堂主完全没有作出反应，双眼微闭，脸含笑意，就这么告别了人世。 铃子和飞燕二人起身穿起衣服，看着躺在地毯上的言堂主，飞燕冷静说道：“找个隐蔽的地方，把尸体藏起来！” 二人在小院里四下寻找，在院子里找到一个菜窖，菜窖不大，里面是空的，二人把言堂主尸体拖出来，扔入菜窖，将盖板盖上，上面铺一层浮土，再堆放一些杂物，彻底掩盖起来。 两人再次返回房间，把所有痕迹清理干净，飞燕的意图是，造成言堂主出走，不知所踪的假象，不能让人看出他是被谋杀，为空月的下一步行动赢得时间。 第一百七十章、彻底击垮言家 深夜，已是四更天，刘姨、铃子和飞燕悄无声息回到空月身边，空月未睡，他在静静安坐，在等着几个女人的消息。 言公公今夜没有到别院，四周寂静到让人生寒意，飞燕说：“言堂主已经消失，尸体藏在菜窖里，轻易找不到！”她对自己的杰作很自信。 空月点点头：“你们先安歇吧，辛苦了！”除掉言堂主纵然是迈出了一步，但更重要的目标还是言公公。 “帮主也早些休息！”飞燕很久没叫空月帮主了，她心里认定的空月是丈夫，现在，执行任务期间，感觉空月就是头领，就是帮主。 第二天全天，一切如常，空月观察，言公公和言家人都没有任何反常举动。晚上，言公公依然没有到别院就住。 第三天，言家人似乎在寻找言堂主，几个人去了言堂主的家，他的别院，他常去的所有地方，都查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晚上，言公公出现在别院，依然带着三个护卫。 空月心里暗暗高兴，他轻轻交代所有人：“今晚行动，得手后立即离开这里，赶往言家分堂，铲除言家人！”看来言堂主失踪还没有引起言公公足够重视，也没有引起言家人足够重视，空月一行几个月杳无音信，他们有些麻痹了。 所有人关门闭窗，不点灯，不发任何声响，做好一切准备，盘膝静静安坐，等着空月的下一步行动。 一直等到接近五更天，空月运转神目，再再观察，确定言公公和三个护卫已经进入深层睡眠，他才轻轻打开了窗户。 空月深吸一口气，越窗而出，直接飞向隐藏在草丛里的电池，甫一落地，立即扭动了电池上的按钮。言公公别院住的四个人都有不低的武功，很容易觉察到异动，必须在他们作出反应之前下手。 “轰隆！”房间内传出一声巨响，一道火光之后，巨大的气浪冲击波炸飞了房间所有窗户，浓烟滚滚。 爆炸声响起的当下，空月凌空跃起，从窗户飞回就在隔壁的房间，随手关上窗户，说了声：“撤离！” 五个人下到院子里，从背向言公公别院的围墙穿出去，无声无息没入暗夜之中。 半袋烟不到的时间，五个人出现在言家北京分堂的院子里。言家分堂就在内城，不远。 五个人静静站在院子里，不一会儿，言家人也陆陆续续出现在院子里。都是习武之人，外界风吹草动都能觉察，更何况是五个充满杀气的大活 人。 言宗主的内伤已经好了，言三的左脚踝伤势愈合，但左足彻底跛了。 言家还有两名武功在中级的高阶者，四名中级的中阶者和几名中级的初阶者，都整整齐齐站在一排，与五名入侵者对峙。 此时的空月五人组实力和言家已经不相上下，五人没有废话，直接持刀攻上，言家十几人迅速结阵抵御。 相斗一阵，五人突然变换阵型，不再协同攻防，而是分散开，各人占据一个方向围攻言家十几人。 这种打法是空月早就计划好的，现在，五个人的武功都在高阶以上，每个人都有这个能力独当一面。 刘姨、铃子、蓝今、飞燕四人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猛攻言家十几人，空月凌空跃起，飞入十几丈的高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炸药包，拔掉了引线。 这个炸药包足有十几斤重，采用的是和手榴弹一样的引爆方式，拔掉引线后，一个呼吸就会爆炸。 空月算准时间，对准言家人投下炸药包，四个女人看到一个白色包裹砸下来，立即飞身后撤。 炸药包在距离言家人头顶上方不足一丈的位置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一干人震得人仰马翻，没等他们回过神，空月头下脚上飞下来就是一刀飞斩，四个女人也再度抡刀扑了上来。 刀光、血影，随着几声低嚎，言家数人倒在血泊中，能站立着的只剩下言宗主、言三和两名高阶武者。 武功的强弱决定了生死，炸药的爆炸力对低阶武者的伤害程度远远重于高阶武者，炸药包爆炸后，言宗主、言三和两名高阶武者基本上未受重创，只是脑子有些发懵，中阶武者处在接近昏迷，反应迟钝的状态，初阶武者已经倒地昏迷。 几个人不太费力就将言家低阶和中阶武者全部解决，言宗主、言三和两名高阶武者共四人结阵拼死抵抗，被逼得步步倒退。假如言堂主不死，五人对五人的局面，力量相差不大，他们还能不吃亏，现在却只能勉强短时间自保，久战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眼看抵挡不住，言宗主出声叫：“司空大侠，且停！老夫有话说。”他是老江湖，老鬼，早已经气喘吁吁，正想找机会喘息。 空月停下手，招呼几人一起停下，他已经不把言家几人放在眼里，冷冷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司空大侠！四位女侠！我言家与你们并无深仇大恨，何至于苦苦相逼！”言宗主此时的口 气已经是楚楚可怜，没有一点宗主霸气，他明白，再打下去，他们四人都得死，如果他们四人死，言家将彻底陨落，他还报了一线希望，希望言公公或言堂主能来救他。 “苦苦相逼！老娘怀胎九月，大着肚子，你一家可曾怜悯过我？孩子还没生下就被你一家打死，少废话，还我儿子命来！”铃子不等空月说话，抢先一顿爆竹筒，她的汉话流畅无比，说完就要动手。 言宗主急忙叫道：“姑奶奶且慢动手，你只是死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我家十几条人命都没有了，一个孩子换十几个大人，还不够吗？非得斩尽杀绝！”在死亡面前，他已经没有任何脾气。 “怎么，服软啦？当初追着打我们，何等嚣张！现在打不过，就下话了？”顾飞燕调侃言宗主，言辞一点不留面子。 “你要觉得我们以多胜少不公平，我也可以和你们单挑，给你们机会！”空月说话了，他还想在和言宗主打一架。 “各为大侠，我言家认输了好吧！不打了，给我几人留条活路。”言宗主可怜巴巴地说道，边说边往围墙处看。 “哼！你是想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吧？”他的眼神没能逃过空月的眼睛，空月直接戳穿他。 “不……不是，我是真心认输！”言宗主垂下眼睛，说道。 “你等不到人的，言堂主、言公公都已经死了，你也就死了这份心吧！”空月懒得给他废话，直接挑明。 “啊！”言宗主张大嘴，发出一声低呼，脸色煞白，如果连言公公都死了，言家的靠山就彻底没有了。 此时的言家四人已经心神大乱，如果此时下手，他们完全没有机会，铃子已经准备发起攻击。 言宗主神情颓废，精气神涣散，一下好像苍老了十岁，他突然屈膝下跪，说道：“我言家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招惹司空大侠一家，老夫祈请各位大侠大人大量，放过我等四人！” 传承几百年的大门派，赫赫有名的言家，一代宗主，就这么跪在地上求饶，空月心也软了。 言宗主看空月不说话，继续乞求道：“只要放过我等四人，我们即刻赴关外，远居辽东，再不踏入中土！” 铃子看了一眼空月，知道他已经决定放过这几人，还有些不甘心，对着另外三个站着的言家男人喝道：“都给老娘跪下，磕头！” 三个男人果真老老实实跪倒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第一百七十一章、心理战 此时天色尚未放亮，言宗主四人保住了一条命，灰溜溜起身出门，往北方向飞奔而去，他们打算投奔辽东满人。 空月五人也乘着夜色飞向高空，炸药包的爆炸声已经惊动了城防军，正大批赶过来，院里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此地无法久留。 去哪里呢？空月想了想，此时绝对不能回到言公公别院的隔壁房子，东厂提督言公公被杀，一定是震惊京都的特大案件，估计东厂厂卫已经出动，言公公别院周边几里应该都布下了岗哨。 想来想去，只能去刘家府邸暂时隐藏，至少可以睡一觉，几人都疲倦了，需要休息。 乘着天色还暗，五人飞速来到刘公公府邸，悄无声息进入室内，立马上床安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起床后几人商议下一步的去向。 “回南京吧，该办的事都办完了，想家了！”飞燕第一个提议，她比较牵挂满客酒楼生意。 “是该回去了，出来时间太久，刘公公肯定不高兴了！”刘姨附和。 “空月的妈妈肯定想死空月了！”蓝今作为人母，更容易想到母亲的感受。 “是该回南京了，但曹公公收留我们，为我们提供住房，我们不能不打招呼，说走就走吧！锦衣卫的指挥使黄阎天也帮过我们大忙，我也得给他打个招呼再走。”空月也想尽快回南京，但不能拍屁股，说走就走，同时他也想通过黄阎天打探一些情况。 “我两去给刘公公辞行吧！”刘姨对空月说。 “都去吧，最好在曹公公府上再借住两天，这里不能再住！”空月的前世邢越是办案的专家，有极强的侦探能力，自然也有极强的反侦探能力，他判断东厂厂卫一两天就会搜查到这里来。 几个人出门，租上一辆马车，赶赴曹公公府上。 曹公公依旧笑容满面，决口不提言公公被杀一事，像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甚至都不问在那边住得是否习惯，就是招呼每个人喝茶，吃点心，然后闲聊。 刘姨忍不住了，说道：“公公，我们几人打算返回南京，特地来给你辞行！” “回南京？好啊，回去后给刘公公问好！”曹公公还是一副啥都不清楚的姿态，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不过！”刘姨有些吞吐地说道：“我几人还想在你这里住一两天，还有点小事要办，办完后就离开。” “没问题！”曹公公朗声说道：“那边房子是不能住了，我听说隔壁昨晚发生了爆炸杀人案，肯定周边都得戒严。你们别去惹不自在， 就住在我府上好了，想住多久都行！” 曹公公直到这时才说这话，还装不知道被杀的人是言公公，其心机实在深沉，不光空月这么想，其他几人都这么想。 “谢过曹公公！”刘姨躬身作礼。 几人在曹公公府上住下来，第二天，空月便赶往锦衣卫总部见黄阎天。黄阎天这次倒是立马就召见了空月。空月首先感谢他：“谢谢大人及时通报敌情，否则当时还真会很麻烦！” 黄阎天上上下下看了看他，说道：“这么长时间没你音讯，还以为你回南京了？” 空月答道：“即使回南京，也得给大人辞行，怎会悄悄摸摸就走！” “呵呵！我真没想到你一直躲在北京，也就是你有这个本领，躲在北京还能骗过东厂耳目！”黄阎天笑一笑，看着空月的眼睛说道。 空月感觉黄阎天憋着话要说，只是笑了笑，不吭声。 果不其然，黄阎天清了清嗓子，说道：“东厂头领言公公死了，皇上震怒，下令严查！” 空月淡然一笑，不露声色地说道：“言公公权高位重，他的死必定能惊动皇上，这不奇怪！” 黄阎天继续道：“锦衣卫也受命追查这件事！” “哦！”空月装出一副局外人的样子，说道：“大人深得皇上器重，委以重任，是好事！” 黄阎天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回事！你知不知道，言公公死了，得利最大的人是谁？” 东厂、西厂、锦衣卫三个部门性质类似，三足鼎立，互有矛盾，东厂头目暴亡，西厂头目曹公公和锦衣卫指挥使黄阎天都应该高兴才对，空月的眼睛看向黄阎天。 黄阎天再次摇摇头，他看出了空月心中所想的意思，说道：“得利最大的人是西厂曹公公，皇上准备下旨，将东厂、西厂和锦衣卫合并，由曹公公做总都统！” 这下轮到空月吃了一惊，言公公死了，曹公公一跃成为三大组织的总头目，获利确实巨大，无以伦比的大。 “那大人您呢？”空月问道。黄阎天作为锦衣卫的最高首脑，指挥使，合并后至少也应该是个副都统吧！ “我最多只是曹公公副手，圣旨还没正式下，但意图已经表明！”黄阎天答道。对他而言，宁为鸡头不为牛后，他其实心里不乐意。 “最关键是皇上勒令限期破案！”黄阎天看着空月说道：“而曹公公直接把这个压力转嫁给了我，最难受的其实是我本人！” 空月彻底无语了，曹公公早已查明自己和言家正在生 死相搏，故意高价买下言公公隔壁宅院，提供给自己住，为自己行刺言公公提供最大方便，也接纳自己一行入住他家，他绝对能肯定就是自己杀了言公公，却一直不说破，只是将压力施加给黄阎天。 而黄阎天，他更清楚自己和言家势不两立，言公公被杀，言家被摧毁，他就是用脚趾也能判断出是谁干的这事。但是，他只是告诉自己，他的压力最大，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那就得辛苦大人了，这案子一定作得很巧妙，不好侦破！”空月不可能自己坦然承认，就是自己干的。 “说巧妙也巧妙，不过留下的线索也很多！”黄阎天喝一口茶，慢悠悠地说。 “留下什么线索了？”空月问，职业本能，加上本身就是他自己做的事，他确实挺感兴趣。 “嘿！”黄阎天淡然道：“凶手用一种超级火药炸死了言公公，又在言家继续用超级火药，炸死炸伤好几人，从言家的仇家入手调查，自然就清楚了！” 话都说到这一步，就只差明说：“杀死言公公的就是你司空月！”这句话了。 “而且，言家还有几个幸存者，跑去了辽东，昨天在山海关停留，锦衣卫在山海关的人已经飞鸽传书过来了。”黄阎天又抛出一个重磅信息。 心知肚明，只是不明说，这叫心理战。曹公公和黄阎天之间也是打心理战，曹公公不出面得罪自己，就强压黄阎天破案，让黄阎天来直面自己。 空月长舒一口气，说道：“我明天就返回南京，大人的事卑职帮不上忙了！” 黄阎天也长舒一口气，说道：“我还有五天的期限，五天后，我必须告知曹公公，凶手是谁，否则本官必定遭受重大处罚。” 空月点点头说道：“以大人的智慧，一定能揪出凶手！” 此时空月的内心其实很矛盾，也很紧张，他不可能要求黄阎天不要暴露自己，黄阎天也经受不住压力，而且，查案的不是黄阎天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纸终究包不住火。 但是如果皇上知道是自己所为，下旨降罪，杀害朝廷重臣，那可是全家抄斩的罪。上次杀左良玉部将，皇上下旨查处，刘公公和史可法还能替自己遮挡一二，这次的事情太大，远非上次可比，只怕没有任何人敢替自己出头。 如果只是自己一人，那还好说，随便躲到哪里都行！关键是自己有一大家子人，不光是母亲，还有孩子、妻妾，全部都得受牵连，这次的事情真的闹得太大了。 空月无语，低头陷入沉思！ 第一百七十二章、继续心理战 看空月久久不说话，黄阎天说话了：“言家人逃跑去辽东，其实是坏事也是好事！” “此话怎讲？”空月抬起头，看向黄阎天。 黄阎天老谋深算地一笑：“言家有活下来的人，意味着，只要问他们就知道谁是凶手，对吧？” 空月点点头，说道：“对！”这黄阎天果然脑子够用。 “这是坏处，至于好处！”黄阎天眼里闪过一丝狠戾，说道：“投奔辽东，投降满人！要知道，大明现在最大的敌人，一个是李自成，一个就是满人。皇上恨极满人和流寇，通敌是最不可饶恕的极大罪状！” 空月心里闪电般一亮，他猜到黄阎天的意图了！果然，黄阎天紧接着说：“只要给言家人安上通辽的罪名，皇上的态度就会转变，但这个话只能由曹公公传递上去。” 这个黄阎天，不愿意为了保他司空月而自担风险，但又能想出帮司空月的主意，而且还不失为一个好主意，空月心里有些感激。 空月领悟了黄阎天意图，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转而问道：“黄小天在北京吗？” 说到黄小天，黄阎天满脸笑意，眼睛里也有了神采，看得出他很在意黄小天，他说：“去年来过一趟北京，他说起和你一起去四川的事，对你佩服备至，尤其提到你传给他功法，他的武功进步极大！” “他又回到南京了吗？”空月问道。 “是的，我让他回南京了！”黄阎天答道：“北京形势越来越紧张，还是南方安全！”他已经嗅见了危险的气息。 “四川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空月问道。他对四川官场的映象极差，真心希望朝廷能整治。 “唉！”黄阎天叹气道：“山高皇帝远，皇上已经顾不过来了！” 接下来说了句：“这个时代，把自己保护好，比什么都重要！其他很多事情，非你我力所能及。”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句实话。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空月谢过黄阎天，起身出门，赶回曹公公府上。 他决定亲自给曹公公谈一次，毕竟干系到自己全家安危。 空月在刘姨陪同下来到曹公公客厅，曹公公看二人神色凝重，明白二人有重要事情要商谈，有意把旁人都遣开。 空月首先抱拳施礼，说道：“鄙人司空月，南京捕头，曾任锦衣卫特使，这次给公公添麻烦了！” 曹公公脸上没有丝毫吃惊的神情，他早就了解过刘姨身边几个人的信息了。他摆摆手：“不用客套，我全是看在刘公公‍兄‍‎‎妹‌‎‎面 子！” 空月点点头，说道：“我这次来找您，有两个意图，一个是辞行，我们打算明天就离开北京回南京；第二个意图，是要给公公明说一件事！” “什么事？”曹公公语气温和，其实他猜也能猜到空月要说什么。 “是这样！”空月坐端正，语气严肃地说：“言公公是我杀的！” 曹公公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你杀的言公公？你为什么要杀言公公？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吗？”连发三问。 看来曹公公是个心理战高手，空月神色如常地说道：“鄙人作为朝廷捕快，为朝廷除害，难道也有罪？” “为朝廷除害！把话说清楚！”曹公公脸上显出严肃神态。 “私通辽东满人是不是危害朝廷？”空月问道，他的心理战能力丝毫不输于曹公公。 “私通满人自然是大罪，可言公公何曾私通满人！”曹公公一副替言公公主持公道的神情说道。 “我敢说这话就是有十分把握！”空月说道：“鄙人曾经为了抓捕在扬州和在杭州犯下奸杀富家女连环大案的原杭州知府褚俊如，远赴辽东，和满族王爷多铎交上了朋友，亲口听他说朝廷中有他的眼线，这个眼线就是言公公。” “褚俊如的案子本公公知道，是锦衣卫把他抓回来的，黄阎天为此还受到了朝廷奖赏。原来却是你出手抓住的！”曹公公说道，他对空月有了更多兴趣。 空月很想打听一下怎么处理褚俊如的，黄阎天通过这件事，两头拿好处，既得到了朝廷赏赐，还拿走了褚俊如的黄金，只是不知他把褚俊如怎么处置了。 不过现如今还不是该关心这种事的时候，他继续说道：“是我独身一人在辽东几个月时间，把褚俊如抓捕归案的，同时也了解到了言公公的所作所为。”他接着补充道：“如果认为我口说无凭，还有第二个证据就是，言家还有几个残余，被我追杀，已经逃往辽东，投奔满人，这件事，公公一查便知。” 曹公公沉思片刻，眼里闪过一道精芒，他问：“言家怎么会与你为敌？” “说来话长！”空月语气平缓地说道：“我前年押运军饷去襄阳，中途遇到左良玉的军队，想抢劫军饷，被我阻止，杀死好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人是言家人，是故结怨。言家人追到南京，不顾我妻子已怀孕九月，打伤我妻子，打死我孩子，我就此和他们结下了血仇，一直追杀他们。到了北京后，发现他们的后台居然就是言公公，是故鄙人下决心为朝廷铲除祸害！” 曹公公不禁多 看了空月几眼，他也是武功极高之人，对武功强的人自然关注，他问：“言家僵尸拳名动江湖，高手无数，你就带着几个女人把他们全干翻了？” 空月一笑，满含自信地说道：“如同军队打仗，不光讲实力，还有智谋、策略等等因素，干架也是一样，他们人多势众，我不与他硬拼，找机会各个击破，不断削弱他们！” 曹公公看向刘姨：“你也参和进来了？也没少杀言家人吧！” 刘姨大方一笑：“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言家人欺人太甚，连孕妇都不放过，就不是啥好人！” 曹公公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会向皇上写奏章，说明情况，力争让你获得皇上赦免，否则刺杀朝廷重臣，罪名太大！而且我还会说明你是主动投案。” 投案！要把我关起来我可不干！空月心想。他说道：“多谢曹公公！空月离家半年多了，十分思念亲人，明天就打算赶回南京！” 曹公公想了想，说道：“可以，你先回南京，我在皇上面前尽量周旋，给你一个好的结果！” 空月和刘姨谢过曹公公，正准备起身告辞，曹公公伸手示意二人坐下，接着说道：“你把辽东满人的情况给我详细讲讲，皇上对这个会比较感兴趣！” 空月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满人确实是大敌，满人尚武，彪悍不畏死，人人习武。满人的内功高手不多，但他们的练功方式很特别，修炼的目标集中于实战，身体力量极大，抗击打能力极强，军队总体战力远大于明军！” 曹公公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大明确实是内忧外患，张献忠、李自成是内忧，满人就是最大的外患！” 这个话题一说就有点沉重，不过提到武功，曹公公又有了兴趣，他问刘姨：“你和司空月比划过吗？谁厉害？” 刘姨本本分分回答：“论内功修为，我两一样高，但若实战，我不如空月，三四百招就得落败！” 曹公公一愣，问道：“这是为何？” 刘姨说：“空月的刀法精湛，找不到破绽，且力大无穷，反应机敏，内功修为比他高的人也不一定打得过他！”她说的是真心话，丝毫没有夸张。 曹公公点了点头，用欣赏的眼光看着空月：“要是皇上能重用你这样的人才，那最好不过！” 曹公公说的话反而让空月有了一些戒心，如果曹公公真看上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向自己伸出橄榄枝？他抛出的是皇上，说明他心里还是没底，不能肯定皇上是否会赦免自己！ 第一百七十三章、护送刘公公去北京 空月、刘姨、铃子、蓝今和飞燕五人，都是高阶以上武者，从北京回南京采用了最快捷的方式，白天神足通，夜晚飞行术，几天时间，便赶回南京。 空月先送刘姨回刘公公家，之后四个人来到空月自家的外城宅院，打扫房间。 第二天，空月把母亲、大乔母女、小乔及星娥全部从莫家接回自家宅院，月珠要打理莫家生意，不能一直住在空月家，只能偶尔过来。 一别半年多，两个孩子都能走路了。空月觉得亏欠几个女人太多，总是想法弥补她们，尤其是小乔和月珠。 整整一个月时间，空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宅在家里陪伴家人，同时他也在考虑，如果曹公公不能说服皇上，非得对自己下手，该怎么办？真那样，便只有拼死一搏这一途，为此他又安排下人购买材料，制造了几十斤炸药。 也就清闲了一个月，这天，刘姨来到空月家，进门就说：“空月，刘公公有急事找你，你赶紧过去一趟！”她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既然是急事，空月也不多问，立马启身，施展神足通，迅速前往刘公公府上，刘公公在客厅里等着空月，气色也不是很好。 空月见刘公公完好无恙，心里稍安，向刘公公施礼，问道：“不知道公公有何急事找空月？” 刘公公神色暗淡地说：“不是啥好事！本公公在江南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上说换人就换人，派来一个温公公接替我，让我即刻回北京述职。” “啊！”空月听了也不禁一惊，刘公公可是江南最高权力者，稳稳的土皇帝，他早已经把南京当家，把妹妹都接来了，所有家财都运了过来，现在突然让他回北京，实在不免有些忿忿不平。 “公公几时动身？”空月心里有些为刘公公叫冤，嘴上问道。 “明天就走，船已经准备好，所有东西都装上去了！”刘公公回答，听声音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空月看了看刘公公房子，好像没啥变化，问道：“东西多吗？”他知道刘公公富可敌国，宝贝太多，别说一条船，五条船恐怕都把东西装载不完。 “东西不能都带走，就带了少量物品！”刘公公是精明之人，现在路途不安全，北京周边烽火连天，他不可能傻到把所有金银宝贝全带回去。 “那公公找我具体什么事？”空月问。他脑子飞转，推断刘公公要么会让他帮看家，要么会让他护送去北京。 “此去北京，路途之上各种盗贼流寇甚多，想请你一同前往北京！”刘姨的话证实了空月的推测 。 “明天几时出发？”刘公公和刘姨的事情，空月没法拒绝，他只能接受。 “一早就走吧！你回去作点准备。”刘公公回答，他就完全没露过笑脸。 空月点点头，告辞刘公公出门，刘姨把空月送出门，空月问刘姨：“刘公公还打算回南京？” “应该有这个打算，这次只运了少量物品和一万两黄金去北京。”刘姨也只是推测，她其实极为反感去北京。刘姨从北京到南京时带来了一万两黄金，现在又全部带回去，实在是造化弄人。 “下人都怎么处理呢？”空月问刘姨，刘公公的下人足有十几人。 “带走四人，其他的给一些钱，都遣散，打发走！”刘姨回答。她也知道，带走的四人主要是路途使用，刘公公贪图享受。 空月不再说话，告别刘姨返回家中。回来才一个月，又得走，他心里实在有些愧疚，他首先去北楼向母亲说明情况，看着母亲失落的眼神，他心里阵阵难受，忍住眼泪，去到小乔房间，搂着小乔睡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刘公公乘坐的大船准时从城北码头起航，刘公公的坐船是南京最为豪华的船只，远非前两次专程运送饷银的船只可比，空月细看，比较类似被他铲除的大湖中的那条大船，那条大船是江湖黑道组织的一个总部，极尽奢华，刘公公的船只也不遑多让。 刘公公带的四个下人主要伺候刘公公，兼带照顾刘姨和空月。十六名船夫自己管自己。 空月照例会运转神目检查船只，他发现，刘公公还带上了他的两个宠侍，一白一黑两个小女孩，两个女孩已经有十六岁，发育比中土女孩早，显得很成熟。 刘公公明显情绪不好，在他的豪华房间里，就和两个女孩子嬉戏，很少出来吹风晒太阳。 刘姨和空月就是保护刘公公安全的，两人心知肚明，不敢有丝毫放松。 大船一路往北行进，过了扬州，进入苏北进境内，人烟逐渐稀少荒凉。 这天下午，大船独自行进在运河上，几乎不见有别的船只，北方战事频繁，老百姓连生意都不敢作了。 傍晚，大船靠岸停泊，刚停稳，一批人从旁边一间民房涌出来，冲到岸边。空月一看，共有十三人，带兵刃，穿短打服，一眼看出是江湖人物。 十三人站在岸边，大呼小叫：“想过此地，留下买路钱！” 刘姨自持武功，根本就不把这些人当回事，吼道：“哪里来的小毛贼，知不知道我是谁？大明朝的天下，敢来收老娘买路钱，当心打断你们狗 腿！” 十三人在岸上笑嘻嘻调戏刘姨：“你个胖婆娘，白送都没人要，拿出五万两银子，否则将你先奸后杀！” 刘姨气极，飞身扑上岸，就要动手，空月怕她吃亏，跟着飞身上岸，他看出，这十三人武功不低。 一个身体健壮横阔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是练“铁布衫”一类功夫的，走上几步，吼道：“想动手？大爷陪你过几招。” 空月拉了下刘姨：“你看热闹，我来对付他！” 他走前几步，对着壮男人：“想怎么比划？” 壮男人豪气回答：“你我同时出拳，一招决胜负，敢不敢？” “对拳？很好！”壮男人无非想发挥自己力气大，抗击打强的优势，空月却丝毫不惧，概然应允。 二人相隔不到一丈站定，空月对刘姨说：“你数一二三！” 刘姨开始数数：“一…二…三！” 刘姨性格稍急，数得不是很慢，三字一出口，二人同时一拳轰向对方。 刘姨站在空月背后，壮男人的身后，十二个男人围成半圆。空月这一拳运足了全力，以一对多，如果有机会单挑，绝对要下杀手。 “轰！”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和一声闷哼，空月身子晃了一晃，壮男人却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他的一条右臂被空月一拳轰成了面条，骨骼粉碎，只剩皮肉软软耷拉着。 十二人见状大怒，纷纷抽出腰刀，空月将手抚在刀把上，冷冷说道：“我若拔刀，刀一旦出鞘就必须饮血！” 又一个壮汉站出来，示意所有人还刀归鞘，他对空月说道：“打败他不算啥，你若能打败我，我等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空月淡然一笑，问道：“你想怎么打？” 壮汉道：“还是对拳！” 空月点点头，回头叫刘姨：“继续数一二三！” 刘姨又开始数数：“一…二…三！”三字一出口，二人同时一拳轰向对方。 壮汉一拳挥出的同时，他的四个同伴突然伸手，一个人按住壮汉后背，另一个人再按着前面那人后背，连成一串。 “轰！”两拳相交，一声闷响，空月连连后退五步，对面五个人退出三步。刘姨大叫：“赖皮，五个人对付一个人！” 壮汉笑嘻嘻道：“你们要有人，也可以一起上！” 刘姨还想反驳，空月拦下她，在她耳边轻言几句，刘姨点点头，站到空月身后，右掌按在空月后背上，说道：“有胆量，再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明军悍将 这次对面十三个人，除了已经受伤的壮男人，十二个人都连成一串，每个人把右手支撑在前面那人后背上，传递内力。 空月没有叫数数，直接气提丹田，右手画一个半圆，一记劈空掌推出，一股强猛无伦的罡气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对方，对方双掌运劲，猛力推出一掌。但是，十二个人的功力传递时间长，而空月和刘姨配合已成默契，瞬间就能传递到位，且空月早已判断出，十二人中多数人内功不强，相加也未必胜过己方二人多少。 “噗！”两人手掌没有接触，真气碰撞发出闷响，空月和刘姨退出三步，对面十二人往后倒成一片，尘土飞扬。 空月和刘姨笑眯眯看着狼狈不堪的十二人，问道：“还要不要比？” 一干人爬起身，也不说话，转身走了。 刘姨看着远去的众人，说道：“这帮毛贼，功夫还不低！” 空月摇摇头：“这些不是普通毛贼，是来自某个宗门。”他估计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找上门来，只是没说出口。 当晚无事，第二天，大船继续行进，下午时分，右岸边突然尘头大起，一标军马飞奔而至，军旗飘飘，上书一个大大的“黄”字。 军士不下千人，冲到河岸边，大叫：“停船，搜查！” 空月叫水手继续前行，自己和刘姨飞身上岸，站在领头将领马前。 领头将领生得极为高大威猛，一脸络腮胡子，眼如铜铃，粗犷彪悍之气外露，骑一匹高头大马，喊声如雷：“把船靠岸，接受检查！” 空月一抱拳，说道：“船上是南直隶第一高官，长期驻守南京的刘公公，受皇上召唤，回北京述职，还请放行！” “管你刘公公李公公，任何人都得接受检查，赶快靠岸！”将领大声吼叫。 刘公公鼎鼎大名，他难道没听说过！明军的狐假虎威空月早有领教，当下一皱眉：“你要用强？” 一句话竟然激怒了将领，拔出双刀，大喝一声：“弓箭准备！” 将领话音刚落，空月凌空飞起，直扑将领，擒贼先擒王，空月想把将领先制服。 谁知马上将领武功极高，双刀对准空月猛斩而下，两把刀都是沉重的大砍刀，招式凶狠，力达万斤，空月不得不凌空折转身避让，在空中拔出宝刀。 将领身边十来个军士全部抽刀，围上来攻击空月，这批人武功都不弱，刘姨见状，拔刀冲上来解围，二人配合默契，与明军十余人展开激战，激战中空月认出，有几 人就是昨天遭遇过的宗门武者，看来昨天只是探路。 骑在马上的将领飞身下马，加入战团，他的每一刀都有开天辟地之力，刘姨和空月同时对付十几个高手，竭尽全力也难以抵挡，二人往后撤退，退到河岸边，直接运气站在水面上。 对方有八个人也站到水面上追击二人，将领和三人站在岸上没下水，看得出他们不会飞行术。 二人对付八人勉强能应付，不再太被动，但也胜不了对手，战斗进入胶着状态。 足足打斗了半个时辰，大船在继续行进，河面上打得天昏地暗，岸上军兵一直跟着往前移动。 已经骑回马上的将领大喊一声：“都回来！”声如洪钟，响如雷震，正在激战的双方停下手，八个人返回岸上，刘姨和空月一跃上到大船，岸上军士则在将领带领下离去。 刘公公难得的走下来，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去的明军，脸露忧色。 刘姨安慰道：“公公放心，有我和空月在，不会有事！” 刘公公轻轻摇一摇头，回答道：“没有这么简单，你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是谁？”刘姨问，连刘公公都怕的人，这个世界上，除了皇上，好像还不多。 “这个人叫黄得功，在明军中可是大大的有名。”刘公公回答，接着他讲述了这个黄得功的来历。 黄得功生在燕北，靠近辽东的地方，自幼就较同龄人高大，天生神力，少年时曾遇异人，带到山中习练武功三年。十五岁那年，他把母亲酿的酒偷喝了，母亲因此责骂于他，他一笑置之，当时明军正在山海关与清军交战，他混入到明军之中，乘夜袭击清军兵营，斩杀数名清兵，将首级带回，获得明军赏银五十两，拿回家献与母亲。 后来黄得功正式加入明军，因战功卓著，骁勇善战，很快升为副总兵，后又升至总兵。他曾经大败张献忠军队，与张献忠手下第一勇将李定国大战一百余合不败，成为明军中唯一与李定国单打独斗还能平手的将领。 “居然能与李定国打平手，确实厉害！”空月与李定国交过手，知道李定国的厉害，不由也赞叹黄得功。 “这个黄得功是个霸道之人，他恐怕不会主动认输！”刘公公还是忧心，明摆著，今天黄得功并没有输，但他主动撤退，肯定有原因。 “公公放心，你是皇上面前红人，他不会为难你的！”空月安慰刘公公，其实他心里也是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和刘姨二人确实打不过黄得功及手下一干人 。 空月仔细回忆与一干人的交战，黄得功手下怎会有这么多高手？不合常理，空月敢肯定，他是联合了某一个武功宗派。从今天的交战判断对方实力，有一人处在中级的巅峰，与自己和刘姨在一个层次，有二人在高阶，还有五六人在中阶。黄得功本人内功修为中阶，但实际武力值在高阶。 黄得功唯一的弱点是不能空飞，不能在水面行走，避免他加入战团的唯一方法就是在水面打斗，至少可以减少一部分压力，空月想好了，如果再次遭遇，继续打到水面上去。 只可惜天算不如人算，就在第二天，大船正在行进，前面突然再次出现明军，还是那面“黄”字大旗。明军掀开伪妆，岸边整整齐齐排列着十门重炮。 黄得功骑在马上，对着停在河中心，想掉头逃跑的大船吼叫：“立即靠岸，否则开炮！” 十门重炮炮口对准大船，此时的大船，只要掉头或者不听从命令，下场可想而知。 刘公公下到甲板上，下令大船靠岸，船工将船靠岸后，立即跳入河水中，他们面对明军黑洞洞的炮口，蓄势待发的弓箭，乌黑的火枪口，已经吓破了胆。 刘公公壮着胆子走到船头，对黄得功一抱拳，说道：“黄将军，鄙人刘公公，奉皇上之命回北京述职，还请将军不要为难在下！” 黄得功对刘公公好像没放在眼里，大声但冷淡地说：“原来是刘公公，久仰！本将没有阻拦你的意思，本军在前线作战，损失太大，需要补充军饷，请将你船上银两充军，便可以走了！” 刘公公面露难色道：“这……！” 话还没说完，黄得功已经不耐烦：“这什么？本将从军十几年，为大明无数次出生入死，还不该拿你一点银子？” 刘公公说不出话，犹豫片刻，下决心道：“黄将军，鄙人船上总共有一万两黄金，就赠与将军，其它物品，还望将军勿动！” 黄得功毫不客气道：“其它物品，送本将也不要！”一摆手，命令下属：“上船搬黄金！” 手下一干军士得令，立马上船，把所有黄金搬运一空。刘姨和空月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此时要动上手，刘公公就得成为人质 刘公公哭丧着脸对黄得功说道：“将军，黄金都赠与您了，船上再无半两，此去北京还有一个月路程，如果再遭遇别的军队，实在难以打发！” 黄得功傲慢地说道：“我给你一面大军旗，插在你船上，看有谁敢动你一根毫毛！” 第一百七十五章、家人蒙难 黄得功的“黄”字大旗还真顶用，一路上果真没遇到任何麻烦，他的威名果然镇得住人。在运河又航行将近一个月，终于抵达北京。 刘公公住在北京的旧府邸，安顿好了刘公公和刘姨，空月打算返回南京，临走前想见一见锦衣卫指挥使黄阎天，打探一些最新情报。 他先运转神目，找寻黄阎天，在锦衣卫总部没找到人，再仔细搜寻，找到的黄阎天居然是在南京。 他怎么会去到南京？空月心里有些打鼓，难道与自己有关？他不禁疑惑，连忙再运神目观察家人，这一观察，空月心里凉了半截，家人全部不在家，全部被集中关押在一处监舍内。 他清楚看见，自己母亲、星娥、星娥的母亲和儿子、大乔母女、小乔共七个人被关押在一间囚室里，而铃子、蓝今、飞燕三人被关押在另外一个囚室，三人全部戴着粗大的脚镣手铐，阻挡她们武功的发挥，穿墙术、遁术都统统无法施展。 空月如遭雷击，朝廷还是对自己下手了！难道曹公公在欺骗自己？难道黄阎天去南京是为了对付自己？不行，必须马上赶回南京！ 空月向刘公公和刘姨辞行，只说家里有急事，当天便离开北京，须臾不停往南京赶，白天神足通，夜晚飞行术，通宵赶路，仅两天时间，回到南京城。 空月先赶回家，看着门窗紧闭，空荡荡的房舍，他心里万分煎熬。还好，月珠没受牵连，自己答应了娶月珠，但还没过门，也幸好没过门，否则月珠一样在劫难逃。 空月赶往莫家，见到月珠，月珠神色有些凄楚。空月来不及关心其它事，单刀直入问：“家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月珠回答：“你走后一个月发生的事，我当时不在场，也是事后才打听到的。” 空月走后大约一个月，一天上午，一众衙役，大约五六十人，突然包围了空月的家，飞燕不在，蓝今和铃子二人奋起抵抗，星娥弟弟也加入抗击，但对方有两个高手，功夫不在铃子和蓝今之下，还有五六个武功接近铃子和蓝今的高手，围攻之下，铃子和蓝今抵挡不住，都受了伤，加上所有家人已被拘拿，铃子、蓝今最终放弃了抵抗，束手就擒。 之后，一般衙役又去到满客酒楼，抓捕顾飞燕、顾向天­兄‌‎​妹‌‎‌，满客酒楼好几人都被抓起来了。 空月听完月珠的叙述，心里首先判断，能用这种分开捉拿的手段，肯定是预先对自己这边的人员和各种情况已经了如指掌；第二，衙役有这种武功极高的人，肯定是温公公带过来的，南京的衙役没有这种人才。 空月问月珠：“知不知道温公公住在哪里？” “就住在原来府尹许介的宅子里！”月珠的回答让空月更恼怒，温公公居然把属于自己的宅院也占有了。 空月抬头看天，天色已晚，空月不打算留宿在月珠家，他不能给莫家惹麻烦，不能牵连莫家，于是起身告辞。 月珠轻轻捂住肚子说：“恭喜你！又要当爹了。” 空月一惊，月珠也怀孕了！就更不能连累她们了。他搂住月珠亲了亲，飞身离去。 空月悄悄回到自家宅院，进入北楼，在一个房间里静静打坐，思考营救家人的办法。如果起因是杀死言公公的事，必定就是会连累家人，首先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摸清楚。 他运转神目观察住在许介宅子里的温公公，温公公已经入眠，他看上去四十七八年纪，温文尔雅，和东厂提督曹公公属于一种类型，且气场强大，武功也不比曹公公低！ 空月再观察关押在监舍里的家人和周边环境，发现，监舍有好几个女监护，身体气场强大，武功不是一般的高。 看来温公公真是下了大本钱来对付自己，连监舍都安排有高手等待自己！ 突然间，正在打坐沉思的空月敏锐地觉知捕捉到外面有异动，有人靠近，空月伸手拿起了宝刀。 就在这时，窗外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出来吧！既然回来了，就不要藏头露尾。” 空月闻言，飞身越出窗外，月光下，两名衙役打扮的中年男子站在楼下，手抚刀柄，静静看着空月。 空月没有拔刀，只是淡淡地问道：“是你们抓了我家人？” 一名衙役点点头，回答：“没错，我们要抓的是你，你不在，所以抓了你家人。你是自己放下刀跟我们走，还是想顽抗？” 空月冷冷一笑：“想拿我，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斤两，拔刀吧！” “好啊！我两正想领教司空大侠的武功刀法！”两个衙役边说边抽出了腰间佩带的长刀，他们的刀和普通衙役的刀完全不是一回事，是两口好刀。 空月也拔出了宝刀，宝刀出鞘，空中响起龙吟之声。 “好一口宝刀！”一个衙役由衷称赞道。 “哥们！”另一个衙役说道：“我两先说清楚，谁把司空月先打伤谁拿这口宝刀！” “没问题，就照你说的！”另一个衙役同意。 “还没开始打就惦记我的刀了！”空月嘲讽道：“谁打伤谁还说不准啦！我看你二人武功也不咋的，单打独斗肯定不是 我的对手！”他想用激将法给他们来个单挑。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一个衙役道：“别给他废话，抓住他才是第一要务！”说完就想动手。 空月连忙说道：“且慢！我有个提议，我们都把刀收起来，一对一徒手对决，谁战胜了我，我把刀给谁。咋样？”空月想的是寻找一个机会，重创其中一人。 两衙役又对视了一眼，居然同意了空月的提议，但对于谁先上二人发生了分歧，很明显，先上的人吃亏，后上的人首先能观察空月的武功，然后还能保存体力。 两人居然当着空月的面用剪刀、锤子、布比输赢，言明输的先上。两人看来经常玩这种游戏，只一会儿就决出了胜负，负的一方还刀归鞘，准备交战，动手前又补充一句：“以五十回合为界！” 获胜的衙役退在一边，答应道：“可以！” 空月也还刀入鞘，对衙役说道：“何必来五十回合！不如简单点，直接对拳，一拳定输赢，你完了他上，他完了你上！”他是想用自己的优势给予对方重击。 对手偏不上当，其实是他看出空月内功超过他们，比拼内力必定吃大亏，他直接一掌击向空月，居然是与化骨绵拳接近，以柔克刚的掌法。 空月展开化骨绵拳，以柔对柔，十几招一过，空月便开始占据上风，他试探出对手的内功修为在中级的高阶，弱于自己，但武功招式老辣，一点不比自己差。 空月有些惊讶，能将武功练到这个程度，肯定大有来头。对这样的对手，空月能压制他，但一百招内难以战胜他，如果另一个人也是这种水准，他二人联手，自己还真不是对手。 五十招一过，那名衙役退步收手，说道：“五十合已到，该你了！” 空月心念一转，车轮战完了再联手对付我，拖也拖垮我了，如此打下去今天必败无疑，不能上他们的当。 就在一名衙役退后，另一个衙役走上前，打算动手的当下，空月利用这个空档，猛吸一口气，突然飞身跃起，冲向天空，二人惊呼一声：“想跑，快追！” 空月哪能给他们联手的机会！飞快撤离，二人提气升空急追，空月内功修为高于二人，飞行速度更快，二人追不上，距离越拉越远，半袋烟时间，被彻底甩开。 甩开了二人，空月放缓速度，他在考虑去哪里！经过比试，空月判断，这二人内功修为与铃子、蓝今在一个层次，但实战能力还略胜于铃子，更超过蓝今和飞燕，难怪铃子和蓝今抵挡不住，这是两个棘手的对头。 第一百七十六章、好厉害的对手 空月现在的难题是，不仅救不了家人，连自己都难以自保，对手实力远远强过自己。 如果哪天，温公公丧心病狂，直接拿自己家人开刀，那可如何是好！必须尽快想办法。 空月望了望西方，西山小庙有自己的师父，师父是自己最后也最强大的支撑。 空月转身向着西山飞奔，他只有求助师父这一条路。 西山小庙中，觉空老和尚盘坐在床榻上，空月跪坐在老和尚脚下，缓缓讲述了自己及家人的遭遇。老和尚双目微闭，久久沉默不语。空月不敢打搅，静静看着老和尚，等待他的指示。 良久之后，老和尚缓缓睁开眼睛，伸手从床头取出一个木匣子，木匣子很陈旧，黑魆魆的，老和尚打开木匣，取出一件金‎‌黄­​色‍‌的马甲，递给空月，说道：“这是金蝉丝线织成的马甲，是我师父赠与本人，现转赠与你。” 空月看觉空老和尚的动作神态，极其爱惜这金蝉衣，知道是宝贝，他郑重接过来，感觉质地柔软但坚实，便问道：“师父，这金蝉衣有何奇妙用处？” 觉空老和尚慈祥回答说：“这金蝉衣有两大妙处，第一妙处是能屏蔽人体气息，穿上它，任何人用天眼追踪不到你；第二个妙处是能抵御刀剑，宝剑也刺不穿它！” 空月闻言狂喜，这金蝉衣太宝贝了，对自己绝对有大帮助。靠运真气屏蔽气息，耗气不说，还很难坚持太久；用夜明珠屏蔽气息，还会显示出一个光团，两种方法都有缺陷，如果有这件金蝉衣穿在身上，那就完全是我在暗而敌在明，彻底掌握主动权，不用再惧怕被追杀了。 这金蝉衣太金贵太难得，自己太需要了，空月紧紧搂住金蝉衣，向老和尚叩首致谢。 老和尚说：“别的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你好自为之吧！” “师父对徒儿恩德已经极大，徒儿感激不尽！”空月再再叩首。 空月穿上金蝉衣，马甲柔软贴身，把前胸后背腰腹都保护起来了，还一点不影响武功的发挥。空月告别老和尚，飞身而起，赶回南京。 空月依然选择了回到自家宅院，来到东楼，东楼的地下藏宝室已经被劫掠一空，他反扣好盖板，在地下室静静打坐，思考对策。 目前处境非常被动，擒贼先擒王，如果能把温公公先抓住，控制在手里，是否可以以此为交换条件，挽救家人？ 应该可以！温公公权高位重，拿他作交换，皇上应该不会为了几个老百姓的生命牺牲这样的重臣。 但这是大明的天下，即便救出家人，又 能去哪里安身立命？“干脆去扶桑！”空月冒出一个念头，“再不行，去辽东投奔多铎！”大明不让人活，难道就没有地方让人活了？ 夜已深，空月运神目查看，温公公已经入眠，身边居然伴有一个年轻女子，两人相搂相抱，睡得正酣。看来这温公公和刘公公有同样癖好，喜好女色。 空月换上夜行服，带上宝刀，飞身入空，奔向内城，方向，许介宅院。 对许介的宅院，空月再熟悉不过，他轻轻降落在屋顶上，金蝉衣屏蔽了他的气息，屋里的人难以察觉。 温公公睡觉的房间开着一扇窗户，天气炎热，全部关上窗户他们也受不了。 空月再次纵身飞起，穿过窗户，轻飘飘落在温公公床前。他没有拔刀，他不想杀温公公，只是想控制住温公公。 空月并起食指和中指，点向温公公颈部穴位，如果点中，温公公整个身体都将不听使唤，完全瘫软。 空月一指点出去，不料却戳在枕头上，温公公一摆头避开了这一击。温公公毕竟是内功修为和空月同级的高手，空月一穿越窗户他就察觉并立即清醒，并作好了迎战准备。 温公公避开一击的同时，反手一指点向空月，二人一个站住一个躺着，迅速交换几手。 躺着毕竟被动，温公公只能以招架为主，空月越打越快，只想尽快得手，突然，躺在温公公内侧的年轻女子动了，一个翻身，一把短剑刺向空月腿部。 这一剑来得极快捷，女子武功不弱，空月被逼后撤一步。 温公公和女子同时从床上跃起夹攻空月，两个人赤身裸体，一丝不挂，却招招凶狠凌厉，空月竟占不到一点上风。 窗外传来声响，有护卫被惊醒了，空月不敢恋战，奋力逼退二人后，飞身跃出窗外。 窗外已经有二人在等着空月，正是头天晚上才和自己交过手的两个高手衙役。 空月在空中拔出宝刀，脚不点地就想凌空逃走，但两人已经腾空跃起，双刀斩向空月，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空月不得不落到地面，挥刀格挡。 两人联手，威力大盛，背后还有两个劲敌，如果穿好衣服追出来，四个人联手对付自己，今天恐怕命都得交待在这里了。 空月拼死往前冲，劲力与刀法都发挥到极限，冲开两人阻拦，冲向围墙，吸一口气，腾空跃起，突然间感觉背心微微一痛，是一把飞镖击在后背，温公公追出来了。 温公公这一镖已经击中空月，空月依然飞逃而去，他不知道空月身上穿着金蝉衣， 挡住了飞镖，还在下令追赶，但追了一阵，空月已经跑远了。 空月在城外转了一圈，之后回到东楼的地下藏宝室，躺下来休息，他很庆幸穿着金蝉衣，否则今天不死也是重伤。 次日，整整一个白天没出门，他不得不静下心来，再次思考对策。 对手实力太过强大，靠自己个人的力量，绝对不能再干硬碰硬的事，唯一的方法，寻找机会，各个击破，一个一个消灭对手。 但还有一个担心，如果刺杀对手的过程中，温公公被激怒，对自己家人下手，那可不好办，必须想办法让温公公投鼠忌器！这事必须找黄阎天提供信息。 空月先运神目搜寻黄阎天，黄阎天和黄小天住在一起。一直等到深夜，他入眠了，空月入于禅定，神识出体，来到黄阎天面前，召唤出他的灵魂，黄阎天看到空月，露出一丝苦笑，说道：“十分抱歉，曹公公向皇上禀报了你杀言公公的托辞，皇上根本不信，这个我也不曾想到。言公公曾经拼死救过皇上，在皇宫多年深居简出，苦练武艺，皇上不相信他会通辽，下旨缉捕你和家人！” 那看来这事确实是惹大了，还真不怨曹公公。空月问：“大人来南京有何贵干？” 黄阎天回答：“东厂、西厂和锦衣卫已经正式合并，曹公公任总都统，我任副总都统，曹公公命令我来南京协助温公公办一些事！” “办事！是针对我吗？”空月问道，心里不免有些不高兴。 “也不完全是你的事，南京的事情还有很多！”黄阎天说，他看出空月不高兴。 “我想问大人几件事！”空月说道。 “你问吧！我只要知道，都告诉你。”黄阎天回答。 “温公公身边有两个高手衙役，不是南京人，不知是何来历，还有几名女子，武功极高，也不知是什么来历。你可知道？”空月问的是他自己怎么也不明白的事，温公公竟然有这么多高手相助。 “要说这事，你问我还就问对了！”黄阎天一笑，回答道：“温公公带来了两个三品带刀侍卫，武功极高，朝廷中一共就六名三品带刀侍卫，他就带走了两名。” “至于那几个女子，她们是‘娥仙宗’的人，娥仙宗是山东的一个武学大宗门，宗主是女人，徒弟也以女子居多，温公公和娥仙宗关系极好，娥仙宗派出十几人来帮他。” “带刀侍卫！娥仙宗！”黄阎天的话让空月很是吃惊，他喃喃自语道：“难怪对手那般强大，是温公公作足了功课，好厉害的对手！” 第一百七十七章、温公公的老家 “最后再问大人一个问题。”空月沉思一阵后对黄阎天说道。 “你讲！”黄阎天友好地说。 “大人可知道这温公公老家在哪里？”空月决定掘地三尺，找出温公公的底细。 “温公公老家在山东莱州温家湾。”黄阎天作为锦衣卫曾经的最高首脑，掌握的情报极多，记忆力又还特别好，他想都没想就回答出了空月的问题。 空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他很满意问到的结果，谢过黄阎天后，神识即刻返回身体内。 他把搜集到的信息梳理了一遍，决定亲自去一趟莱州温家湾，你温公公敢动我家人，我也可以用你家人要挟你，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动就动，空月第二天一早就起身，全速奔向山东，神行术加飞行术，三天后，到达莱州。温家湾在莱州大大有名，一打听，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因为温家湾出了一个有名的大太监温公公。 到了温家湾，一问温公公家，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温公公的老家矗立着一片大宅院，空月没有直接去温公公家，而是先向旁人打听温公公家的情况。温家湾居住的基本上都是温姓族人，他们都多多少少沾过温公公的光。 据温姓族人讲，温公公小时候家里比较贫穷，温公公当上太监，权高位重之后，很顾念家里，给家里很多钱，购买了大量土地，修建了大宅院，修葺了祖坟，还建了家族祠堂。温公公父母亲都还健在，家里有三个兄弟，都已成家，有儿有女，也都和父母亲生活在一起，他还有两个姊妹，出嫁都不远，就在莱州。 空月打听清楚情况，会心一笑，乡里的人民淳朴，没心眼，问什么就答什么，还特别热心肠。 空月在温家湾呆了个一下午，看看天色已晚，乡下没有客栈，他决定去温公公家借宿。 空月敲开温公公家大院门，开门的是个守门老头，问空月：“你找谁？” 空月抱拳作礼，答道：“鄙人从南京来，是温公公下属，烦请通报主人家，借宿一晚。” 老头听说客人来自南京，还是温公公下属，立马领着空月来见温公公父亲。温公公父亲、兄长对空月极为热情，嘘寒问暖，置办饭菜。 空月说：“打扰主人家了，鄙人司空月，是南京城捕头，追查一个案子，途径此地，借宿一晚，顺便看看公公家人，回去好给公公禀报。” 温公公父亲答道：“我们都好，请带话给公公，一切放心！” 空月说 道：“我明天就启程回南京，有什么需要带给公公的，我可以代劳。” 温公公父亲面露难色，说道：“小儿就是喜欢一些本地特产，只是这些东西沉重，带起来太不方便。” 空月笑一笑，说道：“带上一二十斤不是问题，你们只管准备。” 老头闻言，果真让家人去准备东西。 空月吃过饭，又与温家人闲聊了一阵，温公公父母都已是七十余岁高龄，三个兄弟家共有二十一口人与父母生活在一起，一大家子主要以出租田地为生，算是乡里的大地主，生活得其乐融融，非常知足，温公公也是个孝子。 空月在温家留宿一晚，第二天吃过早餐，告别的时候，温父拿出给温公公准备的礼物，就是十几斤家乡特产，还有一封信。 空月接过来，笑着说：“老人家尽管放心，鄙人一定给公公带到。” 返回南京也是三天的时间，空月半夜到家，在地下室静悄悄睡了一觉，白天打坐入于禅定，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晚上。深夜，空月神识出体，用灵魂的力量托起温家的包裹送到温公公房间。 空月此时的神识出体后，搬动二十斤以内的东西可以办到，再重就超越极限了。 温公公睡梦中也十分警醒，空月神识穿过开着的窗户，刚把包裹放在桌子上，温公公就醒过来了，他看到了桌子上的包裹，但没看到有人，他翻身起床，点燃油灯，身边的年轻女子也跟着起床查看。 有人送来包裹，还能不露行迹，温公公有些吃惊，他打开包裹，是他家乡的特产，还有两封信，都装在信封里，一个封面空白无字，一个封面一看就是他的老家人所写。 温公公先拿出家人给他的信细读，都是些关心他的口水话，温公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抽出第二封信，脸色立马变得僵硬。 第二封信的落款是司空月，只看名字就让他头皮一麻，信的内容更是让他胆战心惊，信里写道： “公公，前几天去了你老家，看望你家人，顺便替你捎带一些特产回来。你家父母兄弟共有二十三口人，受你的恩德，生活幸福。我家有十口人现在被你关在监舍里，我只想告诉你，如果我家有一个人在监舍遭遇不幸，我最少用你家两口人抵命。你姊妹的家我也找到了，还有你家祖坟、祠堂，我都参观过，让你家灭族就不是难事！如果你只是针对我个人，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绝不会牵连你家人，但你若敢害我家人，我必用你家人祭刀！” 温公公看 过空月的信，脸色铁青，身体微微发抖，站在他旁边的女子说道：“这个司空月果然不好对付，居然找到你老家去了！要不要报告宗主，派人保护你家人？” 温公公想了一阵，摇摇头说：“这司空月作事神出鬼没，派人保护也未必能保护得了！” 第二天，温公公交待关押空月一家人的看守，务必照顾好一家人，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现在，空月不再担心家人被黑整，温公公极为孝顺，不可能置老家的父母以及兄弟姊妹于不顾！他开始实施第二步方案：寻找机会，各个击破。 他开始运用神目或者神识出体，追踪观察温公公的两个带刀侍卫，两个人就住在温公公楼下，都是三十多岁，一个长得斯文，一个显得粗犷，斯文的称粗犷的那人为“谢卫”，而粗犷的称斯文的那人叫“林卫”，从称呼推断，一个人姓谢，一个人姓林。 他二人有个喜好，几乎每天下午都会相约去一个勾栏听戏曲，勾栏距离许介家宅子不是很远，就两三里路。 同时空月也在观察娥仙宗几个女人，这些女人天天守在监舍，倍感无聊，会轮换着去陪温公公。 空月连续几天宅在家里观察追踪，他的家产全部被温公公抄没一空，只剩这一处宅院，还只能悄悄安身，但很快，宅院也没有了。 这天，一伙护卫军开到宅院，这些军人直接翻墙进来打开大门。空月在他们翻墙的时候就已经察觉，简单收拾起一些随身物品，施展穿墙术来到院外，这是一帮外城护卫军，直接霸占了宅院。空月断定，肯定又是温公公搞的鬼。 空月到现在可谓是无家可归，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了。不仅家宅被霸占，连满客酒楼也被霸占，亲属全在监狱，还有哪里可以容身？ 月珠肚子里有他的孩子，莫家银庄还有他的存银，莫月珠是他在南京城最后的依靠了。 空月不敢在大街上闲逛，还是大白天，他躲入一处茶铺喝茶，一直到半夜才悄悄来到莫家，进入月珠房间，叫醒月珠。 月珠十分牵挂空月，知道空月正在最受煎熬的时候，她抱紧空月，要空月睡在自己身边，空月则告诉她，时间紧迫，他不能久留。空月让她第二天把自己的存银全部取出，有急用。接着当她的面化妆易容，把自己易容成为一个三十来岁，潇洒英俊的书生。 看到易容后自己都认不出的空月，月珠都不禁笑了：“你这样出去，绝对安全，没有人会怀疑，这是司空月！” 第一百七十八章、第一步：计 第二天，空月拿到银子后的第一件事，是在内城，距离许介的宅子不远，而且是在许介家和总捕司的监舍之间的位置租下一个店面，开设医疗馆。他的医馆不卖药，只开药方、扎针灸和推拿疗理。 易容后的空月穿一领长衫，贴身穿着金蝉衣，风度儒雅，就是个医者的形象，还请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佣。 空月办的第二件事是去到苏州，找到媚娘宗宗主，告诉她自己是仲俊介绍来的，要买一个已经出师的女子。 媚娘宗宗主以前没见过这个易容之后的空月，有些不愿意，空月一再说自己是仲俊朋友，请她放心，甚至还把以前出师的红梅、白菊、兰草几个女孩子的情况给宗主述说。 宗主最终同意让空月挑选一个女孩，媚娘宗每年出师的女子就三五个，宗主十分珍惜，都是索要高价，空月软泡硬磨，一再磋商价格之后，买下了一个刚满十六岁，叫玉兰的美女，带回医馆作帮手。 空月选择的这个店面距离勾栏不远，他观察过，谢卫和林卫去勾栏听曲会经过这里，他要打的是个持久战。 空月的医馆生意很快火爆起来了，医馆出名很简单，只要能实实在在治好病，患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有大批患者上门求医。而且，医馆迅速出名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有个大美女坐阵！ 空月治病，首选针灸，其次是推拿，最后才是开药方。这天下午，医馆来了两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个外貌斯文，一个长得粗犷，二人进来后，东瞅瞅西看看，斯文男子直接排开众人，坐到空月面前，伸出胳膊：“你先帮我看看！” 看他二人虽然打扮普通，但气势压人，求医的众人敢怒不敢言。 空月三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为他把脉，微闭眼睛，运神目透视他身体，他的气场很强大，身体很健壮，是个武功高手。 空月睁开眼睛，看向男人，男人正在看着玉兰，旁边的粗犷男子也在看着玉兰。 空月轻“嗯！”一声，说道：“你很健康，没有什么疾病！” 斯文男子收回目光，说道：“听说你是神医，任何病都能看出来，我真什么问题都没有？” 空月淡淡一笑道：“神医倒说不上，不过我能看出你确实没大毛病！” “没大毛病，那意思是有点小毛病？”斯文男子抓住空月的话，纠缠道。 “如果非要说小毛病，那还确实有点！”空月看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姿态，也只好应付。 “什么小毛病？快给我说说！”斯文男子急切道。 空月不疾不徐说道：“南京炎热、潮湿，你是北方人，来南京可能不超过三个月，体内湿气重。” 斯文男人一惊：“我从北京过来，来南京两个多月了，果然是神医，连这都能看出来！湿气重能治吗？” 空月点点头：“能治，扎扎针灸就可以，但是我这里重病号多，我得先照顾重病号，你这种小病只能抽空治一治！” 斯文男人咧嘴一笑道：“这个没问题，你啥时候有空，我再来找你。”说完，瞅了一眼玉兰。 空月心里暗笑，说道：“一般清晨人少，最好清早过来。” 斯文男子站起身，一抱拳：“谢了！就按你说的，一早过来。” 两人走了，空月继续为众人看病治病，一直忙到晚上。 医馆共两间房子，外面一间作号脉、问诊，里面一间三张小床，作针灸按摩。夜里，空月三人就睡在里间床上。 次日凌晨，天刚放亮，还没开门，门外就响起敲门声，空月正在打坐，两个女人已经起床，空月示意玉兰去开门。 敲门的是昨天来过的斯文男子和粗犷男子，空月招呼二人：“二位大人果然准时！” 斯文男子道：“我如约来扎针！”眼睛却是瞟向玉兰。 空月让他趴在里面小床上，亮出背脊，在他背上扎上七针。之后空月问粗犷男子：“大人是否也扎针？” 粗犷男子摆摆手：“我不扎，我陪兄弟来！” 空月运气轻轻为斯文男子行针，斯文男子表扬了句：“好精湛的针法！” 他好像懂医道，空月问道：“大人也会针法？” 斯文男子答：“略通一二，只是没法与神医比，神医的针意可以穿透到内脏和骨髓里去！” 这时粗犷男子询问起空月的情况：“你这家医馆才开张不久吧？” 空月老实回答：“开张才几天，以前在扬州府的仪真那边，那边流寇多，不安全，所以搬到南京来了。” “你们是一家人吗？”粗犷男子关切道。 “算一家人吧！那是我侄女玉兰。”空月指了指玉兰。 “你侄女，多大了？”粗犷男人显然很感兴趣。 “刚满十六！”这次是玉兰亲口回答，声音悦耳，充满媚劲。 “十六，嫁人了吗？”两个男子脸上浮起笑意，说话都柔和了。 “还没有呢！”空月替玉兰 回答道。 闲聊片刻，空月行针结束，拔出银针，替斯文男子把衣服拉下盖上，说道：“今天可以了，大人若是觉得还有不适，就继续来吧。” 两人自然就是温公公带到南京的二名三品带刀侍卫，斯文男子就是林卫，粗犷男子就是谢卫。 接下来几天，两人每天清晨来到医馆扎针灸，且每天都会打听玉兰的情况，事无巨细。空月编一套谎言告诉他们，玉兰是自己侄女，老家在仪真，父母亲已经过世。他让玉兰也记住这些话，就把这些话当她的真实身世。 又一天清晨，空月为林卫扎完针，林卫穿好衣服，起身出门的时候对空月说：“神医，想给你说件事，这里说不方便，且借一步，到外面说！” 空月点点头，随他二人走出门，他心里清楚他想说什么。 在门外几十步远，二人停下来，对空月说：“神医，我二人尚未婚配，都看上你侄女了，可否将其许配与我二人中的某一位？” 空月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说道：“谢大人抬举，此事我得给侄女商量，看她的意思。”接着又皱了下眉头，说道：“你二人在南京从事什么行业，可否告诉在下？在下作为叔叔，也得给侄女找一个安稳的丈夫，侄女可是黄花闺女，千里挑一的美女，不知道多少人打听！” 林卫“哈哈”一笑：“神医放心，我两皆在衙门供职，比什么行道都稳当！若能娶侄女，愿拿出黄金三百两作聘礼！” “在衙门供职，那最好！”空月点头：“在下就给侄女说，你们听回话吧！” 二人走远后，空月返回医馆，立即把玉兰叫过来，明确告诉她：“刚刚来过的两个男人都看上你了，想娶你为妻，你喜欢哪一个？” 玉兰低着头回答：“玉兰是大人的人，全凭大人作主！” 空月说道：“斯文点的那个男人姓林，你就嫁给他吧，婚后好好伺候他！” 第二天，林卫和谢卫又来了，他们主要是来探听回话，空月告诉他们：“侄女愿意嫁给这位大人！”他指了指林卫。 林卫脸上浮起笑意，他恨不得马上就和玉兰肌肤相亲，谢卫则显得有些失落，这样的美女确实难找。 林卫豪爽道：“本官今天下午就把聘礼送到，至于婚期，越早越好！” 空月略作沉思，说道：“玉兰父母双亡，也没有其他亲戚长辈，婚礼不必操办，选一个黄道吉日，轿子或马车都行，来将玉兰接回去就可！” 第一百七十九章、智斩三品带刀侍卫 林卫果然不食言，当天下午就送来三百两黄金，并且说第二天就是黄道吉日，想明天就把玉兰接走。 空月心知林卫心里猴急，同意他接走玉兰，只是一再告诫他，要对玉兰好，给玉兰一个幸福的家，林卫自然满口答应。 玉兰嫁给林卫，只是空月计划的第一步，再下一步，林卫和谢卫必定会产生隔阂，不可能长时间呆在一起，这是一种自然分化，不露痕迹，只要他们不在一起，就有机会。 玉兰嫁给林卫，住在许介家，就住在温公公楼下，林卫迷恋玉兰，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玉兰的媚劲没有任何男人能抵挡。温公公听林卫说玉兰还是处子身，特别为林卫感到高兴。 接近一个月的缠绵，林卫几乎足不出户，温公公每天会去总府衙门处理公务，谢卫多数时候会陪他去，许介的宅子现在彻底成为温公公的宅子，宅子里多数时候会有一个娥仙宗的女子，有时候没有。 空月现在调整了行医时间，晚上关门晚，上午则开门迟，他推说人手不够。他其实是在上午用神目观察着温公公府邸的一举一动。 这天一大早，温公公出门，宅子里只剩下林卫、玉兰和几个下人，林卫和玉兰整夜缠绵，早已精疲力竭，现在还在酣睡。 突然间，沉睡中的林卫警觉有人进入卧室，刚睁开眼睛，脖子处一痛，已经被点了穴道，一看，居然是谢卫，就站在他床边，玉兰还在沉睡。 这个谢卫其实是空月所扮，他施展穿墙术进入林卫房间，第一时间出招点了他穴位。林卫这段时间身体透支严重，反应的灵敏度大大减弱，加上大白天，外界杂音重，远超过晚上，空月已经进入房间他才觉察到，没能避过这一击。 空月一击得手，顺手点向玉兰，让玉兰继续沉睡。 林卫身子不能动，但脑子清醒，他正想出声问：“你这是干啥？” 话还没出口，空月的一记重指再次点在他喉部，这次空月下了死手，直接击碎了他喉骨，伴随着喉骨碎裂的声音，林卫嘴里泌出鲜血，双眼涣散并逐渐失去神采。 空月把房间里能找到的金银都卷起来，放入一个背囊，在玉兰嘴里放入一些迷药，之后走出门，外面遇到两个下人，都是抵着头只管干活。 空月到二楼，穿入温公公卧房，把他房间里的金银珠宝也席卷一空，之后大摇大摆离去。 下午，温公公和谢卫回到宅院，温公公第一个发现不对劲，房间里有明显的失窃迹象，他第一时间想到的 是询问林卫，本来有林卫在家，他是比较放心的。 “林卫一整天没出过门！”下人的话让温公公大感不妙，立即叫上谢卫，撞开林卫的房门。 床上躺着的林卫已经死去多时，尸体早已冰凉，玉兰则陷入深度昏迷，长时间不能苏醒。询问下人，都说没有见过外人，只在上午看见过谢卫。 撞鬼了，谢卫上午明明在总府衙门，怎么会出现在家里。两人略一思索，便反应过来是有人易容化妆成谢卫进来过，而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司空月。 醒来后的玉兰一问三不知，只叫头晕，温公公和谢卫找不到任何有用线索。 温公公反思，娥仙宗的人手主要布置在监舍，总是担心空月会为了家人，不顾一切劫狱，想的是在监舍伏击他，自己宅院这边的力量反而弱了。但下细想，就算他把人救出去，还能去到哪里？司空月不可能这么傻，他现在的方式就是各个击破。 想到此节，温公公身上出了一身冷汗，空月现在已经隐身，藏在暗处，他的家人又不敢乱动，而己方任何一个人一旦落单，就可能被他攻击，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人手分配。 玉兰得知林卫已死，大哭一场，毕竟林卫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的正式意义上的丈夫。她提出回到叔叔家，谢卫却打起了小算盘，林卫一死，他就盯上了玉兰，他早就垂涎于玉兰。 谢卫直接祈请温公公把玉兰赏赐给他，温公公是精明人，自然知道玉兰这样的美女对一个男人的杀伤力有多大，他内心十分想把玉兰送走，谢卫却是再再祈求，最终温公公还是让步了，同意把玉兰赏给谢卫。 玉兰在媚娘宗长大，媚娘宗培养的是青楼花魁，她们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伺候很多男人，没有从一而终的观念，所以对谢卫，玉兰也能接受。 接下来的日子，谢卫重蹈了和林卫一样的路，整天沉迷在玉兰的温柔窝里不能自拔，温公公唯有叹气，他调了四个娥仙宗男弟子过来加强宅院这边的防护，四个男子的武功都在中级的中阶。 又是差不多一个月过去了，这天，温公公一早就在两个娥仙宗男弟子护送下去总府衙门处理公务。家里剩下谢卫，两个娥仙宗男弟子，还有一个娥仙宗女弟子，是晚上陪伴温公公的。 谢卫还在呼呼大睡，他也在玉兰身上透支太多。男人总是如此，这种事，明知道伤身，但就控制不住。 娥仙宗女弟子在温公公房间里睡懒觉，两个男弟子有一个守在谢卫的窗户前，一个在四处巡视。 守在谢卫窗户前不远处的男子是个年轻人，接近三十岁，他看到玉兰后也被迷住了，这会儿正在幻想和玉兰来一场大战。正在神情恍惚的时候，身后传来轻微声响，他回头一看，是谢卫走过来了，他一点头，问道：“谢大人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谢卫微微一笑，没说话，对着他走过来，他突然有些警觉，谢卫出门应该不是这个方向，而就在他心生警觉，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当下，谢卫突然伸手，快速点向他胸部，他急往后撤，还是没能避过，被点中穴位。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反抗能力，谢卫又一指，狠击在他咽喉，喉骨碎裂，他没有哼出一声就倒了下去。 这个谢卫是空月假扮的，他得手后立马走向谢卫的房间，刚从窗户穿进去，就碰到了已经起床，而且已经穿好衣服的谢卫，空月拔出宝刀，谢卫也拔出了长刀，两人在室内就交上了手。 室内施展不开，尤其空月还担心伤到玉兰，主动斩开窗户，飞到室外，谢卫也追了出来，二人这一番激烈较量，两把刀化作两道光团，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打斗声很快把娥仙宗的两个弟子引过来了，一个男子，一个女子，两人目瞪口呆，他们看见的是，两个谢卫打成一团，分不清谁是真谁是假。 他们也没有机会分辨了，空月武功本就在谢卫之上，谢卫在玉兰身上透支太多，战力还有所下降，相斗五十多合，空月一刀横斩切向谢卫肚子。 谢卫向后腾飞，躲避这一刀，但是慢了一步，只觉得肚子一凉，疼痛感瞬间传来，倒飞出去后重重摔在地上。 谢卫还没摔落在地，空月已经迅速转身，一刀斩向娥仙宗男弟子，男弟子手里握着长剑，急忙格挡，空月的刀却突然在空中转向，斩向了女弟子。 两个娥仙宗弟子的武功在中级的中阶，二人联手也不是空月敌手，再加上被偷袭在先，瞬间方寸大乱。 空月一般不杀女人，但这次娥仙宗出动的高手多半是女人，如果不杀，那就只恐会给自己过不去了。 空月的一刀斜劈向女弟子左肩部，女弟子右手举剑格挡，身体后仰，空月一刀却再次转向，变劈为刺，直刺入女弟子右肩胛。 男弟子一剑刺过来解围，已经晚了，空月闪过，一刀斩出，此时已经是一对一的局面，男弟子被直接断头。 空月收刀，左手向女弟子劈了一掌，他这一掌击的是女弟子右手上臂，他不想杀死她，但得彻底让她失去武功，至少半年不能康复。 第一百八十章、娥仙宗女高手 空月的各个击破计划大见成效，两个三品带刀侍卫被除去，娥仙宗门下二死一伤，温公公组建的阵营实力大损。 温公公赶回家后，面色铁青，他是个心思细密的人，在对付司空月以前，就已经充分了解过这个人，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但目前看，司空月的厉害还是远超乎他的想象。 两员朝廷三品带刀侍卫被杀，这又是大事，且是摊在他温公公头上，他难受、愤怒、也紧张。如果司空月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眼前，他和两个娥仙宗弟子只怕自保都成问题。 温公公立马作出决定，所有安排在监舍区的娥仙宗弟子，全部调回家来，他派人通知所有官员，自己即日起居家办公，不再去总府衙门，他不能再给司空月机会。 玉兰两任男人都死了，在她面前还经历了激烈打斗，媚娘宗门下没有修炼过武功，对暴力缺乏抵御能力，惊吓之下，玉兰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她哀求温家的下人：“请帮忙找找我叔叔，让他来救救我！” 一个男佣在征得温公公同意后，找到医馆，通知空月：“玉兰重病，请你探视！” 空月立马背上药箱，赶往温公公府上。玉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浑身瘫软，空月为她把脉，脉象虚弱，还好不是什么大病，主要是受到了惊吓。 空月为她扎针，输入内气进行调理。玉兰看到空月，心里立马踏实，她已经实实在在把空月当成了叔叔，眼神也露出了笑意。 玉兰说：“叔叔，带我回去吧！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空月想了想，她的任务已经完成，是可以不用呆在这里了，于是点一点头，说道：“好的，我去给温公公说说！” 空月求见温公公，提出带玉兰回家调养，温公公自然不想有个病人留在家里，概然允许。空月留意到，温公公身边有个四十七八岁的女人，武功极高。 空月租一辆马车，将玉兰带回医馆，玉兰回到医馆，病立马好了大半，她其实就是心病。 晚上，空月运转神目，扫视侦探温公公府上，温公公府上多出好几个高手，白天见过的那个女人武功和温公公在一个层次，达到中级的巅峰，还有两个三十七八岁的女人在中级的高阶，另有三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在中级的中阶。 三个武功最高的女人没有躺下睡觉，在打坐，空月判断，她们三人应该有天眼通功能。 这么多高手聚在温 公公府上，监舍那边必定空虚，空月扫视监舍，果然，那边一个高手都没留下。 “顾此失彼！”空月睁开眼睛，脸上露出轻蔑的笑意，轻轻自语，他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次日深夜，空月入于禅定，他入定之前先给玉兰和女佣打过招呼，绝对不能打搅自己。 空月神识出体，来到温公公府上，进入房间，温公公和一个娥仙宗年轻女子躺在一起，空月在温公公桌子上放下一张字条，温公公一下睁开了眼睛。 武功达到中级的高阶以上，敏锐度极高，神识的行动也能惊醒他。空月飞身飘出窗外，窗外三个女人的灵魂正在等着他。 三个女人不仅有天眼通，还能神识出体，空月神识来到温公公家，她们立马察觉，追过来了。 神识不受普通物体的阻碍，空月穿过屋顶，飞向天空，三个女人在后面一路追赶。此时空月没法回到身体，一旦回去，就暴露他医馆老板的真实身份了。 空月一路往高空飞行，慢慢的，进入宇宙无边苍穹，黑暗中不时有明亮的光闪过，两个武功弱一些的女人逐渐跟不上，只有武功最高的女人还在穷追不舍。 空月看后面只剩下一人，停下来，等着女人。女人来到空月面前，空月微微一笑：“你我要打起来，可能三天也难分胜负，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为何非要与我为敌？” 女人答道：“你是朝廷要犯，皇上下旨捉拿，人人得而诛之！” 空月一笑：“那你就甘当朝廷鹰犬？” 女人被空月一句话呛得说不出话来，顿了顿才说道：“少贫嘴，你逃不掉的！” 空月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奸恶之人，也不像老江湖，估计是被温公公利用，或者就是替宗门办事。他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明天晚上，西城门外三里，小桥边的大槐树下，我两人单挑，你要怕，也可以带两个帮手，至于今天，就不要再纠缠了！” 女人道：“没问题，明天不敢赴约的是小狗！不过今天你也别想甩下我，我就是要看看你躲在哪里！” 真是个执着的女人，空月一想，她这么死盯着我，像块牛皮糖，还真不好办，得想法把她甩掉。 空月往回，飞向南京，转瞬间来到西山小庙，女人追到距离小庙一百来步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她过不去，一道金色的光芒阻止了她。 空月在师父觉空老和 尚的西山小庙停顿了一阵，估计女人已经走了，才返回到自己身体。 温公公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了桌子上的字条，上面写道：“公公：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得逼迫我？把我家人放了，我可以不计前嫌，否则我会把你手下一个个都干掉！”落款是“司空月”。 温公公皱起眉头，脸色发青，这司空月真是神出鬼没。他叫躺在床上的那个年轻女人：“起床，去把娥丹叫过来！” 娥丹就是那个武功最高的女人，她很快上楼来了。温公公把字条递过去，恨恨道：“这个司空月，把我家当市场，想来就来，想去就去，气死我了！” 娥丹看了字条，对温公公说：“公公不必担忧，司空月只是魂魄来过，身体没来，对你造不成伤害！” 以温公公的武功层次，娥丹一说，他自然清楚，他只是没有修炼开发这种功能，如果修炼，一样很快能作到。 “这个司空月，到底躲在哪里，怎么就把他找不到！”温公公知道娥丹有天眼通，但天眼居然找不到司空月，这让他很失望。 “我昨晚追踪他，一直追到西边一个寺庙，他躲在寺庙里，寺庙里有极为厉害的高人，可以隐藏行迹。”娥丹告诉温公公。 “西山寺庙是司空月老巢？要不安排人手，把整个西山寺庙围起来，一锅端！”温公公气呼呼说道。 娥丹摇摇头，说道：“最好别去招惹那里面的人，整个娥仙宗全体出动也没有任何胜算，一万兵丁也不管用！” 温公公端起茶杯，长久不说话。如果司空月还有如此强大后台，那可真是难以撼动。如果小庙里真有能上天入地的最顶尖高手存在，招惹他就是自己找死。 娥丹看温公公满腹心事，安慰道：“庙里住的一般都是和尚，你不去招惹他，他不会主动来给你为敌，我们只是要抓一个司空月，他家人在我们手里，他不可能一直躲起来，总会出来的。” 温公公有些发愁道：“就这一个司空月都够头痛，杀西厂总督言公公，杀三品带刀侍卫，如果不能将他绳之以法，只怕皇上都会震怒！” 娥丹沉吟片刻，说道：“司空月约了我今晚和他单挑，本来想晚点再告诉你，我今晚好正试试他的武功！” 温公公有些吃惊，说道：“司空月极为狡猾，机智百出，你千万小心，带上两个帮手！”他真担心娥丹斗不过空月。 第一百八十一章、降服娥仙宗女弟子 西城门外三里，有条小河，河上一座小桥，桥头有棵大槐树，这是空月熟悉的地方，几年前，他曾经在这里和西城捕司鲍捕头相约决斗。 空月恢复了本来的面目，静静站在树下，他没有带刀，也没有带长笛。 星空灿烂，有明月撒下银光，空月闭上双眼，敏锐的觉知扫过三里的范围。 三个女人直接从空中降落在空月面前，空月睁开眼睛，淡然一笑：“终于来了！” 三个女人全是中年女子，都是山东人的大骨骼，身材丰满，挎着长剑。为首的娥丹看了看空月，有些意外地问：“你的武器呢？” 空月面带微笑说：“刀剑无眼，鄙人司空月怜香惜玉，不愿伤害你们，就用拳掌与你等较量。” 娥丹有些不信的看着空月，她听说空月狡诈机智，担心他在玩什么花样。 空月看娥丹一副怀疑不信任的神态，伸手脱去外衣，袒露出坚实健壮的上半身，确实没带武器，只在两手臂上扎着黑色护臂，从腕到肘。 空月目光一扫，察觉到三个女人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她们对着空月肌肉饱满，近乎完美的躯体，竟然有了一些反应。 娥丹把长剑解下来，扔给后边一个女人，说道：“那本姑娘就徒手与你过几招！” 空月的身体是力量型的，表面上看起来应该出手凶猛，但他施展出来的却是以柔克刚的化骨绵拳，这倒是娥丹没想到的。娥丹的拳法也是以柔为主，两人缠缠绵绵打了几十回合，还看不出胜负。 空月其实隐藏了实力，有意麻痹对手，他的内功和娥丹在一个层次，但他的武功招式高过娥丹，尤其身体的本力，远远超过娥丹，他只是在寻找一击制敌的机会。 斗到大约一百合，空月找到了机会，娥丹的右肩露出破绽。如果换一个力量小的对手，这可能不叫破绽，但对空月，这就是能制敌的机会。 空月以柔为主的绵拳突然一变，一击刚猛直拳直击娥丹右肩，这一拳简单、直接，力量与速度超乎想象，娥丹躲避不及，一侧身用右肩硬抗这一拳。空月这一拳用足了全力，不下十万斤的力道，重重击在娥丹右肩，娥丹被打得倒飞两丈，摔倒在地，内脏受损，右肩骨折。 娥丹身后的两个女人大惊，顾不上搀扶娥丹，抽出长剑攻向空月，空月徒手与二人展开激战，二人的武功在中级的高阶，又是持长剑，联手之下空月落在下风，但空月很快体会出，二女并未尽全力，尤其右手边的女子，每次出剑，不仅未发全力，而且都是指向身体不重要的部位。 空月边打边退 ，突然间双手一扬，两支袖箭从护臂里飞出，直取二人胸部，袖箭发出得隐蔽、突然，二女猝不及防，急闪躲避，空月如影随形，晃身上前，食指中指并起，点在右边女子肋下穴位上。 女子身体一软倒在地上，空月随手夺过她的长剑，攻向左边那名女子，一对一，剑对剑，数招一过，女子便不是敌手，步步后退，后面的娥丹强撑着站起来，左手持剑，上前协助。 此时的空月若是有心杀她二人，顶多六十招，但他还是存了善念，喝道：“你两不是对手，滚吧！”说完一个转身，俯身抱起被点了穴，软在地上的女子，展开神足，飞奔而去，娥丹两人知道不是敌手，空月已经放过她们了，哪敢再追赶！相扶着回到城内。 空月将女子负在肩上，一路往西疾行，不多就，来到一处别院，正是祖家别院，此时空空的，没人。自从上次发生官银事件以后，这里基本上空着，少有人住。 空月负着女人飞身入院，找一间干净的卧房，把女人放在床上，点燃油灯，在女人肋下揉了揉，女人穴道被解开，坐了起来。 女人穴道被封时，身体虽然不能动弹，但意识清醒，身体的感觉在，空月赤裸着上半身，一直负着她，她能清晰感觉到空月身体的温热，三十七岁的她生平第一次和男人如此贴近，此时不觉脸上浮起一层红晕。 空月温和一笑，问道：“还要继续打吗？” 女子摇一摇头，说道：“我打不过你，不打了！”然后打开床上被子说道：“我累了，想睡觉了！” 女子当着空月的面，把身上衣服脱下来，扔在一把椅子上，光溜溜钻到被窝里，对空月说：“你也上来睡吧，太晚了！”说完往里靠了靠，让出一个身位。 空月略一犹豫，说道：“好吧！”钻进被窝，躺在女子身边。 女子说：“你把裤子脱了，好吗？” 空月听话地把裤子脱下来放在椅子上，女子紧紧贴靠着空月，身子微微颤抖，越来越热。 女子的体格很丰满，空月有了反应，不过他没动，他在想，从女子的反应看，她好像没经历过男人。 过了一会儿，女子开始主动抚摸空月，手法生硬，呼吸急促，空月判断，十有八九她娥仙宗女子不允许成家。 空月的判断得到了验证，她居然还是处女，一个女人，近四十岁还没碰过男人，难免饥渴。 第一次的缠绵结束后，空月开始打探情况，他问：“你们娥仙宗一共来了多少人？” 女子回答：“来了七个女弟子，四个男弟子。” “你们今天来的三人是女弟子里面最强的吧？”空月问。 “是的！”女子答：“大师姐娥丹最厉害，接下来是我和娥梅。” “你叫什么名？” “我叫娥柳！” “娥仙宗和温公公关系很铁吗？” “温公公是娥仙宗大师兄，关系当然铁！” “娥仙宗宗主是女人吗？多大年龄？有多厉害？” “宗主是女人，六十岁出头，非常厉害，没法形容！” “娥仙宗女弟子不能结婚吗？” “也不是不允许，只是结婚后就不能留在宗门。” 空月没再发问，温公公居然是娥仙宗大师兄，是宗主最大的男弟子，看来他背后仰仗的势力确实大，难怪有恃无恐。 娥柳发问道：“你怎么变成皇上亲自下诏书抓捕的人犯了？我看你这么年轻，不像个大坏蛋！” 空月一笑，说道：“被下旨抓捕就一定是坏蛋？你听说过僵尸拳言家吗？” “听说过言家，很有名！”娥柳回答。 空月解释：“僵尸拳言家人出手打死了我还未出世的孩子，我为了给孩子报仇，杀死了言家十几口人，包括权高位重的言公公，所以皇上震怒，下旨抓捕我！” “就为这事吗？”娥柳似乎还有点难以置信，问道。 “言公公是和温公公同级别的大宦官，皇上自然不肯善罢甘休！”空月再次解释。 这回娥柳不说话了，沉默了一阵，再次用手挑逗空月，她又来激情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两人缠绵了五次，都是娥柳主动要求。 早上，天色已经大明，空月起身穿上裤子，他没有带回上衣，打算去房间找一件应付应付。 娥柳还窝在被子里不肯起身，空月把被子撩开，催促她起床，娥柳很不情愿地坐起来。 空月说：“穿好衣服，回去吧！以后不要与我为敌，我不杀女人，更不愿意伤害你。” 娥柳说：“我是不想与你为敌，但也不能背叛宗门，你说怎么办吧？” 空月愣了愣，没说话，他没想好怎么办，娥柳说话了：“你找条铁链把我锁起来，这样宗门找到我，我也有话说！” “这个主意不错！”空月说道：“现在没铁链，我得去找！”他有些佩服娥柳，脑子够用，反应灵敏。 娥柳说：“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尽快回来好吗？”她已经彻底被空月迷上了。 空月想了想，现在真没地方安置她，于是回答到：“可以！” 第一百八十二章、形势彻底反转 空月套上一件外衣，风驰电掣赶回医馆。玉兰和女佣没见过空月的庐山真面目，质问他找谁？空月一笑：“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他当着两个女人的面打开药箱，拿出材料就开始易容化妆，两个女子一直静静的看着他，半个时辰后，风度儒雅的医士出现在面前，两个女人目瞪口呆！ 空月在医馆一直忙碌到晚上，关门后，他卸去伪妆，恢复原样，交代两个女子先歇息，自己出门闪入夜空。 他去的是总捕司监舍，那里关押着他所有的亲人。 空月首先进入关押母亲的监舍，这间房子里关押着他一家七人，他的母亲，鲍星娥祖孙三人，大乔母女，小乔。 监舍面积不小，捕司也没敢亏待他一家，但是监狱里的日子确实难熬，母亲面容憔悴，苍老了好多，除了两个孩子无忧无虑，其他人状态都非常不好。 空月安慰她们：“最多再坚持几天，很快就能回家！” 母亲的眼泪扑簌簌往下落，她抚摸着空月的脸庞：“我就担心你出事，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空月再次安慰母亲：“我司空月作事，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良心，鬼神也不会为难我，放心，我不会有事！” 接着空月来到关押星娥弟弟和顾向天等几个男人的监舍，和他们通了个气，同样承诺几天内救他们出去，几个男囚犯全部戴着脚镣手铐。 最后，空月来到关押蓝今、铃子和飞燕三人的监舍，三人被用重镣铐着，手脚全部用铁链连在一起，根本发挥不了武功。 空月拿出几根粗细不一，早已准备好的细铁钎，把镣铐上的锁一个一个打开，还她们一个自由之身，之后空月拿起一副镣铐给飞燕，说道：“带出去！” 飞燕有些不解，空月懒得解释，说道：“你们出去后往西走，去祖家别院等我。” 三人神色茫然，她们没去过祖家别院。空月想了下，改口说道：“这样吧，你们去秋田坟头等我！” 秋田是铃子父亲，他的坟铃子和蓝今自然不陌生。她们点下头问道：“你还要去哪里？” 空月回答：“我去把你们的武器拿回来！” 铃子点点头，对她和蓝今来说，刀就是半条命。 飞燕施展穿墙术离开监舍，铃子和蓝今用遁术离开监舍，等她们都走了，空月也穿出监舍，去到捕司的库房，他早就看好了，两把扶桑刀放在库房里。空月不仅拿出来了两把扶桑刀，还替顾飞燕也找了一把好刀。 他带着三把刀来到秋田坟头的时 候，铃子、蓝今和飞燕三人已经到了，他将刀递给三个女子，铃子和蓝今抚摸着离开了几个月的长刀，爱不释手。 空月将三个女人带到祖家别院，三个女人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个娥仙宗的女人在这里，而这个娥仙宗女人曾经还是她们的看守。 空月把镣铐扔在地上，说：“你也不用急着戴，需要的时候再戴吧！” 娥柳却是直接拿起，穿戴在身上，她说：“如果不戴，给宗主看见了，或者被娥丹看见了报告宗主，事情可就严重了！” 空月招呼几个女人赶紧歇息，他把夜明珠交给铃子，让三个女人睡在一起，便于隐蔽行迹，同时调整好状态，准备明天晚上展开行动。他盘算过了，娥丹受重伤，娥柳撤出，娥仙宗的实力大打折扣，正是动手的最佳良机。 第二天一早，空月依然回医馆，临走之前，他给三个女人交代好了晚上行动的时间和会合地点。 回到医馆，第一件事是易容化妆，装扮成医士，接着就是一天的忙碌，到晚上，空月卸妆，恢复原本的样子。 差不多到约定时间了，空月带上宝刀出门，他约的地点就在温公公院门外不远处。 四个人聚齐了，铃子已经杀气盎然，空月微皱一下眉头，说道：“能减少杀戮尽量减少杀戮，毕竟娥仙宗与我们没有深仇大恨，温公公又是朝廷大宦官，杀之影响太大，结怨太深！” 飞燕颔首答道：“帮主言之有理！” 空月先运神目观察了温公公府上的人员分布情况，温公公和两个娥仙宗年轻女弟子同居一室，在二楼；两个娥仙宗男弟子同居一室，在一楼；娥丹、娥梅和两个年轻女弟子在一个房间，也在一楼，娥丹受伤不轻，武功一半都发挥不出来，还有一个也是被空月打伤的女弟子，完全不能动武。 空月侦查完毕，一挥手：“行动！”四人飞身而起，进入温公公家院子。 三个女人降落在院子里，空月直接飞到两个男子居住的房间窗口，凌空一刀斩开窗户，扑入室内，两个男子被惊起，慌忙拔剑，空月手里刀光一闪，两个人手里只剩下剑柄。 两男人大惊失色，面对空月逼人的刀光，已无反抗之心，空月突然出左手，点向两人颈部穴位，二人随即软到。 三个房间，只有两个男子力量最弱，空月选择了从最弱的地方下手，先制服二人。 空月飞出窗户的时候，温公公、娥丹和一干娥仙宗弟子全部已经站在院子里，与铃子、蓝今、飞燕对峙，空月轻轻落在铃子身边，手里的刀发出龙吟之声 。 此时的温公公一方已经完全处于弱势，空月本人有把握三百招之内拿下温公公，飞燕能和娥梅战平手，铃子、蓝今对付余下的几人绰绰有余。 空月冷冷的目光看着温公公，三个女人已经作好开战的准备，只等空月一声令下，就要冲上去。 温公公脸色泛青，他久在官场厮混，善于审时度势，他可不笨，知道一旦开战讨不到好果子，此刻他作出一个明智决策，还剑归鞘，双手一摊，面带微笑对空月说道：“司空捕快，你这是干什么？本官乃是朝廷重臣，你想对本官下手？” 空月冷冷一笑：“温公公，话说清楚了，是你先把我家人扣押在监狱，逼着我动的手！” 温公公说道：“司空捕快，本官只是奉旨行事，皇上下旨捉拿你，本官乃是为朝廷办事，这真不怨我！” “不怨你？皇上下旨捉拿我，有说过捉拿我家属吗？”空月听出温公公已经服软，想求和，毫不客气质问他。 “这个，圣旨上没说。但杀害朝廷重臣是连坐全家的罪，这你应该知道，我也是不得已为之！”温公公的语气完全软下来了。 “羁押我母亲妻儿，抢夺我房产酒楼，盗走我金银财物，你温公公下手可没给我司空月留一点退路，我斩你不算冤吧？”空月扬起手里的宝刀，刀身寒光耀眼，威慑温公公。 温公公确实被震慑住了，他眼珠一转，说道：“空月大人，你若杀害老夫，老夫没有反抗之力，但皇上绝对会震怒，定会派遣高手过来对付你，你再有三头六臂，家人你也未必能保住，不如咱两讲和，我在皇上面前替你开脱！” “讲和！怎么个讲和法？说出来我听听。”空月本来没打算把事做的太血腥，他也知道若杀温公公，皇上肯定会龙颜大怒。 “本官明天就释放你所有家人，返还你家宅酒楼，所有金银退还！可否？”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温公公能屈能伸，先过眼前这一关再说。空月救出了三个武功极高的女子，他就已经心惊胆战了，正在布局下一步的计划，只是没想到空月来得这么快。 “可以！”空月凛然道：“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但你听清楚了，你如果敢戏弄我，或者我的家人有任何闪失，你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空月说的不是假话，温公公的家人底细早都被他彻底掌握在手里了。 空月能放过他，温公公求之不得，急忙躬身回答：“司空大人放心，本官愿与您作朋友，不作冤家！明天一早就办理，大人只管等消息。”他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潞王登门求助 离开温公公家，空月返回医馆，他打算为病人坚守最后一天。三个女人则去到祖家的别院暂住。 第二天，空月在医馆忙碌了一整天，晚上关门后，在大门上贴上告示，告知所有患者，自己将外出行医，医馆暂停营业。 空月支付银子打发了女佣，对玉兰，空月有些犯愁，媚娘宗训练这些女孩子，是冲青楼花魁去的，但玉兰不愿意去青楼，她毕竟是女孩子，对空月有了依恋之心，空月也不忍心逼她去青楼。 空月最终决定把玉兰带回自家宅院，温公公倒也说话算话，一早就把空月家的宅院和酒楼清退出来了，空月的家人也是他下令用马车送回宅院。 铃子、蓝今和飞燕都回来了，家人再次团聚，喜极而泣，空月安顿好每个人，之后再去了一趟祖家别院。 娥柳还留在这里，手脚上系着镣铐，空月对她说：“我和温公公已经达成和解，他把我家人全都释放了，住房也归还我了，你回娥仙宗去吧，她们不会为难你的！” 娥柳摇头：“我不回去！” 空月猜到她的心思，故意问：“那你想干什么？” 娥柳直接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不怕师门来找你麻烦吗？”空月问了一个她最担心的问题，娥柳抵着头不说话。 “唉！”空月叹了一口气，他可以硬下心，把娥柳赶走，但娥柳会很伤心，而且一旦回到师门，恐怕又得与自己为敌，最好不要增加敌人。 他替娥柳除去脚镣手铐，说道：“不要戴这个了！”说完后脱下外衣，把金蝉衣脱下来，让她穿上。 娥柳问：“这是什么衣服？好漂亮，金子做的一样！” 空月告诉她：“这可比黄金打造的还贵重很多，这叫金蝉衣，可以屏蔽隐藏人的气息，还能抵御刀剑！” “难怪我们到处找不到你，原来是你穿着这种衣服！”娥柳惊喜道，她没想到空月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又有些不放心地问：“那你怎么办呢？” “我用不着了，你穿上吧！”空月回答，其实师父送他的东西，他是十分不想送给别人，但是娥柳当下确实需要。 娥柳脱光衣服，直接贴身穿上金蝉衣，现在她相当于隐身，师门用天眼是找不到她在哪里了。 “好了，穿上衣服，回我家去吧！”空月说道。 “好的！”娥柳嘴上答应，却不肯行动。空月看她就上半 身穿着金蝉衣，下半身不着寸褛，蹲在面前不肯穿衣服，知道她想什么，于是给了她一番温情，之后带回家中。 空月把一家人安顿好了，但心里还是不太放心，温公公被逼着与自己和解，但他会不会继续玩阴招？非常难说，人心隔肚皮，总得防范一二。 空月思前想后，自己和铃子、蓝今、飞燕配合，自保没问题，关键是母亲、孩子，还有几个没武功的女眷，保护她们可不容易。 他想到了刘公公的地下室，那真是个应付突发事变的好地方，他构想了一个方案，把东楼和北楼用地下通道连接起来，地下通道局部拓宽，作成房间，两端入口用铁盖板扣牢，必要的时候，一家人可以在地下室躲避。 空月用纸画下构想方案，聘请工人开始施工，此时已是秋末，天气凉爽，正适合干活。 空月这段时间足不出户，监督施工，陪伴家人，还训练星娥弟弟、小乔、玉兰习练武功，此外他还抽空制作了一百来斤的炸药， 到春节前夕，工程结束，空月带着家人，点亮灯烛，仔细验看，每个人都非常满意。地下室顶棚墙面全部粉刷过，地面贴砖，留有几个隐蔽的通风口，打有一口水井，还有专门作饭的厨房，出恭的茅房，一应俱全。四个卧房，每个房间几张床，全家所有人都躲进来，也足够容纳。 空月将一家人全部集中安置在东楼和北楼，星娥一家和铃子、蓝今住东楼，自己母亲、大乔小乔、飞燕​​兄‎​​妹‌‎，还有娥柳、玉兰住北楼。 小乔对空月带来玉兰这么一个妖媚女子极不开心，但一段时间后发现，空月从来不和玉兰同房，心里也就释然了。临近春节，小乔发现自己怀孕了，自然更不在意了。 除夕，空月一家正热热闹闹准备年夜饭，突然下人来报，潞王来了，已经进院门。 潞王来访！除夕的中午，没重要事情不可能选择这个时候拜访。空月跑出门，迎接潞王。 潞王乘马车过来，身披大氅，戴裘皮帽，华贵至极，但空月发现，潞王的眼角多出了些许鱼尾纹，这才一年多不见！ 空月请潞王到客厅奉茶，潞王解下大氅放在一边，摘下帽子，空月又发现，潞王的头发居然有了一些花白。 潞王给空月送来不少礼品，空月更肯定潞王必定有求于己。 二人寒暄过后，潞王问：“前段时间听说皇上下旨抓捕你，温公公找你麻烦，事情都摆平了？” 空月淡然一笑，回答道：“多谢潞王关心，事情暂时已经摆平！” 潞王问：“为什么叫暂时？” 空月道：“温公公被我逼迫，无奈之下同意和解，但等他哪天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恐怕难说！” 潞王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空月问道：“潞王近来可好？滁王没为难您吧？” 潞王轻叹一口气，说道：“滁王诡计多端，现在招募了一批厉害武者，本王十分担心他对本王不利！” “喔！有这事？”空月稍顿一下，安慰潞王道：“您二王之间一直都不和睦，他再有高手，轻易也不敢对你下手！” 潞王摇摇头，脸有忧色地说道：“这次可不一样，滁王暗地里花重金聘请了一名极厉害的高手，住在家里，这个高手在江湖中大大有名，号称‘天下第一杀手’！” 空月眉头一皱，问道：“为什么叫暗中聘请？” 潞王解释：“滁王请这个人，对外界完全没透露，非常低调，在滁王府也是装扮成一个普通人，我是通过卧底才知道的信息！” “这个第一杀手什么来历，潞王说详细点！”空月被潞王这一说，反而激起兴趣了。 “这个‘天下第一杀手’外号‘独臂神剑’，武功极高，每年只接三单生意，价格高昂，从未失手过一次。”潞王叙述，他也没见过独臂神剑，只是听说。 他这一说，空月想起来了，去襄阳送饷银的时候，一路上封武官喜欢讲一些江湖上的事，他就讲到过这“独臂神剑”，其行事极为诡秘，杀的全是顶级武者、高官富贾，一旦他接下了生意，上了他死亡名单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他杀人的手法极其难以防范，故江湖上赠予“天下第一杀手”之名。 滁王网罗了这么一个角色，立马把潞王就吓坏了，空月安慰道：“潞王其实不必太担心，滁王如果真想对付你，他只需悄悄付一笔钱，哪里需要把独臂神剑养在家里？既然养在家里，就不是真想用他杀人！” 潞王一听，空月的分析有道理，但他还是不放心，他说：“空月，上次来过本王府的胖女人，武功极高，我本想请你去本王府住一段时间，看你家里事情多，能否请她来保护本王？” 空月一笑，说道：“她去了北京，短期回不来！” 潞王听后神态有些失落，嘴里说道：“可惜！可惜！”忧色更甚。 第一百八十四章、为潞王解忧 看潞王满脸忧色，光说安慰的空话看来不起作用，得来点实在的。 空月说道：“潞王殿下，请先喝茶，我看看滁王那边的情况。” 空月在椅子上盘膝坐正，平心静气，运转神目，开始扫视滁王府，一点一点搜查，他找到了那个“独臂神剑”，这人四十五六年纪，左手臂齐肩缺失，中等身高，极为精悍，气场强大，武功修为在中级的巅峰，与空月自己在一个层次。 空月还看到了三个高手，老熟人，是吕梁宗的三大弟子，大弟子是顾飞燕师父，大弟子和二弟子的武功在中阶的中阶至高阶之间；三弟子，独眼高个的武功在中级的中阶。 没看到他们的师父吕不二，看来吕不二是被自己打废了。 空月关闭神目，睁开双眼，说道：“滁王府有四个高手驻场，其中有三个你见过，是吕梁宗的人。” “哦！那三个人是见过，上次被你和胖女人打得屁滚尿流！”潞王清楚记得那天的情形，说道。 “‘独臂神剑’的武功比他们三人高很多，和胖女人在一个等级！”空月告诉潞王。 “胖女人不在，你不过来保护本王，他若来袭，如何是好？”潞王还是要空月为他想办法。 空月思考了一会，对潞王说：“这样吧，我给你安排几个人过去。胖女人你就不要想了，她的来历你不清楚。” “胖女人什么来历？”潞王一惊，问道。 “她是刘公公亲妹妹！”空月回答。 “刘公公亲妹妹！”潞王大吃一惊：“刘公公竟然有如此厉害的高手妹妹，羡慕死本王了！你找的帮手和她相比怎样？” “差不了太多，潞王稍候，我去叫她来，你今天就可以带她走，还有三个人改天再给你带过去。”空月边说便站起来走出去。 他想到的是娥柳，但娥柳是一门心思想给空月在一起，他不敢肯定娥柳是不是能同意去潞王府，他得先作作工作。 空月找到娥柳，告诉她：“我有个朋友，是朱氏亲王，现在有人威胁他，需要人保护他，你可否代我保护他一段时间？” 娥柳沉默一阵后回答：“你安排我做什么我就作什么！” 空月点头：“那你随我来，先见见潞王。” 空月带娥柳见过潞王，告诉他：“娥柳是娥仙宗高手，三个吕梁宗弟子没有一个是她对手，和独臂神剑也有得一拼！” 他也不是乱说，独臂神剑虽然武功修为高过娥柳，但 独臂神剑没有左臂，平衡性稍差，而娥柳有金蝉衣护体，决战时只需护着头颈和腿部，躯干不用保护，如果双方同时出剑，舍出躯干受他一剑，不会受伤，但还上一剑就可能重伤对手。 至于他想到的另外三个对象是龙大、龙二和钱舵主，龙大和龙二武功在中级初阶，钱舵主原来在中级初阶，但自己传授他羊皮卷功法这么长时间，按理应该进入中阶了。 空月问潞王：“你府上有聘请一些高手护卫吗？” 潞王答：“还是原来你见过的那三个人，中途走了一段时间，我又把他们请回来了！” 那三个人空月认识，有一个是玉真子二徒弟，武功在中级的中阶，另外二人在中级初阶。 空月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这样，潞王您不用担心了，我再带去三人，双方实力差不多，对方不敢轻易出手！” 潞王终于放下心来，脸色也舒展开了，笑吟吟说道：“那今天娥柳就随本王回府，至于那三个人，你尽快送来，一天也不要耽误。住在本王府，本王都给予重酬。” 娥柳是山东人，性格豪爽，她说道：“潞王都已经过来了，就在这里过年吧！”她内心很想在空月家过除夕。 潞王想了想，说道：“可以！本王就陪你一家过年。” 空月心想，既然潞王在这里过年，何不把钱舵主和龙大、龙三两人顺便都叫过来，一起热闹热闹！他对潞王说：“潞王就请坐，我去叫那三个人，让他们今天就与潞王相见！” 潞王高兴道：“如此最好！”在这里过年，带四个高手保镖回府，他赚大了。 空月先把玉兰叫过来，让她和娥柳陪着潞王，自己出门，施展神行术快速赶往钱舵主住处，钱舵主一年多没见到空月了，见面十分热情，空月看了看，他的武功确实长进到中阶了。 “没别的事，我特来邀请你夫妻两人去我府上过除夕，潞王也在！”空月的邀请等同于命令。 “潞王也来了？那好，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了！”钱舵主和潞王本就熟识，虽产生过误会，早已消除。 “你们先过去，我还得再去找两个人。”空月说完，转身走了，他赶去龙大和龙二住处。 龙大和龙二两人是单身汉，正打算找个酒肆饭馆喝酒去，看空月来了，龙二打趣：“司空大人是来请我们哥俩喝酒的吧？” 空月一笑道：“没错，去我家里喝酒，有事相商！” 二人收敛起笑容，随空月回 到家中，钱舵主已经带着他的女人到了，正和潞王聊得热火朝天。 空月把龙大和龙二两人介绍给潞王，他主要说两人的优势：“江湖上各种套路、把戏、暗箭，两人了如指掌，休想骗过二人！” 接着空月当钱舵主、龙大、龙二三人的面直接说话：“潞王是我亲如兄弟的朋友，现在有难，请你们几位去潞王府住上一段时间，保护潞王安全，空月这里多谢了！” 空月发话了，三人自然没有二话，一致同意前往潞王府。 少倾，年夜饭准备完毕，空月请几人入座，两张桌子，男人一桌，女人坐一桌，见潞王不住看向玉兰，空月明了其心思，把玉兰和娥柳叫过来，坐在潞王身边。 空月坐主位，潞王坐客位，一大家子算是过了个快乐的大年，喝酒喝了个畅快。 潞王放下了心事，红光满面，放开了喝酒，空月第一次看到他如此不拘小节。 从道理上说，空月判断，滁王和潞王干不起来，只有双方实力相差悬殊的时候才会干仗，现在双方实力旗鼓相当，打起来谁都讨不到便宜，空月并非有意站在潞王一方对付滁王，而是让两边达到平衡，以此方式制止双方发生战争。 喝完酒，回客厅喝茶，潞王时不时就要看一眼玉兰，空月心里暗笑，他有些后悔把玉兰叫来陪潞王，当时只是想让潞王不要显得孤独。 潞王将要告辞的时候，特意把空月拉倒一边，小声问空月：“小女子玉兰是你什么人？” “就是我家下人，照顾我妈妈。”空月随口胡诌道。 “把她送给我当下人可以吗？”潞王终于还是开口相求。 空月犹豫了一下，说道：“倒不是我舍不得这个下人，只是潞王前车之鉴，这样的女子会很损害潞王健康！” 潞王连忙辩解：“这次不会了，本王一定节制，隔两天才和她同寝一次！” 空月很勉强地点了点头，答应道：“那好吧！你将她带走，一定要善待于她。” 潞王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特地问：“你就没有用过她？” 空月摇摇头：“我没有碰过她，不信，你可以问玉兰。” 潞王更高兴了，问道：“难不成她还是处？” “应该不是吧，否则不会出来作下人！”空月回答。 潞王要带玉兰走，空月得先给玉兰做工作，空月给她讲了一通道理，玉兰接受，毕竟是亲王，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第一百八十五章、与娥仙宗宗主较量 今年的春节气氛有些压抑，北方的李自成农民军已经暴增至百万大军，步步逼近北京，在北京的一些高官大吏趁着北京还没被包围，把家属迁到了南京。 空月未雨绸缪，在地下室储备了大量粮米。所有金银财物等贵重物品都搬入地下掩体。 莫月珠因打理莫家生意，没有来空月家过春节，空月有些歉疚，毕竟她有身孕。元宵这天，他专程去到莫家陪伴月珠，临走前交代家人，晚上不要外出看灯会，就呆在家里。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非常明智。在月珠家里待到傍晚，空月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安，总觉得家里有事，他告别月珠，赶往家中。 离家还有半里地，远远看见大批明军军士，重重包围了自己家宅院。“什么情况？”空月嘀咕，停下来仔细观察。 他找一个僻静位置，凝神静气，运转神目，首先看家人，家人全部躲入地下掩体里了，部分明军军士已经进入宅院。仔细观察进入宅院的人群，居然发现好多熟人，首先是温公公，还有娥丹、娥梅，两人跟随在一个老女人身后，老女人气场极其强大，估计是她们的师父。 更让空月吃惊的是，居然看到了黄得功，带着几个高手，军士更不下三千人。 空月只能庆幸，还好家人们见机快，都躲起来了，否则根本不是这些人对手。空月看明白了，这批人，光是中级巅峰者就有三人，分别是娥丹、温公公和黄得功一个护卫；中级之高阶者也有三人，分别是娥梅和黄得功两个手下，还不算黄得功，而黄得功的实战能力不弱于高阶武者；中级之中阶者有七八人；最厉害的是，娥丹的师父已经进入高级修为，和僵尸拳言家的言宗主在一个层次。 温公公不仅请来了娥仙宗的宗主，还和黄得功联手对付自己，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轻易放过他！空月暗自后悔。 看到院子里的一干人，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气，以娥丹和她师父的能力，只要施展天眼，很快就能把躲藏在地下室的家人找出来，必须分散她们的注意力，把她们引开。 空月顾不上多想，腾空而起，飞向留在院墙外的明军，落地后，抽出长笛，连续刺倒十几人，之后纵身跃起，飞向空中。 他选择了向西飞行，飞出几里，后面有人追上来了，他不回头，提气疾飞，追赶的人却越来越近。 追赶的人明显修为更高，眼看逃不掉了，空月降落在地面。 追赶的人也降落在地面，是一个形貌优雅，身穿白衣的老女人，看上去六十多岁。 空月站在地上，静静看着面前的老女人，老女人头发花白，但面色红润，皮肤细嫩，体态丰满。 两人相对而立，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娥丹赶到，降落在老女人身边，又过片刻，娥梅赶到。 空月淡淡一笑，说道：“难得娥仙宗宗主亲自出面，鄙人司空月真是有面子！” 娥仙宗宗主面无表情，冷淡问道：“你就是司空月？我的弟子娥柳在哪里？” 空月笑嘻嘻回答：“娥柳一切皆好，我可没伤害她一丝一毫！” 宗主冷冷说道：“带我去找她！” 空月依然笑容满面，回答：“我司空月不是可以被任何人强迫的！我与娥仙宗无怨无恨，为何非得与我过不去？你先给我个解释！” “打死打伤我弟子，娥仙宗就是放不过你！”宗主脸上露出寒意。 “事情是你们挑起的，关押我母亲家人几个月，还好意思找我麻烦，问问你那两个徒弟！”空月用手指指娥丹和娥梅，说道：“我若想杀她们，她两早没命了，还轮得到你今天来对付我！” 宗主转头看向娥丹和娥梅，两人同时点了点头，不说话，空月确实是放过了她们一马。 宗主转过头，略一沉吟，拔出长剑，对空月说道：“拔剑，你若是能在我娥仙手下走一百招，今天就放你走！”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空月没带宝刀，他抽出长笛，斜指天空。 空月的剑术造诣丝毫不弱于刀法，剑法中融入了扶桑刀法、棍术，两人激战一百余回合，空月落在下风，较为被动，但一直能勉力支撑。 斗到约二百合，空月后撤几步，叫一声：“停！”娥仙停下手。 空月说道：“宗主剑法精妙，鄙人佩服！但空月已经接下宗主二百招，可否走了？” 娥仙还剑入鞘，淡然道：“你可以走了，但明天之内必须把娥柳给我还回来！” 空月笑吟吟答道：“宗主放心，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能见到娥柳，娥柳可是活得好好的！” 娥仙不再理睬空月，一跃升空，娥丹、娥梅随后，三道白影很快没入夜空。 她们走了，空月也得找个地方先睡一觉，他想来想去，直接来到内城，来到温公公府上，温公公住到空月家里了，府上只留了几个下人，空月也钻入他卧室，在他床上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上午，空月来到潞王府，潞王对空月给他的安排非常满意，他说的是不贪恋玉兰，但就一直把玉兰牵在手里，娥柳也在一旁 。 空月暗想，这个潞王，既要安全，还要享受！他对潞王说：“今天找娥柳有些事，得单独谈！” 空月将娥柳带到一个单独的房间，告诉她：“昨晚见到你师父娥仙了，我答应她让你今天去见她。” 娥柳低下头不说话，空月劝慰她：“师父还是应该见一见，你告诉她两件事，第一，我司空月没有伤害过你一丝一毫；第二，潞王聘请你作护卫，为期三个月，请师父恩准！” 娥柳勉强点了点头，答应道：“那好，我去见师父，师父在哪里？你们打过架吗？” 空月说：“你师父住在我家里，温公公又开始找我麻烦，不仅请来了你师父，还联手军队，把我家霸占了！昨晚我和你师父交过手，打了二百回合！” 娥柳眉头微锁，说道：“居然能打二百合！你恐怕不是我师父对手，何况她还有那么多帮手，你家人怎么办？” 空月淡然道：“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刀山火海也奈何不了我！” 娥柳看着空月，说道：“师父其实不该插手你家的事，你又没有干坏事，我一定在师父面前替你说好话！” 空月笑了笑，说道：“多谢！不过你师父可能会责备你，怎么一直找不到你！你就告诉她，潞王家里很多宝贝法器，会屏蔽人的气息，所以就隐身了。” 娥柳脸上露出了笑意，说道：“连对师父撒谎的话你都替我想好了！不过我确实不能穿着这金蝉衣去见师父。”说完她把衣服脱掉，把贴身穿的金蝉衣脱下来递给空月。 空月接过金蝉衣，说道：“你目前确实用不着穿金蝉衣了，倒是我用得上。”说完，他把金蝉衣穿在身上。 娥柳上前抱紧空月，亲了亲，说道：“我找不到你家，你带我去吧！” 空月亲了亲她丰满的胸部，说道：“好的，你穿上衣服，我们就走！” 娥柳穿好衣服，空月先过去告知潞王：“潞王殿下，娥柳要去见她师父，晚上应该能回来！” 潞王说道：“她师父来南京了？哪天我也去见见。她要是不回来，你可得来陪我，不然我睡不着觉！” 空月回答道：“放心，没问题！” 两人出门后，空月揽着娥柳，施展神足通，很快就到达外城自家宅院。空月停在一百多步远的位置，指了指前方，对娥柳说：“那里就是我家，很多士兵包围着，你师父和师姐都在里面，具体在哪一栋楼我也不知道，你自己过去吧！”之后一直目送她进入宅院。 第一百八十六章、特种暗杀术 晚上，娥柳果真回到了潞王府，她对空月和潞王说：“我师父一点没有为难我，她主要关心空月有没有欺负我，我说司空月一点没有欺负我，还介绍我去潞王府作护卫，潞王对我也特别好，她听了非常高兴！” 空月问：“你师父为何非得帮那个温公公？” 娥柳答：“他们之间不光同门，还有亲戚关系，不过师父说了，她只是保护温公公的安全，其他事她不管！” 空月心里不由一喜，这就相当于娥仙明说了，我不与司空月直接作对。只要娥仙宗一干女将不与自己作对，自己专心对付温公公和黄得功，把握就大很多了。 娥柳回来了，潞王和空月都更放心了。空月独自来到一个空房间，静心打坐，入于禅定，神识出体后，回到家中，进入地下掩体，铃子、蓝今和飞燕都没有开发出天眼，没法与灵魂交流，只有等她们入睡后，再用招魂术把她们的灵魂唤起，与她们对话。 空月先等母亲入眠后，唤起母亲的灵魂，对她作了一番安慰，之后唤起蓝今、铃子和飞燕的灵魂。 空月问铃子和蓝今：“你们用地遁之术，可否穿出地下掩体？” 蓝今回答：“试过了，不行，掩体挖太深，我们功夫不够，出不去，盖板是铁作的，也穿不透。” 她们两母女都穿不出去，飞燕就更不用提了。 空月因为掌握了穿墙术，对地遁之术没有兴趣，认为是差不多的法术，现在看来。还是有差别的。穿墙术过不了太厚的土层，比如城墙，而地遁术可以。空月说：“把地遁术交给我，我来试一试！” 蓝今把地遁术的修炼方法仔细告诉了空月，空月牢记在心里，之后带上一些易容化妆用的材料，也就两三斤重，从通风口飞出去，回到潞王府，回归体内。 接下来几天，空月开始按蓝今教授的地遁术修炼方式训练自己，并很快掌握。他的内功超过蓝今和铃子，蓝今和铃子作不到的，他相信自己未必作不到。 这期间，他密切关注温公公和黄得功的动向，尤其黄得功手下几员干将的一举一动，寻找各个击破的机会。 黄得功手下有一个中级巅峰高手，两个中级高阶高手，三个中级中阶高手，也算是人才济济了。 过了几天，黄得功离开南京回到军营，他手下有几万军士屯驻在江北，到南京只带了三千人，他接到朝廷命令到北京勤王， 但他是个性格强势的叛逆之人，不想服从命令，到军中后，假装征集粮草，搜罗船只，就是不肯动身。 他手下几员武功高强的干将都留在南京帮温公公，那几人平时没啥事，闲得无聊，就喜欢喝酒。 空月侦查过了，娥仙宗女弟子住在西楼，温公公和几个男弟子住在北楼，而黄得功的几个下属住在东楼。 这天晚上，星空灿烂，东楼几人又是聚在一起喝酒，他们在运河上与空月交过手，知道空月厉害，但当时还有一个胖女人在，现在胖女人不在南京，凭空月一个人，他们还没太在意。 将近三更，一个高阶武者醉醺醺走出东楼打算小解。院子内外都屯驻有大量军士，他们住在军中，就没有认为有危险。 门外有个军士在站岗，看到他走出来，微微鞠躬致礼。武者走路有些摇晃，军士走上几步来扶他，还问了句：“大人，要帮忙吗？” 他摆了摆手，大着舌头，语音含混地说：“不用！”就站在门前草丛边，撩起衣服，脱下裤子，开始放水，伴随着放水的声音，他感觉一阵轻松，突然，背胸传来一股刺痛，一根黑乎乎的铁棍穿透身体，从胸前露出半截，他呼吸当即停顿，眼睛发黑，随即萎顿在地。 他身后的军士抽出捅在他身体里的长笛，平静的四处看了看，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军士深吸一口气，飞入夜空。 军士是空月假扮的，他打晕了一个士卒，扒下衣服穿在身上，他的目标就是这几个酒鬼，得手后立即撤退。 出去撒尿半天不回来，房子里的几人察觉不对劲，出门寻找，才发现了那名死去多时的武者。 一个高阶武者被杀，被谁杀的都不知道，所有人震惊。娥仙宗宗主娥仙倒是一看伤口就清楚了，空月和她相斗的时候，用的就是长笛。而娥丹和娥梅也清楚空月的手段，空月在温公公府上就多次实施暗杀，她们可真不愿与空月为敌。 接下来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加强了防范，酒也不多喝了。 不过空月也改变了方式，他就住在潞王府，每天神识出体，不断骚扰众人。他主要锁定的目标还是黄得功手下的几个武者，三个中阶住在一个房间，高阶武者和巅峰武者两人住在一个房间。 空月的灵魂出体后，已经能负重十多斤，力气不大但弄出一些声响很容易。一到晚上，几人要睡了，空月就会把窗户搞得哗啦哗啦响，搞 得他们睡不了觉。之后自己返回身体，休息一会儿，再次出体骚扰他们，连白天都不放过，连续骚扰。 几天的时间下来，五人被折腾得疲敝不堪，一门心思只想安心睡上一觉。而空月则决定，可以动手了。 是日晚上，前半夜空月依然骚扰他们几次，还有意把窗户大打开。后半夜不再进行骚扰，几人终于入眠，沉沉睡去。 空月观察好他们的动静后，从潞王府腾空而起，飞向自家宅院，他手里拿着他那把出鞘的宝刀。 空月没有进入高阶武者和巅峰武者的房间，他选择了隔壁那间住着三个中阶武者的房间，刚一进入房间，三人就已经察觉，毕竟都是有高功夫的武者。 空月选择进入他们的房间自然有他的道理，他的武功远高于三人，长刀挥出，只一闪之间，离窗户最近的二人咽喉中刀。 第三人迅速反应，拔出了刀，此时的空月五招内有把握斩掉他，但空月没有进攻他，而是飞身穿出窗户，遁入夜空，而就在空月刚飞出去的一眨眼间，隔壁的巅峰武者和高阶武者也飞出了窗户。 空月往前急奔，两人在后面狂追了一阵，高阶武者逐渐被拉开了距离，只剩下巅峰武者还在追赶，变成了一追一。 空月本想把巅峰武者引诱再远一些，来个一对一决战，巅峰武者也不傻，猜出了空月的意图，停止追赶，独自返回。 又是两人被杀，不仅黄得功手下人气坏了，温公公也气坏了，他经历过空月神不知鬼不觉就把高手一个接一个灭掉的恐怖，十分恐慌，他问娥仙：“这司空月究竟是人是鬼！怎么完全找他不到？” 娥仙说：“他身上有法器护身，把气息隐藏了，所以找他不到！” 温公公顿足道：“这太可怕了，他在暗，我们在明，如何是好？上一次我还抓了他家人，这一次连他家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其实娥仙和娥丹，甚至娥梅都知道空月家属在哪里，她们不愿意明说。娥仙说：“我只保证公公不受伤害！” 黄得功得知手下三员干将，还都是武功高手，被空月暗杀，暴跳如雷，恨不能把空月碎尸万段，他大吼：“司空月的家人在哪里？找出来，拿他们偿命！” 以前温公公拿着了空月家人，关押起来但不敢下手，是投鼠忌器，而黄得功不一样，他是个性情暴烈的武将，绝对不会手下容情。 第一百八十七章、惹恼我了 黄得功虽然粗鲁蛮悍，但心思细密，他说道：“司空月家人还能躲到哪里去？明明刚进城的时候他家里还有人，肯定在地下挖有老鼠洞，藏在洞里，给我掘地三尺寻找！” 他亲自到现场指挥，命令军士一寸一寸搜索，在细致搜寻之下，终于找到了痕迹。首先在东楼找到了入口处的铁板，接着北楼也发现了铁板，铁板很厚重，与地下的铁圈扣在一起，铁圈深埋在地里。 铁板太厚，根本砸不烂，黄得功一声冷笑，下令：“从两头一齐开挖，把铁板四周泥土挖空。” 众军士找来锄头，开始挖地，好在房子里空间狭小，容纳不下几个人，进度无法加快。 空月隔一两个时辰就会用天目关注一会儿家人，也观察明军及温公公动向，他看见了明军士卒在开挖地下掩体的入口，心里不由大惊，地下掩体已经暴露，如果挖开了，以黄得功的性格，家人一个也跑不掉，他绝对敢下手。 必须立马制止，空月顾不上其它，急匆匆拿起宝刀就冲出潞王府。到达自家宅院，他看准了黄得功在北楼，巅峰武者也在北楼，于是首先扑向东楼的一伙明军。 楼内几个军士在卖命开挖泥土，楼内楼外还有一帮人在往外传递挖出的泥土，并轮班施工，空月飞身而下，刀光闪动，明军士卒十几人倒在血泊中。 东楼有两个高手，一个高阶，一个中阶，空月本想将二人快速解决掉，才过了几招，黄得功和巅峰高手闻声赶过来了，巅峰高手加入战团，空月立马压力倍增。 三人死命围攻空月，黄得功手持双刀站在一边，随时准备施展绝命一击，温公公也带着两个娥仙宗中阶男弟子仗剑赶了过来，守在边上，随时准备加入战团。 空月已经陷入包围，四面楚歌，但他很冷静，劲力刀法施展到极致，同时祈求着奇迹出现。 奇迹果真出现了，就在空月已经难以招架，命悬一线的时候，突然一声娇喝：“看刀！”三个女人持刀，旋风般冲入战团。 是铃子、蓝今和飞燕，三人在地下掩体里听见了外界挖掘泥土的声音，正在紧张，挖掘声突然停下，变成了打斗声，她们凭感觉也知道怎么回事，一定是空月出手了，于是打开盖板跳了出来。 四人联手之下，威力暴增，但黄得功和温公公等人也一并加入了战团，空月四人还是落在下风，只能结阵，勉力自保。 空月轻喝一声：“进房子！”四人边打边往东楼转移，空月殿后，全部进 入东楼，拒楼死守，门洞小，黄得功等七个人攻不进去，即便进入，房间内也施展不开手脚。 黄得功彻底暴怒，他下达命令：“准备大炮！” 黄得功军中不缺大炮，有部分早就运入南京城，仅小半个时辰后，十几门大炮准备就绪，炮口指向空月家院子，火药、炮弹填装到位。黄得功命令所有人撤离空月家宅院，之后下令开炮。 “轰隆隆！”炮声震天动地，打得房屋砖石乱飞，摇摇欲坠。空月四人急忙掀起铁盖板，躲入地下掩体内，大炮几轮齐射之后，空月家所有房舍全部倒塌，化为一片废墟。 房屋倒塌后，入口被完全掩埋，想出去都出不去了，空月看着黑洞洞的地下室，暗中皱起眉头，一大家子，十多口人，难道干等着被困死、饿死？ 外面的温公公还不罢休，房子全部轰成废墟了，还向黄得功建议，让军士们四处搬来大石块，堆积在空月家院子里，他有心要把空月全家活埋。 地下掩体里的空月首先告诫所有人：“不要紧张，紧张不能自救！我自有办法。” 空月独自静静盘膝坐在地上，思考对策，地下室的粮米还足够一两个月食用，有足够的时间。 他睁开眼睛，咬了咬牙，恨恨道：“你对我不仁，就不要怪我对你不义！”他决定从温公公下刀。 空月再次闭上眼睛，神识出体，飞到温公公老家，在他的父母亲房间里仔细勘察，他看到，虽然已经二月底，南方春暖花开，但他的老家温家湾还是寒冷，他的父母亲房间里燃着炉子，估计晚上睡觉也会燃炉子。 深夜，空月再次神识出体，去到温公公老家，他用一团破布把煤炭炉子的烟囱从外面堵塞上，之后进入温公公父母亲卧室，四周看了看，碳炉子燃着，门窗紧闭，他飘然离去。 温公公父母亲煤气中毒死了，但从山东莱州温家湾来到南京报信，快马加鞭也最少得花费三天时间。空月耐心等待，丝毫不着急，他在悉心研究地遁之术。穿墙术的实质是把墙体化为空幻，而地遁之术是把自己身体化为空幻，只是地下掩体太深，铃子和蓝今穿透不了太深的土层。 空月观察外界，院子里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石块，穿出去就会碰上石块，只能往院子外穿越，他计算了一条最短的线路，从北楼入口处斜穿到院墙外。 到第五天，温公公走了，他接到父母双亡的消息，赶往老家处理后事，把娥仙宗的高手也一并带走了。 是日深 夜，空月屏除杂念，运起地遁法，按照事先计划观察好的线路，成功穿出地面。为了减少阻力，空月没有带任何东西，只穿了一层紧身衣裤。 他钻出地面的第一件事是冲向天空，飞向江北，来到黄得功的军营。此时军营已经全体安歇，连岗哨都没有，黑压压一片，空月进入军士睡觉的帐篷，拿起一把刀，砍瓜切菜一般连剁上百人，在一片鬼哭狼嚎声中潇洒离去。 第二天，黄得功闻报军营遭遇袭击，死亡军士过百人，急急忙忙赶回江北，手下几员高手也都随同回到江北。 如此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黄得功首先想到的就是空月，但空月已经被封锁在地下掩体里了，难道他变成鬼钻出来了？几个人都皱起眉头，一筹莫展。 空月家宅院周边还住有三千明军，全部是黄得功部下。晚上，军士们都入眠了，一条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军士睡眠的帐篷外，闪身入内，随着惨嚎声响起，大批军士顾不上穿衣服裤子，摸黑四处奔逃，一夜散尽。 黄得功次日得报，南京城内的部属遇袭，死亡百人，已经全部逃散，气恼至极，捶胸顿足，偏又找不到泄愤的对象。 空月打定主意，大不了把黄得功军队彻底打散，让他当个光杆司令。对士卒他已经留了情，没有太放开杀戮。 黄得功和手下几名高手守在军中，再不敢乱动，他也吓坏了，这样杀下去，要不了几天，士兵全得跑干净。 黄得功手下有一名巅峰武者，一名高阶武者，一名中阶武者，黄得功本人的战力达到高阶，都是中级范围。空月自己也是中级，他不可能敌得过几人联手，他决定依然采用偷袭，各个击破。 城内逃散的军士连续回到江北军营，黄得功在城内还有十几门大炮，他带了一千军士，一名高阶武者陪伴，回南京城搬运大炮，这些可是宝贝武器，他不能丢弃。 军营留下了一名巅峰武者和一名中阶武者看护，两人形影不离，一起执勤，但人有三急，每分每秒在一起是不可能的。 就在巅峰武者上茅厕小便的时候，他听见外面传来打斗声，工作还没作完就提上裤子赶出来，中阶武者正与一黑衣男子厮打，中阶武者已经受伤，巅峰武者急步冲上解围，黑衣男子拳力之大超乎想象，巅峰武者全力支撑，幸得一批武将拼死相助，黑衣男子才退去。 黑衣男子正是空月，他把中阶武者打成重伤，只要巅峰武者稍迟半步，中阶武者必死无疑。 第一百八十八章、准备改朝换代 黄得功搬运大炮回到军营，得知军营又遭偷袭，中阶武者受重伤，肋骨被打断好几根，惊怒交加，他断定，黑衣人就是司空月无疑，他还真跑出来了。 空月作事神出鬼没，极难防范，黄得功这时开始后悔，就不该与司空月作对，他空有几万兵马，一身力气，偏没地方使力！ 空月却没打算放过黄得功，这天，他把自己化妆成明军士兵，混在黄得功的队伍里，寻找下手机会。突然间，他以为眼花了，居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一个胖女人和黄得功走在一起，是刘姨。 空月很吃惊，什么情况！刘姨回南京了？她怎么会和黄得功在一起？ 空月一直远远地尾随留意着刘姨，直到她单独外出溜达的时候，空月才靠近她，叫了一声：“刘姨！” 刘姨看着空月，空月穿的是明军士卒衣服，没有易容，保持本来面目。 刘姨几步跨过来，拉着空月：“可把你找到了！不要再继续闹了，京都已经被李自成大军包围，黄将军马上要出发北上勤王，别再找他麻烦！”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空月不理她的话，反问道。 “昨天刚回来，眼看李自成大军即将围困北京，我赶紧保护刘公公逃出北京城南下了！”刘姨回答。 空月认真看着刘姨，说道：“回来就好，南京不会有事！可你怎么和黄得功在一起？他在运河上可没少给我们找麻烦！” “现在国难当头，把个人恩怨都放下吧！”刘姨劝解空月。 “可不是我找黄将军麻烦，是他来找我的麻烦！我的一家人还被埋在地下室出不来。”空月向刘姨解释道。 “别说了，我们一起先去救你家人吧！”刘姨说道。空月发现刘姨不像以前那么爱笑，似乎有些郁郁寡欢。 “你不去给黄得功告别？”空月问刘姨。 “不用了，我就是代表刘公公来通知黄得功，急速赶赴北京，再晚就来不及了！”刘姨面无表情地回答。 两人正打算离开，黄得功在那边看见刘姨在和一个明军士卒说话，觉得奇怪，走了过来，他来到面前，看着空月，问道：“你认识她？” 空月点点头，答道：“认识，老熟人了！” “老熟人？”黄得功眉头一皱，一个自己手下士兵，和刘公公亲妹妹刘姨居然是老熟人，似乎不太靠谱！他上上下下看了空月几眼，觉得有些面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鄙人双姓司空，单名月。”空月神色淡然地回答。 “你就是司空月？”黄得功大惊，难怪面熟，两人在运河上干过架。他猛然拔出双刀，就想动手。空月却是平平淡淡地把他看着，完全没有拔刀动手的意思。 这时巅峰武者也跑过来了，一看见空月，脸色大变，马上拔出了刀。刘姨高叫一声：“停住！” 她站在几人之间，隔开双方，说道：“司空月本来还要找你们麻烦，被我碰见，我已经劝过他了，放下私人恩怨，以家国为重，他也同意了，若你们还反过来非得为难他，我只有和他站在一边对付你们！” 刘姨的武功他们在运河上见识过，二人联手，以黄得功现在的人手力量，还真拿不下他俩。 但黄得功不是个轻易能认输的主，他狠狠盯着空月不说话。空月冷冷道：“我从未主动招惹你，都是你来招惹我，你今天若敢再对我动手，我必把你打成光杆司令！” 刘姨再次劝导黄得功：“大丈夫当不拘小节，以家国为重，你二人本无冤仇，就请化干戈为玉帛，不要再争斗了，可否给小女子这个面子！” 黄得功还刀入鞘，说道：“罢了，我也不想给你争了，明天就启程去北京！” 空月淡然一笑：“我还得回去救我家人，他们全在地下埋着的！” 黄得功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你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空月还是淡淡一笑：“我会地遁之术，能在泥土里自由自在前行一百步以内。” 黄得功感叹：“真乃神人，难怪左良玉那厮这般忌惮你！你若能来我军中效力，可作本将副手！” 空月轻轻摇头：“我暂不考虑从军，得先解救家人！” 刘姨和空月告别黄得功，携手赶回南京，面对已经变成废墟的空月家宅，刘姨脸色发白，身子微微颤抖，她问：“家人都在哪里？” 空月指了指东楼废墟，说道：“地下入口在那里，他们在下面。” 面对堆积如山的废墟，仅仅靠两个人是远远不够的，两人商量，聘请百十来个民工，集中力量清理东楼。 民夫不好找，好在顾向天躲在客满酒楼，酒楼歇业，但人在。空月找到顾向天，让他召集民夫，顾向天用一天的时间召集到百来个民夫。百来个民工分四组，排成四列，往周边传送废墟的砖头、石块、垃圾，半天的时间就把入口清理出来了。 铁盖板从 里面才能打开，空月敲击铁盖板，里面的人不知道是空月，不应答，呼叫声里面也听不见。 空月无奈，只能施展地遁术，从外面进入地下掩体，打开了入口的铁盖板。此时已是傍晚，外面光线弱，空月令所有人出去，让眼睛适应外界光线。 一家人看到变成废墟的家宅，无不流泪，尤其空月的母亲，儿子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就这么化为灰烬了，她失声痛哭。空月则安慰大家：“没关系，还有地方住！”他想到的是温公公家，也就是曾经的许介家，那里本来就属于他。 空月看天色将暗，赶紧关好地下室盖板，租三辆马车，将一家人赶在内城关门前送入温公公家，他只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空月看刘姨跑前忙后，就没有回家的意思，问道：“你今晚不回去吗？” 刘姨答：“不单今晚，以后也不回刘公公家了，我就跟着你！”她的内心好像有难言之隐。 一家人在地下生活了两个月，现在总算过上正常生活了，都格外珍惜。 空月本想花钱请人重新修葺自己买下的宅院，刘姨提议放弃，她认为太耗钱太耗时间，不如把钱用在别的地方，比如，在现在住的地方修建一个地下室。 这也是一个好主意，许介的家虽然比自己家用地小，但地处内城，生活更方便，舒适度还更强。 空月把外城宅子地下室的东西都搬过来，请人在院子里开挖修建地下室，依然是他自己设计。 温公公留下不少东西在家里，空月照单全收，不过他依然没打算放过温公公，即便他是奉皇上圣旨。 皇上的圣旨谁都不能违抗，司空月是靠一己之力在对抗，也算绝无仅有了。只不过天有不测之风云，仅仅几天后，北京传来消息，李自成大军攻破北京，崇祯皇帝上吊自尽了，这下圣旨也就作废了。 首都被占领，皇上也死了，天下本就已乱，这下更乱了，南京是留都，也就是第二首都，现在顺理成章变成了第一首都。接下来，就该是谁当选新皇帝的问题了。 南京有三个朱氏嫡亲王，不出意外，就该在三个亲王里面选择，滁王和潞王多年相斗，就是为了当江南土皇帝，而现在，巨大的机会摆在面前，还是当大明朝正式皇帝的机会。 滁王和潞王雄心勃勃，蠢蠢欲动，同时也剑拔弩张，崇祯皇帝不在了，已经没有人能压在他们头上，他们开始疯狂拉拢各方 第一百八十九章、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潞王和滁王的斗争以前是在暗中进行，现在完全公开化了，刑部尚书坚决支持滁王，吏部尚书坚决支持潞王，但滁王和潞王两人最想拉拢的却是兵部尚书史可法。 战争年代，兵权就是最大的权力，史可法的地位越来越凸显，只是他没有表态站在哪一边。 史可法不表态、不偏袒，滁王和潞王就还是均势力敌，分不出输赢，最好的方法就是除掉对方。 潞王和滁王都加强了自身的安保措施，潞王连睡觉都让娥柳呆在他房间里，龙大、龙二、钱舵主和潞王的三个保镖更是每天巡视府邸各处，严加防范。 几个人的巡查重点是潞王寝宫，他们几人也都住在那里。龙大和龙二对江湖行道最了解，他们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日一大早，龙大龙二就开始巡视各处，龙大首先留意到有个送菜的老头，左手残疾，像摆设，不会动弹。 龙大有印象，老头过几天就会来送一次菜，算老主顾了，但老头进出寝宫的小厨房引起了他注意。按规定，外人不允许进厨房。 老头是帮忙拿菜入厨房，厨工没有在意，但龙大在意，他悄悄盯紧了老头，他看见老头经过熬粥的锅边时，拿菜的右手借助菜的掩蔽，以极快的手法往粥里撒了一把白色粉末。他的动作极隐蔽极快速，走在他身边的两个厨工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龙大和龙二出自神偷门，神偷最关键就是眼快手快，老头瞒过了别人却没能瞒过龙大。龙大告诉龙二：“老头大有问题，拦下他！” 龙大龙二等老头走出来，拦在他身前，龙二问道：“你的左手怎么了？” 老头弯腰谦卑一笑，说道：“老朽左臂自幼残疾，不能动弹。” 龙大说道：“你把袖子挽起来，我看看。”他之所以坚持看老头的左臂，是因为他听说了滁王府有个独臂神剑，没有左臂。 老头依然一脸谦卑，右手慢慢撩起左袖，他的左手根本不是残疾，是压根没有，那是一只木头制作的假手臂。 龙大和龙二正想继续刁难他，老头右手抓住左手突然一拉，从木制的左手臂里居然抽出一把短剑，一剑横扫，削向二人，极其快速凶悍，二人急闪，衣服已被划破，二人急忙拔剑，老头迅疾冲出去，飞身跃起在树梢上几个纵跃，飞出院墙。 外面的动静引起了和潞王在一起的娥柳关注，她跑出来问：“发生何事？” 龙大回答：“有刺客，粥里已经下了毒！” 随后跟出的潞王听到了这句，问道：“哪里来的刺 客？” 龙大回答道：“是一个卖菜的老头，左臂是假的，估计是‘独臂神剑’所扮，多次来送过菜！” 几个厨工很惊惧，说道：“他是老客户了，隔两天就来送一次菜，我们都不知道他这么厉害！”他们没看见老头下毒，但看见了老头的武功。 龙大说：“他是最近几个月才来送菜的吧？去年来过吗？” 厨工老老实实回答：“他是最近两个多月才来送菜的，他的菜便宜，还特别好！” 龙大一声冷笑：“哼！他就是在做戏，毒下在粥里，你们若不信，把饭粒喂鸡试试就知！” 几名厨工果然把粥里的米粒滤出来，喂给买来的三只鸡吃，鸡吃了后没啥反应，龙大说：“这是慢性毒药，得等一段时间。” 此时的潞王完全相信龙大和龙二的判断，二人果然是精明。由此潞王也十分感激空月给他的推荐，让他避过一场大祸。 一直过了半个时辰，厨工才慌慌张张跑来告知潞王，三只鸡死了。 潞王恨得咬牙切齿，说道：“滁王狗贼，居然敢暗害本王，那可是本王的专用厨房，从今天起，任何外人不得靠近厨房！” 他本想处罚厨工，龙大劝解道：“厨工也没有什么江湖经验，‘独臂神剑’是顶级刺客，他们哪里防范得了！对厨子，宽厚一些为好！” 潞王接受了龙大的建议，没有处罚厨工，但对滁王，他下定决心要报复，只是嘴上没做声。 送菜的老头确实是“独臂神剑”假扮，他铺垫了整整两个多月，没想到事到临头暴露了，他的行动还极少失手。 滁王没有责备他，只是安排他继续想办法。滁王没想到的是，潞王的报复很快就来了。 滁王府和潞王府一样，分成两个厨房，滁王寝宫有一个厨房，是滁王和近亲专用的，还有一个大厨房，所有护卫、下人都吃那个厨房做出来的饭菜。 这天一早吃过早餐，不到半个时辰，突然下人、护卫一大半人发生头晕、呕吐，严重者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明显的食物中毒现象。 滁王闻报大惊，直觉是有人在饭菜里投了毒。他急忙让管家请医师熬药解毒，还好没出人命。 本来计划用毒药对付潞王，行动失败后，自己反而被暗算，滁王敢肯定是潞王的复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幸好他的寝宫小厨房防守严密，没有给人机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滁王令“独臂神剑”彻查，一通询问，全天就没有任何外人到过大厨房，只有一种可能， 有内鬼。先从没有中毒的人查起，一个一个过滤，没有找到嫌疑人。“独臂神剑”对滁王说：“投毒之人有可能施了苦肉计，他投的毒不致命，可能是有意的，因为他自己也吃了下毒的饭菜！” 这个面就太广了，难以抓出真正内鬼，滁王一怒之下，决定和潞王约架，拼个你死我活。 他写了一封信给潞王，明确说已经查明，自己府上的投毒是潞王的奸细所为，骂潞王阴险狡诈，约潞王于次日下午在城北江边一决雌雄。 潞王读信后，吞不下这个气，决定迎战，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对方有个知名高手“独臂神剑”存在。 他让人把信带给了空月，其实是希望空月能前来帮忙。 次日下午，城北的长江南岸，潞王府和滁王府倾巢出动，来到江边，潞王带来一百多人，其中能称得上高手的有七人；滁王带来二百多人，能称得上高手者四人，但若仔细分析，滁王的四人实力丝毫不弱于潞王的七人。 滁王的四个高手中，“独臂神剑”武功达到中级巅峰，有两人接近中级高阶，有一人中级中阶；潞王的七个高手有一个在中级高阶，有两人在中级中阶，有四人在中级初阶，只能叫旗鼓相当。 但滁王有一个优势就是总人数多，这是他多年来精心培养的护卫队，一旦开打，直接围攻潞王，潞王有些武功，但不高，十有八九抵挡不住。 潞王心里正暗自着急，空月和刘姨出现了，二人走过来，站在滁王和潞王之间。空月招手：“请潞王和滁王上前几步，听空月几句话！” 潞王和滁王走上前，距离刘姨空月一丈站定。 刘姨咧嘴一笑，说道：“我是刘公公亲妹妹，听说二王想打架，特来作个和事佬，二王可愿听小女子说几句话？” 既然是刘公公妹妹，二王自然不会拒绝，说道：“请讲！” 刘姨道：“你二王都是朱氏亲王，相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争来争去，是为个啥呢？” 潞王和滁王不吭声，他们不可能当众说出自己的心思。刘姨说道：“两位王爷都是聪明人，应该听说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典故吧？” 滁王和潞王都点点头：“听说过！” 刘姨淡淡一笑，说道：“既然知道，又何必去当鹬和蚌？” 二王一愣，看着刘姨，说不出话来，刘姨可是话里有话。 刘姨歇一口气，慢吞吞说道：“据我所知，渔翁是福王，史可法已经内定让福王接任皇位！” 第一百九十章、刘公公求上门来 滁王和潞王数年的内斗，无非为了权力，现在，机会已经在眼前，却硬生生被第三人拿走了，如果是从别人口里说出来，可能他们不一定信，但是，刘姨是刘公公亲妹妹，他们没法不信。 滁王和潞王你看我一眼，我再看你一眼，突然间觉得一切竟是那样的没有意义，不约而同转身，带领随从，落寞而去。 刘姨说的确实是实话，这些事是空月告诉她的，而空月是听史可法亲口所说。 北京沦陷，南京自然升格为首都，史可法作为兵部尚书，权力暴增。复国的唯一希望是打造强大的军队，为此他‌‎大‌力­搜罗人才，空月也成为他的一个重要人选，他召见了空月。 史可法告诉空月，他坚决扶持福王登基称帝，计划将国号改为弘光。希望空月能够加入明军，为国征战。空月同意听从史可法调遣，但不愿意在明军任职。 听说所立新帝是福王，空月暗自叹气，潞王和滁王一直看不起福王，认为他玩物丧志，就是个纨绔子弟，从来没把他当竞争对手，最后的结果却是，滁王与潞王斗得你死我活，便宜却被福王捡了。 只有空月和刘姨知道，福王其实不简单，他是坐山观虎斗，还暗中有意挑动两虎相斗。 半月后福王如愿登基，称弘光帝，刘公公和温公公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但很快，刘公公和温公公互相之间又产生矛盾了，起因依然离不开一个字，“权”！ 刘公公在南京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财力也超过温公公，自然想压着温公公一头；而温公公则有一个优势，就是武功高强，从气势上能压制刘公公，每次二人但凡面对面争论，一定是温公公压倒刘公公。 刘公公知道自己的短板，于是想请刘姨回去，陪伴在他左右，为他助威，偏刘姨就是不愿意，刘公公甚至亲自登门，来到空月家请刘姨，刘姨依然不肯。 这让空月有些摸不著头脑了，刘姨是刘公公亲妹妹，两​兄­妹‍‌‍本来感情不错，回了一趟北京就翻脸了，必有蹊跷！ 空月劝导刘姨：“刘公公现在有难处，你就帮他一段时间吧！” 刘姨苦笑一下说：“你不知道他是啥样人，知道了就不会这么说了！” 空月抓一抓后脑勺，说道：“你好像有事瞒着我，我两啥关系？你就给我明说吧！” 刘姨无奈地说：“我不是有意隐瞒你，是怕你知道后受不了！” 空月一惊，问道：“难道与我有关？” 刘姨点点头：“有关！我给你明说吧，其实刘公公、温公公、黄得功，还有左良玉，早就捆绑在一起了！” 空月又是一惊，彻底雨里雾里了，他说：“我听不明白，你说详细一些！” 刘姨脸色有些不好，她说道：“上次刘公公回北京，让你护送，其实是调虎离山，让温公公有机会对你家人下手；黄得功中途抢劫，其实是做戏，一万两黄金本就是准备送给黄得功的，本想通过黄得功干掉你，没能得逞，才有后来的温公公和黄得功联手对付你。” “呵！原来如此！”空月惊叹道：“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在北京，皇上召见刘公公，赐御酒，刘公公喝醉了，亲口说的！”刘姨回答道。 空月低头沉默片刻，对刘姨说：“皇上下旨缉捕我，他们也是奉旨行事，我不给他们计较了，你也别再计较了，好吗？” “你真是大人大量，皇上下旨缉捕你，很大程度上是受左良玉施压所致，左良玉和黄得功都与温公公私交极好！”刘姨说。 “放下私人恩怨，家国为重，这是你说的！”空月淡然一笑，说道：“不用去多想了！” “但从这件事我就反感刘公公了，他心机太深，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他既想在皇上面前挣表现，又不肯背锅，所以才联手温公公。我能把他从北京救出来，也算仁至义尽了，以后真不想和他再有任何往来！”刘姨说道。她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刘公公的贪婪好色她还能容忍，但刘公公不择手段对付空月，对付这个她有感情的男人，她无论如何看不惯，受不了！ 既然刘姨不愿意回刘公公的家，空月自然不好勉强，刘公公也是自作自受。但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改变了他的想法。 一天下午，刘公公带两个随从，乘马车，带着大包小包礼品来到空月家，一看就是有求于己。 果不其然，刘公公右手抚着左上臂，可怜兮兮地说道：“空月，昨晚本公公遭遇刺客了！” “遭遇刺客！”空月还有些不信，问道：“受伤了吗？” 刘公公点头，指着左臂说：“这里被戳了一刀。”他撩起袖子给空月看，左上臂包扎着。 空月说道：“公公你坐下，我替你看看！”他运转神目，透视刘公公受伤的左臂，靠近肩膀的位置是被刺伤了，不过不算重，只算是轻伤。 “什么人行刺？在哪里行刺？你说仔细一些。”空月对刘 公公说。 “昨晚在家里，我正在院子里散步，突然一个黑影从墙上跳下来，刺了我一刀就跑了！”刘公公心有余悸地回忆道。 “他是怎么跑的？跳出院墙吗？”空月问道。 “是的，直接跳出院墙就跑了！”刘公公回答。 信息不多，但空月已经能判断出一个大概，他有些疑惑，能一跃飞出院墙，说明刺客武功不低，一个武功不低的刺客刺杀一个不会武功的刘公公，只是轻伤，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你家里有护卫吗？”空月问。 “有几个，不管用，武功太低，等他们跑过来，人都没影了！”刘公公答。 “刺客长啥样，看清楚了吗？” “天色暗，看不清面容，只觉得长得很高大！” 看来刺客没打算要刘公公的命，否则凭刘公公几个没多少武功的护卫，根本保护不了他。 空月安慰刘公公：“他没打算杀死你，可能是吓唬吓唬你，仅此而已！” 刘公公可不这么想，着急道：“再来上两次，吓都把本公公吓死了，你得想办法保护我！” 刘姨见刘公公来，有意躲起来了，不愿见他。空月叹一口气，说道：“我把你妹妹叫来，你求她吧！” 空月真去吧刘姨叫来了，刘公公把给空月讲述过的情景给刘姨又讲述了一遍，请求刘姨回家，目的就是保护他。 刘姨平时性格随和，但却是个犟脾气，她就是不吭声。空月问刘公公：“弘光帝新组阁，主要成员有哪些？” 刘公公答道：“六部还是原来的六部，只是从北京跑出来了一些官员充实在里面，我和温公公主要负责皇上日常事务的处理！” 空月以前没怎么关心朝廷内部的事，听刘公公这么一说，立马判断出，刘公公和温公公相当于弘光帝的左右丞相，权高位重，甚至压过六部，同时刘公公和温公公之间必定产生矛盾。 温公公有武功，且是高手，他肯定会压住刘公公一头，刘公公为了与他平衡，多次希望刘姨回到他身边，助其一臂之力，看来对付温公公，没有刘姨还真不行，玩政治的关键就是平衡术。 空月劝刘姨道：“刘公公现在处境艰难，被温公公压制，你回去帮他一段时间吧！” 看空月已经开口，刘姨勉强答应：“那好吧！” 但空月实在没有料到，他的这个决定让他后悔了一辈子！ 第一百九十一章、刘公公妹妹遇害 刘公公不单是晚上回家需要刘姨保护，连上朝都要刘姨一路陪同。有刘姨做后盾，刘公公气场立马变得强大，再也不会忍让温公公，刘姨的武功不在温公公之下。 刘公公在南京的底蕴本就厚过温公公，不到一个月时间，刘公公迅速压过温公公，把很多权力都抢过来了。 刘公公志得意满，这个妹妹还真是他的坚强后盾，他迅速成为文官里的第一号人物。 只是刘姨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她对政治不感冒，尤其每次刘公公上朝是刘姨最难熬的时候，她只能一个人在朝堂外面等候，实在无聊，就去总府衙门后院走走。 后院很宽敞，总有些下人或者杂役在干杂活，见到刘姨都是毕恭毕敬。有个杂役，左手受了伤，用一条布带吊在脖子上，长两道浓眉，五十多岁的模样，相貌很有特色，刘姨看到他好多次。 今天上午，又看见这个杂役了，他只用一只右手，拿工具在清理落叶，看到刘姨走过来，立马站起身，恭恭敬敬站在一边。 刘姨漫不经心从他身边走过，哪知刚走过去，杂役右手突然从包扎着的左手臂处抽出一把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一个跨步，从背后刺向刘姨，半尺多长的剑身直没至柄。 刘姨完全没有任何防备，背部中剑后，疼痛感传来才作出反应。她向前冲出一步，摆脱短剑，一念护着心脉，迅速转身。 老杂役一击得手，转身就跑，极为快捷，刘姨胖大的身躯动如脱兔，尾随追赶。老杂役腾空跃起，跳出院墙，刘姨也跟着飞出院墙。 在院墙外，杂役持剑转身，再次刺向刘姨，刘姨赤手空拳与其激斗，对方武功很高，还有利剑在手，刘姨本身已负重伤，又是徒手，交手十几招，左胸部再次中剑。 刘姨右手捂住胸部，身体渐渐不支，慢慢倒地，老杂役乘机飞快逃走。 空月直到下午才得知刘姨遇害的消息，急惶惶赶往刘公公家。 刘姨遗体平放在院子里，身上盖着白布，空月不敢相信，这个有情有义，武功高强的女人就已经化为尸体，再也不能说话不能动弹，他心里好后悔，早知如此，绝不应该叫她回到刘公公家。 空月强忍着泪水，首先安坐，作法召唤刘姨的灵魂，少倾，刘姨的灵魂飞过来，停留在空月面前，她自己似乎并不悲伤。 “谁对你下的毒手，你看清楚了吗？”空月问刘姨。 “是个左手臂受伤 ，有两道浓眉，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在衙门作杂役，从背后用短剑偷袭的我！”刘姨回答。 “是衙门里的人？武功高吗？”空月惊问。 “在总府看到过他几次，具体身份不清楚。武功很高！”刘姨的回答有些含糊，让空月感觉寻找嫌疑人有难度。 “我必须把凶手找出来，但你得协助我才行，我可以请师父度化你，但得等到破案后，你先去我家，我给你立个神龛作住处。”空月对刘姨说。 “这样最好，我一定协助你找出凶手。”刘姨回答。 空月将刘姨描述的凶手形象告知刘公公，请他下令查找，很快结果反馈回来，那是个临时杂役，一个多月前才来到衙门打杂，现在已经杳无音信。 空月回家后，为刘姨安立一个神龛，招请刘姨入住。家里人，尤其铃子、蓝今和飞燕，知道刘姨过世，十分悲痛。 凶手的下落依然不明，空月思考再三，再次与刘姨商量：“凶手当时是用短剑刺杀你，短剑上必定沾有你的血，你顺着血液气息把剑找到，自然能找到剑的主人！” “这是个好办法！”刘姨回应，她的灵魂，寻找她自己的血液，不是大问题。 “等你的消息，这是第一步！”空月鼓励她道。 说干就干，刘姨的魂魄很快就把刺杀她的短剑找到了，她本来有力量把短剑带回来，但她没动，只是回来告诉空月：“短剑找到了，在滁王府靠院墙的草丛里！” “在滁王府！难道是独臂神剑？”空月很惊讶，凶手左臂不能动，很符合独臂神剑的身份。但如果是独臂神剑，他的背后主使是谁？难道是滁王？空月打了一个寒颤！ “刘姨，你再跑一趟，我怀疑是滁王府的独臂神剑下的手，你去滁王府寻找他，认一认是不是他！”怀疑归怀疑，刘姨只要看到人，就能证实是与不是。 已是深夜，刘姨走后空月即上床入睡，还没睡醒，刘姨回来了，急匆匆把空月灵魂唤起来，对空月说：“找到独臂神剑了，就是他，两道浓眉，样子也是，唯一不同是独臂神剑没左臂，那个刺客有受伤的左臂！” “没左臂可以装一支假的左臂，这个不难，他曾经在潞王府就干过这样的事，幸好被龙大察觉了！”空月告诉刘姨。 “第二步作什么？”刘姨反问空月。 “我天明就去滁王府找他！”空月神情坚定地回答。刘姨是他的女人，他必须为她讨还血债 。 次日上午，空月穿紧身短打衣，里面穿着金蝉衣，挎宝刀，来到滁王府。 令空月大跌眼镜的是，居然潞王也在滁王府。空月一时有点回不过神来，想了想，也合理，两王拼死相斗，到头来啥也没捞到，痛定思痛，都是朱氏后裔，何必相煎太急，肯定化干戈为玉帛了！ 两王看到空月，极为高兴，赶紧招呼入座、奉茶，潞王说：“你好长时间不露面了，今天一副要给人动手的打扮，是有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空月神情冷淡，说道：“刘公公妹妹刘姨被人暗害了！” “啊！”二王齐声惊叫，空月观察他们神态，不像故意做作。 “何人如此胆大包天，下此毒手！”滁王问道，神情有些激动。 “不瞒二位亲王，鄙人登门，就是为追查凶犯！”空月淡淡说道。 “到我府上追查凶徒？难道与本王府有关？”滁王听了空月的话，有些不高兴地问道。 “二位亲王，且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空月语气平缓的说道：“杀害刘姨的凶手把短剑遗落在滁王府花园里，鄙人打算找出来带走，此其一！” “短剑在我花园里？赶快找出来让我看看！”滁王真有些恼怒了。 “那好吧！你们可以亲自陪同我去寻找。”空月答应道。刘姨告诉他短剑在围墙边草丛里，他也用天眼查过，确实如此。 空月带领潞王和滁王，轻车熟路就把短剑找出来了，上面确实还有血痕。 他们再次回到客厅，滁王问：“其一是找凶器，其二是什么？” 空月看了看周边，平静说道：“其二就是找凶手！” “难不成凶手也在本王府？”滁王实在恼怒，几近发作。 “有人看见凶手了，他假扮杂役，在总府衙门打杂干活。据看到他的人描述，这个人五十多岁，中等身高，两道浓眉，左手负伤或者残疾！”空月缓缓讲述道。 “你是在说我吗？”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中等身高，两道浓眉，左臂缺失，面容冷硬，五十来岁的人走进客厅。 “独臂神剑？”空月冷冷问道。 “没错，我就是独臂神剑，江湖上有人赠名‘第一杀神’，以杀人为职业。”来人冷冷说道，声音透着寒意。 空月看着他，与刘姨描述的人很相符，刘姨也专门看过他，指认就是此人。 第一百九十二章、诱出刺客 空月站起身，走向独臂神剑，看着他的眼睛。独臂神剑一双眼睛没有任何感情，冷寒，阴沉，深不见底。 “是你杀了刘姨？”空月冷淡问道。 “我说不是你会信吗？”独臂神剑冷冷回答。 “刘姨是我司空月的女人，杀她者必死！”空月右手按在刀把上。 “我独臂剑一生杀人无数，还没有人敢这么给我说话！”独臂神剑右手也握住了腰间剑把，冷冷说道。 “呵！是吗？那我倒是要领教领教，请到外面去。”空月直接跨步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独臂神剑也大踏步跟出来。 院子里，空地上，两人面对面站立，相隔两丈。空月拔出宝刀，空中响起龙吟之声。独臂神剑拔出长剑，斜指天空，长剑如一泓清水，闪着莹莹亮光。 两人屏息静气，就要开打。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且慢？”是潞王的声音。 潞王走上几步，说道：“二位且慢动手，听本王一言！” 空月微微转头看向潞王，问道：“潞王殿下有何话说？” 潞王说道：“刘姨不会是独臂神剑所杀！”接着他问空月：“你刘姨被杀是什么时候？” “昨天上午！”空月回答。 “昨天上午本王在滁王府，独臂神剑也在滁王府，他能分身不成？”潞王笑吟吟说道。 空月看向潞王，又看了看站在稍远处的娥柳，娥柳微微点头。娥柳是不可能骗自己的，空月还刀入鞘，对独臂神剑一抱拳，说一声：“失礼了！” 几人再次回到客厅，滁王说道：“空月，你是大慧之人，若独臂神剑真想杀你刘姨，他会以真面目示人？” 滁王这话说在点子上了，独臂神剑当初在潞王府试图下毒，是易过容的，他暗杀刘姨，不可能不易容，唯一合理的解释，有人嫁祸于独臂神剑。 独臂神剑看了一眼空月，说道：“没我的事我可走了！”走到门口，转回头说了句：“江湖上第二号杀手叫‘无影’，极善易容！” 独臂神剑不是杀害刘姨的凶手，滁王也就洗脱了背后主使的嫌疑，对此空月心里甚感安慰。 那杀害刘姨的人会是谁呢？空月大脑飞速旋转。刘姨是个性格随和的人，她结下仇家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性来自刘公公。刘公公的仇家都有谁呢？他似乎没有仇家，但有一个最大的政治竞争对手，就是温公公。 空月的心里 ，温公公的嫌疑猛增，他和刘公公之间存在巨大的利益冲突，刘姨一死，温公公必定强势压制住刘公公。 空月略加思考，心生一计---放长线钓大鱼，钓出凶手！ 他告别潞王和滁王，快速返回家中，把铃子、蓝今和飞燕三人叫过来，交代她们：“给你三人安排一个任务，即日起，保护刘公公！” 刘姨被杀，她们接替刘姨保护刘公公，自然是没说的，顺理成章。空月将身上的金蝉衣脱下，让铃子穿上，告诉她：“金蝉衣既可抵御刀剑，还能隐藏气息。” 傍晚，空月将三个女子带到刘公公府上，告诉刘公公，下一步由她们三人负责保护刘公公安全，而且特别强调，她们三人每一个都有和刘姨差不多的武功，请刘公公绝对放心！ 刘公公本来阴云满布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高高兴兴说：“还是你司空月对本公公好！” 空月交代，铃子假扮成刘公公家下人，隐藏在刘府，而蓝今和飞燕随侍在刘公公左右，尤其刘公公外出，包括上朝，必须一路护送。而且还特别嘱咐：“遇到温公公，不要客气，在气势上压倒他！” 空月很想交代刘公公，一定要压制温公公，但转念一想，以刘公公的性格，不说他也会作。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蓝今、铃子和飞燕不在家，家里唯一有点武功的，只有星娥弟弟，考虑到家人的安全，空月几乎足不出户，每天守在家里，同时还要供养刘姨灵魂。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不过空月始终有信心，钓犯罪嫌疑人，需要足够的耐心和定力。 三个女人在刘府也很煎熬，铃子穿着下人的衣服，每天和下人一起干活，不露任何痕迹，长刀都是用布裹起来，藏在枕头下面。 刘公公上朝的时候，蓝今和飞燕候在朝堂外面，替刘公公助威。下朝后，在朝堂外，两人还曾经和温公公有过一次正面交锋。 温公公仗着有武功，当时对刘公公极不客气，语气霸道，一副恃强凌弱的姿态，飞燕是江湖人出身，哪里能容忍这个，上去挡在刘公公面前，当面呵斥温公公：“放客气点，少欺人太甚！”。 温公公一个大宦官，被一个年轻女子呵斥，面子上过不去，一怒之下，难以控制，就想动手，来个下马威，突然发现这个女子很面熟，仔细一想，想起来了，是司空月身边的人。此时一边的蓝今也拔出了长刀，刀尖直逼温公公胸腹。蓝今是杀手出生，身 上的杀气远重过飞燕，温公公稍加权衡，真打起来自己未必是两个女人对手，还会牵扯司空月，他强忍下一口气，转身走了。 几天后一个傍晚，刘公公回到家中，吃过晚饭，回房间歇息。蓝今和飞燕难得自在，在院子里转悠。此时天色已暗，一个个子娇小的女佣从树丛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扫帚。 铃子在刘府呆了一个月，刘府的下人她都已经全部认识。她没有与蓝今和飞燕打招呼，有意隐藏自己，但她留意到了那个女佣。 女佣昨天请假，家里有事走了，白天也没看见她，怎么晚上突然就回来了？铃子心里起疑，朝着女佣走了过去。 女佣与蓝今、飞燕擦肩而过的时候，有意避在一边，等二人先走，二人刚走过，女佣突然从扫把中抽出一把长剑。 铃子此时距离女佣约有十余步远，阻挡已经来不及，她大叫一声：“呀！”一支袖箭飞出。铃子紧迫之下叫出的是母语，她这一箭指向的是女佣大腿部，她担心女佣避让会误伤她身后的蓝今或飞燕，没有射她的身体。 女佣抽出长剑，本想一剑刺向飞燕，但铃子的突然出现打扰了她，袖箭袭向她大腿，她回剑打飞袖箭，但也就是这一瞬间的耽搁，飞燕和蓝今拔出了刀。 两人同时挥刀攻向女佣，突然墙头上黑影一闪，一个黑衣男人飞扑下来，一剑刺向蓝今。 铃子手里没刀，情急之下，飞速跑回房间，抽出枕头下包裹着的长刀，返身加入战团，铃子一加入，三打二，对方二人立马抵挡不住，急速后撤，飞身跃起，想跳出院墙。 但三人攻势太猛烈，女子的右手臂被蓝今刀尖划伤，男子刚跃起来，飞燕随后一刀前送，刀尖刺入了他的屁股。 两个杀手跳出院墙，慌不择路，拼命奔逃，飞燕和蓝今追赶了一阵，四人内功相当，始终追不上，只好放弃。 铃子没有参与追赶，她留在刘府，为的是避免对方调虎离山。 刘公公在楼上听见打斗声，心惊肉跳，一直等到刺客退走，才下楼来，这次是两名刺客，不觉心里发毛，万幸三个女人武功高强。 铃子断定今晚这个女佣是刺客装扮的，真正的女佣不可能这么早回来，她也就不说破，免得给女佣惹麻烦。 蓝今和飞燕回来后，三人一商量，这事得告知空月，于是铃子继续留在刘府，蓝今和飞燕返回家中，报告晚上发生的事。 第一百九十三章、覆灭二号杀手 鱼儿终于上钩了，杀手露面，且受了伤，可惜还是逃脱了。要把他们再找出来，还得费一番周折。 空月思考了一阵，从神龛请出刘姨的灵魂，与她沟通：“杀手上钩露面了，刚打了一架，飞燕的刀尖上沾有那个杀手的血气，他应该就是杀你的人，你能否顺藤摸瓜，把他找出来？” 刘姨十分为难，仅仅凭一点残留的血迹血气，要把人找到，她没有把握，也不知道怎么寻找。 空月说：“有一个办法，我听师父讲过，世界上存在一种‘业力’，也叫因果力，这种力量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是一种自然的力量。一个人杀了人，即便被杀的人当时不知道他是凶手，但业力依然会让凶手最终受到处罚，冥冥之中，受害人还是会找到他、报复他。找到他和报复他，依靠的就是业力牵引！” “怎么才能进入这种业力牵引状态呢？”刘姨听明白了空月的意思，问道。 “他杀你，你有对他的怨恨心，有强烈的报复意念，现在又掌握了他的血液信息，只需要在闷绝状态下，由业力自然牵引，就可能接近他。”空月回答。这其实是一种量子纠缠原理，只是在当时没有这种概念。 “那我们试一试吧！”刘姨恨不得立马把那个人找出来。 空月入于禅定，神识出体，对刘姨灵魂施法，刘姨很配合，不久就入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类似于昏迷。 刘姨的灵魂慢慢飘浮起来，随业风开始飘动，飞向天空，飞向远方，空月紧随其后。 刘姨的灵魂呈平躺的状态，在高空四处飘动，似乎漫无目的，但慢慢的降落到地面，落在一户人家里。 这户人家有一男一女两口子，看上去三十多岁，相拥躺在床上，已经入眠。空月观察到，女人的右胳膊有刀伤，男人的屁股上也有刀伤。就是这里了，终于把他们找到了！空月唤醒刘姨。 空月对刘姨说：“这个男人十有八九就是刺杀你的那个凶手！” 刘姨仔细看了看，男人面容陌生，她说：“认不出来！” 空月淡淡一笑：“别着急，看我的！”说完开始施展招魂术，唤起男人的灵魂。 男人的灵魂浮出身体，看见刘姨后神情有些紧张，眼神躲闪。空月问他：“你为何要下毒手，杀害这个和你素昧平生的女人？” 男人强作镇定，冷冷说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自古就有这个行业！我的职业就是杀人，不问是谁。” “谁拿的钱财？”男人承认了自己是杀 刘姨的人，但他只是工具，刘姨更想知道谁是背后主谋，所以问他。 “杀手行业的准则，不得透露雇主信息，恕我不能告知！”男人语气冷硬地说道： “你是‘无影’吧？”空月冷不防问了一句。 男人一惊，问道：“你认识我？” 空月冷冷一笑：“冒充‘独臂神剑’，嫁祸独臂神剑和滁王，你就不怕独臂神剑找你麻烦？” 男人明显愣了一愣，回答道：“江湖上刀头舔血的生活，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何必多想！” “你的雇主给你多少钱？你答应来杀我！我给你双倍的钱去把他干掉，可不可以？”刘姨在旁边说出一句话。 “这不符合江湖规矩！”男人摇摇头说道。 “怎么就不符合江湖规矩了？你不是拿钱就杀人吗？”刘姨还在争辩。 空月拦着刘姨，对她说道：“别给他争，我们走吧！”揽着刘姨，升上高空，从高空往下查看，这里是南京外城南城区的一个普通居家小院。 刘姨有些不甘心，说道：“空月，还没有问出他的幕后主使是谁呢，就这么走了？” 空月回答道：“你放心，我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是谁？”刘姨逮着空月追问。 “是温公公！只有他才可能作这样的事，其他任何人找不到这个理由！” “可你这只是猜测，又没有拿到人证物证！” 两人说着话，转眼间已经回到家中，空月把刘姨安顿好，自己上床休息。 凌晨，不等天色大明，空月起身，挎上宝刀，穿紧身衣，再次飞身来到号称二号杀手的无影家小院。 空月出发前已经观察过，无影和他身边躺着的女人都有很高武功，相当于蓝今、铃子的层次，自己一人独斗他们二人，并没有任何胜算。但是现在两个人都已经受了伤，实力打了折扣。 空月直接进入二人房间，静静看着还在安睡的二人，二人被空月的气息刺激，睁开了眼睛，同时一跃而起。 二人只穿着内衣，迅速把剑抓在手里，紧张地盯着空月。无影很诧异，他本来以为昨晚作了一个梦，没想到睁开眼睛，面前站着的人竟然是昨晚梦里的人。 无影和他的女人心有灵犀，没有任何信号交流，却同时跃起，一剑刺向空月，两人是杀手，从来杀伐果断，作事绝对不会拖泥带水。 空月等到他俩启动才出刀，一道寒光，两把剑被逼开，回手横斩，同时攻击二人腰腹。 房子不宽敞，空月刀光闪过之处，一切家具用品全部如豆腐，在刀下一劈两半。 无影二人有伤在身，发挥不出全部功夫，激战不久，男人腿部中刀，空月的刀尖划过了他的右大腿，伤口长达数寸。 男人只能靠左腿支撑身体，他边拼命阻挡空月，边厉声叫女人：“快跑！” 女人一个抽身遁入另一间屋子，撞开窗户，飞出窗外，头也不回逃走了。 无影独自一人完全不是空月对手，他本来武功就不如空月，新伤加上旧伤，很快支撑不住，被空月一脚踢倒在地。 空月上前一步，再补一脚，把他手里的长剑踢飞，把长刀指在他小腹上，问了他一个昨晚问过的问题：“谁买通你杀的刘公公妹妹？” 无影还是老样子，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说道：“杀手的规则，不能泄露雇主信息！” 空月一声冷笑：“我问你，只是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真不想活了？” 无影面无表情：“想活！” “那雇主是谁？说了就可以活！”空月逼问。 “想活，但不说！”无影摇摇头。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温公公吗？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傻逼！”空月骂道。他留意到，说到温公公的时候，无影眼里流露出惊讶的神情，这更证实了空月的怀疑。 无影绝望地闭上眼睛，说道：“给我个痛快的！算是我对你的最后一点祈求。” 其实不管无影说不说出雇主，空月都不会放过他，他必须为刘姨报仇雪恨。如果无影肯配合，空月会让他死得没有痛苦，但是他偏死硬，不肯配合，空月不会满他的愿了！ 空月把刀移动到他的右肩胛部位，微一吐力，刀尖穿透无影右肩胛，右臂再也使不出力；空月拔出刀，移到他左肩胛，再一用力，穿透左肩胛。无影因疼痛而面部变形，却死咬牙关不发一声。 空月长刀下移，一运力，将他的左大腿内侧割下一条肉，无影身子扭曲抖动，额头滚下大滴汗珠，咬牙切齿叫道：“你不得好死！” 空月淡然一笑：“那就看看是你不得好死还是我不得好死！”再复一刀，割下他右大腿一条肉。 剧烈的疼痛让无影叫出了声，空月冷冷道：“在你一剑刺入胖女人身体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这叫报应，怪不了别人！”他挥刀齐腕斩断无影两只手腕，收刀入鞘，转身离去。无影的死活他已经不在乎，即便他不死，也是废人。 第一百九十四章、超度刘姨亡灵 温公公回老家办理父母亲的丧事，详细询问二老死因，是煤气中毒，而煤气中毒的原因是烧炉子的烟囱被从外面堵塞了，而且是有人故意干的。 能干出这种事的是谁呢？他思索良久，在老家，在温家湾，他的人缘极好，就没有仇家，连嫌疑对象都找不到。并且烟囱的位置，普通人就上不去。会是谁呢？难道是司空月，他曾经用家人威胁过自己。 但司空月明明在南京，印象中那几天就没离开过，一定是他手下之人所为。温公公有些懊恼，不该去招惹这个人，但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还是想伺机报复。 回南京后，他占据的房子被空月拿回去了，他只有忍了，从新找了个地方居住。 本来如果温公公能忍辱负重，从此低调生活，也能平平安安，偏偏他要去争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了压制刘公公，不惜动用各种手段。 娥仙宗的女弟子全部回宗门了，不愿参与世俗世界的纷争，他身边只剩下两个娥仙宗男弟子，二人武功层次不高，起不了太大作用，而他自己也压不住刘公公身边的刘姨，于是他一横心，收买职业杀手“无影”，害死了刘姨。 他没想到刘公公又找到两个高手保护，这两个女高手还是司空月身边的人，他再次决定铤而走险，干掉这两个女人，也是打击司空月。“无影”两夫妻武功极高，极重承诺，他很有信心，许下重金，实际上是收买二人做他的私人打手。 只不过他还是低估了空月。这天晚上，他刚入眠，感觉有人召唤他，他睁开眼睛，居然是空月站在面前。 空月一脸平和，站在床前，温公公心生戒备，问道：“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空月语气平和地说道：“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为何买凶杀害刘公公妹妹？” 温公公闻言，心里一惊，他心想，事情是我干的，但不能承认，否则刘公公必定和自己鱼死网破，而且一旦承认，就相当于承认了买凶杀空月派去保护刘公公的两个女人，空月也不会放过自己。他眼珠一转，说道：“我怎么会买凶手杀人！别冤枉好人。” 温公公的神态变化空月了然于胸，断定他就是背后主使，只是不肯承认。空月冷冷问道：“‘无影’两夫妻都已经坦白了，你就是主谋，还想抵赖！” 温公公大惊，但他毕竟是老政客，经历过的大场面太多，他强装镇定，说道： “无影是谁？老夫不认识，你把他叫来，和老夫当面对质！”他内心并不相信无影会出卖他。 看他还在死硬，空月说了句：“好，你等着！”转身飘出窗外，走了。温公公突然惊醒，原来只是一场梦。 其实不是梦，是空月神识出体，把温公公的灵魂召唤出来，进行的一场对话。 经过这一次灵魂对话，温公公虽然没有亲口承认他自己是幕后策划人，但擅长心理学的空月已经百分之百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还是凌晨，天尚未放亮，空月飞入温公公家院墙，从窗户进入温公公二楼卧室。 温公公独自一人，睡得正香，空月进入卧室，他立马察觉，迅速坐起身，拉开防范架势。 温公公刚拉开架势，空月势如破竹的一拳已经轰了过来，这一拳之力足有一二十万斤，温公公出右掌抵御，被打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空月的第二拳再度击出，温公公举双臂格挡，“轰隆！”一声大响，温公公背后的墙体被直接撞开了一个大洞，温公公从二楼摔了出去。 温公公身体还未落地，空月已经如影随形扑了出来，又是一拳，狠狠砸在刚刚直挺挺摔在地上的温公公胸口，温公公胸口被砸得凹下去一个大坑，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这会儿，两个娥仙宗的男弟子赶过来了，手里仗着剑。空月对付他俩本来不费多少事，但他不想多杀无辜，也不想暴露自己，提一口气，飞身冲上屋顶，从空中走了。 杀害刘姨的凶手被处决了，背后主使也付出了生命代价，刘姨大仇得报，下一步，空月打算把刘姨送去师父那里，请求师父超度。 空月带着刘姨的魂魄来到西山小庙，师父觉空老和尚超度亡灵就是信手拈来。 但是亡灵一经超度，转世投胎，就真是长久分别，再也见不到了，空月不觉悲从心起，流下两行热泪。 觉空老和尚第一次看见空月流眼泪，招招手：“过来，坐下！” 空月跪坐在觉空老和尚脚下，老和尚说：“想不想她转世成为你的孩子！” “转世成为我的孩子？”空月一惊，又是一喜，这样刘姨与自己就长久在一起了，岂不是好！但还得问问刘姨意见。 空月与刘姨沟通后，刘姨竟然十分高兴，唯一的遗憾是，自己成为了空月的孩子，空月没法和她修炼阴阳九转神功，不 过这是次要的！ 空月和刘姨都同意刘姨转世投胎成空月的孩子，老和尚说：“你回去等着吧！” 空月回到南京后，首先把铃子、蓝今和飞燕召回家，温公公已经除去，刘公公的安全不用再多考虑，一家人只管过温馨的家庭生活。 只不过空月很快就了解到，温公公居然没死，他只是被打成了重伤。空月那一拳把他的胸脯打瘪了，以为他会死，但刘公公毕竟内功修为高，和空月在一个层次，他在床上躺了几天，在两个娥仙宗弟子的共同协助下，慢慢缓过来了。 温公公活过来了，只是受伤太重，肺部严重受损，武功基本上废了。他心知肚明是谁下的手，但不敢再招惹空月。 温公公不来找空月麻烦，空月也懒得理他，他武功尽失，只剩半条命，刘公公肯定能把他压制住。 不久后，铃子怀孕了，空月和铃子肚子里的胎儿灵魂交流，发现他不记得前世的事情。空月有些疑惑，专程去西山向觉空老和尚讨教，老和尚告诉他：“人一旦投胎转世，就有入胎之迷，前世的记忆就会失去，民间传说‘喝迷魂汤’就是指的这个现象！” 看空月若有所失，老和尚开导：“如果还保留有前世记忆，绝非好事。比如，有的老人因牵挂儿女，死后转世成为儿女的后代，如果还有前世记忆，叫他们怎么相处？” 空月想想，也是，如果刘姨转世后记得前世的事，记得自己和她之间的肉体接触，成为自己的孩子后，情何以堪！ 老和尚接着又说道：“不过这也不是一概而论，如果修行进入高级，即便投胎转世，记忆也不会丧失！” 这个道理，空月大致明白，进入高级修为，灵魂的能量强大，自我控制的能力极强，不需要借助超度，可以自主选择投胎的去向。 不管怎么说，刘姨和自己能在一起，就是一种极大的安慰！ 铃子怀孕后，空月更不愿意出门了，就在家里天天陪伴家人，一天午后，几个客人到访，是他的老朋友，娥柳、钱舵主、龙大和龙二。 几人是来告诉空月，在潞王府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们离开潞王府了。 空月请他们保护潞王，是基于与滁王抗衡，潞王和滁王和解，他们自然不用再继续留在潞王府，潞王很不舍得他们走，一再挽留他们几人，几人已经比约定的时间在潞王府多呆了很久。 第一百九十五章、军事会议 钱舵主第一句话就是告诉空月：“政客最好少打交道，对他们而言，只有利益，没有道义，更没有朋友！” 自从钱舵主的黑龙会被应天府尹许介玩弄出卖，最终灰飞烟灭，钱舵主对政客就多了一些心眼。他必定观察到了不少内幕，空月对钱舵主说道：“你发现什么了，只管明言！” 钱舵主说道：“潞王和滁王以前为了争权斗得你死我活，现在福王上位，二人开始联手对付福王，他二人不敢直接对弘光帝下手，就挑动弘光帝的左右手刘公公和温公公相斗。一开始温公公压制住刘公公，二王故意派遣刺客刺伤刘公公，让刘公公误以为是温公公所为，把刘姨叫回去，既保护自己，又能与温公公抗衡。刘公公和温公公斗得越狠，潞王和滁王就越兴奋！” “原来刺伤刘公公的刺客是二王派去的！”空月摇摇头，这个连他都完全没想到，如此说来，刘姨遇刺与他们还有间接关系。 “政客果然肮脏！下一步他们还会干什么？”空月问钱舵主。 “他们在与军方的左良玉联络，估计有大动作！”钱舵主回答。 崇祯死后，手握重兵的左良玉成为一方军阀，不受史可法调动指挥，如果他和潞王滁王勾结，唯一的动机就一定是针对弘光帝。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空月只觉得头痛，不愿去多想。当今天下，烽火四起，大明的残存势力不仅不抱团对外，还在窝里斗，看来大明王朝只能是苟延残喘，活不太久了；福王弘光帝蹦跶不了太久了；而挑起内斗的潞王和滁王也不可能有好下场。 空月好言劝慰了几人一番，让钱舵主、龙大和龙二都先各自回家。 还剩下一个娥柳，空月问：“你向宗主告假三月，现在已经超过了，你不打算回去？” 娥柳摇摇头：“不想回去，就想和你在一起！”她的性格很直率，想什么就说什么，一点不含蓄。 空月笑了笑：“好吧！只是宗主找过来，你可得想好怎么解释！”他家里不在乎多一个人，这个人还是高手。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证明，娥柳留下来，还真帮了空月不少忙。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寒冷，全国到处兵荒马乱，尤其北方，十室已有九空，只有江南还勉强维持着暂时稳定。 又是一个春节降临，空月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完全没有节日气氛的春节，用凄风苦雨形容也丝毫不为过，上至达官贵人，下到普通百姓，都在为未来、为明天而发愁！ 才过初一没几天，兵部尚书史可法便召集军事会议，空月受邀参加。 参加军事会议的基本上都是军队的将领，绝大多数人空月都不认识，他认识的人最熟悉的人一个是内城守备军总兵左冲，一个是黄得功，还有一个人不是将领，是原锦衣卫指挥使黄阎天，也赫然在列。 史可法的议题是，左良玉提兵十万，从湖北沿长江而上，打出口号“清君侧！”部队已经到达安庆。左良玉表面的意思是，皇上身边有小人操控皇上，他要替皇上作主。而他的真实意图是什么，恐怕有别的图谋！ 众人议论纷纷，都认为左良玉没安好心，应该发兵将其拒在铜陵以外，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过芜湖。 空月一听就明白，他左良玉是来夺权的，而且与潞王、滁王有勾结，但空月实在不想明言，他对争权夺利已经很反感。 众人说得热闹，史可法问谁去前方据守，一下就哑了。左良玉的十万野战军，是当前大明王朝最强大的军力。 最后还是黄得功站起来，请缨据守芜湖。黄得功部下只有三万兵马，与十万左军对抗，有这份精神，已经难能可贵。 “还有谁愿意助黄将军一臂之力？”史可法连问三遍，没有人回答。黄得功只好说：“本军独自前往，一定把他挡住！” 散会后，空月有意留下来，他想给史可法单独说几句话。史可法把一众将领都送走了，回头看见空月还在，知道他有话说，问道：“你有何建议！” 空月问史可法：“黄得功现在屯兵何处？” “在扬州北的仪真。”史可法回答。 “现在满清的势力越来越大，正在南扩，如果黄得功调走，扬州以北空虚，清兵南下，如何是好？”空月问道。 “所言极是，只是不挡住左良玉，南京现在就面临保不住！”史可法的回答显出的是无可奈何。 “黄得功一走，清兵百分之百会乘虚南下，史尚书作好准备吧！”空月提醒史可法。 “本尚书亲自前往扬州坐镇，巩固城池，你可愿意随我前往扬州城？”史可法问空月。 空月坚定地点点头：“卑职愿往！” 空月告别史可法走出兵部，黄阎天在外面候着，他有意等候空月。 “黄大人什么时候到的南京？也不通知一声！”空月客客气气问候。 “早到南京了，一直深居简出！”黄阎天苦笑一下，说道：“我现在就一闲人！” “没有安排你任何职务吗？”空月问，黄阎天在北京职位可不低。 黄阎天摇摇头：“没有任何职位，现在要打仗了，史可法尚书才想起有 我这个人！” 看来史可法也是太缺人手，能用的尽量用，把不是军人的黄阎天也算上了。空月问黄阎天：“曹公公来南京了吗？” 黄阎天又一摇头：“北京被围之前我就出来了，至于曹公公，没他的消息。” “东厂、西厂、锦衣卫，三大组织，应该很多人在南京，既然曹公公不在，黄大人就应该是最高指挥才对啊！”空月是觉得有些奇怪，黄阎天难不成被谁打压了。 “这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有人在搞整我。”黄阎天有些闷闷不乐地说。 又是涉及政治，空月不想介入，想敷衍几句就离开，黄阎天却不让他走，说道：“你和刘公公关系好，可否在他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空月一想，说不定就是刘公公在打压他，他以前曾经让自己监督刘公公，刘公公被调回北京，温公公接替刘公公，这一系列操作很可能就是黄阎天在后面翻云覆雨，只是天算不如人算，崇祯帝死了，刘公公在弘光帝座下饱受重用，这下黄阎天就惨了。所以玩政治，站队很重要，关键是别得罪人。 “好的，有机会时我给刘公公提提吧！”空月打心眼里不愿意提这事，但黄阎天也算帮过自己，就算还他一个情吧。 “这里先谢过司空大人！”黄阎天客客气气拱手作礼，空月从没见过他如此谦恭。 “大人还是想统领锦衣卫？”空月问黄阎天。 黄阎天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空月：“司空大人，你是聪明人，你觉得大明王朝还能支持多久？” 空月微微一惊，看向黄阎天，这种话是很犯忌的，他敢说，说明他很信任自己。 “可能就一两年吧！”空月神色平静地说。 “想过自己的退路吗？”黄阎天直视空月，问道。 “没太想！”空月摇摇头。 黄阎天淡淡一笑，说道：“没想恐怕是假的！我明确告诉你，北京城破后，所有大明官吏几乎被斩尽杀绝，钱财被一抢而空不说，命还保不住。我愿意继续做锦衣卫首领是因为锦衣卫关系深入社会各阶层，且分布全国，就连台湾岛都有锦衣卫组织，到时候有地方躲藏。” 空月眉头一皱，黄阎天好深的心机，他说道：“你凭以前的关系，还怕部下不认同你吗？” 黄阎天一摆手：“你不清楚，如果新上任一个头目，重新调整锦衣卫的人事及布局，很可能直接将本人边缘化，后果将难以预料！” “我知道了，尽人事听天命吧！”空月安慰黄阎天。 第一百九十六章、保卫扬州城 空月的判断完全正确，左良玉与黄得功对峙在南京以西，北部地区军力空虚，满清军队迅速席卷而来，攻城略地，直逼扬州。 史可法到扬州后，加强城防，训练军士，招募志愿者，但扬州总兵力只有一万多人，而开赴扬州的却是数万满清虎狼之师。 扬州城总共大炮只有六十多门，分布在城墙四面，每面墙不足二十门，实在太少。 满兵包围扬州之后，并未马上展开攻击，而是修书一封，派遣一名使者，来到城内，面见史可法。 这是一封满人的劝降书，书中首先赞叹吹捧史可法品行高洁，接着说大清已经立国，统一全国势不可挡，劝导他以大局为重，学习吴三桂，与满清合作，清廷必将予以重用。 后面便是恐吓，告示满兵三日内不攻城，三日内投降者一概免死；第四日开始攻城，攻城三日内投降，妇孺皆可免死；如果开战三日不降，破城后便是鸡犬不留。 最后的署名是“统兵主帅，豫亲王多铎”！ 史可法看完信，脸色铁青，送信的使者是个汉族降将，史可法直接下令，将使者拖到城墙上，斩首示众。 史可法也修书一封，用箭射到城下，回敬满人，申明死守扬州，人在城在。 空月看到了满人的信，知道了围城的大军首领便是自己在辽东打过交道的亲王多铎，有心想单独见一见多铎，劝其退兵。 空月先运神目扫视了清军营地，看准中军大帐所在，下午时分，直接高空飞越周边营地，来到中军大营。 一个汉族人，穿的是明军军服，突然出现在大营里面，引起一阵骚乱，一群清兵持刀上前把空月团团围着。 空月毫无惧色，淡然道：“我是主帅朋友，找主帅有事！” 俄顷，一个健壮的中年满族武将走出大帐，走上前来。空月认识他，是在辽东见过的赫舍里氏族族长。赫舍里族长认出了空月，排开军士，向空月打招呼：“司空月，好久不见了！”。 空月一抱拳，说道：“族长幸会，听闻多铎亲王在此，特来相见！” 赫舍里族长把空月领进帐篷，坐下，问道：“你在扬州城？” 空月点头：“没错，我在扬州，没想到我们在扬州相会，竟是兵戎相见！” 赫舍里族长豪爽一笑：“弃城归降大清，自然不用动刀动枪，你也劝劝史可法，别作无谓抵抗！” 空月问：“多铎亲王在哪里！” 赫舍里族长说：“亲王还没来，两天后到，到了就要发起总攻了！” 多铎两天后才到，一到就要攻城，空月看向族长：“你也从军了！” 族长答道：“满族男人，人人都是军人，随时从军打仗。我是多铎亲王副手！” “你家妻子也来了吗？”空月问族长，族长女人怀过空月的孩子，他自然要关心。 “我的妻子有好多个，你说的是哪一个？”赫舍里族长问道。 “我说的是索绰罗族长妹妹！”空月回答。 “她在北京，打仗不能带女人！”族长答道。 多铎不在，但是话还是得说，空月对族长说：“战火一开，玉石俱焚，遭殃的都是百姓。扬州城墙坚固高大，贵军攻城必定遭受重大损失，可否以和为贵，请贵军退走！” 族长听后“哈哈”大笑：“退兵？我大清入关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没有那座城池能固守十日以上，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我大清退军！不要再提，你回去与史可法协商，尽早归降！” 族长态度强势，如同在听一个笑话，就没把空月的话放在心里。 空月淡淡一笑，站起身，说道：“既如此，空月告退，一旦开战，我司空月刀下再无朋友，只要是敌人，绝对不会容情！” 赫舍里族长再次“哈哈”大笑，问空月：“你是在恐吓我？在辽东就听说你武功高强，没有一试，一直觉得遗憾，敢否一较高下？” 空月心想，既然他主动挑战，那正是机会，把他打伤，也算减少一个劲敌。 空月有意作出一副看不上族长的姿态，说道：“想给我比武？随时奉陪，若想现在就较量，到大营外去！” 族长求之不得，大步走出门外，问道：“你想怎么比？” 空月走到空地上站稳，拍一拍胸口，对族长说：“这样把，我站在这里，用胸部接你三拳，你若能把我打倒，我就回去劝说史可法归降，你若打不倒我，你劝多铎退兵，公平否？” 这时一大群满族军士围拢过来看热闹，族长笑着问：“我打你，你躲避还是不躲避？” 空月回答说：“不躲避，只要双脚移动，就算我输！” 赫舍里族长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朗声叫道：“你可不许耍赖！”围观的士卒多半都在发笑，看族长壮得像头熊，拳头足有钵盂大，空月和他相比，块头小了整两号，居然还能说这种大话。 空月淡淡一笑，说道：“耍赖的是小狗，来吧！”他双脚比肩略宽，平平和和地站着，一脸的风轻云淡。 赫舍里族长举起右手，转动了一下拳头，再活动一下肩部，大声 说道：“我可打了！” 空月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赫舍里族长扬起拳头，一拳击向空月胸脯。 空月一看他架势，知道他没尽全力，只用了五成力道。等到他拳头接触到胸部，空月双足站稳，腰部微微一拧，胸部倾斜，用了绵拳里的一招---卸力，把他的拳力卸去一半，自己再受了另一半，脚下纹丝未动。 赫舍里族长收回拳头，看空月面色如常，立马收起轻视之心，再次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第二拳来了！”一个跨步冲拳，打向空月胸口，拳头带着一股飓风。 他这一拳用了八成力道，本以为空月不倒下也得退出几步，至少会躲避，那知空月依然如故，腰部微微一拧，胸部稍稍倾斜，卸去他部分力道，硬接下部分力道，脚下纹丝未见移动，面色无半点变化。 这一下不单围观的军士惊嚇，连赫舍里族长心里都生起了惊嚇，这司空月还真不是一般人，武功深不可测。 空月淡然说了一句：“还有一拳！”又补充一句：“你作好输的准备！” 这下赫舍里族长有点沉不住气了，他深吸一口气，晃动几下双肩，低声吼道：“第三拳来了！” 他的第三拳运足了十分的力气，对准空月胸部正中，跨步，出拳，猛力击出。这一拳足有数万斤力道，碗口粗的树干都能砸断。 空月等的就是他全力击出的一拳，空月运气于胸，身体前倾，硬生生抗下了这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赫舍里族长这一拳如果击在一颗大树上，参天大树都会被砸出一个大坑，至少也会让大树晃动到落叶满地。 但这一拳却如同打在了一座岩壁上，“砰！”的同时伴随一声轻微的“咔”！族长连着倒退三大步，头部发晕，两眼发黑，右手臂下垂，右臂已经骨折。 不过空月也没有作到完全纹丝不动，他后退了大半步，毕竟这一拳之力太大。 空月的内功修为远在赫舍里族长之上，加上他穿着金蝉衣，能抵御一部分力道，故他有把握硬抗一拳不受内伤，而反观赫舍里族长，不仅右臂骨折，还被震出了内伤。 赫舍里族长过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头部还在嗡嗡作响，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他说：“我输了，佩服！”果然是豪爽人。 空月微微一笑道：“你没输，我后退了一步！” 空月上前，牵着赫舍里族长左手，拉他到大帐里，伸手捏着他的右手臂，替他接骨，又找两根木棍捆绑住手臂，治理完毕才告别他回扬州城内。 第一百九十七章、扬州保卫战 空月和谌妃的儿子已经五岁多了，孩子非常活泼可爱，空月答应协助守卫扬州城，绝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谌妃和儿子在扬州。 扬州城的守卫军力量远远不如围城的清军，空月心里清楚，破城是迟早的事，他纵有天大的本领也阻挡不住扬州城被破，他保不住扬州，但他必须保住谌家。 他曾想过让谌妃带儿子去南京，谌妃不愿意，她誓死要和自己的父母亲在一起，而且扬州一旦失陷，南京也必定沦陷，只是早晚的问题。 但是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保卫谌家，空月没有绝对把握，南京那边铃子已经有身孕，不宜行动，温公公没死，就得提防，蓝今和飞燕也不宜动，唯一能调动的只有娥柳。 空月决定赶在清军攻城前把娥柳调过来，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南京，路途用了不到一天时间。 到家后，空月先看望亲人并告别。母亲憔悴、瘦削，空月心里难受，母亲在监舍被关押了几个月，又在地下掩体生活了三个月，身体受损十分严重，一直没能康复，尤其还一直为空月担忧。空月唯有叹气，母亲真的受苦了，乱世之中，没有人能幸免，古人感叹，“宁为平世犬，不为乱世人！”就是这个道理。 空月带上娥柳火速赶回扬州，他还带上了制作好后一直没用的一百斤炸药。他直接把娥柳安排在谌家居住，嘱咐她保护好谌家人，尤其谌妃和儿子。 回到扬州的次日，也就是清军发出布告的第四天，攻城开始。多铎又带领了几万人的军队来到扬州，清军总人数达到十万。清军首先在北城门外摆开上百门红衣大炮，集中轰击北面城墙，城墙被打得碎石纷飞，硝烟弥漫。 明军士兵藏身在城墙下、墙垛下躲避炮火，半天的炮火攻击，数百名城内明军士兵和百姓死伤。北段城墙墙垛大半被轰塌，北城门被炮弹轰碎。 史可法命令用装满泥土的麻袋堵塞城门洞，阻止清军入城。下午，清军开始架云梯攻城，明军在史可法指挥下，在城墙上居高临下死守。 清军如潮水般蜂拥而上，箭如飞蝗，明军一批一批倒下，倒下的明军士兵尸体被直接当成武器扔下去，砸向清军，清军损失一样惨重。 空月手持宝刀，大鸟般贴着城墙外边来回飞腾穿梭，斩敌无数，云梯也被他斩断几十架。 一直坚持到晚上，清军退去，空月也已经疲敝不堪，回到谌府，打坐一个时辰，体力恢复大半，便开始制作炸药包，他一共制作了十个炸药包，每个约十斤炸药。 第二天 ，清军依然采用同一种战法，上午重炮轰击。看着不断产生的伤亡，史可法一点招都没有，一直这样下去，城墙迟早被轰塌。 空月同样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所在，他带上四个炸药包，飞腾入空，来到清军重炮的上方，拔掉引线后扔下炸药包。 炸药在清军炮兵头顶爆炸，清军炮兵被炸得人仰马翻，一个炸药包就能消灭十几人，但对于十万大军，几十个人的损失只是九牛一毛，撼动不了根本。 四个炸药包全都投下去了，空月正要返回，突然清军队伍里飞出三条人影，直冲苍穹，扑向空月。 来人武功不低，空月仔细一看，有两个还是熟人，一个是僵尸拳言家的言三，一个是随言三逃往辽东的高阶武者，还有一条大汉空月不认识，装着长相是蒙古人，手里持一张大弓。 空月迅速权衡，以一敌三打不过他们，转身便走，三人随后追赶，大汉张弓搭箭，一箭射向空月，箭势劲急，力、狠、准一点不输李定国，空月急忙闪避。 空月飞回城内，三人不再追赶，退回清军大营。 下午，清军停止炮击，步兵开始攻城，史可法亲自登上城墙督师作战。空月持刀冲在最前沿，斩杀清兵。突然间，有强劲的箭支袭来，空月挥刀格开，一眼看见蒙古大汉正在张弓搭箭瞄准自己。 蒙古大汉的弓乃是纯钢打造，弹力极好，型号比普通弓大一倍，一般士兵拿起来都费力，更不用说拉开。他的箭支也是普通箭支的两倍长，射程更是超过普通弓弩几倍，一箭射出，树干都能洞穿。 一般弓箭对空月形不成杀伤，但蒙古大汉不是普通人，他发出的箭空月必须提防。 蒙古大汉对着空月不断发箭，空月不得不分精力格挡，严重影响了战斗力，清军不断拥上城头。 城上已经短兵相接，这反而有利于空月，他返回城墙，和明军士兵并肩作战，刀光闪动处，清兵被斩杀无数，最终败下阵去。 此一战明军虽守着了城墙，却死伤近千人，每个人都看出，这样打消耗战，明军必败，主要是经不起消耗。 空月看着双眼赤红，疲敝不堪的史可法，心里说不出的酸楚，如果没有他亲自督师，只怕今天就已经破城。空月突然想到，清军营中有三大高手，如果他们夜里偷袭史可法，史可法周边没有人能抵挡。 空月脱下自己身上的金蝉衣，请史可法穿上，史可法性格倔强，不肯穿，空月告诉他：“金蝉衣能隐藏你的行迹，如果你被对手侦查到行迹，随时可以派 遣高手暗算你。你的命代表着扬州数十万百姓，为了扬州百姓，请你务必穿上！” 好说歹说，史可法才穿上了金蝉衣。 晚上，空月先打坐两个时辰，等到体能彻底恢复，他开始运转神目查看多铎，他想来个斩首行动，直接把清军头领多铎拿下。 找来找去，搜遍清军中军大帐，没有找到多铎，难道多铎没有到扬州？他决定用神识前往清军营地探查。 空月入于禅定，神识出体，飞向清军大营，在中军大帐中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寻找，他看到了赫舍里族长，看到了言三、蒙古大汉，也找到了多铎。 多铎已经入眠，他站在多铎面前，仔细审视，为什么用天眼看不到他呢？细看之下，看出究竟了，多铎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马甲，样式与自己送给史可法的金蝉衣类似，质地也类似，只是颜色不同。 空月施展招魂术，唤起多铎的灵魂，多铎看见空月，十分惊异：“你怎么在这里？” 空月说：“我家人在扬州，自然要来保卫扬州！” 多铎说道：“我知道你在扬州，我是奇怪你怎么能找到我的大帐？” 空月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穿的是什么衣服？” 多铎摸了摸黑马甲，说道：“这是用长白山乌蝉丝制作的乌蝉衣！” 空月接话道：“可以隐藏人的气息！” 多铎点点头，空月却说道：“只是对我没用！”接着说道：“请你明天退兵，你若不退兵，我必杀你！” 多铎淡然一笑：“退兵是不可能的，扬州城最多五天必破，你现在归降大清还来得及。” 话不投机半句多，空月狠狠说了句：“你等着！”转身走了。 空月神识回到体内，又休息了一阵，养足精神，便携带宝刀和两个炸药包，冲入夜空。 他凌空直接来到清军中军大营，找到多铎的帐篷，正要往下降，突然一支长箭强劲飞向自己，三条黑影从地面飞起，迎了上来。 从身形就能看出，两个是言家人，一个是擅长射箭的蒙古大汉，空月清楚，一旦被他们纠缠上，将难以脱身，他迅速拔掉两个炸药包上的引线，扔向大帐，转身火速撤退。 刚飞出不远，身后传来了爆炸声，随即后面三人不再追赶，急匆匆返回大营。 三个人不追赶了，空月倒想看看多铎是不是被炸伤或者炸死了，他停下来，施展神目，可惜看不到，多铎的乌蝉衣隐藏了他的气息乃至身体。 第一百九十八章、守护谌家府 第三天，攻城战更为惨烈，清军从四面炮轰扬州，史可法命令用麻袋装上泥土，修补被轰塌的墙垛，填补城墙缺口。 下午，清军开始攻城，明军人数少，全部上城据守，史可法亲临第一线指挥作战。 清军指挥认出了身穿将帅服的史可法，下令炮轰史可法，几门大炮瞄准史可法发射出了炮弹。 正在挥刀迎敌的空月敏锐地捕捉到了炮弹的发射，一发炮弹不偏不倚正好飞向史可法，眼看史可法就要中弹，空月一个飞身跨步，挡在了史可法身前。 红衣大炮发射的是实心弹，每一发炮弹就是一枚几十斤重的圆铁球，在火药的推动下，飞出几百步远，挟带着数十万斤的力道，砸在花岗岩上，岩石都会粉碎。而这样一发炮弹就狠狠的、正正的砸在了空月胸脯上。 空月为了保护史可法，硬生生扛下了这一炮，抱着铁球，软倒在地，口里流出了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背后的史可法大惊，急忙俯身叫喊空月，空月已经人事不省。史可法命令四名军士将空月抬下城，送回谌家。 史可法的命令挽救了空月的生命，空月被抬到谌家后，谌府一家惊慌失措，唯有娥柳镇定如常，她首先掏出一颗娥仙宗特制的疗伤还魂丹，放在空月口中，然后左手放在空月头顶，右手放在胸部，注入真元之气，护着空月心脉，协助他疗伤。 一直到晚上，满兵退了，空月也醒过来了。空月胸部骨骼内脏都严重受损，平躺在地板上不能动弹，只能一点一点运功疗伤。 连续两天，激战在继续，而空月只能置身事外，在娥柳协助下，他的伤好了小半，终于可以坐起身。他坐起来，盘膝打坐，运转神目，内视伤处，逐一修复调理。 又是两天时间，空月的伤势好了大半，只要再有两天，就能恢复到七七八八。 然而时间不等人，扬州城被满兵攻破了，史可法阵亡，连尸体都无从寻找。满兵蜂拥进入扬州城，开始疯狂屠杀扬州平民。 到了最后关头了，空月强撑着起身，他有些歉疚地看着谌妃和儿子，敌强我弱，他不敢肯定就能把他们保护下来，唯有拼死一战，共存共亡。 还有就是娥柳，以她的武功她完全可以逃出去。空月想对她说：“你走吧！”还没说出口，娥柳已经先说：“你是我的男人，娥柳愿和你同生共死！”她的神情平静而坚决，没有任何畏惧。 外面传来了杂乱的砸门声，几个满兵直接翻墙跳进来了，空月运起一口气，拔出 宝刀，和娥柳一起纵身飞扑出去。 只一眨眼，跳进院墙的几个满兵倒在血泊中，二人越过围墙，对聚在大门前的满兵一阵大砍大杀，二十几名满兵横尸当场。 二人携手围绕谌家院墙快速巡视，见到满兵靠近就杀，绝对不手软。满兵进城后首选就是入侵大宅院，因为大宅院居住的都是富户，有油水可捞，谌家是扬州第一大户，自然备受瞩目，但是在空月和娥柳的联手打击下，留下了上百具尸体，再也不敢靠前，直到有三个人出现。 这三个人空月熟悉，两个是言家人，一个是蒙古壮汉，单从实力而言，现在的空月只剩七成功力，和娥柳联手也绝对不是三人对手。 空月不急于上前挑战，而是静静站在原地，用轻蔑的眼光看着言家二人。二人被看得发毛，挥动铁胳膊就要上前动手。 空月突然冷哼一声，骂道：“哼！无耻之辈，也配和我动手！” 言三眼里几乎喷出火来，对着蒙古壮汉叫道：“别听他废话，一起上，干掉他！”他不知道空月已经受伤，自觉两个言家人干不过空月这边二人，想把蒙古大汉拉上，来个三打二。 空月冷冷一笑，问道：“你在急什么？忘记了你跪在我面前许过的诺了吗？” 蒙古大汉闻言看向言三，蒙古武士和满族武士有个共同点，尊敬勇士，蔑视懦夫。 言三自然不肯承认，当面打妄语道：“胡编乱造！我承诺过什么？” 空月大声问道：“是哪个软骨头，为了活命，跪在我面前，亲口说的去辽东后，永远不踏入关内？” 这下言家二人的脸都有些挂不住了，言三强词夺理：“这个话可不是我说的，我没说过！” “你是没说，是你父亲说的，没错吧！”空月此时是要打心理战，瓦解对方三人联盟，于是步步紧逼地问道。 “是我父亲说的，但不是我说的！”言三依然否认自己承诺过。 “当初你们三人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你们，条件之一就是永远不再入关，话是你父亲说的，难道不代表你的意思？”空月问。 “不代表我的意思，我父亲确实没有入关，他代表他自己！”言三犟嘴道。 “不要脸的东西，看来当初放过你是一个错误，不过你听清楚了，我能打折你左腿，一样能打折你右腿，今天，你就是跪在地上叫爷爷，爷爷也不会放过你，来吧！”空月一摆手中刀，喝道。 言三左足跛了，对他的武功影响不大，他一扬手里的铁胳膊 ，说道：“一起上，拿下他，多铎亲王必定重赏！” 言家二人上前两步，就要动手，蒙古壮汉却后退一步，皱眉说道：“你们之间的恩怨你们自己解决，解决完了我再出手！”刚刚空月的一番话让他十分反感言三，他看不起这样的人，打不过了跪下求人放过，找到机会了就捅刀子！ 空月的身手言三是见过的，他在空月手下最多走三百招，蒙古壮汉不肯出手，他哪敢轻易上前挑战！一旦开打，空月绝对不会再心软。 言三眼珠微微一转，对空月说道：“我天朝十万大军，便是扬州城也能踏为齑粉，我给你一个机会，归降大清，鄙人在多铎亲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保你受重用！咋样？” 空月轻蔑一笑：“便是多铎见到我也不敢如此托大，你算老几？要见多铎也不用你插一脚！” 言三冷下脸呵斥道：“你这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空月冷冷道：“我还就要挡这部车了，咋的吧？” 言三无言以对，想上又不敢上，愣在原地。恰在这时，一批清军撞开院墙大门拥进了谌家。 空月回头看了一眼，对娥柳说道：“你去打发他们！”娥柳旋即飞身冲向众军士，惨叫声随即响起。 也就在这时，言三看出空月脸色发白，身子微微颤抖，是受伤不轻的症状，心里不由一喜，他朝身边的言家人使了一个眼色，二人同时出手，铁锤击向空月。 就在言三使眼色的时候，空月就已经捕捉到了，他不等二人出手，一扬手，宝刀脱手，飞出去插在二人面前的地上，二人不由一愣。 乘二人一愣神，空月抽出了长笛。他弃刀用剑是因为，刀法以劈斩为主，需要的力量大，尤其大量使用胸部肌肉群，他的胸部伤势并未痊愈。而剑法以刺为主，主要用臂力，而且长笛中藏着他的杀招。 言家二人回过神后，一左一右杀向空月，空月边后退便招架，同时用左手拿出一颗药丸放入口中。 空月吞服的药丸类似于兴奋剂，可以镇痛，短时间内刺激神经亢奋，把潜力充分激发出来，但也有后患，对身体有伤害，此时的空月已经顾不上太多了。 言家二人和空月一交上手，言三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他心中窃喜，只想尽快制空月于死地。空月以一敌二，步步后退，顽强支撑，但却还越打越有精神，药性开始发挥作用。 相斗百招，二人还是没能把空月干掉，那边娥柳已经把满兵清除干净，赶过来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为民请命 言家二人与空月激斗正酣，忽见娥柳赶来，只能分出一人迎战娥柳，言三转身与娥柳相斗，只剩下一个言家高阶武者独立对战空月，他的武功本就在空月之下，对空月本能有一种畏惧，一开始是想乘人之危，干掉空月，不料空月越战越勇，他渐渐不支。 空月借助药力，一轮急攻，对面言家人飞速后退，就想逃跑，空月哪能给他跑的机会，长笛突刺，笛尖一团火光直扑对方面门，就在他本能闭眼的一刹那，空月的长笛刺穿了他的心脏。 空月回身扑向言三，言三大嚇，连连后退，疾呼：“哲别救我！” 那名叫哲别的蒙古大汉扔掉手里的大铁弓，抽出弯刀，就要上前。 突然一声高叫：“都停下！”一条大汉冲过来，左手持一把弯刀，阻挡几人相斗，空月一看，是赫舍里族长。 族长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说道：“不要打了，多铎亲王来了，要召见司空月！” 几个人都停下手，看向族长身后，他的身后站着三个人，为首一人，年近三十，平平静静站在十几步开外，却是气度如虹，眼光似电，正是多铎，他的身后是两名强壮如熊的大汉。 空月将长笛插回腰带，抱拳施礼：“亲王驾到，有失远迎！” 多铎微微一笑，抱拳还礼，大度说道：“这里血腥气太重，且借你家客厅一坐！” 空月一笑：“说得好，亲王且随我来！” 在谌家豪华客厅里，空月请多铎坐上首，多铎也不客气，谌家主和空月左右相陪，奉上茶点。 多铎吩咐所有人，包括赫舍里族长在外面等候，令族长安排人把院子里的尸体都清理掉，之后才和空月交谈：“大清已经在北京立国，如日中天，统一全国势在必得，而大明偏居一隅，苟延残喘，史可法一死，只怕支撑不了多久就得全盘覆灭。你和我久有故交，愿否替大清效力！” 空月黯然道：“鄙人母亲家眷都在南京，我得替他们着想，我若归降大清，家人必定受牵连，恕我难以从命！” “那你是诚心要与大清为敌？”多铎目光如电，看着空月。 空月神情平和，毫无惧色直视多铎双眼，他心里也在激烈交锋，如果此时突然发难，控制多铎，他是有把握的，但多铎如果不惧死亡，控制他将不起任何作用，结果会是全城百姓，包括谌家尸骨无存。但如果接受条件，归降大清，他绝对不愿意。 他缓和一下 口气，对多铎说道：“亲王殿下，空月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你说！”多铎问道。 此时空月感觉体内的药力正在逐渐减弱，他必须在药力完全消失之前把事情办妥，他挺一下胸，说道：“殿下，扬州百姓无辜，可否赦免他们，停止屠杀！” 多铎端起茶杯，小饮一口，停顿了一会儿后说道：“如果停止屠杀，你是否愿意和大清合作？” “如果殿下能恩准停止杀戮，空月承诺永世不与大清为敌！”他可以承诺不与大清为敌，但不愿意归降，合作就意味着回头与大明为敌，这是他的内心不能接受的。 多铎听后没有说话，略加沉思，站起来，走出客厅，招手叫过来赫舍里族长，说道：“传令，即日起封刀！”说完，头也不回走出谌家大院。 空月强撑着追出去，向多铎告别，多铎这一句“封刀”拯救了几十万扬州百姓的生命，也保住了谌家一门老幼，包括空月自己的儿子，他不能不表示感谢！ 多铎骑上马，头也不回离去，等到多铎走远了，空月回到谌家大院，刚把大门关上，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娥柳把空月平托着抱起来，放到房间里一张床上，摸了摸他的脉搏，脉象虚弱，但没有生命危险，明白他是过度透支了真元气，只需休息几日便可恢复。 空月一躺三天，三天后，他可以起床自由活动，又经过三天，差不多恢复到了九层，他的身体自愈能力极强，只需再有三天，就可以完全康复。 扬州被攻占后，满清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南京，南京在长江以南，明军可以据江防卫，但空月判断防卫时间也有限，他打算修养好身体就回南京。然而没等他彻底康复，顾飞燕找到谌家来了。 飞燕孤身来到扬州，肯定会有大事，果不其然，飞燕急匆匆赶来，一口水没喝，匆忙忙对空月说：“老太太病重，盼着你回南京一见，再晚恐怕来不及了！” 老太太自然指的是空月母亲，空月母亲才四十出头，但这一两年明显衰老了，身体每况愈下，有些下人就称呼她老太太。 空月心中剧震，“再晚恐怕来不及了”！这种话的含义任何人都明白，空月心里大是着急，他留下娥柳照顾谌家，告别谌妃和儿子，立马动身，携飞燕奔赴南京。 空月见到母亲时，母亲已经陷入昏迷，面色苍白，头发凌乱，状况和鲍星娥外公临死前类似，已经是弥留 。 空月坐在母亲床榻边，右手握着母亲右手，左手运真元气从母亲头顶注入，几息之后，母亲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空月，母亲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但她已经说不出话。 空月源源不断把真气注入母亲体内，终于，母亲嚅动嘴唇，艰难说出了两个字：“月儿……！”她的眼角落下两滴泪。 空月内心如万蚁噬咬，他强忍眼泪，握着母亲的手，叫道：“妈！月儿回来了！”母亲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空月摸了摸母亲的脉搏，运神目扫视母亲身体，母亲的内脏器官已经衰竭，两手冰凉，身体浮肿，小便已经排不出去。 空月清楚意识到，母亲的生命之火已经燃尽，便是神仙到来也救不回她的命。“活死人，肉白骨！”只是一个形容词，世界上找不到这样的神医，否则有钱人能活几百岁了！ 更让他痛心的是，自己为她输入元气，暂时延缓了她的生命，但是，她得到的是巨大的痛苦。就如他的前世，邢越生活的现代社会，很多生命末期的重病号在医院里，在ICU病房，靠现代医学手段，用昂贵的抗生素，依靠体外生命维持系统强行续命，可以在病人无法自主的情况下续命几年，但是病人极度痛苦却又不能表达。邢越一直非常排斥这种做法，他认为生命是一个自然的过程，不应该过度医疗。 空月收回发放真元气的左手，只是轻轻握住母亲的手，跪在母亲床榻前，他决定了，就这样陪着母亲走过生命的最后一步。 慢慢的，母亲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再度陷入昏迷，一个时辰后，她的生命彻底走到了尽头。 母亲的呼吸停止了，空月没有动母亲的遗体，他听师父说过，人刚死，身体还有感觉，不能搬动。 空月盘膝坐下，入于禅定，神识出体，携带母亲的亡灵来到西山小庙，来到师父觉空老和尚座下，祈请老和尚超度母亲亡灵。 老和尚十分慈悲，先将空月母亲的亡灵安顿在寺庙，告诉空月：“让她先在这里安住四十九日，之后再行超度！” 空月谢过老和尚，问道：“母亲的遗体可以处理了吗？” 老和尚回答：“灵魂已经离开身体，可以处理了！” 空月说：“弟子想将母亲的遗体安葬在西山。” 老和尚点点头，说道：“小庙下方有很多空地，你只管为母亲选择一方宝地安葬！” 第二百章、超度母亲 空月的神识回归身体，他用白布盖上母亲的遗体，之后来到西山小庙，在庙的下方一百多步的位置，他看中了一块地，坐北朝南，背山面水，左右有靠，明堂开阔，请示了师父觉空老和尚，老和尚也点头认可。 空月请了工匠挖掘墓穴，之后回到家中，将母亲遗体装殓后，棺木运到西山，安葬在墓穴，堆上坟，立上碑。 母亲死后，空月一下觉得内心被抽空了，他只想在小庙里静静呆着，哪里也不想去，什么都不想作。 他决定为母亲守灵三年，就住在师父的西山小庙，每天可以去母亲坟头，看望母亲。 但他还是有一件事放心不下，清军如果攻克南京，他的家人如何才能不受战火危害！未雨绸缪，他得预先解决好这个问题。 于是他又回了一趟南京，先找到原锦衣卫特使黄阎天，他告诉黄阎天，找过刘公公为他说情，刘公公明确表示，绝对不启用黄阎天，他骂黄阎天两面三刀，在皇上面前下他的烂药。 黄阎天无可奈何，也有些失望，空月反过来问他对当今朝政的看法，黄阎天一脸愁容地说：“极度悲观，现在大明已经剩下不足一半地盘，还在内斗，几大军阀互不买账，滁王、潞王勾结，拉拢温公公对抗刘公公，大明已经从头烂到脚了！” 对这些现象空月早有耳闻，面对强敌环伺，不知道团结对外，窝里斗，大明在新兴的大清面前必将不堪一击。 空月对黄阎天说：“你是精明人，历史会怎么发展，应该能看出来吧？” 黄阎天看了一眼空月，说道：“你更是聪明人，难道你看不出来？” 其实他们都看出来了，大清必将替代大明，只是都不肯明说。 空月打破僵局，说道：“我抓捕褚俊如的时候，在辽东和亲王多铎相识，互相欣赏，他多次劝我归降大清，我都拒绝了！” 黄阎天不说话，静静听着空月述说。 空月继续说：“家母病故，我打算为家母守孝三年，足不出户，所以没法接受多铎的邀请，但我承诺不与大清为敌！” 黄阎天插话问道：“你和多铎关系很硬？” “还可以吧！”空月回答，停了停再说道：“以你的才智，不做点事有些可惜，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你介绍给多铎！” 黄阎天沉默片刻，没说话，空月从他的眼神能判断出，他其实很高兴这件事，但还要装清高。于是也沉默下来，等他的回话。 良久之后，黄阎天打破沉默，说道：“大清确实是气象龙新，必将开创太平盛世，能为大清作事 ，无比荣幸！” 话已到此，心照不宣，空月说道：“我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你直接去求见多铎，他必定会用你，至于怎么用，我不敢打保票，还得看你自己！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黄阎天问。 “不管到哪里，尽量对汉人好一些，能作到吗？” “这个自然，我们都是汉族人，必须的！” “还有就是，保护我的家人！” “这个更不用说，我黄阎天只要有一口气在，绝对不会令人伤害你的家眷。” 这也就是空月想要的结果，空月当着黄阎天的面，提笔写下一封推荐信，交给黄阎天，起身告辞。 空月回到家中，与他的家眷们都作了告别，包括月珠，告知自己将为母亲守灵三年，三年中住在西山小庙。 那个时代的人对“孝”看得极重，即便高官，父母过世后也要辞去官职，丁忧三年。所以空月的决定，每个人都能理解。 当天晚上，空月就返回了西山小庙，他心里空落落的，母亲不在了，他的希望似乎都被带走了，世俗的一切变得没有意义。 小庙古佛青灯，尤其夜晚，只有风声，伴着一些小动物的叫声，空旷而寂静，空月心如死灰，寂然安坐，入于完全没有凡心杂念的空明禅定之中。 等到从禅定中醒来，才发现，已经过了整整七天，空月起身，只觉得浑身柔软如绵，皮肤白嫩。他没有多想，到厨房喝了一碗冷粥，在院子里行拳活动筋骨， 打完拳后，空月与母亲的灵魂交流，母亲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而儿子一直陪伴着自己，心里特别宽慰。 空月和母亲交流的时候，觉空老和尚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他，等到他交流完，母亲的魂魄归位，老和尚才走过来说：“恭喜你，入大禅定了！” 七天的禅定，这还是第一次，以前一座最多就两个时辰，不过空月并没有觉得太辛苦。他问师父：“大禅定代表什么呢？” “入大禅定，内功增长的速度快过平时修炼好多倍！”老和尚回答。 空月这才开始体会到身体的巨大变化，他健壮的身体竟然能像小女孩子一样柔软，皮肤光滑白嫩。 老和尚对他说：“你不要急着再打坐，先休息两天。” 空月按照老和尚的指示，两天没有打坐，只是拼命打拳、练刀、练剑，通过苦行让自己忘却痛苦烦恼。 两天后，空月再次入座，他放下万缘，一念不起，唯有一线光明境界，再次进入甚深禅定。 又是七天，空 月起身，感觉到体内真气汹涌澎湃，身体犹如被打足了气的篮球，随意念即可坚硬无比，又能柔软无比！ 原来心无所住，心无所求才是修行的最佳状态，于不知不觉中，功力就在飞快提升。 接下来，又经历了三个七天的禅定修炼，空月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冲破中级进入高级。 此时空月的修为还是高级的初阶，但是较之中级巅峰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力量和抗击打能力增加了将近一倍，尤其是灵魂出体后的行动能力，远非中级阶段可比，灵魂之力居然可以负重近百斤，用灵魂之力就能杀死普通人甚至低级武者。 到了高级阶段，灵魂的自主自控能力远远超过中级阶段，这才是最关键的进步，而且可以用意念驱使动物，再也不会惧怕巫蛊师之类的邪道门人。 空月才二十四岁，武功修为就已经达到高级，纵观历史上也是罕见，而且空月的武功招式已经强于他的二师兄智悲，拳力也胜过智悲。 觉空老和尚对空月的进步十分欣慰，不过只是心里欢喜，嘴上一点没说什么，空月必将会光大宗门，他有绝对信心。 眼看四十九天的时间就要到了，这天老和尚叫过空月，首先问他：“你想把母亲超度去哪里？” “当然是去一个没有战乱的地方，过平静的生活！”空月回答。他的体会，和平比什么都重要。 老和尚点点头，问道：“哪一个时代最太平？” 空月一怔，和平、安宁、富足的时代，历史上似乎并不太多，他想起了前世，想到了邢越生活的现代，那真就是一个理想的时代，但那是三百多年后的事。 空月遐想联翩，没有说话，老和尚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说道：“空月，你的灵魂已经具备超越时空，心想事成的能力，为什么不自己超度呢？” 空月又是一怔，对啊！自己就有超度母亲的能力，为什么不自己亲力亲为呢？ 空月下了决心，说道：“师父，弟子想将母亲带回到三百多年后的文明社会生活，不知能否作到？” 老和尚微微一笑，说道：“时间和空间本来就不存在，都是人臆想出来的，心生万法！” “心生万法！”空月重复了一句，当下豁然开朗，如果时间和空间都只是幻觉，突破时空限制就只在一念间，一念回到过去，一样一念穿越未来。 空月向老和尚深深一鞠躬，说道：“弟子告假，送母亲去现代文明社会生活！”他就在师父房间里，盘膝而坐，神识出体，挟带着母亲的灵魂，飞向宇宙苍穹。 第二百零一章、邢越复活 华夏大地，长江南部的南江省蓝湖市，这是一个地级市，只比省会城市南京略小，市区人口也有超过二百万。 蓝湖市第一人民医院是一家三甲医院，妇产科内，几名孕妇正在作产前检查，空月带着母亲的灵魂进入妇产科，他一个一个审视孕妇，最终看中了一名年轻漂亮，身材高挑，气质高雅，肤白貌美的‎­少‎­妇‌​‌，她怀孕应该有三个月了。 就是她了，生在她的家庭，从经济能力到受到的教育都不会差，她会是一个好母亲。 空月把母亲的灵魂安置到孕妇的子宫里，进入胎儿体内，母亲附体于胎儿的同时，即进入晕厥状态。 安顿好了母亲，看着熟悉的医院，空月突然有一种感觉，邢越没死，就在附近。他开始寻找邢越，毕竟信息关联，很快就找到了邢越，邢越也在第一人民医院。他躺在重症监护室，身上插满各种导管，戴着氧气面罩，处在一种深度昏迷状态。 空月内心生起一种极强烈的愿望：复活邢越。 空月的灵魂就是邢越的灵魂，他没有马上进入邢越身体，而是选择了先回到邢越的家中。记忆中三房一厅的家没有一点变化，所有家具陈设都在原位；妻子萧芸还是老样子，只是脸色显得苍白、憔悴；儿子邢峰样子没变，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坐在一边；邢峰谈了半年的女朋友兰淼正在说着什么。 看样子他们刚吃过晚饭，饭桌上的碗筷还没收捡，三个人都坐在客厅里。空月站在他们身边，仔细听他们在讨论什么。 只听见兰淼说道：“我爸说了，邢叔叔大脑已经大面积坏死，没有醒过来的可能，即便活着也就是植物人！” 空月的灵魂记得，兰淼的父亲是第一人民医院的权威医师，副院长。 萧芸说：“邢越才住院七天，这么短时间就宣布无救，我实在不甘心！” 空月一惊，才住院七天！邢越灵魂穿越到明朝末，成为司空月，已经生活了整整七年，而这边居然才过了七天。 邢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爸还活着，活着就取肾脏，我实在接受不了！” 空月又是一惊，什么意思？要取邢越的肾脏！ 兰淼苦口婆心劝说道：“邢叔叔已经醒不过来，用他一个肾脏也不会危及生命，他一样可以继续生存，只是像植物一样生存着，但他一个肾脏就可以挽救一条生命，这太有价值了！” 原来邢峰的女朋友在劝萧芸和邢峰，捐献邢越一个肾脏。空月心里不禁恼怒，邢越生病才七天，她就打上邢越的主意了，好个恶毒的女人，外表文文静静，戴一副眼镜，还是北京一所高校毕业生，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萧芸和邢峰沉默不语，毕竟是至亲的人，还是下不了决心。 兰淼继续劝导：“我爸说了，邢叔叔的内脏器官慢慢就会衰竭，一旦衰竭，移植就没有任何价值了，必须在衰竭之前作移植手术！阿 姨，邢峰，你们赶快下决心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终于，禁不住兰淼的一再劝说，萧芸点了点头，低头答应：“好吧！我和峰儿明天一早就去医院签字。”说完后低声抽泣。 兰淼似乎很满意，站起身，说道：“谢谢阿姨！我这就通知我爸，明天一早安排移植手术，你们可千万不要临时反悔！” 萧芸轻轻摇摇头，说道：“就通知你爸吧！” 兰淼站起身，说了声：“谢谢阿姨！谢谢峰哥！那我走了。”说完，理了理身上的白色长裙，挎上小包，走到门边，从鞋架上拿下自己的高跟鞋换上，打开门，在一阵“咔、咔、咔！”的声响中离去。 妻子萧芸在轻声啜泣，儿子锁着眉坐在一边发愣，空月的灵魂目睹这一切，庆幸自己及时赶回来，否则明天一过，邢越就只剩下一个肾脏了。明天上午就要作移植手术，还有一晚上的时间，时不我待，得赶快行动。 空月的灵魂再次看了看妻子、儿子，飞出屋外，来到医院，来到邢越的病床前，高台跳水般扎入邢越的身体，从这一刻起，空月再次恢复为邢越。 邢越的的灵魂和七天前相比，已经有了本质的区别，七天前邢越生病，灵魂离体，完全不受控制，而此时的灵魂能量强大了无数倍，已经可以自由出入身体，而且可以调理修复身体。 邢越的神识先把身体各部位仔细审视了一遍，邢越的主要症状在大脑，大脑有大量淤血，是因为脑血管破裂造成的脑溢血。大脑细胞已经大量死亡，单纯从医学上说，这种病症是不可逆的，兰淼说得一点没错，活着也是植物人。 但是，邢越此时的灵魂已经具有无与伦比的强大能量，作用于身体就能够出现奇迹。他首先用意念修复并疏通大脑中的血管，从大血管开始，大血管修复疏通完，是小血管，小血管修复疏通完是毛细血管，一直到凌晨一两点，才把血管修复并彻底疏通。 下一步是清理颅内的淤血，这是一个棘手的活，淤血只能靠自身的肌体吸收。他将能量输入全身，输入五脏六腑，激发出身体本有的自愈力，同时真气运转小周天，打通任督二脉，到凌晨四点，真气已经可以在任督二脉无碍运行。 大脑中的淤血开始慢慢被吸收和消化，但速度很慢，到了凌晨六点，还只是吸收了三分之一。 凌晨八点，邢越的妻子萧芸和儿子邢峰如约来到第一人民医院，先来到病房看望了邢越，萧芸穿着黑色的套裙，她是中学教师，平时很注意自己形象。 她和儿子都在捐赠器官的同意书上签了字，之后，邢峰扶着母亲离开了医院。 兰淼的父亲兰冈亲自主持移植手术，邢越被从重症监护室推出来，带着氧气面罩和输液瓶，直接推进了手术室。不一会儿，即将接受移植手术的病人也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九点钟正式开始，做好一切准备！”兰冈 下令，所有医护人员开始忙碌，作术前准备。 此时的邢越心无旁骛，他只是专注于运转周天和吸收淤血，小周天的运转越来越通畅，身体发热，大脑的淤血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九点钟到了，所有医护人员全部到位，按程序，第一步是实施麻醉，两个人都要进行麻醉，邢越虽然深度昏迷，但从人道的角度，还是会麻醉。 一个护士摘下空月的氧气面罩，准备吸入式麻醉，这是一种全麻。她突然一惊，面前的邢越面色红润，不像一个没有意识的植物人，而且面部触手温热，她不由自主说了一句：“邢局长好像有好转！” 一听这话，所有医护人员全部围拢过来，无影灯下，邢越的面色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主刀医生摘下手套，摸一摸邢越的额头，额头温热，绝对不是一个重度昏迷患者的体征。 主刀医师用听诊器听了听邢越心跳，邢越心脏的跳动稳定、坚实，显示他的生命迹象大为改善。他不由面露难色，这可是人命关天，他下不了刀。 他看了看旁边，正用期待的眼光看着自己的病人，作出一个决定，和院领导作一个协商。 他命令所有人原地等候，半小时之内作出最后决定，便独自一人脱下手术服，走出手术室。 也正是他的这个决定为邢越赢得了可贵的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为邢越保住了肾脏。 主刀医师来到副院长办公室，兰冈安排完手术准备任务后回到办公室，正闭着眼睛养神，看到主刀医师跑出来了，不由一惊，问道：“你怎么回事？”要知道医师进出手术室很麻烦，必须全身消毒，换衣服。 主刀医师简单叙述了邢越的情况，建议推迟手术，对邢越进行进一步的观察。 兰冈听完，沉思片刻，一咬牙，说道：“手术继续，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最难的一关，邢越家属的签字也拿到了，难道就要放弃？邢越不可能好转，世界上就没有这样的先例，颅内大量淤血还能醒来，这只是一种暂时现象！” 主刀医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医学博士，曾经在美国最顶尖的医科大学留学五年，接受过西方的很多思维，尤其对生命的尊重，让他对一个正在恢复正常的人下刀，取肾脏，他接受不了。 主刀医师坚持自己的看法：“最好先观察半天，至少作一个全面检查，尤其头部的CT扫描，试问，假如手术作了而邢越又醒了，医院会承担什么后果？” “邢越即便醒了，智力也就是一两岁的幼儿水平，他有一个肾脏就够了！”兰冈坚固执己见。 “这不合适！”主刀医师坚持道：“生命权是平等的，一开始的信息判定邢越是植物人，植物人和植物没有区别，所以我接受作这台手术，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邢越能醒来，即便只有幼儿的智力，他也是有感情的人，只要还是有生命权的人，就必须从新作出界定！” 第二百零二章、康复之路 兰冈沉默片刻，说道：“你在这里稍待，我和院长沟通一下！”说完起身走出办公室，去找院长沟通。 大约十分钟后，兰冈回到办公室，他对主刀医师宣布：“院长的指令，手术立即进行！” 主刀医师站起身，强压着情绪说道：“请安排其他医师主刀，我退出！” 兰冈冷淡地说道：“没问题，我亲自接手这台手术！”像这种大型重要手术，医院一般会对主刀医师安排接替人选，就是担心手术过程出现意外，而兰冈就是这次手术的接替人选。 兰冈走向手术室，先在外间消毒，换上手术服，之后进入里间，宣布：“开始手术！” 麻醉师是个中年女医师，她走向邢越，正准备把浸有麻醉药的纱布放在邢越口鼻上，邢越突然睁开了眼睛。女麻醉师吓了一跳，高声叫道：“邢越醒了！” 听见叫声，所有手术室的医护人员再次围拢过来，邢越确实醒过来了，睁眼看着他们，嘴里说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这是哪里？” 此时的邢越，颅内的淤血只剩下了六分之一，死亡的大脑组织恢复了一半。他醒来了，只是语言和行动暂时还受到影响，但智力也绝对不是只有一两岁的状态，差不多达到了七八岁的状态。 这种时候再坚持给他动手术取肾脏，任何医师和护士都没这个胆量，这已经不单单是职业道德的问题，已经涉及到可能触犯法律。 即便是兰冈也不敢擅自手术，他下命令：“手术取消，病人推回各自病房！” 对邢越来说，时间就是生命，推回重症监护室后，邢越自己拔掉输液管，摘下氧气面罩。邢越的主治医生赶过来为邢越作检查，量血压、心跳，采血验常规，之后推出去作脑部CT扫描，回到病房后，兰冈和几名院领导，包括最开始的主刀医师都过来看望邢越，每个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邢越现在需要的是安静，便于继续运功调理，他说：“我想睡一会儿！”语音不太清晰，好像舌头很大，但每个人都听明白了。 主治医师以前就听说过邢越，对邢越很尊重，他请所有人退出监护室，自己也退出去，关上门。 终于争取到了难得的清静，邢越再次调息运功，他用的不是祖传的化骨绵拳功法，是空月得到的羊皮卷的高级内功修法，将灵魂的生命能量运行于四肢百骸，打通全身经络。 中午，主治医师来到病房，再次对邢越进行常规检查，他很诧异，因为邢越此时的各种常规指标又有了明显好转，已经是一个正常人，他甚至可以坐起来，扶着床下地，只是手脚还有些不听使唤。主治医师作了个决定，将邢越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普通病房。 在普通病房，邢越拒绝任何医疗手段，就是运功自疗。他的身体在强大生命能量的加持下，在高级功法的运行中迅速修复，脑颅内的淤血经过一个下午又一个晚上，到清早只剩下极少量残余。 而昨天，萧芸和邢峰 在签完邢越的肾脏捐献移植同意书后就各自上班去了，但两人都情绪低落，工作中神不守舍，单位同事觉察到了异样，报告领导，领导请他们早些回家休息。 母子二人一前一后回到家中，在家里相对枯坐，都不说话，对他们而言，签下这份同意书，相当于放弃了邢越救回来的希望。还有什么是比没有希望更残酷的事呢！ 他们甚至不敢去医院看邢越，不敢面对他身体上的巨大伤口。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母子二人互相鼓励，一起到医院去看望邢越，不管怎么说，只要邢越还有一口气，亲人就在。 母子二人来到蓝湖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监护室不容许家属进入，只能在外面隔着玻璃墙观看。在他们熟悉的地方，却没有看见邢越，床位上躺着的是另外一个人。二人心里涌起不祥的感觉，萧芸已经开始抹眼泪。 邢峰找到了邢越的主治医师，询问道：“大夫，请问我爸去哪里了？” 主治医师看看邢峰，再看看他身后眼泪盈盈的萧芸，露出一个开心的笑脸。 邢峰心里不高兴了，父亲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个医生还不当一回事，一点不严肃，他有一种要爆发的冲动。 主治医师站起身，走向门外，说道：“跟我来！” 母子二人忐忑不安地跟在主治医师身后，医师将二人领入一间普通病房，病房里有三个床位，其他两个床位的病人都有家属陪同照顾，只有邢越一个人孤零零的睡在最里面床位上，静悄悄，没有一丁点声息。 主治医师把萧芸和邢峰领进来后，就不再管他们，而是去询问另外两个病人的情况。萧芸和邢峰不由恼羞成怒，邢越本来在重症监护室，昨天刚被摘取了肾脏，按理应该加强护理等级，反而却被移送到了普通病房，这未免太不像话了！ 萧芸的眼泪瞬间喷涌而出，邢峰本来是个不易发怒的人，此时也控制不住情绪了，暴喝一声：“医生！” 主治医师转头看向邢峰，邢峰锁着眉，冷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我父亲送到普通病房来了！” 一屋子的人都惊愕地看着眼睛发红的邢峰，感觉他身体在微微颤抖，已经快要爆发。 主治医师张了张嘴，正要回话，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峰儿！” 声音是从邢峰身后传来的，一个低沉的男中音，邢峰和萧芸猛地转过头，看向床上的邢越。 邢越正睁着眼睛看着邢峰，又看向萧芸，邢峰和萧芸不敢相信，邢越醒了，萧芸和邢峰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邢越，邢越确实醒了，对她两露出一个笑脸。 萧芸最先反应过来，扑过去，双手抚着邢越脸庞，问道：“你醒过来了？” 邢峰赶过来，掀开邢越的被子，他想看看邢越腰上的伤口。 邢越的腰上好好的，什么伤口都没有，萧芸和邢峰喜极而泣，眼泪簌簌往下淌。 邢越左手拉着妻子，右手拉着儿子， 他的眼里也有泪，他展开笑脸说道：“好了！好了！放心，没事了！”对邢越来说，在他的感觉中，分离可不是短短几天。 主治医师受到感染，眼里也有了泪，他悄悄退出了病房。 萧芸强迫自己收起眼泪，问邢越：“肚子饿吗？想吃点什么？” 邢越爽朗一笑：“想吃一碗馄饨？” 邢峰马上说：“我就去给你买！”说完快步跑了出去。 邢越拉着萧芸的手，久久不松开，他说：“我不用住在医院里了，回家休养就行，办理出院吧！” 萧芸看了看，邢越已经没有输氧和输液，于是点点头，答应道：“好的，回家去！” 过了不多久，邢峰端着热腾腾的馄饨进来了，邢越好多天没吃东西，还真饿了，一碗馄饨一扫而空。 邢越吃馄饨的时候，邢峰给女朋友兰淼打了电话，告诉她父亲已经清醒过来，能吃饭还能说话了。那边兰淼告诉邢峰，她昨天就听父亲兰冈说过了，打电话给邢峰，邢峰一直关机。 邢峰才想起，昨天全天，自己和母亲都没有开手机。 邢越听到儿子与兰淼通话，却是另外一种感觉，他认为兰淼如果真的关爱邢峰，即便打不通电话都应该到家里给邢峰报告信息。他对兰淼的反感更深了，只是碍于儿子的面子，不便说破。 萧芸和邢峰为邢越办理出院手续，首先就是主治医师签字，主治医师毫不犹豫就签了字，对他而言，邢越就是奇迹，已经超越了医学现象。 就在出院手续全部办妥，正在收拾私人物品准备动身的时候，邢越所在的市公安局的局长和一个副局长来了，他们是听闻医院传达的信息，知道邢越已经苏醒，专程赶来探望。 三个人是多年的老搭档、老战友了，感情非常深厚，三人紧紧握着手，热泪盈眶，局长说：“老邢，还以为再也不能和你说话了！” 邢越一笑：“我邢越命大，阎王不敢收我，把我送回来了！” 局长问：“怎么！你就打算出院了，好彻底了吗？” 邢越回答：“好了个七七八八，只是行动还有些不利索，手脚还有点不听指挥，回家调养一段时间，用一些中医的理疗方法，不用太久就能完全康复。” 副局长说：“这样也好，是药三分毒，输液的副作用很大，中医的针灸、艾灸都是不错的恢复理疗手段！” 局长问：“老邢，你有没有熟悉的中医师，如果没有我可以给你介绍！” 副局长说：“我也认识一个厉害的老中医！” 邢越回答：“周局，刘局，谢谢了！就不用了，我也认识中医院的几名老中医。” 周局说道：“你回家放心安养，不用惦记工作，给你三个月的假期，彻底调理好身体再来上班！” 刘局和邢越一直是周局的左膀右臂，刘局说：“也别拖太久，周局可离不开你！”言毕，三人“哈哈”大笑。 第二百零三章、揭开谜团 邢越回到家中，首先是提出自己单独睡一个房间，他对萧芸和邢峰说：“我能醒来，最关键是得益于家传的化骨绵拳内功，昏迷期间，其实心识是清醒的，一直在用功！现在还没好彻底，还得继续用功，单独睡觉方便练功。” 萧芸和邢峰都支持邢越，邢峰说：“爸，你就从来没有传授过我化骨绵拳！” 邢越告诉儿子：“练这个功要耗费大量时间，每天最少一个小时，想要大成就，每天得六个小时以上！” 邢峰听后摇摇头：“那还是以后吧！”他确实没有这么多闲暇时间。 接下来的三天，邢越让萧芸和邢峰正常上班，自己在家静心修炼，按照羊皮卷的功法，从初级开始修炼，每天四次站桩，每次两个小时，中间穿插拳术、剑术和刀术，三天下来，颅内淤血得以彻底吸收干净，完全恢复到健康状态。但此时的邢越目标已经不是恢复健康，他有更大的目标：练出厉害武功。 第四天是星期六，兰淼来到邢越的家看望邢越，她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不少礼品，进门后对邢越嘘寒问暖，满脸笑意。 邢越是老公安，在刑侦战线上三十余年，早就练就了过硬的心理素质，心里反感这个女子，脸上丝毫不露声色。 邢越不愿意因说闲话打扰修行，客套完后就躲到房间里，反锁上门站桩去了，兰淼和萧芸搭手作午饭，兰淼烧菜的技术不错，作出了一大桌子菜。 直到萧芸敲门叫邢越吃午饭邢越才出来，邢越看着一桌子的菜，心里想，兰淼这女子，外貌、能力、谈吐各方面都不错，只可惜了心术不正！ 邢越满脸笑容对兰淼说：“你太能干了，不光工作能力强，连做家务都厉害！”心里却在想，怎么找机会揭露她，让儿子和她分手，他感觉儿子玩不过她。 兰淼谦虚一笑：“邢叔叔能康复，那是天大的喜事，必须庆祝！我们开一瓶红酒咋样？”边说便拿出一瓶她自己带来的红酒。 “好啊！好久没喝过酒了。”邢越最会逢场作戏，还不露声色。 当下四个人每人都倒上一杯红酒，举杯庆祝。兰淼烧的菜也特别可口，邢越再次心里叹息，可惜了！如果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能做自己的儿媳，那绝对是福气。 兰淼性格开朗，喜欢说笑，她说道：“听我爸说，邢叔叔能康复，在医学界都是奇迹，全世界都还没有过大面积脑组织坏死还能康复如初的案例！” 邢峰说：“我爸就不是普通人，我爸有家传的化骨绵拳神功，昏迷期间一直在练，是神功起了作用！” 兰淼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又不得不信地看一眼邢越，再看一眼邢峰，说道：“有此神功绝技，那真是传奇，你有没有学？”她问的是邢峰。 邢峰老老实实回答：“我还没学，想学，但是太耗时间！” 兰淼说道：“做任何事都得时间堆砌，起码一万个小时才能成功！” “一万个小时，一天一小时就得一 万天，那可是三十年。一天三小时也得十年，太难了！”邢峰找托辞道。 “你这个是找借口，邢叔叔不比你忙？一样学出来了！”兰淼批评邢峰。 邢越听着两个年轻人争辩，一言不发，他在想，这个女人好有心机！ 刚想到这里，兰淼说话了：“叔叔，听我爸说，星期一那天好险，你要晚醒哪怕一分钟，就已经被麻醉了！” 此话一出，萧芸和邢峰都有些不自在，他们并没有告诉邢越准备捐献他肾脏的事。 邢越假装一无所知，问兰淼：“为什么要麻醉我！” 这个时候兰淼已经察觉出了萧芸和邢峰的异样，自知失口，想挽回也不行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气氛有些尴尬。 萧芸打破尴尬说道：“邢越，我没有告诉你，政法委的古书记肾脏受伤坏死，急需移植肾脏，与我们商量，想到你已经被判定为植物人，没有苏醒的可能，我就同意了，想用你一个肾脏救他一命，你不会怨恨我吧？” 邢越吃了一惊，居然要移植肾脏的是古书记，他说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古书记是啥人？能救他一命理所应该，如果你早告诉我，我就不会出院了，就在医院里面，亲自签署器官捐赠意愿书！” 邢越说的不是假话，政法委书记古舟和邢越是警官大学校友，大邢越三岁，在仕途上混得风生水起，一直很关照邢越，对邢越有知遇之恩，让他分出一个肾脏救古舟，他发自内心愿意。 同时他心里也重新评估了兰淼，兰淼在政法委工作，古书记是她的上级，古书记病了，她四处张罗，想尽一切办法救古书记，完全没错，绝对应该，看来是自己错怪这个好女孩了。 他问兰淼：“古书记还在医院里吗？找到新的肾供源没有？给你爸说一声，如果还没找到供源，我愿意奉献一颗肾脏！” 此话一出，三人大惊，邢峰叫道：“爸，这又何必！” 萧芸说道：“老邢，你不要冲动！你还没有完全康复。” 兰淼说道：“叔叔，谢谢你的好意，古书记已经转移到省城南京的大医院，在南京应该可以找到肾供源吧！” 邢越真的有些不高兴了，他不知道用自己的肾脏救的是古舟，如果知道，他会等到移植手术作完才醒来。现在他只能在内心祈愿，愿古舟在南京能找到合适的肾供源。 他问兰淼：“古书记是受了什么伤导致肾脏坏死？我知道他只有一个肾，年轻时执行任务被打坏了左肾，只剩右肾。” 兰淼神情有些悲戚，小声说道：“估计古书记得罪了黑道上的人，想暗杀他，他晚上回家，在住家小区里被人从背后­射‍‎了­‌​一箭，正射在右肾上。” 古书记为人刚正，得罪过不少人，这个邢越清楚，邢越问：“罪犯抓住了吗？” “没有！”兰淼摇摇头说：“古书记很晚才回家，杀手早已埋伏在小区里，躲在监控盲区，用的是一种小弩箭，射完就跑了！他对古书记 的行动路线好像很了解。” 邢越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慢慢喝酒，他已经没有胃口，作为蓝湖市刑侦界第一人，这样的大事他不可能置身度外。他在想，如果自己能拥有空月的那种惊天本领，这种案子手到擒来。 兰淼看邢越有些闷闷不乐，歉疚地说道：“都怪我多嘴，搞得大家不开心！” 邢越摆摆手，说道：“应该感谢你，你不说我还一直蒙在鼓里，我会把这个犯罪分子抓出来，还古书记一个公道！” 邢峰为了缓和气氛，有意把话题岔开，问邢越道：“爸，我家祖传的化骨绵拳能不能与现代搏击一较高下？” 邢越看他一眼，说道：“看怎么练，如果修不出内功，单靠血肉之躯的能力，干不过现代搏击，但如果修成内功，突破了人体血肉的极限，可以战胜现代搏击！” “怎么才叫突破人体极限呢？”邢峰问道。 “比如，你爷爷站桩的时候，身体能悬浮在空中，离地一尺高，世界格斗冠军能作到吗？”邢越反问道。 “真有这样的事吗？”兰淼有些不相信，她更信眼见为实。 “爸，你能站桩的时候身体悬空吗？如果能的话，我无论如何都要跟着你学！”邢峰说。 “我也要学！”兰淼跟着讲。邢越笑笑，没说话，气氛再次变得活跃。 吃过午饭，午休了一会儿，两点钟的时候，入户处传来敲门声，邢峰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和尚，穿灰布长褂，年纪四十多岁，中等身高，白白净净一张脸，眉毛浓黑。 “大云师！”邢越看到和尚，叫道。 和尚合掌作礼：“贫僧听闻邢施主病愈出院，特来看望！” 邢越和邢峰都合掌还礼，请和尚进屋坐下，奉上茶。大云和尚是蓝湖市南城郊外南山寺的住持，和邢越认识多年。 “邢施主彻底痊愈了吗？”大云师关切询问道。 “好了个七七八八，再调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恢复！”邢越自信说道。 “邢施主吉人自有天相！”大云师回道。 邢越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南山寺地处南郊荒山，极为清静，寺院生活极有规律，饮食清淡，少人打扰，何不到寺里闭关修行一段时间！这可是难得的增长功夫的机会，他丝毫不加掩饰地说道：“师父，我有三个月假期，用于疗养恢复身体，可否到贵司潜心修养？喝山泉水，吃素斋，大有裨益！” 和尚“呵呵”一笑，回答道：“若真到南山寺静养，比在家里恢复效果好十倍不止，只担心你受不住那种寂寞！” 邢越一笑，说道：“我还就是需要寂寞，在寂寞中修炼家传的化骨绵拳！” 大云和尚一合掌：“欢迎！欢迎！随时恭候。” “你开车了吗？”邢越问。 “开了！”大云答。 “那太好了，我收拾好东西，今天就和你一起去南山寺。”邢越开心说道。 第二百零四章、在寺庙里修行 南山寺距离市区六十多公里，山区路不好走，汽车行进了约两个小时才到。 寺庙占地面积巨大，但僧人不多，就十来个。大云师把邢越安排在一个带洗手间的大房间里。 夜晚，除了风声就是虫子的鸣叫声，邢越致心一念，站桩运功，心如止水，收功后一看，整整站了三个小时，寺庙果然是修行的最佳场所。 寺庙每天一早五点钟打板叫起床，五点半上早课，六点半钟早餐，十一点半午餐，下午四点半晚课，没有晚餐。 邢越不参加早晚课，只是出门吃早餐和午餐，其它时间都用于修行。他给自己定的作息时间是，早上三点半到六点半，站桩三小时；上午八点半到十一点半，站桩三小时；下午一点半到四点半，站桩三小时，晚上七点到十点，站桩三小时。下午四点半到七点之间，练习拳法、刀法、剑术。 一个月的封闭式高强度训练，邢越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五十六岁的他，身上的赘肉和肚腩完全消失，花白的头发转黑，回复到四十出头的身体状态；更让他惊喜的是，站桩的时候，身体已经可以悬浮在空中，双脚离地一尺。按羊皮卷所载武功衡量，这是初级的巅峰。 邢越的父亲和爷爷修炼家传化骨绵拳，也达到了这个境界，对化骨绵拳来说，这就是顶峰。但相较于羊皮卷所载武功，这个只是初级，邢越心想，既然自己有机缘得到如此的高级修法，必须取得突破，否则就是暴殄天物了！ 大云师知道邢越在闭关用功，也看到了他一天和一天不同的变化，心里惊叹，也不容许任何人来打扰他。 这天，空月收功后到斋堂吃午餐，看到十来个男子，气势汹汹冲进斋堂，对着大云师在大吼大叫。大云师客客气气请他们坐下吃饭，吃过饭再说事，一帮人完全不听，大吵大嚷。 邢越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走进去后听见为首的那个一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恶狠狠对大云师吼：“如果今天拿不到钱，我把工人全部叫过来，在你庙里吃、庙里住！” 大云师温声细语说道：“各位请不要动怒，吃过饭我们再协商！” 邢越看了看那帮人的穿着及言行，估计是包工队，寺庙正在建设一个殿堂，这些人应该是施工方，前来索要工程款，这样的事到处都在发生，邢越司空见惯，没太在意。 邢越数了数，一共有十一个人，这些人举止粗鲁，五大三粗，闹哄哄坐下来吃饭，斋堂作饭没有考虑他们，他们把饭一吃，和尚们只有吃点早上剩的冷馒头。 邢越就着热汤吃了一个冷馒头，正准备回房间，那帮人又开始吵闹，口吐污言，一副要动武的样子。 邢越看不过去了，坐下来观看事态发展。他听见大云在说：“黄总，按合同，进度款已经支付过了，尾款等验收完毕之后支付，我没有欠你们，你这么逼迫人不合适吧！” 那个被称 为黄总的满脸横肉的男人唾沫四溅地叫嚷道：“合同价和实际发生不符，中途有修改，工程量增加了很多，先把增加的费用支付给我！” 大云师说：“修改也就是局部一点点，怎么可能增加三百万工程款？先走程序，等验收和结算！” 黄老板脾气暴躁，不耐烦起来，一把抓住大云师衣领，吼道：“敢跟我玩赖？当心我弄死你！” 一个年轻和尚上前来相劝：“这里是寺庙，有理说理，请不要动粗！” 话音刚落，“啪！”一记耳光，年轻和尚被打得坐倒在地上。 这些人太横行霸道，太无法无天了，邢越走上去，沉声说道：“把人放开！” 黄老板扭过头，轻蔑地睥睨了一眼邢越，满脸厌恶的表情：“不想挨揍，滚远点！” 邢越压住性子，再次沉声喝道：“把人放开！”他这次的话语已经有了火药味，眼里闪出寒光。 一个黄头发的大个子年轻男人上前两步，当胸一掌推向邢越，嘴里骂道：“没你的事，快滚！” 却不料，这一掌如同推在一颗大树上，邢越竟然纹丝未动。 邢越冰冷冷的眼神看向黄毛，说道：“想动手？动手可别后悔！” 站在邢越身后的一个头发蓬乱，衣服邋遢的矮个子男人突然一脚踹在邢越后腰上，骂道：“去死！” “死”字刚出口，邢越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足踝，往外一推，矮个子一个后仰，“啪！”重重摔在地上。 邢越并没有发‌大­‌力­​‍，否则矮个子摔在地上，骨头都会折断。但依然还是惹怒了这一帮人，黄毛挥手一拳砸向空月面部，空月头部向左微微一偏，堪堪避过拳头，一抬右脚，将黄毛踹到在地。 见黄毛又挨了打，一伙人爆发了，四五个人同时扑上来打邢越，黄老板也对大云抡起了拳头。空月对打来的拳头不闪不避，他的抗击打能力已经强过常人一百五十倍，他自己不担心受伤，但他怕大云受伤，他不等黄老板的拳头落下，抢先一甩手，挥在黄老板咽喉上。 黄老板咽喉被击中，痛得捂住喉咙，弯下腰，连连退后几步。邢越挥右手，“啪！啪！啪！”给了几个动手的人每人一耳光。 几人被打得半边脸浮肿，脑袋“嗡嗡”响，再不敢上前。一个大个子暴怒，跑去抓起打菜用的大勺子，冲过来对着邢越脑袋就舞下来。 邢越身子一偏，躲过这一击，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这一脚用了三分力，大个子当场捂住肚子蜷缩在地上。 这下所有人都被镇住了，不敢再向前，一个男人指着邢越叫嚣：“有种，你别跑，给我等着！” 邢越走到他面前，右手一把锁住他喉咙，说道：“你听清楚了，我叫邢越，人是我打的，与别人没关系，有种只管来找我，我就住在庙里等你们！”手上微一用力，那个男人顿时脸色涨红，张开嘴，舌 头伸出，眼睛鼓起！ 邢越放开他，对其他几人道：“还有要打的没有，有就继续上！” 一帮人不吭声，黄老板狠狠道：“你等着！”一挥手：“走！”调转身，带着人气哼哼出门走了。 大云师在边上叹气发话：“唉！老邢，这下他们更没完没了啦！” 邢越问道：“他们是哪里的包工头？怎么这么横行霸道！” 大云师说：“他们就是当地的村民，自己组建的施工队，山里的任何工程业务必须交由他们完成，别的施工队伍都进不来。寺庙里的业务都是他们承包，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不少。” 这种现象属于地方保护主义，不足为奇，但强买强卖还要自己定价，就太过份了，邢越说：“难道他说多少钱就得给他多少钱吗？这些村民也太无赖了！” 大云解释道：“以前老村长在的时候，基本上还能作到公平买卖，老村长走了，新村长上任，胃口大得吓死人，黄老板就是他弟弟，预算九百万的项目，他非得说一千二百万，还逼迫我马上拿出三百万，完全不讲道理！” 邢越淡淡一笑：“给这样的人讲道理，大师，你别太天真了，这样的人只怕一样东西！”空月杨了杨拳头。他与社会上的人打交道太多了，知道各色人的秉性。 大云师看了看邢越，没说话，邢越说道：“无妨，大师，他们只要来找事，你尽管通知我，我来摆平。” 大云师点了点头，他还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邢越不一样，他是市公安局副局长，亮出身份也能吓唬人。 对这种不上档次的人，邢越没有太放在眼里，他回到房间继续练功，他试了试天眼，没能打开，想来是年龄大了，松果体已经钙化，以现在的初级巅峰内功修为还难以激活，意味着必须提升修为。 羊皮卷所载的内功修法确实奇妙，丹田气越来越充盈，全身经络已经贯通，骨骼出现疼痛，他想起来了，当初空月修炼的时候，身体也疼痛过很长时间，疼痛意味着身体从量变到质变的转化过程。 就在黄老板一帮人被邢越打过的第二天，接近中午，一帮人又来了，这次可不是十一个人，来的是二十多个人，关键是，人人手里带着半米长的稿把。 大云师知道黄老板这样的流氓地痞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来找麻烦，就没开庙门，一伙人是翻墙进来打开庙门的。 还在他们翻墙的时候，值班的小和尚就看见了，急忙跑过来通知大云师，大云师集合所有和尚，人手一根木棍，准备防卫。邢越看了看，十个和尚里面，年轻的只有三个，其他都是中老年人，直接阻止道：“你们都别动手，我来解决！” 真要动上手，这些和尚肯定吃亏，他们就不是打架的材料。空月让大云师带领和尚们全部躲回寮房里，不要露面，一切交由他自己摆平，他独自一人站到了一帮地痞面前。 第二百零五章、一次性打服 领头的黄老板看着面前孤零零的邢越，脸上露出嘲讽的神情：“你还真不怕死啊！你没听说过，法不制众，今天就算把你打死了，尸体扔出去喂野狗，还能找到谁头上？” 邢越一米七五的个子，坚实的身躯傲然屹立在一群张牙舞爪的狂徒面前，他冷冷说道：“你今天要敢对我动手，后悔的会是你自己！” “哟！口气不小，说说能怎么让我后悔！”黄老板准备充分，就不认为打不过孤身一人的邢越，起了戏弄之心，一干人已经把邢越围在正中间。 邢越平静的看着前方，不再说话，懒得与这些人废话，他把真气运行全身。 见邢越不说话，黄老板以为他心虚了，说道：“大爷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跪下来，恭恭敬敬叫每个人一声爷爷，叫一声叩一个头，今天可以放过你！” 邢越淡淡一笑：“我如果不呢！”平静的脸上毫无惧色。 邢越居然赤手空拳就要和自己二十多个拿着稿把的弟兄们较量，黄老板觉得邢越是疯了，或者就是太自信过头。 一个身高近一米九，壮得象头公牛的年轻汉子把手里稿把递给旁人，走出来对邢越说：“这么多人打你好像以多胜少，我来给你单独较量！” 这个人叫黄明，是这南山片区的第一‎‌大‍力­‎​士，天生健壮高大，练过摔跤、散打，打架没输过，对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就没放在眼里。 邢越看了看他牛一样的身板，说道：“想怎么较量，划下道来！” 大个子黄明轻蔑一笑：“你来定，摔跤、拉开对打，你说了算！” 邢越心想，正好可以用这个机会露一手，镇住他们，于是淡然微笑：“那好！我站在这里，用胸脯接你三拳，如果我被打倒，甚至就是后退一步，算我输，我给你们道歉；如果你三拳不能让我后退半步，就是你输，你们马上离开这里，以后不要再来捣乱！” 黄明一咧嘴：“你可不要后悔！” 邢越还没开口，黄老板抢先说道：“道歉！怎么道歉？必须下跪叫爷爷！”一群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邢越心里一股怒火上涌，强忍着说道：“好！我接受，来吧！”他运气于胸腹，挺起胸膛。 大个子黄明走上前，活动了一下右手腕和右肩，吼道：“别躲，第一拳！” 他第一拳就运足劲，使出了十分的力气，对准邢越的左胸，狠狠一拳击出。 “砰！”的一声，围观的二十多人脸上变色，不敢相信，邢越身子只是晃了晃，脚下纹丝未动，而黄明是“蹬、蹬、蹬”连退三步，左手捂住右手臂，龇牙咧嘴。 黄明这一拳犹如徒手击在沙袋上，手腕已经受伤，手臂剧痛，手指断了一个指节。 邢越微微一笑：“还有两拳！” 黄明哪里还敢打后两拳！他的手痛得不行，拳头都攥不起来了。 这时，又一个壮汉站出来，大声说：“我替我弟打这两拳！” 这是黄明的哥哥黄勇，他没有黄明高大，但也很健壮。 黄勇站到邢越面前，拉开马步，右拳对着邢越胸部，来回试探摆动，就是不打出去，摆动一阵，突然飞起一脚，踢向邢越裆部。 邢越没料到他会出此卑劣伎俩，他要闪避也能避过，但势必移动脚步，他没动，选择硬生生受了他一脚。 邢越的抗击打能力是常人一百五十倍，黄勇这一脚并不能给他造成损伤，但疼痛感还是有的，毕竟裆部是男人最脆弱的部位。邢越大怒，在受他一脚的同时也迅速还了黄勇一脚，轻轻点在他裆部。 黄勇当场捂住裆部滚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嘴里“哎哟！哎哟！”不断叫唤。 黄老板惊怒交加，一挥大手，大吼一声：“上，打死他！” 二十多人同时挥舞稿把，砸向邢越。邢越干脆不闪不避，直接起脚，飞踢众人裆部。邢越出腿速度极快，一秒钟至少四腿，几秒钟之后，所有人全部倒在地上，全部是一个姿势，捂住裆部，蜷成一团，包括黄老板。 也有一个例外，就是黄明，他是站住的，邢越没踢他，因为他手里没稿把，他没上前围殴。 邢越负手而立，看着地上“哎哟！哎哟！”叫唤的二十多人，面无表情，他的头上也有些疼痛，肿起来好些小小的包块。 这当口，大云师跑过来了，看着满地打滚的一帮人，不知如何是好，傻愣愣站在那里，好在没出人命，地上也没有一滴血。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地上的人才一个一个爬起来，都还是捂住裆部，站立不稳，邢越大声问：“还要不要打？” 没有人吱声！邢越大喝一声：“不敢打，马上滚！” 一干人慢吞吞、灰溜溜全走了，地上的稿把也不要了。 邢越转身安慰愁云满布的大云师：“你放心，我会把他们彻底摆平再走，绝不给你留一点后患！” 他知道大云师的担心，哪天他走了，黄老板一伙找上门来报复，他们十来个和尚就只有受虐的命。 邢越看着黄老板一伙人逃走的方向，他暗下决心，即便黄老板一伙不再上门挑衅，他也会找上门，彻底制服他们。 接下来的日子平平静静，黄老板一伙没来找事，邢越每天争分夺秒练功，体内的功力在一层一层加深。 终于，又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后，在一个宁静的夜晚，邢越突破了，从初级突破进入中级，他走出屋外，在黑夜里翱翔，在空中飞舞行拳。 接着他试验穿墙术，成功了，试验神足通，也成功了，邢越激动万分，回到房间，坐在床上，运真气冲击松果体，强大的能量在任督二脉运行，终于，松果体的成像功能开始呈现，天眼通也得到了。 此时的邢越，身体的抗击打能力增强了一倍，可达三百倍于常人，而力量也增强了一倍，一拳击出，可达三千多斤。 不过邢越发现，骨骼的疼痛感消失了，意味着身体的调理结束，再难以有所 进步。邢越有些遗憾，毕竟才是中级的初阶。不过想一想，也就接受了，放在明末那个年代，这个层次的武功算不了什么，但是放到现代社会，这已经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尤其穿墙术、神足通、飞行术、天眼通，这个时代的人就只是当神话听说，没有谁亲眼见识过，邢越自然也不会公开显示这种能力。 到南山寺就快两个半月了，修行的目标已经达到，距离三个月的假期还差半个月，邢越认为是时候该离开了，但是还有一件事没作，黄老板一伙人得摆平，不然他一走，大云师会麻烦不断。 邢越不再练功，他找了一根拇指粗细，六十多厘米长的箭竹，制成短棍，箭竹质地坚韧，打在人身上极为疼痛，但不易打死人，更不易折断。 他带上箭竹，准备主动出击，寻找黄老板一伙。 恰巧心想事成，这天，邢越正在庙里四处巡视，黄老板出现了，他带着七八十号人，其中有二十多人是曾经被邢越教训过的家伙，蜂拥冲入寺院，直接扑向邢越。 邢越一看架势，好家伙，一伙人是有备而来，部分人手持砍刀，部分人手里提着尖刀，部分人手里拿着长矛，还有几个人操着火药枪，黄老板手里握住一把仿“五四”式的手枪。 这些人准备很充分，他们明白邢越不惧怕钝器击打，全部带的是锐器，砍刀磨得锋利，长矛和尖刀打磨锐利，他们成心就是要取邢越性命。 以邢越此时的抗击打能力，土制手枪和沙枪对他造不成伤害，他唯一需要运气保护一下眼睛，但对尖刀和利刃，他不能硬抗，还是会形成伤害。 空月步履平稳地对着一伙人走过去，右手握住箭竹的一端，轻轻在左手心拍击，一伙人呈半圆状，将邢越围着。邢越对着黄老板平静问道：“怎么！还想打一架？还没挨够？” 黄老板眼里喷出怨毒火焰，恨恨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也别怨恨老子，老子的地盘，谁敢撒野，老子灭谁！” 邢越冷淡一笑：“谁死还说不清楚！不过我可以保证一点，从今天以后，你再也不敢到南山寺撒野！” 黄老板火冒三丈，脸露狰狞，举起手枪，对着邢越就是一枪，随着枪声，邢越一个后仰，直挺挺倒在地上，避过子弹，随即一跃而起，箭一般射向黄老板。 黄老板身边几人急忙挺长矛刺向邢越，邢越手里箭竹一摆，长矛全部被荡在一边，空月贴身上前，挥手之间，四个人的手腕被打骨折，长矛掉落在地上，而黄老板下巴上也被邢越扇中一棍，当场蹲在地上，他的下巴碎了。 邢越手里的箭竹夹杂着刀法、剑法、棍法，劈、刺、砍，鬼魅般在人群里穿梭，所到之处，一众打手臂断腿折，鬼哭神嚎。 仅仅一分多钟，七十多号人全部躺倒在地，有被打折胳膊的，有被打断腿的，有被打碎下巴的，有被刺穿了肩胛的，全部负伤。 邢越的态度，你狠我更狠，一次把你打服。 第二百零六章、群体事件 当大云师和几个和尚出现的时候，他们除了目瞪口呆，找不到别的词汇形容，躺在地上的可是持枪拿刀的七十几号彪悍壮汉。 邢越淡淡说了一句：“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七十多人大白天持刀舞枪入侵寺庙，挨打是白挨，法律不可能保护凶徒。 但是，邢越想得有些简单了，事情的复杂程度超过了他的想象。 从大云师打电话报警到三辆警车鸣笛进入寺庙，不到二十分钟，来的是南山派出所的警员，共十来个。 警员到达的第一件事，询问谁是打人凶手，黄老板一伙此时大半已经捂住胳膊捂住腿坐在地上，有些还站立起来了，一看警察来了，如遇救星，指向邢越：“是他动手打的人！” 几个警员上前，给赤手空拳的邢越戴上手铐，大云师赶忙向领队的派出所所长解释：“肖所，这是市公安局副局长邢越！” 姓肖的派出所所长根本不听解释，吼道：“到了派出所再说！”把邢越和大云都押上了警车。 两辆警车载着邢越和大云先回派出所，留下几个警员协助处理受伤的黄老板一伙，这七十多人基本上是南山一带的当地人，此地民风彪悍，刁民极多，打架伤人是常事，但一次性打伤七十多人，几十年来还是第一次。 还好没死人，死了人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警员急忙分头调动附近车辆，往医院运送伤员。 邢越和大云到达南山派出所已经是下班时段，姓肖的所长一声令下：“先关入禁闭室，明天上班再审理！”二人便被关押起来了。 邢越有点郁闷，大云都说了自己是市公安局副局长邢越，姓肖的所长明明也听见了，居然来个装不知道，直接关起来，孤零零一个人关在禁闭室不说，连一口水都没得喝，床板上连被子都没有，就一个光床板。 邢越无可奈何地坐在床板上，无聊至极，干脆盘膝打坐，调运内息，冲击松果体，训练天目，他看见了大云师就在隔壁一个房间，也是单独一个人。 训练天目累了，邢越开始训练灵魂出入身体，灵魂出体后，从高空俯瞰派出所，南山派出所在南山镇上，一栋三层的楼房，规模不算大，周边环境不错。空月进入办公室，从一间办公室里找到几瓶矿泉水，他搬运两瓶矿泉水，从禁闭室狭小的窗户送入房间，想了想，拿起一瓶送到隔壁，放在已经熟睡的大云头边。 第二天一早，还没到上班时间，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聚集在派出所。 左右无事，邢越再次盘膝坐下，运转神目观察外面，他看到黑压压一大群人聚集在派出所大门口，吵吵嚷嚷，以老年人和妇女居多。 聚众闹事？群体事件？在华夏大地，群体事件是很敏感、很容易被曝光的新闻素材，各级领导特别重视。 邢越此时还没把事件联想到自己身上，他收回目光，静静行功，感觉肚子很饿，昨晚和 今早都没吃饭，只能靠行功压制饥饿感。 直到中午时分，禁闭室的门才被打开，一名年轻辅警拿着一个一次性饭盒走进来，把饭盒放在床板上，他看到床板上的矿泉水瓶子，露出一些惊讶神情。 邢越看他打算离开，急忙叫住他：“别急着走，问你一点事。” 辅警站在门边，看着邢越，不说话。 邢越说：“什么时候提审我？按规定，二十四小时以内必须给出提审意见！” 辅警不冷不热说道：“规定是规定，现在上千人围堵派出所，谁还有精力顾你？” “他们什么事情围堵派出所？”邢越好奇地问。 “你不知道？”辅警横了邢越一眼，冷冰冰说道：“别装了，还不是你惹出的祸！打伤那么多人，这些人的家属全来了，要求血债血还！” 原来是为这件事来的，被打的都是南山镇的人，是地头蛇，家属闹到派出所了，确实棘手。难怪肖所不待见他，肖所压力大着呢！ 辅警打开门就要走，邢越急忙叫道：“等一下，我是市公安局副局长邢越，你告诉肖所长，我要见他！” 辅警充耳不闻，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去。 一直等到晚上，所长都没有露面，邢越再次运转神目观察，门口的人群已经散去大半，还有七八十号人堵在派出所门口，就地坐着、躺着，不让派出所的车辆进出。 邢越叹息了一声，这些刁民，明明是他们强买强卖，敲诈勒索，违法乱纪在先，现在还光明正大闹到派出所了！ 邢越关闭神目，神识出体，来到派出所办公室，再次带出两瓶水，一瓶送给大云，一瓶留给自己。 已经是第三天，一大早，大门口传来嘈杂的声音，围堵的人群又来了。中午，依然是那个辅警送来一盒饭，邢越再次要求见所长，这次辅警态度稍好，说道：“我会报告肖所！” 下午，辅警打开禁闭室的门，请邢越出去。邢越戴着手铐走出去，发现围堵的民众不下千人，拉着横幅，场面壮观。 外面的人群看到了邢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喊，试图冲击大门，还往里扔石头。 邢越不由心生悲哀，这些都是什么人！人多难道就是有理？ 一直到了审讯室，坐在里面的肖所长才说道：“怎么还戴着手铐？快取下来！” 邢越看出他明显有做作嫌疑，懒得理论，坐下来听他问话，速记员在作记录。 “姓名？”“性别？”“年龄？”“职业？”肖所长走程序一样一个一个问，邢越平淡的一个一个回答。 当邢越回答到职业是“市公安局副局长”时，肖所长露出惊讶的神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邢越！我都没认出来，怎么变年轻了？” 邢越观察他的神态，感觉他一半认真，一半在装。邢越淡淡一笑，没说话，肖所长说：“你把事件经过讲述一遍！” 邢 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描述了一遍，肖所长听完，沉默一阵后说道：“邢局，你是老公安了，知道公安最怕的就是群体事件！为了平息众怒有时候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 邢越神情淡漠的说道：“你一个派出所所长，有些事情也管不了，你把事情报告给分局和总局，他们会处理！” 邢越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处理事情比年轻的肖所长成熟老练太多，他清楚肖所不想上报，上报意味着派出所没把事情摆平，他作为所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这样的大事，瞒是瞒不过去的。 肖所长最终还是点了头，说：“我这就通报分局和总局，但是你也要作好心理准备，派出所的车辆现在无法进出，没法转移你，你得先回到禁闭室！” 只要分局和总局知道自己在南山派出所，知道这边在闹群体事件，一切就都好说，回禁闭室不是什么事。邢越答应到：“明白，戴上手铐也可以！” 肖所长顺驴下坡，说道：“戴上手铐只是给外面的人作个样子看，委屈你了！”他还真给邢越戴上了手铐。 肖所长三十来岁，警校毕业，邢越对他映象不是太好，感觉他精明过度，事事都在算计。 这个晚上一过就是关禁闭室的第四天了，邢越心里盘算，局里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呢？直接开警车来接人，容易给老百姓起冲突；派遣武警驱散人群，更不太可能，会把事情闹得更大。关键这些人多数是老头老太太，一旦起了冲突，躺在地上不起来，谁能惹得起！ 邢越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作为局长处理这件事，他会派遣直升飞机，直接把人接走，这样一来，派出所没人了，这些民众找不到派出所的麻烦，自然会散去，去市里围堵公安局，他们没这个胆量，闹市区聚众闹事性质可就变了。 一大早，邢越正在浮想联翩，突然空中传来直升飞机的轰鸣声，还真是有一架直升飞机降落在派出所的屋顶上。 隔了一会儿，禁闭室的门打开了，肖所长亲自来到禁闭室，他打开邢越的手铐，说一声：“随我来！”带着邢越穿过走道，从一道暗门走出去，直接进入办公室，从楼梯上到三层屋面。 直升飞机就停在屋顶上，市公安局周局长站在屋顶上，他亲自来接邢越。周局握着邢越的手，上下打量邢越：“你小子，大病一场，返老还童了！” 邢越“呵呵”一笑：“给你老周添麻烦了！” 周局锤了邢越一拳：“我倒是不麻烦，你可能会有一些麻烦！不说了，先上飞机。” “我们现在去哪里？”邢越边往飞机上爬便问道。 “先去政法委，飞机是政法委派出来的，咱们公安局没直升机！”周局回答。 两人坐上飞机，驾驶员启动直升机，飞向高空。邢越从高空往下看，黑压压的人群一点没见减少，派出所门外整条大街都被闸断了，过往车辆完全无法通行，只能绕行。 第二百零七章、商场如战场 飞机上，周局有些闷闷不乐，邢越心知肚明，肖所说得没错，为了平息众怒，有时候就不得不作出一些牺牲。邢越经历了一次死亡阅历，对世俗的很多事情看得很开，他反而没太在意。 上级最后对邢越的处理结果是：免去副局长职务，公安系统继续留用。 对此结果邢越没意见，他的假期差不多到了，他对周局说：“我来上班后，想专门调查古书记遇刺的案子。” 周局告诉他：“这个案子到现在完全没有一点头绪，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邢越有些不甘心，他问：“小区监控都看过了吗？” “小区监控都看了，刺客躲在监控盲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身影！”周局回答。 “那也不用着急，很多时候新的案子会牵出旧的案子！”邢越依然有信心破这个大案。 周局点点头，说道：“主抓这个案件的是刑警大队的大队长秦明，我给他说一声，你上班时间可以很自由。” 邢越一笑，说道：“谢谢！我需要的就是自由。”二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邢越回到家，妻子萧芸和儿子邢峰简直不敢相认，分别两个半月，邢越一下年轻了十几岁，这太神奇了！ 萧芸问：“邢越，你在南山寺都吃了什么神仙果？居然返老还童，白头发都没有了！” 邢越满面风光说道：“啥神仙果也没吃，就是每天修炼化骨绵拳内功，已经达到了我爸和我爷爷的境界！” 邢峰一听，跳起来了：“爸，你也可以悬浮在空中了？” 邢越点点头：“没错，我也可以在站桩的时候悬浮在空中！” “那赶快表演一个，我拍一个视频传给小淼看！”邢峰激动不已。 “那有何难！”邢越脱去外套，在客厅里，当着两个人的面，双脚齐肩宽，双腿微曲，两手环抱胸前，开始运功，仅仅一两分钟的时间，邢越身体浮在空中，双脚离地一尺。 “太神奇了！我也要学！”邢峰边拍视频边大声叫嚷。 邢越收功，站回地面，对邢峰说：“我可以把修法教给你，不过真想练出来，最好也去寺庙闭关一年半载专修。” 萧芸说：“算了吧！峰儿哪有这时间，每天练一个小时，能强身健体就可以了。” 以邢峰的年龄，确实以强身健体为目标更现实。 邢越没有告诉家人自己被免去副局长的事，但瞒不过邢峰，邢峰也在公安系统，只是属于痕迹方面的研究工作，不在第一线，邢越私下交代他，暂时不要告诉萧芸。 邢越没有选择一头扎在案子里，有时候线索是在无意间得到的。他首先关心的是空月的母亲投胎转世的那个家庭，他运转神目，寻找那个孕妇，找到了，她住在一栋豪华别墅中，怀的是个女儿。但是看起来，她似乎不太开心。 深夜里，邢越盘膝打坐，入禅定，神识出体，来到那栋大别墅，站在‍‍少‎‌妇‍​的床前，他施展招魂术，唤起‍‍少‎‌妇‍​的灵魂。 ‍‍少‎‌妇‍​肚子已经很大，她单独一个人睡，她看着面前的邢越，一点不紧张，问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邢越说：“我的母亲过世了，灵魂投胎转世成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我来看看你们！” ‍‍少‎‌妇‍​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有这样的事？人真有灵魂？真能投胎转世？”连续几问。 空月温和一笑，说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介绍一下，我叫邢越，在市公安局从事刑侦工作，以后遇到什么麻烦事可以找我，别的也许帮不上，保护你们母子安全责无旁贷！” ‍‍少‎‌妇‍​高兴道：“那太好了，你留一个联系方式，我有什么事就找你！” 邢越随即转身在她的房间梳妆台上写下了自己的联系电话。 ‍‍少‎‌妇‍​自我介绍道：“我叫梁音，是漆家大少爷漆明的妻子。” “蓝湖市四大家族的漆家？”邢越问道。 “是的，不过跻身四大家族才两三年时间。”梁音回答。 邢越略一沉吟，梁音似乎很喜欢和自己交流，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和她多作一些沟通。他问道：“你是以前的四大家族之一的梁家人吧？” 梁音点点头：“没错，我爸叫梁深！” 邢越对蓝湖市的商界略有了解，毕竟从事刑侦工作，什么人都要接触。他知道梁家曾经是四大家族之一，三年多前，家主梁深去世了，梁家生意一落千丈，被漆家超越，漆家很快成为新的四大家族成员。 说到父亲，梁音低下头，神情悲戚，过了一阵后抬头说道：“我爸从二十岁就开始创业，二十年不到就跻身四大家族，没想到才五十岁出头就走了！” 邢越感觉她不开心，肯定与家庭有关，谆谆诱导说：“那你家里现在是叔叔或者伯伯掌管企业吧？他们能力可比你爸差远了！还有你现在生活的漆家，难道不帮梁家一把吗？” 梁音闻言，摇一摇头，苦笑一声说道：“我的伯伯和叔叔都快把家业败光了，还想把我扫地出门。这个漆家更完全没有指望！” “哦！你说详细一点，我看看能不能助你一臂之力！”邢越突然有了一种想帮她的冲动。 梁音顿了顿说道：“以前漆家只是一个三流家族，漆家主漆康和我爸私交不错，全靠我爸提携他们家，他家才慢慢跻身到二流企业。漆康的儿子漆明和我同学，他追求我好多年，我一直没答应。三年多前，我爸急病去世了，当时觉得天都塌下来了，想有一个依靠，就同意嫁给他了。后来因为伯伯和叔叔不善经营，很多的客户和高管都流失到漆家了，漆家迅速成长，一年的时间资产膨胀了一倍，成功替代梁家，跻身四大家族！” 邢越听了梁音的叙述，心里五味杂陈，他感觉里面有故事。他问道：“你伯伯和叔叔在家族企业占多少股份？” “我伯伯梁齐占百分之二十四，叔叔梁军占百分之二十四，我爸控股，占百分之五十二，企业是全靠我爸一手做起来的！”梁音回答。 “你爸过世了，他的股份 应该你继承，如果你伯伯和叔叔确实能力有限，你可以把董事长职务拿过来，自己经营！”邢越建议。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有一个哥哥，叫梁欢，他完全是个耍家，偏要拿走我爸一半的股份，我只有百分之二十六的话事权！”梁音解释道。 “属于你的，你就应该争取回来，否则你梁家的家族企业终究毁于一旦！”邢越劝告梁音。 梁音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会争取！现在的局面是，伯伯、叔叔和哥哥联手挤压我，我孤掌难鸣！” “你第一步是想法把你哥哥争取过来，他是被你伯伯和叔叔利用了！记住，我会保护你，不管任何时候！”邢越替她分析和打气。 梁音再次点头，他知道邢越这个人，在蓝湖市是刑侦界第一人，有他撑腰，胆气立马壮了很多。 邢越再问道：“你和漆明相处好吗？” 这一问，梁音幽幽叹出一口气，说道：“刚结婚那阵还行，后来漆家成功替代梁家了，他的态度就大变了，越来越冷淡！” 邢越想了想，说道：“漆家能成功替换梁家，其实和你是有关系的，你认为呢？” “当然有关系！”梁音肯定地说：“很多梁家的客户和员工选择了投靠漆家，很大程度是因为我嫁给了漆家，本身我就是我爸最信任的帮手，很多事情都由我在打理，他们认为漆家和梁家有血缘，值得信任！” “漆康和漆明都是生意精，他们肯定已经预想过这种局面，现在目的总算达到了！”邢越继续分析道。 梁音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是不明白，漆家就是在利用我，漆明十有八九外面有别的女人，我怀孕后，他再也没有和我同床共枕过。” 商场如战场，人心险恶，邢越愈来愈感觉梁家和漆家还有更多的故事待于挖掘。他问梁音：“你爸是怎么死的？” “他得的是肝癌，发病到过世，才两个星期！”梁音答道。 “不到半个月就走了？”邢越重复问了一句。 梁音点点头：“是的！” “他发病之前有过异样吗？” “没有，生龙活虎的，突然就病倒了！” “这有点不合常理！”邢越自言自语道。 “我也觉得奇怪，也怀疑过，但医院确诊是肝癌！”梁音回答。 凭感觉，邢越察觉这里面有问题，要把问题查清楚，得一步一步来，不排除梁深的死存在人为因素，而让凶手露面的唯一方法只有利用梁音，但会大大增加梁音的危险度。他问梁音：“你想不想为你爸爸讨还公道？” 梁音坚定回答：“想！” 邢越告诉她：“可能有一定危险！” 梁音说道：“我不怕！为了我爸，为了我的家族，我愿意冒险！”她的神情坚定、顽强。 邢越点点头，说道：“那好，记住了，第一步，争取你哥哥和你站在一条线上；第二步，拿回控股权；第三步，亲任董事长！” 第二百零八章、强势回归 梁音一早醒来，回忆昨晚的梦境，感觉好清晰，邢越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从来没有作过这么记忆犹新的梦。 她起身穿上衣服，吃过早餐，洗漱完毕，走到梳妆台前准备化妆，突然间，她的眼睛定住了。梳妆台上有一张信签纸，上面写有一串电话号码，落款名字是邢越。 梁音张大了嘴，差点叫出声来，难道昨晚梦境是真真实实发生的？她把邢越的电话号码输入手机，顺手发出一条短信：“早上好！我是梁音。” 仅仅十来秒钟，收到短信回复：“早上好！我是邢越。” 梁音长时间看着这条短信回复，心里说不出的惊奇与疑问，邢越昨晚真来过？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他母亲转世投胎？ 梁音边化妆边回忆昨晚的梦境，想起了邢越对她的嘱咐，尤其是提到的夺回家族企业管理权的建议，还正说在她的心坎里，她开始仔细筹谋怎么运作。 梳妆打扮结束，她心里的计划也成型了。她给母亲苏音打了一个电话：“妈，我想你了，现在过来看看你！” 苏音在电话里高高兴兴说道：“好啊，你快过来，中午就在家里吃饭。” 梁音开上她的宝马车，半个小时后到达母亲家，母亲住在一栋大别墅里，这是梁音父亲留下的房产，哥哥梁欢也住在这里。 梁欢二十八岁了还没成婚，他是个玩家，三天两头换女孩子。梁欢出门了，对梁音来说，最好不过，她今天就是来找母亲谈事。 梁音母亲五十出头，作了二十多年家庭妇女，本来保养还不错，丈夫走后，苍老了一头。 苏音看着梁音的肚子，问梁音道：“还有妊娠反应吗？想吃什么？我给保姆说！” 梁音牵着母亲的手，把她拉进书房里，让母亲坐下，对母亲说：“已经没有妊娠反应了，今天来是给你商量一些重要事情，吃饭就随意！” 苏音看梁音郑重其事的样子，问道：“啥重要事情？” 梁音说：“妈，是这样，你看爸一手创建的公司，现在到伯伯叔叔手里，一天不如一天，照这样下去，再过一两年，公司就彻底垮塌了，说不定还欠一屁股债，到时候房子都得被收去抵债！” 苏音从不管公司的事务，自然也不了解公司的情况，听梁音这一说，紧张得脸色发白，问道：“那可怎么办呢？” “哥哥又是个贪玩好耍不理事的人，他也是靠不住的！”梁音继续说。 “你以前一直帮你爸作事，要不你回来继续打理公司好吗？”苏音说道。 “我倒是想回来打理公司，但伯伯和叔叔不乐意，他们把梁欢还拉拢过去了，我插不上手！”梁音摊一下手，说道。 “那怎么办呢？总不能让你爸辛苦创下的家业毁于一旦吧！” “所以我回来找你沟通，爸爸在公司有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现在公司给我和梁欢各按百分之二十六计算，按理你也有继承权，你应该争取！” 苏音还有点不明白， 她觉得股份只要给到两个孩子，她就满足了，她靠丈夫留下的存款生活已经足够。 梁音看苏音眼神发怔，解释道：“你争取爸爸股份的三分之一，然后写一个委托书作公证，委托我代持股份，我就是第一大股东了，就可以名正言顺介入管理层。” 原来如此，这个道理苏音能懂，梁深开始创业的时候她一直和丈夫一起起早贪黑作事，只是公司作大了，她才选择了相夫教子。她回答道：“那好，但怎么操作我不清楚！” 梁音说道：“很简单，等梁欢回来，我们两直接给他协商，分出部分股份，他如果不同意，我们就请律师起诉！” 听说还要请律师诉讼，苏音又犹豫了，梁音为她打气：“一切由我操办，你只管听从我的安排就行。” 午饭的时候梁欢回来了，还带着个年轻女孩子，他的心思全在女孩子身上，对梁音也就是象征性打个招呼。 吃过午饭，梁音对梁欢说：“我和妈有些重要事情与你协商，你先来书房一会儿！” 梁欢有些不情愿地来到书房，问道：“商量什么？” 梁音开门见山：“我爸走了，留下的公司股份分别由我二人各持有一半，妈妈一点没有，这不合理，我和妈商量过了，应该重新分配，各占三分之一！” 梁欢皱眉道：“有这个必要吗，妈对公司的事情一窍不通！” “通不通是另一回事，该分给母亲的一分不能少！”梁音坚持。 “你想怎么分？”梁欢有些不耐烦。 “你我各百分之十七点五，妈拿百分之十七。”梁音说。 “我不同意，你要分，把你的分一半给妈就行，干吗动我这份！”梁欢情绪有些激动。 “你不同意也没关系，只要上诉法律，法院裁决就会是这个结果，就看你愿不愿意上法院打官司！”梁音态度强硬。 不同意就要打官司，而打官司的结果还是如此，各占三分之一，那有何必打官司！梁欢皱眉道：“好吧，我同意！没事了吧？没事我走了！” 梁音说：“没事了，等我写好股份继承申明，请你签字。” 梁欢说：“行！”边说边走出书房。 几天后，梁音带着股份重新分配的申明来到公司，要求重新公证并修改公司章程。 持股比例公证结束，公司章程修改完毕，梁音再次来到公司，拿出苏音的代持股公证书，里面明明白白写着，苏音的股份全部由梁音代持，并行使股东权利。此时的梁音持股比例高达百分之三十四点五，无可争议的第一大股东，强势进入管理层。 到这个时候，梁齐和梁军二人才知道梁音是来争权的。本来梁深死后，梁音嫁人了，已经逐渐淡出梁家，梁家的生意她这两年就基本不过问。梁齐和梁军一点不担心梁欢，最担心的就是梁音，毕竟她有能力，所以二人一直谋划怎么才能把梁音驱逐出去，却不曾想梁音不仅没被赶走，还强势回归。 现在的公司，梁齐是董事长，梁军 是总经理，梁齐的儿子梁晓天是副总经理，梁军的儿子梁小民也是副总经理，捆绑极为密切。 管理上还难以插手，梁音不急于介入管理，她先详细了解公司经营状况，这一深入了解，吓了一跳，公司经营十分堪忧，利润大幅下滑，负债大幅攀升，如果不能及时制止，不出两年，公司将资不抵债。 这梁齐和梁军就完全不是经营公司的材料，父亲当年念手足之情让他们进入公司，看来是一个错误，才三年多就把一个蓝湖市顶尖企业玩成了三流公司。而且，梁音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父亲的死会不会与这二人有关？邢越说过，父亲的死不排除人为因素。 这种状况，想要拯救公司，必须动大手术。梁音思考再三，给邢越发了一条短信：“有空吗？请你吃饭！” 邢越很快回复：“有空！” “你现在就过来，西城梦缘咖啡厅。”梁音发出短信。 半小时后，邢越抵达梦缘咖啡厅，梁音要了一个小包房。包房里，梁音看着面前的邢越，内心震撼，与梦里见到的邢越没有丝毫差别，她早就听说过邢越，只是没见过。 梁音浅浅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轻声说道：“听我爸说，你的年龄和他差不多，想不到你这么年轻！” 邢越淡淡一笑说：“我已满五十七岁，只是看起来年轻。你找我什么事？” 梁音又是露齿一笑说：“当然不是为了吃饭，想给你商量一些事！” “什么事？你说吧！”邢越能估计到是她家的事，但是无法估计她会怎么说。 梁音用勺子搅拌着咖啡，说道：“给你说说我家的事，我爸死后，伯伯和叔叔控制了家族公司管理权，但不善经营，现在公司已经岌岌可危，不大刀阔斧调整，公司只有死路一条。” “你想怎么调整？”邢越问。 “我想把公司管理权夺回来，但叔叔伯伯和两个堂兄都凶巴巴的，我一个弱女子，干不过他们！”梁音说的是实话，吵吵不赢，打打不过。 “那简单，只需要聘请我来给你当保镖，绝对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到你！”邢越边喝咖啡边说。 “你不用在公安局上班吗？”梁音问。 “我的时间很自由！”邢越答。 “工资多少？” “不要工资！管吃管住就行。” “好，成交！”梁音拍板。又问：“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随时可以上班。”邢越回答。 梁音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有老公安邢越作保镖，伺候在左右，她的胆气充足无比，她决定放手一搏。 她对邢越说：“从今天起，我从漆家搬出来，住回梁家，要可以的话，你也住到梁家来。” “一切按雇主的需要办理！”邢越的脸犹如石雕，没有任何表情。 住回梁家对梁音而言好处极多：方便于深入梁家的生意；随时监督控制梁欢；孕期和产期还能得到自己母亲的照顾。 第二百零九章、强势夺权 梁家住的别墅有四百多平方米，三层楼，梁音的妈妈住在三楼，梁欢住在二楼，梁音搬回梁家，住到三楼，在母亲隔壁的一个房间，邢越住在一楼，保姆隔壁的房间。 早上，梁欢吃过早餐就要出门，梁音把他叫住：“哥，我有事给你协商！” “又有什么事协商？”梁欢一副不情不愿的态度，回到餐桌边。 “你坐下，听我慢慢说！”梁音请梁欢坐下，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子上，问道：“这些是公司的报表，你有看过吗？” 梁欢扫了一眼，说道：“没看过，从来不看，看不懂！” 梁音早就估计他就没关心过这些重要内容，说道：“爸爸辛辛苦苦半生创建的公司，现在已经降格为三流，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如果不及时调整，最多两年，公司会死得连渣都看不见，到时候只怕这栋别墅都会用于抵债！” 梁欢眉头一锁：“有这么严重？没夸张吧！” 梁音语气平淡地说道：“绝对没有夸张，你要能读懂这些报表，自然就清楚了！” “那怎么办呢？你有没有办法？”梁欢反问梁音。 “我找你就是协商这个事，必须尽快想办法！我有办法，但需要你配合！”梁音说道。 “怎么个配合法？”梁欢问。 “把你的股份委托我代持，我控股公司！”梁音答。 “那可不行，公司现在每个月给我开支五万元钱，你代持了，我可就没钱了！”梁欢说。 “我给你发十万元钱一个月，你去泰国旅游度假！”梁音抛出有‎​诱­‍​惑‎­​的条件。 一个月给十万，梁欢动心了！梁音代持股份，股权还是他的，分红不会少一分，只是不能参加董事会，他对参加董事会压根没有兴趣。现在进入冬季，江南湿冷，很不舒服，去泰国度假，那太好不过了。 梁欢点头同意，说道：“可以，你代持我的股份，我写个委托书公证给你，但委托书上得说明，股份分红还是我的。” “这个是必然的！钱一分会不少你的。”梁音轻轻一笑，这个梁欢，只知道钱。 “还有，工资得月初给，不能月底给！”梁欢补充了一条。 “我拿到委托书那天就开始算时间，先支付十万，没问题！”梁音同意。 拿到梁欢的代持股委托书，梁音没有马上召开股东会，她先找到公司的财务经理和会计，二人都是梁音的父亲梁深留下来的班底，可以信任。梁音向他两出示了代持股证明，作为第一大控股股东，她要求立即封账，冻结银行账户，盘点公司资产。 接下来就是召开股东会，股东一共五人，梁音代持了两人，就应该只有三人参会，但她伯伯的儿子梁晓天和叔叔的儿子梁小民也坐在公司会议室，梁音把邢越叫进来坐在自己身边。 会议还没开始，梁小民先发难了，指着邢越问：“这是谁？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梁音回答：“这是我 的私人助理，他没有资格，难道你有资格？你是股东吗？” 梁小民和梁音同龄，二十六岁，脾气暴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吼道：“我是公司经营部经理，他算老几？马上给我滚出去！” 梁音浅浅一笑，拿出梁欢的持股委托书放在桌子上，眼睛都不看梁小民一眼，说道：“看清楚了，我已经代持了母亲和哥哥的全部股份，总持股占到百分之五十二，绝对控股，有一票决定权，我有资格安排私人助理列席会议！” 梁音居然拿到控股权了，对面四个人有些猝不及防，梁齐拿出电话打给梁欢，好久电话才接通。梁齐大声问：“你在哪里？怎么不来开股东会？” 那边梁欢回答：“我在泰国度假，全权委托梁音代表我开会！” 梁齐脸色铁青，硬邦邦骂道：“浑小子，到泰国也不先说一声！股权委托这么重大的事情也不先通报一声！”话还没说完，梁欢已经把电话挂了。 梁齐愣了愣，收起电话，看着梁音，冷冷问道：“你召集股东开会，要说什么？” 梁音神色平静地拿出一沓文件放在桌子上，缓缓说道：“公司的财务报表我都研究过了，形势十分不妙，三年多前，梁家还是蓝湖市顶尖企业，现在已经退步到三流，按此经营状况，不出两年就会资不抵债，我今天来就是要拯救梁家！” 梁军皱眉说道：“任何企业都有起落，现在公司困难，不代表永远不能走出困境！” 梁音把报表展开，说道：“能不能走出困境不是凭想象，报表上就能看出来，照此走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差，我不能眼瞅着爸爸留下来的家业毁于一旦！” 梁齐不高兴地说道：“你是想把责任推给我们？” 梁音一双美丽的眼睛充满寒芒，冷冷说道：“没错，还就是你们的责任！” 梁齐的儿子梁晓天一拍桌子：“胡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梁音嘴里蹦出了他们最不乐意的一句话：“调整公司管理层，你们四人全部退出，由我接手！” 梁小民“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吼道：“你算老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信不信我揍你！” 一听这话，邢越不高兴了，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一把抓住领子，把梁晓民拎起来，左右开弓，“噼噼啪啪”四个耳光，冷冷说了一句：“从来没有任何人敢这么对我老板说话！” 梁晓民的脸立马肿红起来，梁晓天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一分钟时间，四个公司保安推门进入会议室。 梁小民大喊一声：“把他打出去！” 四个高大的保安逼向邢越，邢越突然出手，左右手各抓住一个保安脖子，右脚飞出，一脚踹倒一名保安，双手一扔，两名保安飞出去，撞倒了最后面一名保安。 仅仅一个照面，四名大个子保安全部摔在地上，邢越走上去，连踹带打将几个保安赶了出去，反锁上门。 梁齐脸色泛青，狠狠说 道：“好你个梁音，到公司来狐假虎威，你当这是你自己家了是吧？” 梁音淡淡一笑：“这就是我家，是我爸一手创建起来的！我今天还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我爸虽然死去三年多了，但我一直怀疑他的死是人为的，是有人害他，我已经报请公安部门调查，最终会水落石出！” 梁音此话一出口，对面四人脸上都有些变色，梁军、梁晓天和梁小民露出惊异的神情，而梁齐的面部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他们的反应全部被邢越看在眼里。 梁齐停顿了一会儿后说道：“别做梦了，我和梁军都不会同意，我们不会把管理权交给你！” 梁音冷笑一声，霸气怼道：“听清楚了，我是控股股东，有绝对话事权，我已经冻结了公司的银行账户，下令封账盘点，公司暂时停止经营，财物专用章已经在我手里。” 梁齐和梁军脸色大变，叫喊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梁音冷冷回怼：“是你们欺人太甚，自己弱智，还非要霸占住这个位置！” 梁晓天一口气吞不下，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扔向梁音，邢越一伸手抓住了空中飞过来的杯子，但是热水还是洒在了两个人身上。 这下邢越不高兴了，敢动手伤人！邢越手腕一抖，杯子倒飞回去，“啪！”的一声砸在梁晓天胸脯上，瓷杯子弹起来，掉在地上，碎裂成几块。 邢越绕过办公桌，走到梁晓天面前，一把锁住他脖子，稍一用力，梁晓天满脸肿胀得通红，眼睛突出，张大嘴，舌头吐在外面，双手抓住邢越右手，眼睛露出恐怖祈求的神情。 梁音说道：“越，把他放了！” 听到梁音的话，邢越才松了手，梁晓天捂住脖子，弯腰使劲咳嗽，半天直不起身。 梁音淡淡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可以不同意，但这没用，走法律程序你们也必输无疑！” 邢越接口说道：“走法律程序太废时间，直接动手，打到他们退出最简单！” 话刚说完，会议室大门被“砰！”一声强行撞开， 四个穿制服的民警，后面跟着几名公司保安，走了进来，原来是梁军在几个保安被打时就报了警。 邢越不等他们靠近，主动站起来，迎上去，拿出市公安局的工作证，递给他们，说道：“你们先看一下我的证件！” 一名年长一些的民警接过证件，只是大致扫了一眼，便一把扯成两半，扔在地上，喝道：“哪里来的骗子，敢冒充公安，拷起来！”一名民警拿出手铐就要拷邢越。 这下邢越光火了，身子一晃，右手闪电伸出，连点四下，看起来就一招，四个民警颈部中招，伸手捂住脖子，弯下了腰。 四个人都带有手铐，邢越伸手拿过他们手铐，将四个人一个连着一个拷在一起，围成一个圆圈。 民警被拷起来了，保安哪敢动！规规矩矩站在一边。邢越掏出电话，众目睽睽之下拨出了一个电话。 第二百一十章、调查政法委书记遇刺案 五分钟之后，梁家大楼的五楼会议室，又上来四名民警，是110干警，接到报警电话，有人袭警。 袭警是大事件，四名民警全部配枪进入会议室。邢越依然如故，站起来主动递上工作证，说道：“请你们细看我的工作证，不要盲目下结论！” 一名领队干警拿过已经扯成两半的工作证，边看边锁眉头，惊异地看了看邢越，问道：“你是邢越？” 邢越眼神淡漠地回答：“你说呢？” 四个110干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领队说道：“麻烦您，请随我们回分局处理！” 邢越说道：“稍候几分钟，分局霍局长快到了！” 领队干警问：“你打电话给局里了？” 邢越冷冷道：“这几个民警出警，证件不看，直接撕掉，我需要你们局长亲自给我一个解释！” 领队干警询问四个被铐起来的民警：“你们是派出所的吧？” 此时的四人已经发现不对劲了，有一个说道：“是的，我们是南城公安分局下辖小天派出所的！” “那你们既然是来出警，怎么就把总局的邢局长证件撕坏了？太不长眼睛了！”领队干警训斥他们。 四个派出所民警脸都吓白了，辩解道：“我们接到梁家公司报案，说有人殴打公司老总和保安，就急匆匆出警过来了，我们以为他的证件肯定是假的，真公安不会作出这样的事！” 领队干警说道：“那等局长来处理吧，我可处理不了！” 又过了几分钟，南城公安分局的霍柯局长带着三个干警赶到了，见到邢越，先是一怔，随即立正敬礼，说道：“邢局，吃了什么仙丹妙药，倒退十几年了！” 霍柯也是邢越警官大学的同学，低邢越两届，两人大学期间就认识，老朋友了。 邢越开玩笑说道：“这叫第二春！” 霍柯指着被铐起来的四名民警，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四个民警哭丧着脸说：“我们不认识邢局长，以为是假冒的，就把邢局长证件撕坏了，邢局长把我们全拷起来了！” 霍柯问：“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 “小天派出所！”四人回答。 “带回局里，让所长自己来领人！”霍柯命令。 四人的手铐被打开，哭丧着脸‎‌被­​干‎警带走了。霍柯问邢越：“没有惊扰着你吧！你看怎么处理他们？” 邢越说道：“他们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动手，想来是和公司有些勾连，询问一下他们，别的没事，也别太难为他们！” 霍柯握了握邢越的手，说道：“那不打扰你了，改个时间约你喝两杯！” 邢越点点头：“是很久没聚过了！” 等霍柯一走，邢越转身关上会议室大门，说道：“会议还没有结束，请各位继续！” 邢越的身份已经亮明，梁齐四人哪里还敢坚持半分！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梁音有这么强大的后台，只有缴枪认输，规规矩矩 把公章也交了出来。 梁音家的产业如果不迅速调整，后患会越来越严重，邢越出于这方面考虑，不得不爆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接下来，梁音大刀阔斧对梁家产业动手术，处理不良资产，偿还负债，一些压货多的销售类公司直接裁减，利润低、效率低的两个工厂直接低价贱卖。 在此期间，梁音把曾经的公司高管召回来一批，这其中有一些是从漆家挖回来，重新组建了管理团队；一些流失的客户，包括被漆家挖走的客户也逐步回流到梁家。 但是要东山再起，必须有好的业务，有高额的利润，邢越也在替梁音想办法。 梁家的产业包括土建施工，怎么才能快速赚钱，邢越想到了道桥施工，俗话说：“金桥银路”，道路和桥梁的施工，利润远远高于房屋建筑施工。 邢越搜索信息，找到了一个机会，蓝湖市正招标机场高速公路，全长三十多公里，每五公里一个标段，投资方是省城一家大型民营集团公司，公司董事长和邢越相识多年，曾经受过邢越恩惠。 邢越把信息告知梁音，让她组织强有力的班底人手准备标书，关系则由自己出面摆平。梁音准备的标书过硬，加上邢越疏通关系，两相结合，顺利拿下了两个标段，施工合同签定后，光施工预付款就上亿，梁家终于在复兴之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梁家的生意走上正轨了，邢越不再在梁家多花心思，他只需要在梁音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他将注意力重点转移到政法委书记古舟遇刺一案上。古舟已经找到了肾脏源，成功换肾，但还有排异反应，在家休养。 邢越与负责这起案件的刑侦大队队长秦明沟通过，案件唯一提取到的物证只有一支八寸长的小弩箭，而弩箭上找不到犯罪作案人的指纹，显然作案人有反侦察技能，作案时戴了手套。 不管怎么说，小弩箭是作案人留下的，作案人肯定在弩箭上留下了信息，只是现有的科技手段还无法锁定这些信息。 邢越决定使用自己的超能力，他将小弩箭借回来，晚上，邢越入于禅定，神识出体，把弩箭拿起来，仔细探寻。 神识没有了身体的障碍，灵敏度大大增强，嗅觉比警犬都要灵敏无数倍。邢越从弩箭上找到了几个人的信息，顺着信息一个一个在人海中追踪，最先找到的是为古舟作手术取弩箭的外科医生，排除嫌疑；然后找到秦明和两个刑警，他们动过弩箭，也排除嫌疑；之后还找到弓弩的出售人，也排除了嫌疑。 所有在弩箭上留下信息的人，邢越都一个一个追查，绝不放走任何一个人，直到，他发现了真正的嫌疑人。这个人居然在泰国，是个长相清瘦秀气的年轻男子。 空月乘他入眠的时候，神识出体，来到他面前，施展招魂术把他的灵魂唤起，隐藏自己的刑警身份，和他沟通。 都是中国人，也比较好沟通，邢越与他拉家常：“你好，来泰国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年轻男子回答。 “喜不喜欢泰国？我已经来了两个月了，打算过完冬天再回去。”邢越说。 “泰国不错，物价低廉，生活节奏缓慢，空气清新，阳光充足，气候温暖，我喜欢！”年轻男子说。 “我也喜欢，我信佛教，喜欢到寺庙去朝拜。”邢越和他没话找话聊天，完全不提案件的事。 过了两天，邢越又去和他聊天。这次两人聊得更为投机，邢越问：“你年纪轻轻，来泰国度假这么长时间，国内没有工作吗？” 年轻小伙说：“没工作怎么吃饭？我的工作比较自由，属于三年不开张，开张就吃三年那种。” 听到这样的话，邢越心理窃喜，小伙的嫌疑更是大大增加了。 邢越第三次神识出体去到年轻小伙的住处，小伙已经入眠，邢越没有唤醒小伙，而是找出他的护照，把所有信息记下来，回归身体后用笔记录下来，发给秦明，请他协助查询。 第二天，秦明的查询信息有了，这真是一个重大作案嫌疑人，资料显示，此人名叫苟勇，蓝湖市当地人，二十七岁，未婚，无固定工作，有前科，当过兵，学习过射击和射箭。 但他在泰国，无法进行抓捕。邢越想引诱他回国，与他沟通过几次，他都不肯，后来干脆说：“在国内犯了事，不敢回去！”至于犯了什么事，他打死不说。 邢越心里，他的嫌疑可信度上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苟勇不肯回国，意味着无法实施抓捕，邢越决定另谋出路。他分析，苟勇只是被人收买对古书记下手，背后的收买者才是关键人物。现在，古书记没有死，过一段时间还会重返工作岗位，主谋之人可能再次浮出水面对付古书记，他只要出手，就会留下新的线索。 还有一条路就是死等，苟勇在泰国，说白了就是避风头，如果发现蓝湖市公安没有把他列为嫌疑对象，他总有一天会回到国内，他的经济能力支撑不了他一直呆在国外。 下一步只有耐心等待，过上几天关注一番苟勇，同时也关注古书记，等他复出上班。 政法委古书记在家休息了三个月就上班了，这时梁音家族企业接下的机场高速公路项目刚刚开始施工。 邢越直接到办公室拜访古书记，二人也是多年老朋友了，古书记对邢越极为亲切，他说：“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没想到你还越活越年轻，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邢越叹一口气，说道：“世事难料，没想到也差点看不到你了！” 古舟“哈哈”一笑：“我也一样大难不死，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后福！” “会有的！会有的！”邢越鼓励古舟。其实换肾后的古舟状态堪忧，邢越本想把空月从他师父觉空老和尚那里学到的中医技术用在古舟身上，但那个年代就没有器官移植，觉空老和尚也没有传给他相关药方，看来只能依靠现代医学了。 古舟心态倒是不错，乐呵呵说：“干我们这一行，就是玩命，三十年前就已经是捡了一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