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重生之少年大贾》 第一章 大难不死 九九登高节。 我躺在医院病床上，还在沉沉的昏迷。 只是冥冥之中还能模模糊糊有点印象。 我坐的红星面包车，速度约有每小时九十公里，行驶在东南115半封闭高等级公路上。 司机的呼吸渐渐有些加重，时而还会发出轻微的鼾声。他的脑袋不时往前耷拉，垂向方向盘。 一辆正常行驶在行车道上的大挂车没有打转向灯，突然转向驶入快车道，出现在面包车的正前方。 我在副驾驶座上，正打着瞌睡，忽然听到耳边一个声音急切的呼唤：“孙子，快醒醒……” 就在我惊觉睁眼的一瞬间，看到面包车向着满载沙子的大挂车尾厢左后角，疾风闪电一般冲了上去，车头以及挡风玻璃与大挂车尾厢重重咬合一起。面包车一颤，整个车前部发出闷雷炸裂的相撞声音，水箱蒸汽迅速腾起弥漫车内。 也许是一种本能，我在座位上猛的抬腿使劲一蹬面包车中控台，脚下爆发出一股力量，把我从座位上以第一宇宙速度，弹到主驾驶与副驾驶座位之间的发动机舱盖上。 时间似乎放慢，眨眼之间，清晰地发现挡风玻璃碎成一块块大大小小的尖刀状裂片，伴着震耳的脆响迎面飞来。 一丝理智让我想到不能破相，然后，再次本能的抬起手臂护在脸上。当我的意识失去知觉之前，我看到方向盘嵌入司机的胸部，他的口中径直喷出一股夹杂着块状物体的红色血雾。 也不知在漆黑幽暗的虚空中游荡了多长时间，有一束滚烫的热流气息从头顶的百会穴慢慢地灌注冰凉的全身，这种感觉持续了三四秒，我的听觉先是打开。 “来的时候怎么给你说的，到了这里不能乱摸乱动。你哥的头上有伤！” “没有，他头上没有缠纱布。”一个小孩稚嫩的声音传进耳朵，发出嗡嗡的波频，似乎带着一种只有全神贯注的时候才能体会到的能量，撩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让龙帅与他哥哥说说话吧。医生交待过，和植物人多说说话，或许可以唤醒他。唉，苦命的孩子，呜呜呜……” “二嫂，你别哭啊。龙帅，在这里守着你哥，我陪你二大娘到病房外面坐会。” 病房里静了一会，稚嫩的声音又传进耳朵里：“以前的事还记得不？” 我在心里禁闭了许久的灵魂，就像得到了可以放风舒缓的机会，欢快摇曳的回答：“怎么不记得，我跟着地区戏曲协会会长，去省会百泉市参加戏剧节汇演” 他好象听到我在说话，问道：“演的什么？” “咱们区里排练的《青蛇传》，演出很成功，轰动了百泉市。每天一场，场场爆满。” “车祸是怎么回事？” “《青蛇传》获得岱省小百花奖。省戏曲协会举办庆功宴，跟着去的司机馋酒，趁着没人注意他，偷偷喝酒，一下贪杯喝多了。区戏曲协会会长宴会结束后要赶着回来，看到司机带了酒劲，就让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陪着他说话，不让他打盹。” “你却在车上打了瞌睡。” “你怎么会知道？” “去百泉市之前的事，还记得？” “没有什么事啊，区电视台安排我全程跟着做电视采访，就高高兴兴的跟着去了。” “想一想，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呢？走的前一天晚上，与雨雯约会，她说中秋节要带我去她家里。嘿嘿，未来的岳父岳母要见见我。”想起与女友见面时拥抱在一起的甜蜜感觉，我居然嘭嘭嘭心跳加速。 “就记得这一件事？真是色迷心窍。” “哦，想起来了，是我弟弟龙帅，好象说过什么。记得出发前他跟在我屁股后面发神经，嘴里念叨‘祸兮福之所依，福兮祸之所伏’。一个刚刚五岁的小屁孩，不知道在哪里跟着大人学了一句话，老是在我跟前不停地贫嘴。”我说的那个龙帅，是我四叔家的独苗，东夏新时代丁丑年出生，比我小十七岁。 “嗯，行，记得就好。后来呢？还想起一点什么？” “一说这事，我就想笑，他居然塞给我一张‍黄‌­‎色‎​​的草纸，上面画了一堆像蚯蚓的符号，还像大人一样给我说，天天带着，一刻也不要离身。别提了，我还真听了他的话，天天在兜里揣着。真是搞笑！” “你不相信他说的话？” “鬼才相信他说的话。我还不是哄着小屁孩不哭吗！” “哼，幸亏你把那符带在身上！” “好象四婶来过，她说让龙帅陪我说说话，你是我弟弟龙帅吗？” “没听出来？” “不可能啊，怎么说话的语气象个大人呢？” “嘿，真是忘恩负义的孙子，居然搞不清楚我是谁了。如果不是一直带着我给你的符，你可就真的做鬼，与司机一路同行了。可惜哦，司机短命，那一顿酒，把一辈子的口福都享受完了。” “打住，打住，你刚才说我什么？你说谁孙子啊？” “说你啊孙子！” “真是不知大小，要不是躺在床上，非得起来踹你！”我试着抬动两只脚，想要做出踢的动作。 “咦，他的脚好像活动了一下。”一个女人惊奇的说，“小孩，你继续与他说话，我这就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护士刚才进来了，看样子你该出院了。记着啊，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好奇怪，你说孙子的声音，我好象还在哪听到过。在车上，对，是在车上。那个声音把我叫醒，才躲过了车祸。那个声音，我记得很真切，就给你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你是谁？你不是龙帅吗？”我在心里急切的问。 “我是你爷爷……” “龙帅，你个小混蛋，居然欺负我不能动，看我醒了不把你打个半死不活！”我愤恼的差点噎过气去，喉咙里好象堵住了东西，不停地挣扎着想要把憋住呼吸的东西咳出来。 “天之玄精，地之玄精，神之玄精……助之汝身，五脏神君守其真形，万窍通灵各保安宁。”龙帅的小手按在我的印堂处，嘴里念念有词，等着诵完咒语，口呵一声急急如律令，然后又在我的印堂处啪啪拍了两下，顿时五脏六腑气血翻腾，奇经八脉神清气爽。 “行了，孙子，别装了，该起来了！” “谁家的孩子！你怎么拍打病人？”龙帅的一番动作正好让进入病房的值班医生看到，大声呵斥：“你家大人呢？快让他们进来。” 听到大夫的喊声，我妈和四婶慌忙跟着跑进病房。 “你们是怎么看管孩子的？他在这里居然拍打病人头部，出了事情算谁的责任？” “熊孩子，让你好好给哥哥说会话，你怎么又动手啦？”四婶说完抬手就打龙帅。 “弟妹，别打了，龙帅那是与他哥亲近，不知该怎么表示。”我妈叹息了一下，替龙帅说情遮挡。 龙帅哇哇哇哭起来，哭的真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简直与刚才说话时判若两人。 这时候我居然还能在心里嘲笑起来，不停地念叨：“装，还说我装，真会演戏。等我醒了，我一定要弄清这个小骗子是怎么回事！” “烦死了，别哭了，看我回家怎么修理你！” 龙帅的哭声更响亮，嗡嗡的波频再次笼罩我的全身知觉。同时，一种可能只有我才能听到的空灵飘渺的声音响彻耳际：“孙子，爷爷已经运用功力，把你受的伤全部复原。早点出院，还要你跟爷爷出趟远门哩……” 医生不满的说：“这是医院，需要安静。请你们回去以后再教育孩子，好不好!” 四婶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大夫，我们这就出去。” “弟妹，你不要拧孩子的耳朵啊！” “哎呦…哎呦，疼！”龙帅大声咋呼。 “二嫂，我先走了。过天再来看望龙飞。”四婶拉着龙帅出了病房，责骂的声音从外面走廊里传进来：“好了，别叫唤了，带你出门真是让人不省心。” “小曹，你给病人家属说一下你见到的情形!” “进来病房，就是那个小孩在这里的时候，你儿子的脚抬了起来。我看到后就立马去叫医生了！”护士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医生立刻否定说：“不可能！你一定看花眼了。” “真的，真的，”护士给我妈比划着，“阿姨，我看见他的脚抬起有这么高！” “谢谢你，小曹护士，我理解，你是希望我儿子快点好起来。我能坚持，只要儿子在这里躺一天，我就陪他一天。”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的老妈，为我无怨无悔这样付出，母爱伟大。我一定不辜负老妈的期待，赶紧好起来，也好让她省省心，不要再吃苦受累。对了，好了以后，我还要找冒充爷爷的龙帅这个小混蛋去算帐。 “他的大腿，还有小腿，多处骨折，能抬这么高，没有理由看花眼。”医生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叩了一下没有缠裹石膏的膝盖处，我的反射神经受到刺激，小腿不由自主地再次弹起，只听到小曹护士就像受到惊吓，大声嚷到：“妈啊，他，他的脚又抬起来了。” 我妈只顾了隔着纱布轻轻抚摸我的脸部，没有注意刚才发生的一切，她紧张地问：“大夫，我儿子又出了什么事？” “没有没有，你别担心。我再检查一下，小曹，你把病人腿上的石膏全部打开。” 护士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医生开始上上下下揉捏我的两条光溜溜的腿，满腹疑惑地说：“奇怪，腿骨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当初怎么检查的？简直不可思议，我这就去请医院组织专家会诊！” 第二章 专家会诊 我脸上缠满了绷带，只剩下嘴与鼻孔没有包住。我妈说我不吃不喝，呼吸也几乎感觉不到，就这样在病床上如同一个植物人躺了九十天。 刚入院那一两天，还有电视台同事扎堆到医院看望。 我这算标准的因公受伤，据说领导专门呼吁同事们要有组织的到医院表示慰问。既是对家属做一个交待，显示单位的责任和态度，也不想让正在努力上班的人寒心。不能有任务的时候想着往前派，出了事却都撒手没人管。 那个时候，我的心跳微弱，心率近乎于消失，医生基本上都把我打入到脑死亡的行列里去。只是碍于我妈的坚持，没有进一步下结论。反正我也不用吃药，也不用打针，滴水不入，粒食不进，甚至于氧气吸管也只是一个摆设。对于医院来说，我仅仅占用一张病床，拖延时间而己。每天早上一上班，由当班医生到病房例行巡查走走过场，说起来医院也挺省事。 我有五个一直很要好的结拜仁兄弟，听说我出了车祸，他们都有自已的生意，不能脱开身，就推举出一个代表，到医院里探望，见了我妈一面。他通过熟悉的大夫，对我的伤势状态提前打听了一下，可能感觉没啥希望了，然后，他给我妈说： “伯母，龙飞的病况，医生也给介绍了，我们兄弟几个都是很心痛。从小一块长大，没分开过。没想到这么年轻，他就成了这个样。” 我妈宽慰说：“回去给你们兄弟捎个话，别担心，龙飞很坚强，一定会挺过这个难关。龙飞把你们都当亲兄弟。你们能够结识，龙飞一直当成最自豪的事情。我会把你们兄弟对他的关心，说给他听。” “伯母你也不要太难过。处理龙飞兄弟后事的时候，您老人家一定要通知我们兄弟一声。” 我这个仁兄弟说的很悲怆，特别是说到最后一句，还抹了眼泪。 “我们兄弟几个一定会在龙飞灵前告慰他，也会说给他听，将来你就是我们的亲娘，我们会替他尽孝。” 幸亏我那时候没听到，不然，仁兄弟说的话，我认为刺激我恢复的疗效，肯定会比我弟弟龙帅冒充爷爷，刺激我恢复的效果更能立杆见影。 我妈是初中教师，多年的班主任生涯，天天与各种性格特征的学生打交道，磨练的极富涵养，硬是克制着没有当场把这位仁兄弟代表轰出门。好在现场的护士是个明白人，委婉的告诉他探视时间结束，请他离开了病房。 从那以后这些仁兄弟一个也没有再来过。我妈在我出院时给下的第一个卡，就是不准再与这些人来往，否则就不认我这个儿子。虽然我与他们之间从此不想发生交集，可是当他们的生意遇到毁灭性伤害时，我还是挺身出手相助，只不过我不是出于江湖义气，而是秉持维护生意界公平正义的价值观。不过，这都是后话。 很快，会诊的医生专家都来到病房，围着我的病床站了一圈。后面跟着来的是护士，一人推一个放着检测仪器的移动推车。 我妈都查不清病房里到底有多少人，自已被挤到了病房门口。专家们的表情都很严肃，吓得我妈六神无主，双手不停地互掐。 有个医生小心翼翼地托起我的脑袋，把缠绕脸部的绷带一圈圈解下来。揭开最后一层纱布后，一个专家说：“齐主任，你是五官科的专家，你看看，他的眼睛怎么是睁开的？” 齐主任拿着一个手电筒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在心里暗骂：“这不坑爹吗？什么狗屁专家，拿这么强的光，直接就照射我的眼睛，我可是一直被捂着眼睛的。” “奇怪，他的眼睛对光线不是很敏感。没有反应，是不是大脑受到撞击，损伤了视觉神经？吴主任，你是脑外科专家，你来瞧一瞧！” “来医院后，做过脑CT检查，颅内没有受伤的症状。我只是不理解，他的脸部没有创伤，为什么要打这么厚的绷带？” “是啊，王护士长，你过来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齐主任，我们这里有记录，最近一次更换纱布是七天前，那时候病人的面部皮肤还有明显的伤痕。尤其是下巴部位的皮肤有一个5厘米的贯穿伤，做过缝合手术，已经拆线，还有疤痕。” “是我们的眼神不好吗？疤痕在哪里，你给指出来？”齐主任有些恼怒，“真是太粗心了。这简直是玩忽职守！一个病人在这里躺了这么长时间，你们居然不知道病人伤在哪里？” “齐主任，这件事你不能指责我们，你不是每次都来巡视病房吗？” “你们把他包的给棕子一样，我怎么知道他是哪儿受伤？” “算了，算了，你们都别吵了，既然没有什么事，可以让我出院吗？”我张嘴说话。 “你是病人，不能随意发表意见!”齐主任缓和了一下情绪，再次拿着手电筒照着我的眼睛说：“吴主任，现在病人还有语言意识，这是什么现象？” 这时，我妈大声喊了起来：“龙飞，龙飞，妈妈在这儿呢。儿啊，我儿子会说话啦，我儿子醒过来啦！呜呜呜……” 我看到我妈激动的哭着推开还象研究外星人一样围着我的专家们，一下子扑到我身上，压的我哼了一声，差点没有喘上气来。 我活动了一下眼皮。刚才齐主任用手电筒检查我的眼睛时，我故意双眼圆睁，眼珠一动不动。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能够坚持这么长时间。现在我转了一下眼珠，看了看周围，发现专家们都不见了。只有一个漂亮的护士站在我妈身后。 “专家呢？”我扭动了一下脖子，诧异地问护士。 “还问呢，让你一说话都给吓跑了。” “你是小曹护士吧？”现在我的听力很敏锐，从说话声音特征上我就能把她分辨出来。 “嗯。你有什么需要？” “麻烦你把我胳膊上打的绷带也都解开吧。” “这个，”她迟疑了一下，“好吧！阿姨，你让一让。”把缠绕我身上的所有绷带都去掉后，小曹护士一时很惊疑，“奇怪，你身上包扎绷带的地方，皮肤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儿啊，这是怎么回事？”我妈也好奇的的问。 小曹护士表现很镇定的说：“你的确受了伤，我记得清清楚楚，阿姨在跟前看着给你更换清洁纱布，也知道。这应该属于身体再生现象。你是不是有特异功能？难怪医生们都被你吓跑了。” “我上哪知道哦？”不过，想起龙帅临走前说过他已经运用功力，把我受的伤全部复原，我开始怀疑起这个喊我孙子的弟弟来，我问：“妈，龙帅以前没来过这里？” “一开始你住在ICU，不许家人进去探望，一个小孩子，就没让他过来。你转到普通病房后，这个样子怕吓到他，也没让他来。今天你四婶来看你，他在家里又哭又闹，死活要跟着来。没办法就把他带来了。” “哦，妈，我现在感觉很好，一点事也没有，我想立马出院！” 小曹护士说：“这个根本不可能，许多现象都没有搞清楚，医生还有专家肯定不会放你出院。” “儿子，你忍忍，我这就给你爸，伯父还有叔叔联系，让他们来处理。” …… 大伯父在传媒管理处担任视讯部门监管，虽然马上就要退休，说话还是挺有力度。而我四叔，也就是龙帅的爸爸，是司法督察处的副处长，主管与卫生监管机构联合认定和仲裁医疗事故，权威性也是不容置喙。 等到我爸、伯父还有四叔来到医院时，我妈已经托小曹护士到医院外面最近的一家服装店，按我平时衣着的尺寸，为我购来一身休闲运动套装。等我换好衣服，看上去与一个正常人无异，一点也没有曾经遭遇过车祸受过伤的痕迹，而且气色容光焕发。 院长得知我爸带着伯父和四叔等人要来的消息，提前赶到我住的病房。 “龙夫人，我身为院长，工作失职啊。对于小龙先生的安排照顾不周，这是我们医院的重大失误。” “只要儿子平安，一家团圆，我们就很知足。”我妈安淡的回答，不失寻常百姓耽于天伦之乐、不谋惹事生非的心态。 “不不，我们一定要给一个说法。” “那是你们的事，现在我儿子只想出院，麻烦院长先生能尽快办理。” “没有问题，我会安排。不过……” 院长还没有说完，我妈打断他的话，说：“对不起，不是关于我儿子出院的事情，你们不要再讲。” “啊哈，这个，我们在这里等待迎接龙先生一行，有些事情……啊哈，我们为小龙能够很快康复，感到非常庆幸。” 医院负责接待的人员陪着我爸、伯父和四叔走进病房，见到院长，就向他们介绍：“这是我们的肖院长。本来他是在贵宾室恭候诸位的，因为担心龙飞先生的健康，就到了病房探望。” 能用生龙活虎形容的话，我应该就是这个样子。见到我爸、伯父和四叔，我故意当着他们的面，摆了一个拳击的架势，连续刺出几拳。不用说，他们都很吃惊。 四叔诘问肖院长：“现在医院普遍存在乱用药和过度用药的问题，你们是不是给小龙用了什么激素一类的药物？” “不可能不可能，在我们医院绝不会出现这种违规的事情。” 小曹护士在一旁替院长解围，说：“龙飞这三个月都没有进食进水，也没有为他输液补充营养物质。醒了之后到现在也没吃过东西。” 伯父一脸狐疑的过来扳住我的双肩，前后晃了晃我，说：“龙飞，真的没事吧？” “杠杠的，没事。” “肖院长，你应该比我还了解，最近媒体上报道了多起各地‘竹鼎’系医院发生误诊医疗事故的新闻。你们这家医院也有‘竹鼎’系财团的背景。从医疗技术的层面讲，我侄子的情况，在医院病床上躺了三个月，一点事情也没有，是不是也属于误诊？” “啊，不会不会！”肖院长紧张的抹起额头的汗珠，“龙先生，你听我解释，我们请教了心理方面的专家，小龙先生这种情况，应该属于心理学上的一种自我麻痹反应。当某种灾难来临时，小龙先生情急之下产生的逃避意识，自我暗示进入了休眠沉睡状态。就像这个，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鸵鸟看到危险就会把头埋入沙子里一样，看不到危险就会从心理上意为安全。” 四叔愤慨地说：“什么逻辑，你这个解释，完全是为医疗事故寻求逃避责任编造的一套说辞？” “龙飞来医院时身上有很多创伤，脸上、手臂上都做过缝合手术。今天拆下绷带，伤痕一点都没有了。对了，还有他的双腿多外骨折。医生上午检查居然全部复原，就像没有出现过。” 肖院长在四叔的指责下已经很颓丧，小曹护士再次用难以置信语言介绍我身上发生的现象，更让他难以自圆其说，“请你们原谅，有许多未知事情，鉴于现在医学水平，专家们真的也搞不明白，说不清楚。我们现在只能把小龙先生的康复归结为奇迹。极有可能是龙飞先生有某种先天再生的潜能。你们稍等……”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医院接待人员和小曹护士，示意他们离开病房。 “肖院长，你该不会让我们相信这是特异功能吧？真是笑话，医院不讲科学，也开始搞起玄学来。难怪社会上对你们‘竹鼎’系医院颇多微词。看来你们在医术上的确存在问题，专家的学术水平也不咋样。” 第三章 补偿协议 小曹护士与医院接待人员退出病房，肖院长赶紧跟过去把门关上。没等他转过身来，伯父就像点燃的火药罐子，用尖锐的语气，对准他就是一通猛轰。 也许指出的问题一针见血，戳中了医院的症结，伯父堪堪说完，肖院长就用右手捂住脸抽噎起来。 “龙先生，请原谅，我的情绪有点激动。一个是为小龙先生的康复，我是由衷地感到高兴。另一个是我想起了还瘫痪在床的老母亲。如果她老人家也能出现小龙先生这样的奇迹，做儿子的该是多么喜悦的一件事啊！”说到这里，肖院长近乎于有些嚎啕。 “哦，谢谢你们，能听我絮叨絮叨，这样我能从心理上得到一丝宽慰。我父亲在我童年就离开了，母亲含辛茹苦地一直把我供养到大学毕业。等到我成家立业，本来该让母亲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没想到一天傍晚她出门买菜，被车撞倒。如果肇事的人能尽快地把她送到医院，我母亲还能站起来。可是那个无良的肇事者居然丢下我母亲就跑掉了。她在路上躺了两个多小时，才遇到过路的好心人，帮着联系了医院急救。因为耽误的时间太长，母亲的腰椎以下神经系统缺血性坏死。” 我妈肯定最容易被这种场面感染，设身处地，想起日夜不离守护我的情形，一时触景生情，那种悲天悯人的母爱之心立时泛滥，拉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扑簌扑簌的往下掉。不用说，我也是为之动容，一边搀着我妈一边不停地抹着眼角沁出的泪花。 “我还是医院院长，居然也帮不了我的母亲。我真是无能啊。她在床上一躺就是十多年。你们没看到啊，她身上的褥疮，化脓溃烂以后，散发的恶臭味，保姆都不愿靠近。我是不停地换保姆，一点问题，也解决不了。母亲看到我回家，就拉着我的手不让离开。就象我小时候发烧感冒的时候，拉着母亲的手，一步也不让她离开跟前一样。 我还要工作，不能天天守着她老人家，只能靠出高价聘请三个保姆，一天分三班倒，轮换侍候母亲。说起来我真是不孝。龙夫人为了儿子甘愿放弃一切，不分昼夜守护躺在病床上的小龙先生，可是我为人子，却不能做到像母亲不辞劳苦哺育儿子一样，拿出一点点的耐心去回馈照顾她……” 我爸、伯父还有四叔，望着肖院长悲戚戚的样子，面面相觑。 “各位先生，我真的是由衷的感慨啊，小龙先生的康复，完全是母爱的力量创造的奇迹。”肖院长说了这么一通，我似乎听出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我爸、伯父和四叔，这个时候也在那里闷头所思。他们可不是小孩子，那么容易被别人给带了节奏。 “肖院长，你家老太太的这种状况，我是能够感同身受。老人家离不开你，我只能劝你保重身体，不要过份悲伤。” “谢谢，谢谢你们能体谅我的心情。” 我爸继续说：“是不是应该这样理解，我儿子在医院如同植物人躺了三个月，不属于误诊。他的康复，就象你刚才说的，完全是母爱的力量创造的奇迹？” “那是，那是！这个毕竟是在我们这家医院里康复的，我相信医生和护士也是付出了辛苦努力。所以，小龙先生完全康复，也是我们医院的荣耀。” 四叔忍不住插话：“你们的医生，还有专家，都做了什么？龙飞都要出院了，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出来，嗯？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还找不出原因，不承认是医疗事故，竟然说是特异功能，这不是笑话吗？” “这个这个，龙先生你冷静一下。我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我是有责任的。小龙先生出院后，我要为此事引咎辞职。即便我不主动辞职，财团和医院董事会也会解雇我的。对于这一点，我有心理准备，也没有任何怨言。只是一旦丢失了这份工作，我就失去了照顾好老母亲的财务能力。因为我再也没有足够财力，能够负担起聘请优秀的保姆，侍候好她老人家，没有能力让老母亲在有生之年，尽可能的减少一份痛苦，尽可能的提高一点生存的质量。” 肖院长一番孝心表白，让我妈妈动了慈悲的念头，“肖院长，我们不想让你为难。只要我儿子顺顺当当的出院，你有什么想法，需要我们怎么做，就请说出来。” 肖院长对我妈的表态，大喜过望，来到我妈跟前，不停的鞠躬，那劲头就差没有给我妈跪下。 “龙夫人，谢谢你替我考虑。首先，我们医院一定要承担对小龙先生关心不够，照顾不周的责任。医院董事会决定免除小龙先生的全部住院费用。 当然，小龙先生是公伤，这个费用全部报销，不用个人承担的。医院董事会的意思，就是把报销的费用全部退还给小龙先生本人，做为医院对小龙先生的补偿。” “算了，只要不让我们再出钱，那笔补偿就算了，我们不想沾公家的便宜。” 我妈的思维还是大公无私，都什么年代了。话再说回来，现在的医院都是资本财团投资的，不属于全体人民，无所谓公不公的，出点补偿费，也不过就是资本方少分一点红，对他们就是九牛一毛，一句话，不要白不要。 “哎，慢着慢着，妈啊，你也问过我了吗？肖院长说了这笔钱，是给我的补偿，又没说给你们。你可不能替我做主啊！” “是是是！”肖院长满脸含笑，“这笔钱做为补偿，是给小龙先生的，我们当然要先听取小龙先生的意见。” “这就对吗！”我眼含贪婪地伸头问：“这笔钱，能有多少啊？别说少了，不然连营养费都不够，还补偿个球！” “补偿费一共是1300万。如果小龙先生不满意，可以提出来，我们再追加。” “什……么？”我的舌头大概都要掉出来。一声惊叹把舌头伸的太长了，有点缩不回去，我只能张着嘴，呆愣在那里。 我不是惊叹补偿费给的多，而是咂摸幸亏是医药费全报销。要是个人负担，别说治病了，到这医院走一趟，那也得是站着进来，躺着出去，简直是生扒活剥要人的命啊。这么高的没谱的医药费，有点小病即便能治好，也会让病人蜕层皮。没想到资本财团投资的医院收费真黑啊。 我妈也是缓了好大一会，才透过气来，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尽量保持平静的说：“唉，这…么…多，合…适…吗？不…能…要！” “合适，合适，太合适了！”我像放连珠炮，生怕说慢了，这笔钱就让我妈给推掉了，我一年才多少工资啊？要按现在的工资水平，这可是我一百年的收入。我是着急白咧的说：“人家医院诚心诚意的补偿我，怎么不合适？谁也别劝我，谁劝我给谁急！就是我爸妈我也不认！” 我伯父和四叔哭笑不得。 “你小子就是钻了钱眼里了，居然敢为了钱六亲不认。” “行啊，龙飞，你这可是因祸得福啊。” “还是四叔体恤我，知道我也是不容易啊。我这钱可是拿命换来的。”其实，我说这话，也有他儿子龙帅的因素在内。没有这小子，可能我真的会与这笔巨款绝缘了。所以，我要抓紧出院，去找龙帅搞清楚原委。 “既然小龙先生没有意见，这笔补偿就这样确定了。另外，这个，其次……” “怎么还没完？”这一次，我爸、伯父和四叔异口同声问起来。是啊，就刚才那一个首先所补偿的数额，就已经让他们叹为观止了，这要是再弄出一个其次的什么补偿来，那岂不是更要惊掉眼珠。 “你们不用担心，这个与小龙先生没有关系。” “哦，”他们都松了口气。 “这次是补偿龙夫人的。” “啊，什么？”好奇心一下又都给吊了起来。 “经过医院董事会研究，决定补偿龙夫人在照顾小龙先生期间的误工费。标准是按月工资的10倍补偿。” 我在心里算了算，我妈的工资比我高，10倍那是多少钱？不会超过我的补偿费吧？不行的话，到时候我就耍赖，给她换一换补偿费。不过，我还是少不更事，沉不住气，张口就问起来：“我妈的是多少？不会比我多吧？” “这个没有，龙夫人的补偿费总额是六十万元。” 我也不知自已是什么心态，居然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不如我的多就行。” 我爸不太高兴了，说：“狗屁，只顾自已。” “如果龙夫人与小龙先生都没有意见的话，那这两份补偿协议你们签一下字就可以了。” “老妈，签吧签吧，你要是不签，我就先签了。要不，你的那个协议，我也替你签了，钱就归我啦？” 我爸板着脸说：“混小子，有你什么事。肖院长，龙飞他妈妈的那份补偿协议，我来替她签吧。” “可以可以。” 我和我爸拿过笔来，连补偿协议写的什么内容看都没有看，刷刷就各自把名字签上了。我不知我爸是怎么考虑的，我的想法就很简单，不是给钱吗，协议里如果掺杂使假，大不了就是补偿的数额有了猫腻，到时候不按说的数额补偿了，其实那又如何？反正也比一点没有强多了。如果人家大大方方的说要补偿了，我们在这里还锱铢必较的拿着协议一个字一个字的研究，岂不是太小家子气，还不让人家在肚子里瞧扁了。看我爸的签字速度，我估计他和我的想法也应该差不多。 第四章 点石成金 肖院长收起两份签了字的补偿协议，装进了手中拿着的文件袋里。 “出院手续办好之后，财务人员会把补偿费支票，一块送过来。”说完，他从西服兜里拿出一张印着金色字体，类似于银行卡的黑色卡片递给我。 “这是一张‘鼎’级贵宾卡。已在里面输入了小龙先生的身份信息。小龙先生可以持这张卡，在全国所有‘竹鼎’系医院就医或者查体时，享受仅次于‘竹’级贵宾卡的所有最高等级优惠服务。” 我接过肖院长递过来的‘鼎’级贵宾卡，翻来覆去的看着，“怎么写着012号？我前边才发出去11张卡？” “据我所知，应该是这样的。因为这张卡是财团总部定制的，数量不多，我们医院就发过来这一份。上午，经过财团总部和医院董事会授权之后，才往这一张卡里输入了你的信息。我说的‘竹’级贵宾卡数量就更少，大概也只有财团总裁和他的家人能够拥有这样的卡。” “你有没有这样的‘鼎’卡？”我好奇的问。其实我的小心思就是别忽悠我，如果连院长都有，还谈什么稀罕。 “惭愧，我的资格，也仅能使用普通的会员卡。” “那以后到你们‘竹鼎’系医院看病住院，拿着这张卡就不用排队了吧？”我就像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青葱，又问起傻大白的问题。 “真笨啊，龙飞，还做记者呢，尽给四叔丢脸，贵宾就是一路绿色通道。就说找专家看病吧，还等什么叫号啊，你去了，拿着卡，专家就是给别人看着病，那也得推掉，先给你看。” “哦，这样的特权就没劲了，我不稀罕。还有别的好处没有？” 肖院长笑着介绍：“不瞒你说，持有这张卡，在‘竹鼎’系医院所有消费，都不用你出钱。” 我大睁双眼说：“哇，这才叫过瘾。‘竹鼎’系这么有钱，就该这么大方一点。这样说来，到‘竹鼎’系医院不只是看病，其它什么吃穿住行，都能给解决？” “可以这么理解。” 我差点跳起来，“这张卡不成了聚宝盆啦，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妈在一旁说：“龙飞，你胡想什么呢？还是把卡退给肖院长吧，我不放心，你别拿着卡再学坏了。” “不会不会，老妈，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那种沾小便宜的人吗？可惜就是只有这么一张卡，如果老爸、老妈，还有伯父、四叔有什么毛病，来医院就不方便了。” “欠打，说什么呢？”伯父扭了扭我的耳朵，“不想好事。宁可不要生病，也不想图这样的方便。” 肖院长此时脸上再度就像绽开了花，两只眼睛与两张脸皮笑的挤成了一团，说：“放心，只要在本区‘竹鼎’系医院，龙先生所有家人都可以使用这张卡。” “今天的好事，是不是有点太扎堆了？”伯父突然心生疑窦，说：“肖院长，我现在有点犯迷糊。龙飞康复可以出院，这个事情，就算我们追究误诊，认定属于医疗事故，对你们医院来说，按正常渠道赔偿，也用不了多少费用，何必花这么大的代价，又是补偿又是送贵宾卡？放着省钱的事不做，你们图什么？” 肖院长收敛了笑容，对我们一家人扫视了一眼。 我也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肖院长站在我妈旁边，也就与我妈差不多身高，应该有一米六吧。白白胖胖，一幅养尊处优的样子，看来没少使用医院的营养资源，那个皮肤保养的细细嫩嫩，摸一摸，敢说与出生三四个月的婴儿有一比。若论年龄，就他那老练的举止，以及善打感情牌，靠博取同情解决问题的处事手法，能甩我伯父和四叔几条街都不止。原本伯父与四叔来医院，是扛着抓个医疗事故现行的杀手锏准备打秋风，结果一个回合，杀手锏就成了麻杆子，中看不中用了。就肖院长这四两拨千斤的能耐，没有中年以上的阅历，还真不一定能够淬炼出来。所以，我猜测他应该在四十五岁左右，与我爸、我妈相仿。可是看看人家一头乌黑油亮的发质，连我都有点羡慕，说他只有三十岁，我都会相信。再看我爸妈的头发，间杂灰黄，完全是人老气衰的一幅特征。 “你们可能都不太了解。”肖院长顿了顿，换了一幅羞赧的表情，“在我们医院，所有医生和专家，都知道我是学兽医的，到这里当院长之前一直在兽医站工作，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啦。” 这一次，我觉得惊掉舌头的可就不止是我一个人了。我伯父、四叔和我爸、我妈一个个目瞪口呆。 还是我伯父人老成精，想法很解脱，说：“这事不怪你。说起来可以理解，不然，全国这么多处理‘竹鼎’系医院各种医疗事故的报道，也就找不到合理的说法了。你这样坦诚，至少我们也很释怀。” 我四叔的嘴有点太损，夹枪带棒的说：“兽医不就是骟猪、阉羊的吗？这要是弄到医院来劁割人，还真的有一瞧。难怪专家、医生连我侄子什么毛病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肖院长讪笑着说：“当下，正如龙先生所言，‘竹鼎’系医院太急需正面的新闻来改善形象了。” 四叔不屑的说：“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嘿嘿，我们为什么愿意付出重金补偿小龙先生？还不是因为他给我们雪中送炭，锦上添花吗？” 我妈不解的问：“肖院长，你说清楚，怎么又扯上我儿子了？” “龙夫人，你想想，龙飞先生从一个生命垂危，游走在生死边缘上的植物人神奇康复，而且是在我们这家‘竹鼎’系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三个月，不食不药，这不正是可以大书特书的新闻吗？” “你们想拿龙飞做什么文章？”我爸听到这儿，有些生气。 “小龙先生以后就是‘竹鼎’系医院的形象代言人，在全国的新闻上都会报道，正是得益于‘竹鼎’系医院精湛高超的医疗技术，小龙先生才能创造起死回生的康复奇迹。” 四叔就差指着肖院长的鼻子直接开骂了，气的在原地转了一圈，说：“想不到‘竹鼎’系医院这么无耻！” 我爸说：“未经征得我儿子的同意，你们不能侵犯我儿子的肖像权，不能随便拿我儿子的事情为你们做广告。” “其实，这个补偿费也是间接的广告费，这个钱你们既然也签收了，就不能出尔反尔。” 我妈看着我，近乎于哀求的商量说：“儿子，咱们把这个钱退了吧？你的钱不够花，妈妈把工资都给你。咱不能收他们的钱做昧心事，说假话，替黑心医院做坑人的广告！” “刚才，你们签字的协议里已经写明，如果反悔，就要赔偿双倍的补偿费。” “补偿费的协议又不是答应给你们做广告的合同。”伯父在一旁纠正肖院长的说法。 “哦，忘了说清楚了，这份协议同时也是一份代言广告的合同。内容写的很清楚，关于龙飞先生的康复问题，他及他的所有家人和亲属，都要与医院保持统一的口径。也就是刚才讲过的，经过我们‘竹鼎’系医院全方位使用最先进的医疗技术，龙飞先生在遭遇车祸重创成为植物人之后，仅用三个月的时间，在我们医院就完全康复，而且没有留下一点创伤痕迹，成为一个完全健康的人。这一点，对于我们‘竹鼎’系医院最创收的美容手术来说，无疑拥有最权威的说服力。我相信一定会征服全国的那些爱美的女明星和贵妇人。”肖院长说到这里，简直有些得意忘形，“我再补充一下，在某些细节上不明白，你们可以委托律师来查询。不过，记住一条，即便你们不说，如果是你们的亲属，有一个讲出有异议的话来，也算违约，到时候都会面临巨额的赔偿。” 伯父、四叔看看我，又看看我妈，顿时大眼瞪小眼，折腾了半天，高兴了一场，这才明白掉入了肖院长精心挖的坑里了。 我撇了撇嘴，“你们别看我，我无所谓。反正我已经好好的了，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妈气的一顿足，“你真是没心没肺！” 肖院长安慰我妈说：“小龙先生说的没错。他的康复，的确是个奇迹。我们也找不到原因。与其让众人猜测，莫名担忧，引起社会恐慌，倒不如把它变成好事，充分利用这件事宣传包装一下‘竹鼎’系医院，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坏处，双赢的事情，何乐不为？” 我妈长叹一口气，有些不甘心的问：“肖院长，我想问一问，你的老母亲是不是真的瘫痪在床十几年了？“ 肖院长愣怔了一会，满脸疑惑的说：“这还能有假？” “那就好，那就好！” 听了我妈的话，我纳闷了好一会，敢情我妈还盼着这是真的。其实，也可以理解，如果肖院长编造假话，拿着他的老母亲卖惨的话，那他这个人不仅其心可诛，就是他布这个坑，也不简简单单的是一个坑，而是一个深渊了。再想一想‘竹鼎’系医院的所做所为，还真值得让每一正常人，都会为他们的医疗技术心生恐惧。 不过，肖院长听了我妈说的话，也是揣摩了半天，竟自摇了摇头，腆着脸憨笑起来。 …… 在拿到院方送来的出院证明以及补偿支票之后，我和我妈、我爸、伯父，还有四叔，就想着赶紧的离开这个地方，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匆匆向医院外走去。大家都很沉闷，让肖院长最后摆了一刀，搞的没情没绪，还又说不出到底那里不对。 小曹护士知道我们要出院了，大概要来送一送。只不过晚到了一步，没想到我们已经离开。她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正遇上肖院长关着门在病房里打电话，她以为我们还在里面，也不敢进去看一下，只好站在门外等着。 “总裁，您的这招点石成金术真是高明，他们全给装套里了。以后可以借龙飞这个噱头，大张旗鼓的宣传‘竹鼎’系医院在全国首创医学奇迹，消除对我们不利的影响，龙家的人也会积极配合我们，不敢怠慢，哈哈哈……” “你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栽培……” “谢谢总裁，您请放心，我一定会加倍努力，为‘竹鼎’系创造更大的财富！” 肖院长打完电话，走出病房，看到小曹护士站在门处，一愣神，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曹护士拘谨的说：“我来送送龙飞！” 肖院长阴沉着脸色，上下打量着她，冷冷地说：“走了。” 小曹护士转身就想去追。 肖院长喊住她，说：“你等一下，还有一件事，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已经被医院解雇，下午就不用来上班了……” 我和老爸、老妈、伯父在医院门口等着四叔到停车场开车过来接我们。 “龙飞！”小曹护士还离着老远，就高喊我的名字。 我妈看到了，惊喜地跳着高给小曹护士打招呼：“小曹，快过来！” 我斜了一眼我妈，小声嘀咕：“很熟吗？” “臭小子，人家小曹给你擦洗身子，侍侯你三个月。你是一点不觉得，要不是她，你老妈早被你累死了！” 小曹护士气喘吁吁跑过来，站到我跟前，有些忸怩，说：“我来送送你和阿姨。” “刚才我妈说你给我擦洗身子，是不是你对我的优缺点都给掌握了？” 我妈笑着在我后背捶了一下，说：“龙飞，人家小曹是个好姑娘，你说话有点正形。” “没事，阿姨，我知道，龙飞是开玩笑！” “是吧，老妈，还是小曹护士理解我，虽然只是今天我才见了她一面，可是我在她跟前也是赤诚相见，神交三个月啦，是不是小曹护士？” 小曹护士脸上顿时映起一片绯红。 我妈说：“小曹，我们出来时没有见到你，正想嘱咐龙飞让他明天来看你呢!” “不用了，阿姨，明天我就不到这里上班了。” “你高升了？是不是因为我这个奇迹，你被调到‘竹鼎’系财团总部？” 小曹护士垂下头，说：“我被肖院长解雇了。” 我破口大骂：“肖院长这个大混蛋，大骗子！”看到小曹护士眼圈里含满泪水，我突然上去抱住她，“别难过，他们不要你了，还有我在，回头我就替你找他们算帐！” 第五章 新闻人物 “龙飞，你现在可是大款啦！说说这笔钱准备怎么用？”四叔开着车，行驶在老城区坑洼不平的路面上。 车子轧过路面的土坑时，猛的颠簸了一下。 伯父谨慎地嘱咐说：“别给龙飞打趣了，用点心开，这条路上行人多，别介快到家门口了撞着人，弄的乐极生悲。” “我说二哥，你们趁早搬家吧。你看，这路面破的，也没有人修，街道也是又脏又乱，没有人管。到你家去一趟，七拐八绕。这地方真是没法住了。如今城市开发，新城区都往城东南方发展。那片地方位置好，道路宽敞、通畅，商业发达，购物方便，环境又清新，你们就到新城区买套大房子吧。” “呵呵，”我爸笑着调侃，“以前很想，只能是在梦里。现在很想，还都在支票里。你嫂子的补偿费，就那新城区的房价，看来也就只够买个客厅加厨房。” “让龙飞出钱，他的补偿费一个零头拿出来就够买套别墅啦。不用他的钱，还想存起来让钱生仔啊？” “四叔，你别打我的主意。等着取出钱来，我要先买个大保险柜，里面装满成捆成捆的钞票，放在我屋里，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要拿出来看一看。反正就是我要过过瘾，体验一下大款的感觉。” 车里人都让我的话给逗笑。 “真没看出来，龙飞还是一个财迷。我还想劝你买辆车，到时候我替你开一开呢，看样子也没戏了。” “这个可以啊，小事一桩。我同意！” “嗯，这还差不多，出不出钱，至少有句中听的话。” “能听龙飞大大方方的表个态，就算不开他买的车，心里也舒坦！” 伯父和四叔连声夸奖我。 我很认真的说：“这车一定买，我现在还没有驾照。买了新车就让四叔先开着。” “都说一尺没三寸近，还是我侄子，能想着四叔。行，买了新车，我给你当司机，每天接你上下班。” “我早就打算好了，我妈的补偿费买车正好够用。” 车猛的一停，我坐在前边副驾驶位置上，没有系安全带，往前一冲，差点就给栽出去。 “怎么啦?”伯父、我爸、我妈在后排紧张地问。 四叔气哼哼地说：“我让龙飞给噎死啦！唉，真够的上极品守财奴！转悠了一圈，这小子还掂记着二嫂的补偿费！” 我嘿嘿一笑：“这不是人穷志短吗，刚刚手里有点钱不舍得花。” 我爸叹口气，说：“臭小子，理由不少，就你老妈的钱可以舍得花。” “你看，一有事情四叔就借人家的车用。你们是兄弟，当然要有我爸我妈出钱买车了。” “算啦算啦，甭提买车的事了，再把龙飞吓坏。到家啦，都下车吧，我去找地方停车。”四叔刹住车，见我打开车门正要溜下车，还不忘拿着我开涮：“龙飞，别害怕了，我不开你买的车。回到家把你的钱守好。我等着你的钱生了仔，也好来吃喜面……” 我家住的这条街叫马厂街。在街的另一头，很久以前是衙门所在地。有钱的人家骑着马进城到衙门里做事或着办差，都会把马牵到这里找人临时托管养护。这里就相当于现在的停车场。 后来这条街几经演变，先是作为城区唯一的一处农贸集市，后来成为小商品批发市场。路两边住家都把自已向街的房子改成门面。一些嫌门面小的住家，就想着往外扩出一点来。这样一搞，有样学样，整条街七搭八建，越整越窄。挺直的街道慢慢地变成了曲曲弯弯的巷子。当然城区地图上，还是标着街的称呼。 我家就在如今的这个巷子里面住，只是不靠街，到家里去还要走一条长长的胡同。不过，我家的房子可不少，连厨房加储藏室，大大小小，算起来六七间，都是外公外婆生前留给我妈的家产。 我爸的老家在农村，进城参加工作，认识了我妈，两人结成一家后就一直跟着外公外婆住。说起来，我爸应该算是倒插门。 胡同里人不少，我都面熟。就挺纳闷地说：“今天咋回事？怎么街坊邻居都跑到咱这个胡同里赶庙会了？” 我妈一边给邻居打招呼，一边在我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还说傻话，这是知道你出院了，都来看望你的。” 我挺感动，从办出院手续到回家来，这才多长的时间，还不到一上午，快弄的整条街上的邻居都知道我出院的事了。我就琢磨这是谁这么好心给透出来的消息呢？ “小飞，你上电视啦，成了全区的新闻人物啦！”我小时候的玩伴闫胖子跑到我跟前兴奋地说。 “新闻人物？”我一愣。 “新闻上说‘竹鼎’资本投资的区医院用全国独创的医术，让你从植物人起死回生，车祸造成的严重创伤全部愈合，没有留下一点疤痕，完全恢复如初，创造了医学史上的奇迹。” 闫胖子没有上完初中，早早的就下学在街上摆摊卖水果，他有个长处，从小记忆力就特别好，加减乘除的心算也特别快。在课堂上念一两遍课文，就能全背下来，别人说件事，甭管你说多快，只要他听清楚了，立马一字不落就能复述出来。只可惜就是不愿上学，记忆力没得说，就是不往心里装东西，这边学那边忘。不过，也别说，一寸长一寸短，在做生意上，他的长处也成了他的优势。不论你一次买多少样水果，他都准确地记住，并且不用计算器张口就把应收款说出来。 “他们还真敢说！”想起签的协议有约定，这个“吹牛”二字我还是憋在肚子里，没有凭一时口快吐出来。看来肖院长行动一点不怠慢，人还未到家，就开始动员媒体铺天盖地宣传起来。我问闫胖子：“电视上没说我现在回家的事吧？” “还用电视上说，你去看看吧，电视台、报社的记者都在你家门口等着呢。街上邻居看到记者要来你家采访你，才知道你出院的消息，所以都过来了。” “谢谢，谢谢好兄弟，让你还掂记着。” “说哪里话，从小一块长大，哪能忘了。” 说话间，我心里激灵了一下。 对了，怎么忘了我的女朋友雨雯了。她和我一样都是区电视台的记者。 我有些眉飞色舞的说：“老妈，说不定雨雯也来了，我现在都有心灵感应了。” 我妈的脸突然一沉，说：“那个姓夏的女孩吗？她来干什么？” “来采访我啊！如果电视台要安排采访我，她肯定会第一个主动要求来。” “你在医院里三个月，也没见人家主动来看你一面？” “怎么会呢？今天在医院你不是告诉我，电视台的同事都去探望过吗？”一时情急只顾了出院，还真没想着向老妈单独打听一下雨雯的事情。 “独独她没来。” “你又不认识她，兴许她来了你也认不准！” “自已儿子的女朋友，那个当妈的不关心？电视台所有去过的女孩子，我都打听了一遍。你自已认人不淑，还当你妈也眼拙？” 老妈说的话挺犀利，让我顿时哑语，只有感觉两条腿这一会里有些发沉，走起路来脚上就像坠了东西。 “你们娘俩可回来了，这么长时间过来过去没在街上见过你们娘俩，担心坏了。” “小飞，我看看，你没事啦，还真给电视上说的一样，这不，啥变化都没有。” “刚出事的时候，我还去医院看过呢，浑身都是血，那脸上的伤口，别提多吓人了。还真的现在一点疤痕都没有了。” “看来这个‘竹鼎’出钱开的区医院，水平真的不一般。以后再有什么大病，也不用跑老远，到省会大医院去看了。” 到了家门口，挨门隔墙离的最近的几家邻居长辈，都在那里守候着问长问短。 趁着我妈与他们一一打招呼的功夫，我打量了一圈，看到了躲在人堆里的雨雯。如果不是这里人多，我真的就想过去拥抱她。那种见到她情不自禁的欣喜情绪，都写在了我的脸上，我不停地向她挤眉弄眼，传递我心中的热切期待。不过，她只是给我努了努嘴，暗示旁边有一块来的同事，然后向我微微一笑，很平静，很沉稳。我立时就有了被凉水浇在脑门顶上的感觉。 四婶这时候从院子里迎出来，与我妈一块往家让邻居进去坐一会，邻居们都客气地推辞。 “飞他妈，你们也挺累啦，都快进家吧，这里还有记者等着要采访小飞呢！” 等邻居们都转身离开，门口就只有我认识的电视台的记者，脸有点熟的电台的记者，脸生的报社记者，扎堆地站那里。我妈就象换了一个人，脸色生硬地扭头就进了院子。 四婶看看这些记者，又看看我妈的背影，是往家里让这些记者，还是拒之门外，有点为难。显然，四婶一点也没有说征求一下我的意见的意思。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也难怪哈，毕竟我现在还不是这个院子的主人，自然就没权威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在外边再等一会啦，我进去说说，再来让你们进去采访，好吧？”四婶笑着安慰这些记者们。 “其实，不用，我们在门外采访一下龙飞先生就可以。”报社记者客套的说。 “他啊？那也不行，他不当家，只有他妈同意了，你们才能采访他。”四婶说完，拉着我就进院。我回头看了看雨雯，发现她把头扭向了一边，表现的一点不在意。人都来了，却这样生分和冷淡，这是什么意思啊? 第六章 别扭称呼 龙帅坐在客厅沙发上闷闷不乐地看电视。 我妈笑盈盈地哄着他说：“帅帅，你哥回来了，你怎么不去欢迎啊！” “才不去理他！就因为去医院看他，我妈到现在都没好气给我。” 我爸坐到沙发上，搂着龙帅说：“帅帅还生气呢？都是因为你哥受的委屈，那得让你哥给你补偿。” 四婶连拖带拉的把我拽进客厅。我一边挣扯一边说：“四婶，你慢点，外边有我女朋友，我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呢。” “我不认得你女朋友。你在医院躺着的时候，也不知你还有女朋友。现在你成了钻石王老五了，女朋友也找上门来了……” 四婶带着龙帅到医院探望我，因为龙帅在病房里用手拍打我的头部，被值班医生看到，就连大人带小孩都呵斥了一顿，让四婶窝了一肚子火。带着龙帅出了医院打出租车回家，一路上就没停嘴地责备他。谁知到家还没有缓口气，就接到四叔打的电话，说是要去医院接我出院。当时四婶还有点懵，拿着电话就嚎啕大哭起来：“嗳呦呦，我的那个可怜的侄子来呀，没想到咱娘俩这一见竟成了天人永别啦……” 也不知四叔在电话里大声嚷嚷了多少遍，四婶也没听到。 龙帅给没事人似的说：“别哭啦别哭啦，我哥又没死！” 四婶也不问青红皂白，又朝龙帅背上没好气地打了一巴掌，“你哥都要拉回来了，你还说风凉话。” “喂，喂，你穷嚎什么啊！”四叔在电话里还在不停地喊着。 四婶这才听清楚电话里四叔的声音，抹了抹脸上的泪，慌张地问：“到底啥情况？” “听二嫂说，没事了，龙飞醒过来就闹着出院。我现在陪着大哥和二哥先去医院看看。你带着龙帅到二哥家等着去。” “不可能吧？我可是刚从医院回来啊，龙飞明明还在床上躺着，一点动静也没有。是不是二嫂急魔怔了吧？” “不会，这是真的。我问过二嫂啦。” 四婶回过神来，又要去拧龙帅的耳朵，这次龙帅学精明了，还没等四婶的手伸过去就闪到了一边，大声喊叫：“怎么还打我啊?” “哦，对不起，儿子，我打顺手啦。我问你，你咋知道你哥没事了？” “我爸在电话里说的，你只管哭了，没听到呗……” 听完四婶把整个过程回放一遍，一屋子人都笑的差点背过气去。 伯父一口茶没咽下就被笑呛了，咳嗽了半天才止住，呵呵笑着说：“我家帅帅真是够委屈了，龙飞应该慰问表示一下。” “我要霸龙游戏机，我要霸龙游戏机！”四婶在我家接到四叔的电话，得知我们已经从医院出来正准备回家。四叔顺便又给她说了医院补偿一千三百万元的事情。龙帅是何许人啊，现在除了又多一层神密外壳包裹之外，平时那就是妥妥的一个小人精，什么事也别想瞒住他，“哥哥有钱了，我要哥哥买最好的游戏机！” 龙帅一下来了精神，从沙发上起来就蹦着跳着跑到我跟前，拉住我的手要出门。 “不行，不行，不能走开，还有记者要采访你哥哥呢？”四婶喊住我和龙帅，然后问我妈：“二嫂，我看你不待见这些记者，怎么办？要不要让龙飞接受他们采访？” “我不想看见区电视台那个姓夏的女记者，别让她上咱家来。” 我不满我妈的霸道家风，就顶嘴说：“她就怎么碍你的眼啦？你不愿见，我还愿见呢！” “谁要是敢往我家里领，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往外轰人！” 伯父一看场面有点僵持，就劝我妈：“我说，弟妹，这个事还要从长计议。现在的年轻人都兴自主婚姻，龙飞真要是非愿意找个你不喜欢的女孩子，你不让进家也好，他有钱啦，立马就到外边买套房子，反正他也有这个能力，到时候，你可就被动了。媳妇不是你接受的，儿子也被人家姑娘给领跑了，里外都是吃亏。我说，你就不要管这个事啦！” 我妈很识劝，妥协说：“那好，可以接受采访，但是不能说采访以外的事情。我要跟着监督！” 我爸说：“这不是开玩笑吗？你口口声声不乐意这个姓夏的女孩子，还要亲自去看着，人家会怎么想，你这不是去相亲吗？本来不可能成的事，也许让你一去就看成了。” 还是我爸会忽悠，这样一说，我妈顿时蔫了。考虑了一会，就望望大家，征询意见：“怎么办？没人跟着，我就不同意采访。” “反正我是不去。一旦出了纠葛，到最后还是成为一家人，我可就落下黑眼皮，以后我这个公公在未来儿媳眼里不成了挑事的坏人了？” “你想的美，让你去了，万一在儿子面前充好人，我还不放心呢！” “我这个伯父，更不合适。” “也别打我的谱，我是婶子，也不担事。” 龙帅跳着脚，拍着小手说：“我去，我去，我知道怎么做。” 四婶拉着脸黑唬：“去去去，到哪都显出你来。就你能，你懂什么啊？” “我怎么不懂，我跟着去，他要是与那个姐姐亲嘴，我就喊，让他们亲不成。”龙帅说完，还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反应很快，猜出来他这是让我配合着演戏，这个小骗子，不能以正常儿童的思维对待，说不定他又要搞什么名堂。我正好也要探究一番，我故意说：“让谁去，也坚决不能让龙帅去。他去了，什么好事都会被他搞砸。” 我妈还真上了当，板着脸说：“你还好事呢？还不知道人家心里有没有你，就知道剃头挑子一头热。帅帅，就跟着去，你哥要是打你，回来二大娘给你出气。还有，不许他们单独说话，看到他们走到一起也要喊啊！” “啊哈，”龙帅没等我妈说完，就像兔子哧溜一下钻出客厅。不过，随后嚷出来的一句不改小孩子脾性的话，却让我妈与我婶大眼瞪小眼，弄的哭笑不得。 “走啦，接我哥的女朋友去啦！” 我婶气的喊了一声：“龙帅，你个小王八蛋！”正要追出去，我爸笑着说：“算了，小孩子懂什么，别管了，有他跟着就行了。” 报社的记者好打发，在大门外很随意地问了诸如对医院的医疗技术水平有什么评价，对医院的服务是不是很满意几个大路边的问题就完活。想必也是拿了医院的广告费，然后过来走个过场，回去发稿肯定用的还是医院撰写的统一口径的宣传材料。 电视台做专访，需要我出镜，无论是光线还是背景在小胡同里都不合适。于是，就把拍摄专访的场地选在了我家的书房里。 看到电视台的记者没有完活，几家报社和电台的记者也不想走。他们是不是打算采访结束后，再瞅瞅主家会不会管顿饭，或者赠送个纪念品什么的。万一要是提前走了，那就让电视台的记者捡了便宜了。当然，这都是我猜测。要是搁以往，我一定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我和龙帅先到书房里等着。 专访开始之前，又是放三角架支摄像机，又是调试录音和灯光，还有主持人对照检查采访题纲，有个准备过程。 我和龙帅靠在墙边的书架旁，而雨雯则离我有三四米，表情淡漠，也不理我，似乎我就给不存在一样。我一边看着她与美女主持交流专访的内容，一边揽着龙帅的小肩膀，心不在焉地说：“小骗子，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呦，孙子，你轻点搂，卡的我都快喘不上气来了。想谋杀爷爷啊？” 龙帅这句话说的声音也忒大了一点，弄的在书房里的人好像都听到了，目光刷一下子都投了过来，诧异地望着一大一小的我们俩兄弟。 有个报社的记者看样子新闻敏感性很强，在那里给同行嘀咕：“你们没听到吗，这个小孩说话挺奇怪，腔调怎么给大人一样？” 我嘿嘿一笑，“没事没事，你们忙，我哥俩闹着玩呢！” “孙子，你来麻烦了！”龙帅这次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用意念传声。 “怎么回事？”我像没事一样悄声问。 “你的女朋友不属于你啦！” “你怎么知道的?” “以后告诉你！” 我问的话与我在自已的识海中所感觉到的他的回答，都很真切，对话也很顺茬，合乎逻辑，看样子不是我在臆想，这个过程，真的让我很震惊。看来这个所谓的爷爷来头不一般，就这种有点违背科学常识的事情，在他身上都发生了，你说他是一个小妖怪，也有点不可能啊，现在是什么时代，还真会有神话里才有的妖怪一说？否则那就是另有其它情况出现了，比如火星人？特异功能？反正我们现在这些人都只是还没有认知到。 我叹了口气：“天要下雨，女友要嫁人，随她吧。” “你说的？还真像男子汉能放的下？那我可不管了！” “这事你还能管?”也许是由于我过于惊奇，问的声音稍大了一点，惹的雨雯这时终于注意了。她扭过脸盯着我怔怔地看了好一会，“你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什么啊？看样子脑袋真的受伤啦？” 我故意摆了摆手，“没有啊！” “那就是神经病。”她嘟囔了一声又与主持人说话去了。 我这次不敢再充大哥的样子，想一想我只是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三个月，眼睛一闭再眼睛一睁，起来床就成了千万富翁，就这个让人恐怖的超能力，都是完全拜龙帅所赐。别人那可是连想也别想能高攀上的存在，我却像被流星掉下来正巧砸了脑袋上，真是幸运之至啊，还有什么理由再去怀疑和纠结呢？我这一会里是即惶惑又心虚，低声谦卑地问龙帅：“我知道你很厉害，区医院的肖院长，是个大骗子，他把帮我妈照顾我的小曹护士给开除了，你能想办法教训一下那家伙吗？” “你转变的还挺快，八字现在还没一撇，就开始移情别恋了？” “不是！我说你一个小毛孩子，怎么懂的那么多大人说的话？”我的思维一时迟滞，不能适应他说话一会像弟弟一会像爷爷的变化节奏。 “孙子，我说过，我是你爷爷。” 我吭哧了一下，内心一转念还是冲那千万补偿费的功劳吧，连犹豫都没犹豫，说：“好好，对，你是……唉，真是别扭！那以后我到底该称呼你爷爷呢还是称呼你弟弟？” 第七章 怨毒包子 （一） “小弟弟，”雨雯带着甜甜的笑容走过来，“你到这边来……” 她伸出手，我也伸出手，但是我又讪讪地很快缩回来。她把手伸向了龙帅。她不是要牵我的手，我是在自做多情。心里只是一个劲在可惜，为什么她的笑不是对我，为什么她的小手，暖暖的，却不是握在我的手中。 我多想……唉，三个月，为什么在我这里仅仅是昼与夜之间的更替，在她那里却出现热与冷的变化？曾经温柔的依偎在我怀里的小女孩，今天却像一个只是认识的记者在平淡地面对一个普通的采访对象。今天虽然偶得千万，却可能注定要失去“千金”。这真是人们说的那样财场上得意情场上失意么？ “哎，龙飞，你还紧张啊？”美女主持人看到我在发呆，给我开玩笑，“想不到天天采访别人的记者，面对被采访时还扭扭捏捏。” 现在，雨雯正半蹲在摄像机旁边以优雅的姿势揽着龙帅说悄悄话。在我的眼里她的一切举止都是那样的恰如其好。 龙帅看到我酸酸的眼神，冲着我做个鬼脸，就在雨雯贴进他耳语时，他居然来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故意抱住雨雯俊美的鹅卵脸“喯”一下快速亲了一口。 简直是逆天啊！我在心里一股无名火，腾地就冲到头顶，用个形容词来说，就是怒发冲冠为红颜：这是我的爷爷可以做的事情吗？做长辈不带这样没底限的好吗？ 没想到雨雯咯咯咯开心地笑起来：“小弟弟，你真逗！” “姐姐，你真好看！” “小弟弟，你也好聪明！” 真是肉麻！听到他一语她一语的互相吹捧，天地良心的讲啊，我已经是可忍孰不可忍了。但转而冷静一想，也是啊，不能埋怨，现在龙帅还是我弟弟，哦，不，将来也是……不对，唉，脑子里真是一片混乱：他到底是我弟弟，还是我爷爷呢？ “嗨，嗨，喊你呢，龙飞！”主持人走到我跟前，“怎么老是走神啊？你不用考虑台词，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就可以啦，还能真的是脑子受伤了？” 我悻悻地对主持人说：“不是脑子受伤了，是眼睛让驴踢了！” “是吗？”她还当真了，回头喊道：“哎哎，听着啊，伙计们，龙飞又发布大新闻了，在遇到车祸时眼睛还让驴给踢了！” 那些闲着没事的报社记者、电台记者还真来了劲，纷纷跟着问起来：“当时到底是货车肇的事，还是那头驴肇的事？” “半封闭的高等级公路上，怎么还会上去驴？这可是公路管理方面的混乱现象，为什么没有人报道？” 唉，这真是一帮傻缺记者！ “也不是驴肇事，是我找的事！”我无奈地回答。 “不是有司机开车？你不是坐在副驾驶位置吗？” 我是真心无语了，只好蒙哄主持人：“行行好，别让他们问了，我其实在心里只是想着看你了，看着看着就六神无主了。他们再问，我可能憋不住就要说出去！” “打住打住，伙计们，刚才那条是旧闻，龙飞刚刚又爆出特大新闻，他说他喜欢上我哎，所以，不光是眼睛啊，还有脑袋也让驴给踢了！” 不亏是我们电视台的一张女神级大牌名嘴，不光伶牙俐齿，而且反应敏捷，一点不接我的招，反而一个反杀技，一句话就把我打进了十八层地狱。 所有人都笑起来了，搞的我满脸羞红，无地自容。 灯光打开，我被一片雪亮笼罩，书房里总算安静下来。 主持人对着摄像机镜头先做开场白：“今天接受我们采访的龙飞先生，上午刚刚从‘竹鼎’财团投资的区医院出院。三个月前，在东南115半封闭高等级公路上，一辆满载砂子的大挂车违章肇事，他乘坐的面包车不幸追尾，遭遇惨烈车祸。龙飞先生面部严重毁容，两腿多处粉碎性骨折，几近残废。在脑部受到重创之后，龙飞先生成为植物人，命悬一线。 一直在医疗技术领域处于全国领先地位的‘竹鼎’系医院，采用独创的治疗方法，大胆对龙飞先生实施救治，不仅让龙飞先生容颜恢复如初，而且两腿骨折也完全愈合。更为神奇的是龙飞先生也从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植物人起死回生，今天完全康复出院。 请将镜头拉近龙飞先生，大家可以看看他帅气挺拔的身姿，脸上没有纹丝的疤痕，这就是‘竹鼎’系医院创造的医学史上的奇迹……” “我叫龙帅，他脸上的皮肤，就给我的肉肉一样嫩！”突然，龙帅跑到我跟前，一边说着一边用小手对镜头比划着V，挡在我身前，兴奋地喊道：“耶！” “小弟弟……”雨雯紧张地喊着追了过来。 “怎么搞的？一个孩子都看不住！”主持人有些恼怒。 “你讲帅气，他说你喊帅帅过去，就挣脱跑过来了！” 摄像师说道：“主持人，我看这个镜头可以保留，这是一个很好的对比，能够增强宣传的效果！” “算啦算啦，接着开始！”主持人面对镜头，拿着话筒重新调整好姿态，迅速还原从容的微笑。 “孙子，我这可是来帮你啊！”龙帅嚅动着小嘴，那形象萌动可爱。在别人的眼里，虽然他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我却清晰地听到他的意念发出的每一个字节，就像无线声波随着他的呼吸灌入我的耳膜。 “愿意怎么拍就怎么拍，我无所谓……对了，你这算什么帮忙？”我小声的嘀咕。 毕竟在这个所谓的爷爷面前，我是肉眼凡胎。西方有个佛祖，传说能够前看五万年，后看五万年。我是没有这个法力，但是挡不住这个妖怪似的爷爷不可能没有啊。 也正是他的这一次出镜，竞自在未来把他自已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为此，连累的我也跟着惹上一个又一个的麻烦，甚至为此还差点搭上我的一条小命。 后来，我才明白，他言帮我，实则意在借助这次采访通过电视出镜，向他的前世宿敌宣示我来也。 说起来，还是人类先天的发育基因禁锢着他的思维局限，他纵有超级的能力，但在有形的皮囊里，还是施展不开腾挪辗转。 换一句话说，就是智商就像温度计里的液体水银，反正温度计的刻度就是一百度，但是你有二百度的智商又如何，你能爆表吗？所以，他以为这还是决斗的时代，只要他出面了，宿敌就会来找他约架。 幼儿的躯壳让他的思维有时也伴随着稚嫩的特征，部分功力受到没有完全发育的身体限制，以致于考虑事情的时候不够成熟而出现疏忽，正是这种状况，让他在寻找前世宿敌的过程中无形增加了重重障碍。 他的高调出场，没有因为他是一个童身，就让他的宿敌立马找上门来，与他明刀明枪的对决，而是为此退避三舍，选择幕后设置陷阱，以假他人之手将他除之而后快。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 “甭管我怎么帮，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既然是帮忙，还讲条件，那不成交易了？就象肖院长那个大骗子挖个坑，让我们跳进去，我可不想再上这样的当。” “孙子，要不那一千三百万再退回去？” “不可能，退回去要赔偿损失的。” “爷爷能让你轻松赚一千三百万，也能让你眨眼失去一千三百万。孙子，信不信？” 对啊，我是怎么转眼之间成为千万富翁的，我怎么忘了这一茬了。 “我信我信！” “我怎么听着你没有一点诚心啊？记得有句话怎么说来，听我的有钱花，不听我的没钱花……” “只要有钱赚，你就是真爷爷！爷爷，我的亲爷爷，我听你的……” “那好，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就在我俩讨价还价的时候，主持人的手机响了。 “刚刚酝酿好情绪，真是添乱！”她有些烦躁地掏出手机，看也不看就关掉了响着“小兔子乖乖”音乐的铃声，然后装进兜里。脸上很快又换了一抹溢采的笑容，开始面对镜头口吐珠玑。 “龙飞先生康复之后，筋骨强健，体质更胜从前。这一切都超乎观众的想像。这就是‘竹鼎’系医院给我们带来的对卓越医术的信任和健康保障的期翼。龙飞先生，你能在这里走几步给观众展示一下吗？” 我正要按照她的要求准备在摄像机前走两步，她的手机再次响起“小兔子乖乖”的音乐铃声。 美女主持终于不耐烦的走到一边掏出手机开始接听电话：“妈，什么事？不能等回家再说吗？老是要电话，我们正在制作节目呢！” “鸣鸣病啦，很厉害！” “早上出门时不是还好好的？” “你上班之后，鸣鸣说还是饿，我就把你早上给他买的包子，又给他拿了一个，他吃了就说肚子疼。” “你啊是怎么做奶奶的，是不是没有加热，就把凉包子给他吃了？” “没有啊，热过了，我还用手试着不烫了，才给他吃的。” “可能是受凉了，你用暖宝宝给他热敷一下。我这边做完节目就赶回去。” “不行啊，晓曼啊，你还是回来吧，我很害怕，鸣鸣的肚子胀的很大……” “孙子，该你出场了。告诉主持人，你知道他儿的病怎么回事，就说除了你，没有人能治！” 我本来趁着主持人到一边去接听电话的机会，正偷偷地窥视着雨雯，陶醉在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之中。听到龙帅——这个如今在我心中有点像神一般存在的爷爷，用意念对我的召唤，便弯腰附在他耳边说：“开什么玩笑啊，我又不是江湖郎中，可不能骗人！” “我怎么说，你就怎么说。” “你可不能害人。我知道，妖怪都喜欢采食幼儿来修炼法术。虽然你让我凭空得了千万，但我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就是再贿赂我，你害人我也不答应。” “孙子，别给爷爷贫嘴！你要是不喜欢那一千多万，我可以现在就让它消失。” “别……别，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你让我怎么说吧？” “就按给你的传音去做就行！” 我反复搓了搓手心，感觉第一次干这种冒充大夫的勾当还有点放不开面子。可是抵不住龙帅——这位既是弟弟又是爷爷的大神不断的传音催促，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美女主持人跟前，也不敢注视她的眼睛，带着心虚的语气问：“晓曼，你儿子，是不是肚子疼？” 主持人鄙夷的说：“你偷听我的电话？” “哦，没……没有。”我赶紧慌张的解释，并且一字一句循着传音说：“你问问孩子的肚子是不是胀的很大，上面布满了紫黑色的斑纹。如果是这种情况，他的病，除了我，谁也治不了!” 主持人半信半疑，可能是怕我听到，捂着手机压低声音说：“妈，你看看鸣鸣的肚子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当她听完电话之后，用一种夸张的表情，惊疑地问：“你懂医术？” “知道一点。” “还懂隔空断病？” 我一愣怔，传音迅速过来：“孙子，她问什么，你都说会，别怕，有爷爷在，给你撑着呢！” 我对主持人点了点，说：“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已经了如指掌。”反正有爷爷在背后拾漏，我也就肆无忌惮的唬起来。 “伙计们，发现了吗？更大的新闻！摄像，我们刚才的对话你拍下来了吗？” “啊，什么新闻？”敏感、好奇就是做记者的第一职业禀赋，所有在书房里的记者们第一时间就操起了录音笔、照像机，对准了我与美女主持人。 “龙飞这次车祸康复后拥有了隔空断病的能力。以前，我们电视台都知道，他可是对医术一窍不通，是吧？一个曾经被撞坏的脑袋，好了之后居然变得懂医术了，这个素材是不是可以上新闻头条啊？” “我靠，她儿子还在病中，她居然还想着抓报道线索呢！” 美女主持人对新闻追求的这股执着劲，顿时让我装腔作势的节操碎了一地，不由得不叹服起她的敬业精神。 “龙飞，我儿子的症状，正如你所说。那么，他得的是什么病呢？” 我感道为难，迟疑地说：“晓曼，这样不好吧，这可涉及到你儿子隐私？” 主持人立时表示不满，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你也明白，新闻的真实性，不许说假话！” “好吧，”我只好勉为其难的说：“早餐，你为儿子买的包子，是不是？” “对！” “这个包子的馅料里面含有怨气凝结怨毒。当特定的对象吃了这种包子之后，毒性就会发作！” 第八章 怨毒包子 （二） 用养殖的狐狸肉、獭肉、猫肉、鸭肉等等，充当猪肉、羊肉，做馅料加工包子，这种挂羊头卖冒牌肉的勾当，记者这一行可谓司空见惯，没少做了打假报道。但是听说还有用怨毒做包子馅料的事情，却是让这些在场的记者们，眼睛一亮，兴趣大增。 “去年有家面食店用报纸腌成馅料加工包子，做过连续报道。这次又遇上怨毒包子，挺新鲜，头一次听啊，不知是真是假！” “有没有发觉，二三个月不见，龙飞挺能忽悠了。” “我就怀疑他出车祸是真，至于脸上毁容、两腿骨折，可能都是编的，你见了吗？他见了吗？反正我是没见到，就像咱们报社拿了医院的广告费，就来采访采访，我说龙飞肯定也是拿了医院的好处帮着做广告。” “听主持人的说法，隔空断病好像靠点谱。别管真假，先跟踪跟踪。万一要是人咬狗的新闻，可不能错过了这个机会。” 主持人似乎心有余悸的问：“龙飞，你说，这种怨毒的包子，是不是吃过的人，都会中毒？” “那不一定。我可以确定的说，你肯定没吃。你家里的人，就只有你儿子吃了。另外，这家铺子卖的包子，以前你没有买过，这是第一次，对不对？” “龙飞，想不到你还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听我说完，主持人大为惊骇，对着摄像师喊道：“快点快点，录下来……各位观众，龙飞先生因车祸受到重创之后，性情出现了与以前截然不同的变化。现在，他不仅可以隔空断病，而且还能够料事如神。在龙飞先生身上发生的这些类似于基因突变的情况，极可能都与‘竹鼎’系医院独创的精湛医术有关，正是他们在医学领域，领先于全国同行业的创新水平，才导致龙飞先生接连出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超能力现象。” 好家伙，她快把我捧成神了。但我还是头脑很清醒，知道她所说的这些超能力并不属于我。 不过，有点好事就往“竹鼎”系医院头上冠，我开始有点怀疑这位美女主持人一定是没少拿了竹鼎’系医院的宣传费，不然她也不会这么不遗余力的替他们张扬。 “我说，晓曼，你还有心做节目？你儿子可是危在旦夕！”我真的生气了，忘我对待工作的精神过度了那就是有点犯蠢。 “龙飞，你说的很对，早上买了包子，因为时间紧，没来得及吃我就去电视台了。你说我要是吃了，会不会像我儿子那样肚子也会胀起来？” 我轻描淡写的说：“恐怕你的命都会没了！” 主持人双眼圆睁，花容变色，一边给摄像师打招呼，一边说：“这里别录了。龙飞，为什么会这样？” “恐怕这是你种下的因果吧。现在，没功夫闲扯了，是不是收了你们的摊子，抓紧时间到你家去？” 听说要去主持人家现场查看，报社和电台的记者急不可待地争挤着呼啦啦跑出我家书房。在抢新闻这一点上，作为视媒体的记者，反应速度明显不如纸媒体记者表现的更迅捷。 电视台的采访专用车停在胡同外。主持人与摄像师分别拿着采访专用设备，雨雯牵着龙帅的小手，他们一块在前面走，我帮着扛三角架跟在后面。 看到记者一拨一拨地往外走，我妈以为采访结束了就打算到院子里送一送，恰好迎头遇上我们从书房出来。 “上哪去？” “哦，老妈，我跟着出外景！” “不就是做个专访节目，还这么多事？别去了！” “不行啊，老妈，我们不是与医院有协议吗？区医院让电视台负责宣传，如果我不配合，就要赔偿医院损失！” “电视台就这么听区医院的？” 我给晓曼使了一个眼色：“不信你问问主持人！” “是啊，阿姨，电视台也收了区医院的广告费，有义务为他们宣传。”其实，主持人说的也是事实，这个不用编造假话，实事求是的说倒是更逼真。 “那你别带帅帅去了。” 我瞅瞅正拽着雨雯的手在她跟前腻歪的龙帅，不由一阵窃喜，“那好吧，反正我也不能分开身照顾他，就让他留在家里吧，省得你们牵肠挂肚！”说完，我像如释重负，大喘一口气，拔腿就往院子外跑。 这时，识海里突然响起震动心神的传音：“孙子，好啊，学会过河拆桥啦！” 我是禁不住欣喜若狂，谁让你个小不点凭着超能力就冒充爷爷装神弄鬼，谁让你个小不点故意当着我的面亲吻雨雯，你就在家待着吧，咱们拜拜了！ “孙子，主持人的儿子病好了，你回来别忘了说一声！” “什么……什么?”刚刚跑到大门外的我，顿时惊了一身汗，这不是去约会压马路，我怎么忘了这一茬，今天龙帅才是大神才是主角，我只不过是一块招牌，差点弄的喧宾夺主，耽误了救人的大事，只好又扛着三角架，慢吞吞、倒退着、极不情愿的走回院子里。 主持人很诧异，“龙飞，你怎么退回来了？” “哦，哦，我还有点事，给我妈说一声，你们先到车上等我吧。” 主持人与摄像师给我妈打了一个招呼，拿着采访专用设备先走了。雨雯因为龙帅在跟前羁绊落在了后面，等到她要给我妈告别时，我妈一拉脸转身进客厅去了。 雨雯虽然被我妈冷落，但是也不省油，冲着我狠狠挖了一眼，然后一甩脸出了我家。 哎呦喂，我浑身一悸，这个心寒哟！ 我妈也真是，不就是在我遭遇车祸之后，雨雯一次也没有到医院来看我吗？何至于这样小心眼，老是耿耿于怀？ 话又说回来，雨雯你也太现实，就算我挂了，做为同事你也该来送一送吧？毕竟天天把你挂在嘴头上，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们还那样甜甜蜜蜜的约会，缠绵悱恻在一起。曾经誓言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可是一旦灾难降临我身上时，你却表现的这样决绝、冷漠，搁谁家当妈的心里也不会接受一个对自已的儿子那么绝情的女孩子啊。 唉，这一幕弄的我心里悲苦悲苦的，那个说不上来的酸痛啊，这一下可玩完了，让我妈这样棒打鸳鸯，我与雨雯之间甭再指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一扭头看到龙帅正傻呵呵地盯着我，像是在看我的笑话，我弯腰一把把他提起来。一个五岁的小孩，对于我来说，就象一卷厚棉被的重量，把他夹在咯吱窝里，任凭他不停地扑腾着两条小腿喊“放开我放开我！”我是不管不顾，所有的火都撒到他身上，把他挟到客厅里。 “气死我啦，今天非得教训教训龙帅不可！” 四婶赶紧从我咯吱窝下接过龙帅，厉声问：“你又怎么给你哥捣乱了？” “都是他缠着我女朋友，弄的我一句话也没说上。你说说，好不容易出趟外景，他还不撒手，非要跟着去。这不是存心想给我妈一样弄的让我打光棍？” “偏要去偏要去，就是给你捣乱，就是不让那个小姐姐喜欢你！” “越说你还越来劲了是吧？看来不给你屁股上来一脚，你还没完了！”我气的一跺脚，就要到四婶跟前去踢他。 我妈大声呵责说：“帅帅就是做的对，我看你敢动他一下！” 龙帅这时见状噌一下又闪躲到我妈身后，挑衅似的喊着：“过来打我呀，过来打我呀！” “你行啊，在家等着，我先去拍外景，回来再给你算帐！”我急头白脸地说完就要往外走。 我妈冷冷地发话：“站住！” 我不耐烦地说：“还有什么事啊？医院要电视台下午就把节目制作完，晚上在电视上播出，时间很紧张。你是不是想给医院赔偿损失？” “带着帅帅，跟着你一块去。在外面他爱给谁玩就给谁玩，不许拦他，不许碰他一指头！” “开玩笑是吧？”我明白我妈的意思，摆明着是给龙帅这个小人精在授权，让他故意与雨雯纠缠一块，好挡着我的道。其实，在这一屋子里，也就只有我，再没有第二个人能知道这个家伙何止是小人精，他还是一个到现在我还没来得及有时间弄清楚的小妖怪，权且这么认为吧。 “带着帅帅！” 我倔强的说：“不行，就是不行！” “那就别去拍了。不就是六十万吗，大不了我们卖房子赔偿。我和你爸反正也不怕。” “什么六十万？我的可是一千三百万啊！” “那是你的事。” “好吧好吧，我带着龙帅就是了。”在老妈的步步紧逼之下，我只好做出妥协。 “走喽，去找小姐姐玩啦！” 我看到除了我妈还绷着脸之外，伯父、我爸、四婶都会心的笑起来…… 主持人晓曼的家，在御苑豪华别墅小区里面。 隔着铁棱花墙，可以看到院子里花意盎然，绿草如茵。香樟、玉兰、女桢等等景观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硕大的树冠遮蔽如伞盖，整个小区给人清爽宁静的感觉。 早来一步的报社和电台的记者们，都被小区保安挡在门外等候。我们赶到时，刚好听到这些消息灵通人士还在那里纷纷谈论私话。 “还是电视台的记者有钱，能买的起大别墅。” “错，做记者的都是穷笔杆子，只有主持人才有钱，还得是女主持人。” “再加上两个字，美女主持人。” “你们以为只做个美女主持人就有钱赚啦？她得在外面揽私活，给企业做个形象代言人什么的，那才来钱快。” “管人家赚钱快慢的，只要不赚昧心钱，我们也只能干眼红。唉，这都是人家爹娘给打的基础好。你看我在外边天天跑，要说艳遇的机会不少吧？可惜都被爹娘给设置的这副模样拖累，不然，早让富婆把我包走了。说不定，你们到这个小区来，兴许会遇上我。我请你们到我住的别墅里去喝喝茶。” “看看，又做白日梦啦！” “哈哈哈……” 第九章 怨毒包子 （三） 一下扎堆来了这么多记者，数一数十几个人，保安不愿都放进小区，担心人多扰民。 晓曼作为区电视台的大牌主持人，在这个小区里自然算的上是名人了。因为她为人不端架子，平时进来出去，面带和善，经常主动与保安打招呼，保安与她也很熟络。 “王队长，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今天到我家做客，都让他们进来吧！” “大姐，你也清楚，咱这小区规定一次不能进很多人，很容易混进坏人来。我要为你们这些有钱人负责。” “他们都是记者，没有一个坏人。这样吧，让他们把记者证都拿出来，没有证的一个不让进，这样你也好交待。” 我出门急，没有带记者证，龙帅肯定也不会有什么证件，保安硬是挡着不让进。 “王队长，这两个是我弟弟，他们都是我家里人。” “以前怎么没见来过？” “平时住的远，没空来，今天我儿子病了，他俩个当舅舅的过来看看。” 我和龙帅进小区的问题算是通融解决了，王队长看到记者们勾肩搭背的一起往里走，又不乐意了，“不行，你们不能这样进去。进小区要讲秩序，不要乱走动，最好你们能排成一队。如果乱糟糟的，让小区里的监控拍到了，我不好交待。” 既然进这样的高档小区讲究特别多，比较繁琐，这些记者们也不想让自已在保安面前显得素质低，还真的就按王队长的要求排成一溜长队，高低胖瘦，参差不齐，也没什么讲究，一看也都是没有受过专门的队列训练。提摄像机的，扛三角架的，背照相机的，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点采访的器材，就像上阵的士兵，长枪短炮的，看上去倒也蔚为壮观。 就在记者们排好队准备齐步走时，王队长给晓曼说了一句话，结果差点让这支记者队伍炸了窝。 “大姐，实在不好意思，咱就说这个事吧，你别怪我管的严，我是一视同仁。大前天晚上，有家住户牵了四五条大大小小的狗出门，我不管他家多有钱多有势，硬是让他把这些狗，都用绳子拴整齐排成了队，才让他在小区里溜达。因为这事，物业经理还表扬了我……” 晓曼住的别墅是一栋双户的二层小楼。四周绿树掩映，遮天蔽日。虽然环境煞是幽静，就是光照纤弱，阳气稍显不足。 现在正是中午时分，透过这栋别墅周围茂密浓荫的树冠空隙，可以看到天空湛蓝，阳光炽烈。在院子里还能感觉到秋天的燥热。 从私家别墅花园走进晓曼家的一楼客厅，里面的窗户都拉着窗帘，本来外面的光线入户就差，再加上华丽厚重的窗帘遮挡，让整个户内的气氛更是显得幽暗阴郁。 刚进来客厅的时候，只有影视墙处两盏壁灯开着。如果不是晓曼把全部的灯光都打开，这些记者们在客厅坐上一会就要感觉精神萎靡，昏昏欲睡。 雨雯坐在沙发上缩着脖子，望了望周围，说：“你家里这么凉啊，就像进了冰窖。”说完就打了一个寒噤。 “确实有点凉，没有一点温馨气氛，感觉怪怪的。”男记者活力强，能抗冷，不过这一会里露在T裇外面的胳膊上还是起了鸡皮疙瘩。 “妈，你知道鸣鸣受凉了肚子疼，还开这么冷的空调？” “没有开空调啊。外面热，可能是刚进来吧，一会就适应了。”晓曼的婆婆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可能天天在家照看孙子，不常出门，捂的面色萎黄，愁容布满脸上。 晓曼走到窗前，正要去按电动窗帘的开关，她婆婆急慌急忙喊道：“别开啊！” “大白天，拉着窗帘算什么？” “不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拉开窗帘，鸣鸣就惊叫。拉上窗帘，他才安稳。” 记者们开始嘀嘀咕咕起来。 “龙飞说的怨毒包子，这是不是吃了以后的中毒症状？” “包子的馅不会是用疯狗的肉做的吧？怕光怕水，很像狂犬病。我看，还是把孩子送医院得了，别听龙飞瞎忽悠，把孩子给耽误了。” 听到这些话，晓曼用一种迟疑不定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推脱说：“哦，别问我……”光顾着欣赏晓曼家装修豪华的客厅了，心里还在想我自已也是腰缠千万的有钱人啦，是不是也要买一套这样的二层小别墅。这时，感觉到晓曼眼光像是裹挟着一道寒气向我扑来，一下子让我忘了到这里来的初衷，正要想再说，我也搞不清状况，突然一阵让脑海感到眩晕的隔空传音，又灌入耳膜：“孙子，一句话没有嘱咐到你就掉链子，照我说的去做……” 没想到雨雯还是极阴体质，对阴邪郁积的环境过于敏感，时间稍长，体内就会很快吸纳积蓄寒凝之气，容易使经络瘀阻，导致秉气受到伤害。 “雨雯，你别在这儿待着了。” “为什么？” “到外面参观一下，开开眼，将来你也买套这样的大别墅。” “你不说清原因，我就不离开。” “晓曼的儿子，得的是邪病，这个你明白吗？” 有个报社的记者添油加醋的附会说：“就是鬼上身了。”他向着雨雯比划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动作，想要再吓一吓她，随即，眼睛一亮，“妈呀，鬼附体？真的吗，太刺激啦，今天可要见一见！” 其它的男记者也都像打了鸡血很兴奋：“龙飞，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不用出去吧？” 雨雯没有男记者的胆色，听到一个鬼字，就已经开始紧张的汗毛都炸起来，她抓住坐在身边的龙帅的小手，说：“那我也带着他出去吧。走，小弟弟，我们出去玩！” 龙帅倒是很会顺杆爬，手舞足蹈的说：“我要跟着姐姐出去玩！” “你走了能行吗？小妖怪！” “啊！”雨雯吓的惊叫一声，紧紧把龙帅搂在怀里，“哪里有妖怪？” 龙帅也乘势揽住雨雯纤细的腰肢，大声喊着“我怕！” 真逊，本意想吓唬雨雯赶紧出去，包括离开龙帅，结果又成全了半路冒出来的这个爷爷，揩了女朋友的油，这不明罢着往别人地里推肥吗？ “哦，哦，我弟弟不能走，还要用他震慑小妖怪呢。他是小处男，他的童子尿有辟邪作用，他要是走了，我们在这里谁也待不住！” 男记者们都好奇地问：“龙飞，你弟弟的童子尿，怎么用？” 我极力克制着自已的表情，很严肃的说：“一人一小杯！” “是涂在身上吗？” “喝下去!” 这些男记者们顿时你看我我看你都傻了眼。 其实，要说附体的应该是在龙帅身上的那个我爷爷吧，他的意思我已经弄明白，这么多男记者都在这里瞧稀罕会耽误事，他们中多数人还没结婚，可能都还是处男之体，阳气太旺，万一阴邪之物害怕就会避而不出，那么也就不能达到解决问题的目的。 “我弟弟的童子尿，量不大，所以限量喝，不想喝的都出去。想喝的快点报个名。” 晓曼自作聪明的说：“龙飞，我知道女人都属阴，我和雨雯一样都是女人，我还用出去吗？如果不出去，你弟弟的尿，我也要喝吗？”这么精明的一个美女主持人，居然也问出了这么笨的话，要说她不用喝，那别人喝的理由就站不住脚。要是让她喝，她上了劲跟着龙帅要着喝，还真为难。 好在我还会随机应便，就对她说：“你儿子也是童子身，你喝他的就可以了。”反正她儿子现在怨毒入体，能不能尿出来，我不知道，估计就这别墅里的阴冷之气，能不能出来汗都是个事。 雨雯与几个不想喝童子尿的男记者，不情不愿的出了别墅客厅。 “有结过婚的吗？碰过女人，破了处男身的，也必须出去。” “这还有什么问题？” “阳气弱了，容易被阴邪之物侵犯。” “会有什么伤害？” 记者最让人烦的地方就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会功夫也不是接受采访的时候，我就直接说：“伤害也不是很大，顶多就是肾功能受点影响，夫妻生活以后就不那么和谐了。” 这招挺管用，也不用争辩，凡是沾上边的立马就自觉地拔腿跑了出去。 客厅里除了我和龙帅，就只有摄像师，晓曼和她婆婆了。 晓曼对儿子的早餐品质要求比较高，平常为儿子买早餐，都是到离御苑小区最近的一家高档酒店自助餐厅。 今天早上，物业维护小区路面上的下水窨井盖，在路上放置了一块水泥板做警示。晓曼靠着惯性记忆，开车路过时只当与以前一样，没有留意这段路上的变化，结果她的保时捷跑车前叶子板与水泥板刮碰一起。倒是与物业很快达成处理结果，但是上班眼看就要迟到了。 为了赶时间，就出了小区门，到便民小市场里，从一个面点铺勿勿买了一笼蒸包送回家里。当时，在这家面点铺前，她觉得卖包子的青年老板影影绰绰很面熟，就是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做为电视台主持人，采访的对象多了去了，说起来她上哪里去记得那么多。不过，就是因为凭着面熟这点印象，她觉得还是买这家的包子比较放心。 一笼蒸包有10个，餐桌上的盘子里现在还剩下三个。我拿起一个放在手心里，转来转去的察看，也没看出什么不对的苗头来。 摄像师扛着摄像机在我后面一直跟着拍录。我举起包子，对他说：“你看，你能拍出什么来？” “掰开瞧瞧，你说的怨毒馅，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说的？”我转圈找龙帅，发现他正在客厅的茶几那儿吃香蕉呢。这家伙还真把自已当小孩了。 “不是你说过的吗？” “哦，对，是我说的。”我顺手就把包子皮掰开，里面的肉馅加工的很紧致，抱成了一个圆圆的肉丸，散发出诱人的葱油香气，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蒸包了。 “晓曼，你儿子呢？” “对，妈，鸣鸣呢？”从进了这个家，晓曼到现在才想起问一问她儿子的情况。 “在楼上还睡着。”晓曼的婆婆回忆说，“早上，他吃了几个包子，停了一会，就说肚子难受……” “鸣鸣，是不是吃的多，撑住了？” “饿，我还想吃包子。” “那好，你等一下，奶奶给你热一热包子。” 一个包子刚刚吃完，鸣鸣的小肚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鼓起来。 “奶奶，光，”他指着窗户说：“我怕！” “好，鸣鸣，奶奶这就把窗帘都拉上。” “光！”鸣鸣仍然发出尖厉的喊叫，缩在沙发里，抱着抱枕遮住了自已的头部，身上不停的发抖，缩成一团。 晓曼的婆婆把客厅的灯一一关掉，只留下了光线不太明亮的影视墙壁灯照明。 “鸣鸣，奶奶给你暖一暖肚子吧？” “我怕，光！”这个时候，他的肚子胀的更明显，把小睡衣上的扣子都撑扯掉了，露出了肚皮上紫黑色的斑纹。 晓曼的婆婆边说边流泪：“我很害怕，就把他抱起来送到楼上卧室。他身上很凉，就像一个冰块。我把他卧室里的灯，窗帘都关上，屋里黑乎乎的都看不清东西了，他才平静下来。然后，我就给你打电话……” 晓曼着急的问我：“龙飞，怎么办？” 我看了看龙帅，这位可能也是附体我弟弟身上的妖怪爷爷，怎么也没有给我隔空传音，他到底会不会处理这个莫名其妙的病呢？他还名曰“怨毒”，让我冒名顶杠来治，到了这里他又不显能耐了，这下可就要了我的好看。 我也没有了谱，既然认领了超能力的名头，接下了这个磁器活，也不能半路落跑。权且先把死马当做活马医，走一步说一步。我只好硬硬头皮说：“咱们先上楼去看看。” 第十章 真假鬼物（一） 我上楼好象纯粹是那个红橡木的楼梯扶手吸引了我。 晓曼作为电视主持人，在新闻工作上追求认真细致，那是没说的。不过，到了她家里再一看，从室内装修到家居布置，那也是一位对上乘品质生活要求比较精致的女人。 我抚摸欣赏着细滑的楼梯扶手，心中充满感叹。快要走到二楼时，突然想起这样有点太匆忙，我是来干什么的，真是奢靡的享受容易让人沉沦，阔绰的环境也最容易让人昏头。今天的任务肯定不是为了参观晓曼家的别墅啊！刚才一股豪情让我奋不顾身，说的是上楼救晓曼的儿子，只是两腿一迈开大脑就跑偏了。 我回头一看，摄像师扛着摄像机亦步亦趋跟在我后面。他后面则是晓曼与她婆婆手拉着手，贴着楼梯的墙边，战战兢兢一块跟着上楼。 “我弟弟龙帅呢？” 晓曼往身后指了指，压低声音说：“我让他在客厅撒尿呢！现在就要他的童子尿吗？” “你真高明！”我是服了这位美女的智商了，她想的倒是挺周全，“让他先留着防身吧！你们等在这里！”说完，我就快步走下楼梯。 龙帅躺在沙发上，手里举着吃了一半的香蕉，看到我过去，对我说：“你也来吃一根！”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吃香蕉吗？不怕肚子也吃胀？到时候别希望我能救你！”我是一腔愤懑，气汹汹的说：“把我忽悠来，你却没事干了，在这里闲的吃东西。走，一块上去，万一有什么事，别想拿我一个人当枪使！” “给你一根！”龙帅当真从沙发上一骨碌爬起来，从茶几上果盘里掰了一根香蕉，用小手指在果皮上面刻划了几下递给我。 “我说你，又是怨毒包子，又是阴邪之物，现在怎么也听不到你使法术传音了？你不是只为揩美女的油才来的吧？” “你还吃醋了？拿着这根香蕉，护身用。” “你是我弟弟，我吃你什么醋。” “孙子，我是你爷爷！” 简直是时空错乱，人伦颠倒。算了，别先计较了，我接过香蕉，一脸疑惑的问：“这玩意？坑我吗？” “没有比这个更趁手的了。你真要是拿把刀上去，估计还没耍起来，就让你说的小妖怪，先把你咔嚓砍了。” “管用吗？” “不太行！” “这不还是坑我！” “我在上面已经画了灵符，还缺一物，再加上就完美了！” “不会是童子尿吧？” “别想好事了，我没有，你的染上俗气了，不管用。把手伸过来！” “让我也画符？” “想学吗？以后教你。现在先闭上眼，忍着点……” 不是技不如人吗，我只能乖乖地按着他的吩咐去做。这边刚刚合上眼皮，就觉得右手食指肚被牙齿咬了一下，好像钝刀子割了一般。 “哎呦！”一股钻心的疼痛直冲脑门，我喊了一声迅即睁开眼，果然他正把我的手指从嘴里拿出来，牙齿上还沾着血丝。 看着他的小嘴“呸呸”吐了两口口水，我低声怒喝：“干吗咬我？你…你是喜欢喝人血的妖怪？” “孙子，这点疼都受不了，真给爷爷丢人！”龙帅抓着我被咬破的食指，把渗出的血涂在了香蕉上，“可以了，有了这道工序，就不怕阴邪之物近你的身了。” 我拿着香蕉，满腹牢骚的说：“管不管用，反正我就拿你做挡箭牌了。妖怪要吃人，也得你先上。” “行，孙子，谁让我是你爷爷呢！” 我俩说话间正准备一起上楼，抬头看到晓曼站在楼梯口，双手捂着嘴，大睁双眼，一脸惊愕。 此刻，我猜想，她要是瞧见刚才那一幕一定很抓狂，今天真是中了邪了，家里一个怪事还没解决，眼前又添了一对妖孽，还是自已请来的。 “你弟弟，怎么称呼你孙子？那声音腔调好奇怪，一点不象他这样年纪的小孩在说话！” “哦，开玩笑，在家就这样，没大没小！”还好，晓曼也只是怀疑，看样子下来楼梯时，刚巧只听到我们最后一句对话。 “这样子太不好了，你家这是什么教育方式，真是不可理喻！” “是吧，这不是我说你，”我拎着龙帅的小肩膀，一语双关的说：“以后不能动不动就装神弄鬼！你可以充狐仙附体，可以充牛马猪羊投胎，你说充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充长辈，这样好玩吗？” “这样小年纪就没礼貌没教养，以后会酿出大的麻烦！” “我弟弟才五岁，不过他很有表演天赋，模仿大人语言、动作可像了。咱们电视台再搞真人模仿秀节目，你是评委，一定帮着推荐一下，让他上上场，也能锻炼他掌握点正经技艺，从小学着走正道！” “再说吧，快点先去救救我儿子！”晓曼就因为有求于我，后来还真把我说的话当成一件事去办了。电视台举办由“竹鼎”财团赞助的真人模仿秀节目，晓曼力荐让龙帅上电视表演，并且说服所有评委，居然让他拿了一等奖，还得了十万元奖金。当然龙帅这个小妖怪，不用说也有这个实力…… 我推着龙帅在最前面走，几个人蹑手蹑脚跟着来到晓曼儿子的房间门口。 本来晓曼的婆婆还以为孙子是着了凉，肚子才胀的这样吓人。孙子的一些举动虽然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在我们没来之前，她还是间隔一会就去他的房间听一听、看一看。可是从我们进了这套别墅之后，一会说邪病一会说鬼附身，听得她真像见了鬼似的，现在到了楼上，离她孙子的房间还远远的，就躲到最后面，连一步都不敢靠近了。 楼道的照明让晓曼的婆婆早已调的很暗。 一种冰冷阴寒的气息笼罩在晓曼儿子的房间门口周围。 这种阴冷、昏暗、神秘、压抑、沉闷的场面最容易让人联想到恐怖的东西。 摄像师把摄像机抱在怀里，身上的衣服发出簌簌的抖动声，嘴里不停地念叨：“这么冷啊，怎么这么冷？” 我向他甩了甩手，说：“别吭声！” 到底是母子连心，晓曼见我和龙帅停顿不前，忍不住越过我俩，上去将她儿子的卧室紧闭的房门推开一道缝。 微弱的灯光刚刚从门缝透进卧室，就听里面“啊”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摄像师“扑通”一下摔倒在地，摄像机也扔出了老远。幸亏地面铺的是厚厚的羊毛地毯，不然，摄像机这下就可能报废。没等我说出紧张什么，摄像师与晓曼的婆婆就已经连爬带滚的跑下楼去了。 晓曼虽然也很害怕，但是还没至于到了吓糊涂的地步。 就像人在落水的时候，求生的欲望使得最容易去抓的，就是离自已最近的物体，我应该是晓曼一搭手就能傍上的依靠。按常规推理，她会在这个时候扑向我，伏在我宽厚温暖的怀中，我优雅地拥住她，轻轻地抚着她柔软的后背，在她耳边细语“别怕别怕，有我在”，可她却不讲套路，偏偏撇开我，蹲下身子一把抱住了身材矮小的龙帅，紧紧地揽在她的怀里，闭着眼，把头埋在他的小肩膀上。 真是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内心慌乱，这个时候也不让别人有机可乘，只能说了不起，不亏是女神级别的主持人，心理素质经得起最糟糕险境的考验。 “鸣鸣……”我悄声喊着晓曼儿子的名字，扶着卧室的门框，从门缝处向里面探头探脑地瞧。 卧室里黑乎乎的。只觉得有一股阴飕飕寒气直向面门扑来，心想不是好现象，一挪身子赶紧闪开门缝。 这时，一团浓郁的黑气，从门内向外溢出，向着晓曼与龙帅飘过去。 我就在刚一张开嘴的功夫，还没来得及发出告警声音，就看到晓曼像一张纸片一样弹到了四五米开外。 幸亏别墅大，房子宽敞，楼道走廊足够长，不然就这个瞬间能飞四五米远的速度，估计碰到墙上，人会摔成什么样不好猜，但至少那面墙有可能会被撞个坑一定是凿凿的。 龙帅站在门口，小小的身板迎着黑雾，双脚就像在扭秧歌，在地上快速滑走，两只手则在空中挥舞，迅疾划出一个虚空的圆环。又用手掌比划着将圆环拨动在空中旋转。此刻，他好像手指别起捻了一个指诀，向着圆环中间一点，整个圆环发出幽幽的荧光。这时，只见这圈光环在他的双掌推动下，居然冲开房门向里面射进去。 我不懂他用的是哪家哪派的法术，就只是琢磨他这是什么力量啊？仅仅一圈光环，就能把房门推开，让我一下颠覆三观，刷新认知。 现今社会，不是讲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爷吗？我好象有点觉悟，龙帅啊，不管你是什么怪附体，能莫名其妙的让我起死回生，身体复原，还能让我意外天降，大赚千万，就凭这一手本事，让我喊声爷爷也不亏。就是在没有弄清原委之前，心理上还有些别扭，总感觉人格是不是有点作贱自已。 浓郁的黑雾迅速变淡消失。楼道里的灯光开始明亮起来。那种阴寒冰冷的气息，也感觉不到了。 晓曼睁开眼发现自已远离儿子的卧室门口，还在那里摆着一个揽着龙帅的空架子，一时不明所以，“龙飞，这是怎么回事？” “你在门口碍事，我用法力帮你挪了一下位置。” “龙飞，原来你一直深藏不露，想不到你这么厉害！我现在有点怀疑，你在车祸以后，到底是区医院把你医治好了，还是你本来就有这种自我复原的超能力？” 一阵心虚让我的脸上有点微微发烫，“过奖过奖！不过你能善于思考，是个好现象，这件事留待以后咱们再谈。你现在呆在原地别动，我和龙帅进卧室。” “龙飞！” “什么事？” “摄像机，拿进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报道新闻，真是职业病不轻啊！” “拜托拜托，摄像机开着呢，拿进去就行。” “谁来拍？” “你随便找个位置放在那里就行，能录下声音也好。” “好吧！”我捡起摄像机，在龙帅屁股后面跟着进了卧室…… “站住！”一个粗哑、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也行是人的本能反应吧，我把摄像机放在脚边，然后高高举起双手。 “你，是什么鬼物？” “我吗？我是人！” “你，到底是什么鬼物，为什么不回答？” “我说过了，我是人，我叫龙飞，是一名记者。这不，有摄像机可以作证！” “别给他废话了，”龙帅说，“他看不见你，也听不到你说话！”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有隐身术啊。那好，你给他聊，我来给你们录相。”我放下双手，又提起摄像机扛在肩上。 “你是什么鬼物，在给谁说话？” 摄像机有夜视功能，我把镜头对准床上，结果什么也没有看到。“咦，人呢？怎么不在床上？” “他在墙角站着呢。” “是吗？他躲在墙角干什么？” “他怕光，那里暗。” “哦，”我把摄像机镜头对准最暗的那个墙角，扫描过去，这时，镜头突然出现一片雪花干扰。 “算了，你别拍了，你拍不到他的。这是一种负磁场能量，有很强的电磁干扰能力。人类为什么看不到鬼物存在，就是遇到他们的时候，大脑会受到负磁场能量的干扰，视觉神经受到影响，就不会看到他们。一些体质敏感的人能感受到他们的能量存在，就像这些阴寒冰冷的气息，如果与这种气息接触久了，人的机体就会受到侵害，轻者会在意识中察觉到他们，比如说做梦梦到。重者他们就会乘虚附体，引起人的思维错乱，或者自残，或者伤害别人。” “你是什么鬼物，在和谁说话？为什么不回答我？” “他说你是鬼物，我说你是什么生物附了我弟弟的体，你还不承认！这下可有见证人了。” “你听这个鬼物胡说，我是你爷爷转世……” “你个鬼物，你是谁爷爷，你到底在同谁讲话？” “我给我孙子说话，你才是真鬼物，不要乱扣帽子，你看看我像鬼物吗？” 第十一章 真假鬼物（二） “你说那个恶妇的儿子，是你孙子？你说假话也不脸红？都是骗子，一路货色！” “这个鬼物太没素质了，骂人就骂人，他骂我妈干什么？不行，我要问清楚！”我愤愤不平的问龙帅：“怎么样才能让他看到我，听到我说话？” “你的香蕉呢？” “在兜里装着呢。” “你可以吃了它……” “这么简单，”为了讨还公道，我掏出香蕉三下五除二，连皮带肉一块就吞进肚子去了。没有了护身符咒加持的香蕉，我在鬼物眼里现了身形。 “这个是谁?” “你可以看到我了？” 那个鬼物指着我说：“你和他不一样，他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鬼物都是这样不文明吗？我问你，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妈怎么惹你了？为什么骂我妈？” “我没有骂你妈！” “刚刚骂了，还不承认。我这里有摄像机，能录音，要不要对证？你啊，敢做不敢当，真是死不悔改，枉为男人！” “啊！”鬼物被我激怒，在他藏身之处，散发出滚滚阴寒戾气，在室内卷起阵阵冰冷气流扰动。“你敢骂我不是男人，我给你没完！”他一下从墙角处跳出来。等到靠近，我才看清，他光着脚丫，挥舞着两只小手，就像装着十个利齿的两个小钉耙，抓向我的面门。 人不和鬼斗，想斗，一没那个胆量，二没那个功夫。想喊龙帅过来顶上，一时情急，不知该称呼什么了，是喊弟弟，还是叫爷爷？脑电波以光速评估了一下，没有得出结果，但是给出了第三种选择，那就是三十六计中的跑为上策。 我绕着龙帅和鬼物快速的兜着圈子，边跑边问龙帅：“快点帮帮我，你的法术呢？” “让你吃了！” “香蕉吗？不是你说可以吃了吗！” “我说还可以先放地上，需要的时候再拿起来！” “没听到这句话？” “没说！你不等我说完就把香蕉吃了。后面我再说就是废话了。” 和龙帅再掰扯也都是嘴上抹石灰白说了，我只好与鬼物争辩：“你追我干什么，是你先骂的我妈，我才骂你不是男人！” “我没有骂你妈！” “骂了！” “没有！” 我快累的喘不上气来了，只好与鬼物说起软话：“既然你没有骂我妈，那你骂的谁？咱们……先停下来……” “不行！我要抓住你！” “咱们先停下来，弄清楚……你不是骂我妈，我听错了，就给你道歉……” “弄清楚就弄清楚，你停下来别跑！” “你别追，我就不跑！” “我不信，你们都是骗子，与恶妇在一块都不是好人！” “你又骂我妈！” “没有。” “那好，你先停下来，让我爷爷给评理。” “你还骗我，借口喊你爷爷去，就溜了……” “让他，让这个小不点作证！” “他是恶妇喊来的，信不过！” “他就是我爷爷！”我刚说完，鬼物立刻一个急刹车停住脚步。 “你是他孙子，他是你爷爷？他与恶妇的儿子没有关系？” 龙帅神色凛然的说：“鬼物，现在理清关系了，快点离开这个孩子！” 我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双手撑在两膝盖上，直瞪龙帅说：“你知道他不是骂我，为什么不早说明白？” “你现在累不累？” “当然累啦！” “鬼物累不累？” 鬼物听到这话，一个弹跳又退回到刚才藏身的墙角。 龙帅站在卧室中间，门外映进的灯光，把他的身影投射的威武、霸气，“鬼物，你现该懂得劳师力竭的道理了吧？还用我再动手让你离开这个孩子的身体吗？” “卑鄙，阴险！你为什么帮恶妇？” “这个孩子与你有什么宿怨，为什么要害他？” “我要让恶妇知道，天道不爽，孽债子偿！” “你要明白，天道不可欺，苍天饶过谁！人鬼殊途，你已经身为鬼物，就要守灵界的规则，不能害人。 “不问是非曲直，少来伪善说教。” “鬼物不安其道，我就要出来过问，主持公义！” “你不也是个鬼物吗？少在这里装神！糊弄谁啊？” 我被他俩各说自话的辩论弄的五迷三道，忍不住插嘴说：“你们俩到底谁是鬼物？” 龙帅义正辞严的说：“害人的就是鬼物！” “我是冤魂！” “你先离开孩子的身体，再来喊冤！” “如果不是借用这个孩子的身体，你们谁会知道我的存在？” “说来也是，”我的同情心油然而生，“要不先弄清楚？只有伸张曲直，辩白冤诬，才能维护公平，主持正义。万一他和你一样，也是一个善良的鬼物，说不定也能帮着赚一千万呢？” “孙子，你就让财迷了心窍吧！他是鬼物，我是你爷爷，能相提并论吗？” 鬼物冷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不过就是进入轮回的高阶鬼物而已！” 鬼物在古代典册中分为六个等级三十六种类型。低价等级的应该是鬼魂类。指的是普通人死后所化的鬼物。这类鬼魂又分为两类，一类是一般人看不见，只有虚体，没有任何能力。另一类是带有怨气，会现身于要加害的人面前，使人产生幻觉，甚至拥有附身的能力。附体鸣鸣身上的鬼物，就属于这一类型。 高价等级的通称为鬼灵。也分为两类。一类是指死于特定条件下然后获得了某种超级能力鬼物。另一类是身前就拥有特殊能力死后依然传承着这种功力的鬼物。即然我这个爷爷是高价鬼物，那么他是属于鬼灵的哪一种类型，现在还不得而知。 有些事只能看破不能说破。这个鬼物看来不懂“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的道理。要知道英雄不问出身。《三国》故事里有个许攸就是嘴欠，老是拿着曹丞相小时候的一点糗事涮着玩，结果被咔嚓。鬼物不懂交往的规矩，揭穿了我这个爷爷的老底，让他立时恼羞成怒：“既然你不识好言相劝，那就让我来强制驱你离开！” 龙帅在地上再次扭起秧歌步，随后一声厉喝，用双手划出一道虚空的圆环。当他拨动圆环在空中转动时，又用手指打了一个指诀点在圆环中央，圆环顿时悬在室内的半空中发出幽幽荧光。 室内的阴寒戾气迅速销匿，一种融融温暖弥漫房间，身体接触到这种气息，顿觉神清气爽、舒畅怡人。 被鬼物附体的鸣鸣，胀起的肚子上像花纹一样的紫黑斑纹，冒出丝丝白烟。鸣鸣发出痛苦的呻吟，突然声嘶力竭地喊道：“不问清红皂白，纠缠不休，我给你拚了。” 他俩站在房间空地上，就像两个准备摔跤比赛的幼稚儿童，各自列开架式，互相比划着斗法的招式。 龙帅双手暗含功力，把圆环加速旋转，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发着荧光的圆环打向鬼物。 鬼物则是不躲不闪，挺着圆鼓鼓的肚子迎向圆环。发着荧光的圆环触及到鬼物附体的鸣鸣身上时，迅即伴随着缕缕清烟碎裂成数不清的光珠，分散悬在房间的半空中。 龙帅看到自已的功法对鬼物不能产生克制的作用，干脆与贴近自已的鸣鸣抱在一块扭打起来，推推搡搡，难分难解。 飘在空中的圆环碎片，没有功法的加持，荧光瞬间熄灭。 鬼物对我喊道：“你呆一边去，我给你没仇没冤，不会伤害你。” “孙子，你在这里碍手碍脚，快出去，我要教训教训这个鬼物，别伤着你！” 其实，就在鬼物和龙帅分别说出这些话时，我已经身形一闪，早已跳到卧室门外。 我可不想给这两个真假鬼物当裁判。他们现在胜负不分，但是一会之后，鬼物万一赢了，再给我算帐，我只有被揉搓的份。龙帅万一胜了，鬼物还会与我结仇。两权相害取其轻，我只有退避三舍了。 我刚出了卧室，房门就被从里面关上。 “你怎么出来？鸣鸣没事了吧？” “没事了没事了，你儿子正和我弟弟在里面切磋游戏呢？” “游戏？” “是。” “那我儿子肚子胀是怎么回事？” 想起鬼物口口声声说恶妇，我已经料想症结一定出在晓曼身上。解铃还须系锥人，我要套一套她，了解一下真相。 我问晓曼：“以前你得罪过什么人没有？后来你们之间结下宿怨，形成因果。只有弄清来龙去脉，我才能为鸣鸣化解邪煞。” 晓曼沉思了一会，说：“没有啊！” 我正想继续深入启发晓曼的时候，龙帅却拉开卧室房门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碎成一绺一绺，两条腿的裤子也成了裤衩。 “怎么成了叫花子了？” “没打过他！” “哎呦，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幸亏早出来。不然真让你坑死了。” “他有冤气护体，我也奈何不了他。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一半。” 晓曼吃惊的问龙帅：“你的衣服怎么回事？” “让你儿子给抓挠破了。” “你们俩打架了？他没事吧？” “鬼物暂时对你儿子不会怎么样。” “龙飞，你不觉得奇怪？你弟弟怎么说话像个大人？” 我挠挠头，“是挺怪的。他不会在你儿子卧室里也中邪了吧？”我的话音刚落，就听晓曼惊叫一声，原来龙帅双眼一闭直挺挺躺倒地毯上。 “不出所料，真是中邪了。” “啊，龙飞，现在怎么办？” 第十二章 迷魂陈冤 （一） 我在心里嘀咕，这小子反应也忒快了吧，我这边还没奏好曲，他就立马进入角色演上戏了。 也不说事先对一下台词，他倒是躺在地上了，可是却把我架在碳火盆上了。 我嘴里不停地嘟囔:“怎么办？怎么办？”暗示这个爷爷传音，给我一点提示。他挺能沉住气，就是不吭声。 一边自称爷爷，一边还要耍着小孩子的心性。分明是在卧室里与鬼物打架输了场子，要在外面给我制造一点难题，让我也露个丑什么的，给他找回一点面子。 看着蹲在旁边六神无主的晓曼，她的西服外套上一枚镶着钻石闪着金色光泽的胸花，让我眼睛一亮。 “晓曼，你家有没有什么尖物，比如银针、缝纫针都行，拿过来，在我弟弟人中穴扎一扎，就能唤醒他。” “我这就下楼去拿。” “来不及了，你身上有没有现成的？比如胸针？” “这个能用？” “是针就能用。” 晓曼很麻利的就把胸花摘下来，递到我的手中。我把胸花的别针取直，在龙帅的鼻尖下方人中处比量了一下。 “孙子，你很长出息，学会给爷爷下套了！”这时我的耳膜里终于听到了隔空传音。 我透着一脸得意的说：“没有，没有，我只是急中生智！” “龙飞，你给谁说话？是给你弟弟吗？” “我在自问自答，是先扎人中还是先扎十个指尖。我在考虑，那一种方法，驱邪效果会更显著！” “你不会都试一试？” “嗯……这个建议好。那我还是扎指甲缝吧。”古代犯人用刑，扎指甲缝就是一种残忍的酷刑，施刑时的那种疼痛锥心刺骨。 晓曼帮着把龙帅的一只手托起来，他的五个小手指头我捋了一遍，然后捏住最柔软的小指，拿着胸针就朝着指甲缝扎了过去。 不待胸针触到指尖上，龙帅腾一下坐起来，声音低沉的说：“我这是在哪？”两眼直勾勾盯着晓曼，这一举动，可把晓曼吓的不轻，眼珠都快瞪出来，惊骇一声，腿一蹬，叽里咕噜坐出去一两米远。 我故作惊喜的说：“醒过来了，没事就好！还以为中邪了，来，我扶你起来！” “别碰我，你是什么人？” 我很夸张地向后猛一跳，大喊一声：“啊，不好，我弟弟也被邪物附体了！” “我认得……你就是电视台的那个恶妇……主持人！我终于找到你了，还我公道！”龙帅边说边向晓曼挪动身体。 在我对面的晓曼，虽然离龙帅还有距离，这时已经抖成筛糠。 “啊！！”晓曼发出凄厉的喊叫：“龙飞……你快过来啊！” “别怕！”我一个跨步，从龙帅身上跃了过去，来到晓曼身边，把她揽入怀中。 晓曼不仅是我们电视台里的女神级主持人，也是我们年轻记者心目中的顶级大美女。 在她眼里，我们就是一帮小土鳖记者。在我们的眼中，她就是心性高傲的女主子。平是，她对我们冷眼相待，我们会贱到觉得只有这样心里才会舒服平衡，不然，哪一天能够对我们笑一笑，我们就会受宠若惊，这一天里都会神经兮兮。 她的一笑一颦，就是在我们梦中都会占据重要的位置。只要想起她的回眸一笑和那千娇百媚的万方仪态，就是神鬼也甭想再进入我们的梦中。 如今这个大‌​­美​­人­就抱在我的怀里，心中那个欢快啊，就像钻进了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我不停地向龙帅挤眼，对他的表演给予点赞。 不过，晓曼反倒是把头扎在我的怀中号啕大哭。我越是安抚，声音越是响亮，泪水一会就把我的T恤前胸湿了一大片，把我弄的手足无措起来。这要是万一惊吓过度哭出事来，不就是弄巧成拙了？ “还我公道……” “慢着慢着，”我弄不清这个爷爷现在扮演的是哪个角色，“你是谁？欠你什么公道？” “我生前是烤鱼馆老板，这个恶妇做假新闻，把我逼的倾家荡产……” “我明白，你这是来讨宿债了！” “我没有啊，我不清楚啊……”晓曼一边哭喊，一边使劲往我怀里钻，差点把我给推倒在地毯上。 “哦，烤鱼馆的老板，你贵姓？” “我姓余，生前我叫余贵生。恶妇……你还记得吗？还我清白！” “余老板，你先冷静一下。我想起来了，我吃过你们家的烤鱼，味鲜香美，很有特色，后来不知为何就转让了……” 牌坊街。一座石头牌坊在街头立了已经四百余年。 在这条街上有十几家传承了近百年的美味小吃。其中有一家烤鱼馆的招牌烤鱼，就在两年前被评为全国地方特色名吃。 烤鱼美食声名远播，让烤鱼馆的生意更加红火，食客每天从中午到晚上络绎不绝。 晓曼已经是这家烤鱼馆的常客。每次到这里来，晓曼都会制作一期美食节目，让老板余贵生在摄像机前一展烤鱼绝活。当然，晓曼也曾提出拍摄一期关于烤鱼秘制配方的节目，准备作为本地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宣传出去。余老板好在没有头脑发热，拒绝了晓曼的建议。 这天中午，烤鱼馆仅有的十张餐桌全部坐满。余老板一会灶房催催烤鱼，一会餐厅里给着急等着吃烤鱼的客人劝劝酒，里里外外，忙的脚不着地。 “余老板，这个时候又来打搅你了。”晓曼领着四五个年轻人来到烤鱼馆门外，正好遇到出来透口气的余老板。 “看你说的，晓记者，你是来给我捧场，怎么能说打搅呢。” “余老板，看来你又忙晕了，我不姓晓，我姓饶，饶晓曼，哈哈哈，你是一忙就记错。” “对对，饶记者，我文化低，从小就跟着老辈人做生意，认识的字少，你说的这个饶啊，还有晓啊，总是分不清。饶记者，你别怪意，今天烤鱼我请啦。” “余老板，今天我给你领来一个新顾客。他到电视台来联系业务，听我介绍了烤鱼好吃，说什么也要现在就过来尝一尝。” “实在不好意思，里面一张空桌也没有了。” 一个留着平头，脸皮白净的年轻人，走到两人跟前说：“余老板，还有没有可以搬出来的小餐桌？如果你不嫌我们给你招摇的话，我们几个人就坐在店门外吃，怎么样？” “哎呦嘿，让你们这样屈尊坐在门口，这那是招摇啊，这不是大张旗鼓的给我招揽生意啊，我那里还敢嫌啊，谢都谢不及呢。” “余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为人很低调的年轻人，是张总。” “哦，余老板，我来自我作一下介绍，这是我的名片，”这位年轻人身高一米八，紧身的白衬衣和瘦身裤，把他紧凑匀称的身材包裹的就像大卫的雕塑，堪称健美典范。他从黑色真皮手包里很快的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余老板。 余老板在腿上搓了搓手，然后双手歉恭地接过名片，细细地端祥起来。 “我叫张鼎格，东夏国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这次是应区招商引资部门的邀请，到这里来投资的。以后，我们就是这里的常客啦。” “余老板，张总也是我们电视台的重要客户。以后，我会经常领着他们来你这里的！” 从一见到张鼎格的那一刻，饶晓曼就被这位拥有健美体格的帅小伙给吸引。到了她这里，也是一改帅哥搭讪美女的套路，而是变成了她去主动的搭讪这位张总。当然，在电视台里所做的这一切，都有业务由头，别人也无可非议。这一次，张鼎格去电视台就是准备制作形象宣传广告，不用说，美女主持人主动投怀送抱，这个形象代言人的角色，就送给了她。张总出手很大方，开口就给她签了四百万的代言费。有了这笔钱，没出一个礼拜，饶晓曼就开上了二百万的保时捷跑车。 当第一条端上桌的烤鱼，很快就只剩下一条鱼脊骨之后，张总把余贵生请过来，意犹未尽的说：“余老板，我能给你出个主意吗？” 余贵生第一印象觉得这个小伙子很有礼貌，很尊重自已，哪像其他来吃饭的顾客，都是一幅高高在上的作派，进了鱼馆就对他呼来喝去。生意人铺子一开张就要矮人三分。对所有顾客点头哈腰是标配的姿势。所以，张总客客气气的招呼他，让他不由的对张总也是心生几分好感。 “张总你讲……” “以后，我会需要给朋友送许多礼品。你这个烤鱼真是味道太美了，我考虑能不能把加工好的烤鱼，做成真空包装的礼品盒，送给朋友，绝对是一个亮点。” 饶晓曼眼神欣喜绵绵地盯着张鼎格附和说：“是啊，张总的建议真是太富有创意了，不亏是金融界年轻菁英” “这个不可以。烤鱼就是现烤趁热吃，口感最鲜美，如果凉了，鱼肉就会紧绷，还会有鱼腥味。” “哈哈，没什么，余老板，我只是提个建议。这样吧，既然不能制作真空包装的礼品，那我以后就在你这里长期预留一个单间吧，只要有小的宴请，我就会到你这里来。不来的话，我会提前电话说一声，你就可以把预留的房间订出去。”说完，张总就让跟随的财务人员拿出二万元现金，作为预留餐间的订金，交给了余老板。 余老板激动的不停点头作揖。 但是，正是从这一天起，看似财神上门的张总，却成了烤鱼馆和余老板的灾星，饶晓曼也在无意之中成了帮凶，从此开始了余贵生的连绵噩运…… 第十三章 迷魂陈冤 （二） “都是这个恶妇，帮着恶人算计我们，霸占了我家的烤鱼秘方，抢走了我家的生意，是他们联手逼死了我……” 余贵生经营烤鱼馆近三十年，心中总是有一个执念，那就是有朝一日也像这条街上同样是老字号的胡记粥铺一样，人家早在五六年前就已经盖起三层小楼，餐室扩展到四五十间。就因为胡记粥铺经营面积大，用的工多，为社会解决人员就业有贡献，老板还被选为本区生意界联合会常委，出门很风光，到一块喝个茶，大家也都是把粥铺老板推到上座。都是这条街上的老字号，为什么不能与胡记粥铺的老板一样平起平座、受人恭敬? 反正隔三差五的上过电视节目，脸也露足了，如果烤鱼馆再由小店肆改头换面成为大酒铺，经营上点规模，每天接待顾客的能力翻上一番，生意光大。到时候弄一个生意界联合会的委员什么的名头，这样出门即有里子又有面子，也算是给祖上争光，更不辱没地方特色名吃这一称号。 机缘巧合，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算不算运气来了铁似金，只有天知地知。 烤鱼馆内，在张鼎格预留的包间里。 “都打包带走，早早地腾地方。”张鼎格给几个起身收拾盘碟剩肴的随从职员说，“余老板的生意真是太好了，我们早撤，给等着的顾客腾倒桌子，也算是帮他一把忙。” 刚才，去结帐的职员回来告诉他，外面又来了四五桌顾客，等着撤台翻台。 其中有五六个顾客是慕名第一次来吃烤鱼，餐后还要赶时间点去赴一个市场推广发布会。本来就等着心急，眼看有个空桌，却让余老板留给脸熟的老顾客，看着别人占了先，这五六个顾客气愤不平就同余老板吵嚷起来。 张鼎格带着随从六七个人来到前台。看到一帮人脸红脖子粗，你一言我一语，正在敲打余老板：“还看人招呼，瞧不起我们外来的吗？今天出去就把你的烤鱼搞臭，让所有人都不登你的店，看你摆什么谱！” “来花钱还看脸色，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条烤鱼吗？走，咱们还不吃了！” 余老板心眼实称还好说，可是嘴上功夫太笨，也不知该如何给这五六个顾客一番劝慰，急的满头大汗，一个劲的直摊手。本来就是小本生意，也不敢为了让这几个顾客消消气就说句免费送酒送菜的大话，因为别的候桌等待的顾客也在看热闹呢。如果闹一闹就能捞个白吃，那还不有样学样。所以只能是一边点头哈腰赔不是一边愁的跺脚。 余老板儿子在灶房里烤着鱼，听到前台吵闹声，就想过去瞧瞧。余老板的老婆硬是拦着不让过去。就怕事情解决不了，小伙子一个脾气不好，火上添油，再捅了大漏子。 “各位，各位，消消气！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都是兄弟我的错！” “你是谁？”看到过来打招呼的是一位彬彬有礼的年轻人，帅气又有风度，再看看后面跟着的六七位随从，隐约给人感觉气场不一般，这些吵嚷的人立时都住了口安静下来。 “这是我的名片，”张鼎格早已掏出名片准备好，一一递给他们几个人。 “东夏国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各位，这家烤鱼馆是我表叔开的，还要各位以后多多照顾。” 刚才情绪还很激昂的五六个顾客，才是真正看人沏茶的主，这一会里对张鼎格唯唯喏喏：“没问题没问题！张董事长，你们公司我知道，与许多国际知名企业都有合作投资的项目，资金实力雄厚。不过，公司好象不是本地的吧？” “看来几位对我的公司这样了解，也非等闲人物，我呢，也不打听各位来历了，见面就是朋友。我是到本地寻求投资合作机会的，各位要是有兴趣，也可以参与到我们的行列。这里的烤鱼，是享誉全国的地方特色名吃，大家都是慕名远来，今天能在烤鱼馆幸会，是咱们的缘份。” “张董事长说的不错。既然烤鱼馆是表叔开的，刚才我们都太莽撞了，做的不到的地方，还望表叔多多原谅！” “我说了，咱们相遇是缘份，今天各位品尝烤鱼，酒菜全部免单。餐间我给各位腾好了，你们过去坐吧。如果不尽兴，哈哈哈，名片上有电话，随时给我联系。记住，这家烤鱼馆也有我的股份，以后就是我表叔不在，不论是谁开，你们可都要来给我捧场啊！” “张董事长，爽快，我们也不虚让推辞了。有合适的投资项目，我们一定会参与。只要张董事长不嫌我们资金不够瞧就好。” “哪里哪里，柴多火焰高，讲句笑话，蚊子再小也是肉吗！” “哈哈哈，”那五六个顾客中年龄稍长的中年人对张鼎格抱一抱拳说道：“没想到，张董事长，年纪轻轻，不仅为人潇洒仗义，说话也是幽默风趣，认识你三生有幸！” 等到这五六个顾客离开前台去了餐间，张鼎格把余老板拉到店门口，让他在一把实木休闲圈椅上坐下。 “余老板，刚才我替你说大话给这桌免单，你别怪意。” 余贵生看了一眼其它还在候桌等待的顾客，满脸苦笑：“既然张总说了，我还能不照办。以后生意要是都这样，可怎么做啊？” 都说格局有多大，事业有多大。还想与胡记粥铺一较上下，就凭余贵生这种小家子气，就是用脚指头也会想像得出，他要是能把烤鱼馆做多大，估计人神都会羞愤。张鼎格的眼睛里充满了鄙夷的眼神，但是随即一闪而过。 “余老板，别担心，这桌帐由我来结。” “这样多不好，我看还是少收点吧，不能让你吃亏。”既然张总帮着灭了火又愿意帮着结帐，趁热打铁，余贵生说着话就想起身去前台。 别看他嘴上说的挺大方，其实心里巴不得赶紧提前收下这桌的帐，不管面子上还说要少收点，看上去是让了张总多少钱，他心里其实明白着呢，能收一点就比一点不收要强多了。他担心张鼎格话说的很好听，到时候找个借口拔腿一走人了，这桌帐说的是免单，他就不好意思再追着去要。 “余老板，你先坐下，有些话我还没有说完。你看这个烤鱼生意这么红火，有没有考虑过把烤鱼馆做大？你知道京都烤鸭名声要比烤鱼大了去了，在全国开连锁店有几百家，你有没有想过哪一天烤鱼也会和京都烤鸭一样呢？” 余老板憨憨笑着说：“我这是小本生意，从老辈人那里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只要能在这条街上，超过街那头的胡记粥铺，我就高兴的睡不着觉。再说，就我这小店小门的，地方这么挤巴，客流量都上不去，还能上哪去扩大经营？” “你不会翻建拓展门面吗？我看过了，你这地方有四间平房的基础，加上院子的面积足足有一百八十平，如果改建个三四层的小楼，完全没有问题。” “嘿嘿，我没有那么多钱。儿子明年还要结婚，彩礼、婚房，我都要给他准备，这都需要钱。” “行，算我没说。你的愿望不在天空，就是送你一对翅膀也没用。” 余老板似乎也看出了张总不悦的神色，有些惶惑地说：“我还要留着钱给儿子用。” “这样吧，我有个想法，这段时间我在烤鱼馆的招待费用，每天近二三千元。不如省事一点，我一次性预存你这里五十万元，不用每次来每次结帐，现在开始，你就在这笔预存款里扣除所有的招待费。你没意见吧？” “这样行吗？哦，张总，这样行吗？”余老板也摸不清楚他是随口说说还是当真这样做，反正自已激动的脸皮都抽搐起来。 如果不是坐在休闲椅上，恐怕他都会给张鼎格跪下。当然他没有蠢到认为这笔钱是白送他了。在他的心中小算盘上，他只知道按毛利百分之五十说的话，这一半的钱，酌定是烤鱼馆的了。半年后的生意还没开始做，这利润就先装进兜里了，另一半的钱也让自已省了周转资金，幸福着实来的有点快，怎么能让他不头晕呢？他认定张鼎格就是他的财神，就是他的福星，就是他的贵人。 不待余老板兴奋的定下神来，张总已经嘱咐一起来的财务人员，把五十万的现金支票开好拿给了余贵生……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高兴的事要是过了头人也会犯痴。余老板就像丢了魂，有三四天一到不忙的时间，就会跑到胡记粥铺前溜达几趟。没人的时候，就会瞧着粥铺的三层小楼，一会摇摇头，一会点点头，有时怔怔地发呆。缓过神来则是长叹一口气。 恰好这几天，到张总预留包间招待客人的都是公司职员，张总一直没有露面。余贵生只要亲自去包间送烤鱼时，就会问上一句：“张总什么时候来？” “余老板，你找他有事吗？要不要我们给他捎话？” “不用不用，张总是个好人，我……我……想他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了，也能让不善言辞的人，嘴上说话就像抹了蜜，尽管那句“想他了”，出自一个老男人的口，怎么听都是让人感觉那么想呕，但的确表达了他的一种真切心情。 张鼎格五天没有来烤鱼馆了。余老板每到就餐的营业点就会在店门外张望一阵，然后魂不守舍的回到前台。以至于让余老板的老婆误解他是不是在感情上开了小差，看上了哪一位美女顾客，天天到门口守候人家上门呢。结果也弄得他老婆天天紧张，竟然得了神经衰弱症，她不能到前台去，否则一见了女顾客就会眼皮打架似的抽筋。 这一天中午，天气很热。热的余老板有些焦灼不安。一声车喇叭鸣过之后，一台奔驰商务车开到烤鱼馆门前停下。 第十四章 推荐上市 余贵生赶紧迎了出去，站在店门前毕恭毕敬的等候着车上的客人下来。 “余老板，今天有个外宾专程来品尝烤鱼！” 饶晓曼拉开车门轻盈的跳下车，先给余贵生打个招呼，然后指挥随着跟下来的摄像记者，扛着摄像机对准了车门。 外面阳光很刺眼，车里拉着车窗帘子，光线暗淡。 余贵生伸头往车里瞧一瞧，想知道来的是哪方神圣。只见一副白牙在车座位上晃悠，当即心里一紧，这是什么物件？等着张鼎格搀着一只黑黢黢的手下来，才知道外宾原来是一位黑人大妈。因为胸围太丰满，她只能侧着身才可以从车门里挤出来。这样就需要事先有人在车下接住搀扶一把，不然就容易跌倒。 “各位观众，我身后这位是全球著名拿斯克证券市场东夏区高级顾问贾德·布拉吉女士，应东夏国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邀请，到我区考察中小企业上市融资发展环境。贾德·布拉吉女士的到来，将会指导我区破解中小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瓶颈，加快企业借助资本市场走出去，推进上市筹集发展资金的步伐，促进中小企业实现管理制度创新。今天中午，在东夏国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张鼎格先生的陪同下，贾德·布拉吉女士专程到我区享誉全国的地方特色名吃余记烤鱼馆品尝招牌烤鱼。” 等到贾德·布拉吉女士在店门外站稳，张鼎格笑容可掬的牵住余贵生的手，把他拉到贾德·布拉吉女士身边，“来，表叔，你和外宾站一块照张相，以后拿出来，可以作为店里宣传的招牌。” 饶晓曼好奇的问：“张总，余老板什么时候成你表叔啦？” “前段时间，我们一聊才知道，我表叔在豫州有个表哥，正好是我姑夫。我们这个亲戚关系很近呢！来，美女主持，咱们和我表叔还有贾德·布拉吉女士一块照一个合影。” 摄像记者拍完照，晓曼开始拿着麦克风采访：“余老板，能与东夏国际结上亲戚，就等于傍上了大树和靠山，这对于余记烤鱼馆来说，算不算好风凭借力，助我上青云的一次大好机遇？” “嗯，嗯！”余老板有点为难，如果否认亲戚关系，那不是打了张总的脸吗？人家那天可是以表侄的名义替自已解过围，无缘无故成了人家的表叔，还是沾了便宜，这个便宜沾的有点不踏实，不只是觉得高攀，还感觉少了那么一点铺垫，这亲戚说来就来了，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有点太突然。 “你有没有想过利用这层关系，把烤鱼馆做大做强？把烤鱼这个地方特色名吃做成全国特色名吃？” “想是想过，就是改造这个门面，要停业，担心生意受影响。还有资金……” “饶记者，前些天我与表叔就烤鱼馆改扩建的事情商量过，资金不是问题，别忘了我们可是投资公司，专门为企业发展提供助力的。表叔的愿望很好，就是要把烤鱼馆做成大品牌，做成拿斯克中小板市场的上市公司，为地方经济发展做出更大贡献。烤鱼馆要在更高的天空翱翔，我们东夏国际愿意牵头为烤鱼馆与贾德·布拉吉女士合作提供投融资担保，为烤鱼馆扩展经营规模插上腾飞的翅膀！” “请问贾德·布拉吉女士怎么看待烤鱼馆在拿斯克中小板市场上市这件事情？” 黑人大妈伸出大拇指，操着生硬的东夏语说：“OK，烤鱼馆！” “好，谢谢贾德·布拉吉女士，谢谢东夏国际张鼎格董事长，谢谢余记烤鱼馆余贵生老板，”饶晓曼转身面向摄像机，洋溢着喜悦的表情对着镜头说：“东夏国际是我区招商引进的知名大型投资发展公司，余记烤鱼馆将是东夏国际重手着力扶持的第一家民营企业，我们非常期待余记烤鱼馆能够早日在拿斯克中小板市场上市，今天的现场跟踪采访就到这里！” 晚上，电视台在新闻播报黄金时间里，以《余记烤鱼馆即将在拿斯克中小板市场上市》为题报道了上午的采访内容。 很快，这条新闻迅速在全区发酵，大街小巷，家喻户晓、尽人皆知余记烤鱼馆就要赴海外上市的消息。 第二天上午，余贵生刚刚打开店门，胡记粥铺的老板就挺着一个大肚腩找到烤鱼馆来。 “余老板，都说老鼠操象尽捡大个的来，你是合着吹牛不用上税是怎么？门头还没我家粥铺一个窗户大，就敢说上外国上市啦？” “是不是风头盖过你了，你就嫉妒来挑刺？你管我怎么说，我就是要上市，我还要盖门面楼呢！” “行，行，我就看看你先怎么把这个灶锅窝变成酒楼吧。不然，你这破地方七漏窟窿八漏风的，说大话一不小心会让风把舌头给闪了。” “哪你就瞧着上火吧。走吧，不送了！” 本来还是在镜子中看着的一件事情，到底要不要翻盖一下烤鱼馆的老铺面，余贵生一直犹豫不决，这一下有了胡记粥铺老板的激将，反倒是坚定了改造的设想。那几天他只所以天天到胡记粥铺前转悠，就是听了张鼎格劝他扩建门面楼的说法，真的就动了念想，盘算是不是与胡记粥铺一样也盖三层楼，至少不能比他家矮了，不然还是被压一头，那就失去了和胡记粥铺攀比的意义。 这一天，烤鱼馆别提有多忙，顾客走了一波又来一波，每张餐桌都能翻四五次台。 每个来的顾客，都会说上一句：“老板，祝贺你马上就要上市了！” 也有顾客肯切的央求：“老板，你这里还有多余的原始股吗，能不能转让一点给我？让我们也跟着你喝点稀汤，发点小财？” 什么上市，什么原始股，对余贵生来说，都是八杆子以外的事情，一概不懂。但是，大家都说他要翻建门面楼、扩大经营规模，这件事就像板上钉钉，把他逼到了墙边，没得退路了，他也只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有去干，否则，一旦打了退堂鼓，还不被胡记粥铺老板的风凉话给臊死。还有天天慕名而来的顾客问起来也都无颜面对。 正是由于媒体虚张声势，舆论推波助澜，再加上余老板的虚荣心作祟，让他被张鼎格套路，落入精心构造的陷阱，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途…… “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大的冤屈，虽然我人微言轻，可是我最痛恨卑鄙奸诈坑蒙欺骗的恶行。余老板，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我一定帮你查清原委，替你讨回公道！” “还能说点有骨气的话，像我孙子，有种！不过，到时候不能只说不练啊！”这个爷爷还不忘隔空传音，给我打气鼓劲。 “余老板，对不起啊！我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一个不是都赖在我头上啊。如果我做错了，我愿意补偿你啊！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 晓曼这一点做的还不错，即使在这样凶险偪仄的境地，牵挂的居然还是儿子的生命安危。这让我想起老妈为我做的一切，我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就冲晓曼的这份舐犊之情，我也得想办法把余老板与她之间的宿债化解开，桥归桥道归道，有冤就要申张，有错就要补过。知错能改善莫大蔫。 “余老板，我与饶晓曼都是同事，我知道她的本性不坏。我琢磨，她可能是被恶人利用了。我想，你来一趟也不容易……” “孙子，你在说屁话呢。这个余老板压根就没走，冤鬼的戾气不化解，是不会进入灵界的。”我这个爷爷又来隔空传音。 “哦……哦，即然你没走，刚才你也听到了，我这位同事愿意补偿……” “她能补偿什么？还能偿还我的命吗？” “余老板，咱们虽然分别处在两个不同空间，我不知你们那边有没有这么一个说法，退一步海阔天空，饶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要是在那个空间还想做生意，也要塑造良好公关形象是不是？或者你放下与我同事的宿怨，然后积了阴德，或许能在灵界谋个公务员的差使……” “你少来忽悠我，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我活着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难道没有人不懂吗？可你们谁饶过我了？” 余老板的话让我实在无语。这不是现实吗？这个社会讲究丛林法则，弱肉强食，身为弱势群体，何曾得到过公理的眷顾？所谓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过是恶势力鼓捣出来猥亵弱势者的伎俩。让没有靠山没有门路的弱势者争取公平正义的时候，靠这些精神麻醉剂自我安慰，从意识上放弃与恶势力抗争。 “余老板，你想怎么办？你不会想让她也去那个空间陪你吧？” “我要她以命抵命。” “你这就是不讲道理了。你说倾家荡产，但是你家里人都没有跟着你一块去吧？” “没有，我还有老婆、还有儿子……” “行，打住，这不结了，也就是你自已一个人去了。这说明，我这个同事也没有想害你全家的意思。人各有命，生死在天。你的情况分明是一个意外。” “我听你的话，鬼也得上树。话里话外你都是帮这个恶妇撇清，你是想帮我吗？” “我就是要帮你，也要把道理先摆清。不然，你心里的扣解不开，以后还会没完没了。我现在就是想弄清楚，你非要让美女主持人抵命，命也抵了，到了你那边，事情也不会由你了吧，你能把她怎么样？灵界也得讲规则是吧，不能由着你说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对吧？” “对！” “这不结了，所以，你非要把我同事也弄下去的话，我怀疑你目的不纯？” “嗯？” “如果饶晓曼在这边，可以让她赎过，但是弄到你那边，她就只能……比如你有没有考虑过，在那边你还是单身，然后找个美女主持人做伴？” 本来躲在我怀里吓的已经停止哭泣的晓曼，听我说到这里，顿时又哇哇大哭起来：“他那么老，我不去啊，我不去！” “你？你……士可杀不可辱！我和你没完！”龙帅突然站了起来，身上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寒气，我正纳闷这是怎么回事，既然是我爷爷，没必要这样与我较真吧，况且我又不是说他。 “孙子，还不快躲，我在屋里呢，门外的不是我！”我那个爷爷隔空传音：“我只是临时灵魂脱窍，让余老板借我的身子出去陈明冤屈……” 我勒个去啊，这句话差点没把我的魂也给吓出窍，也来不及管晓曼了，我丢下她站起身一个箭步就窜到楼梯口。如果余老板再往前靠近，我就准备三步并做二步跳下楼去。 第十五章 抵押担保 走道的灯光并不是太亮，但对鬼物灵体仍然是一种压迫，此刻的龙帅用手护住眼部，举步有些踉跄。 “余老板，你……你别激动，我说的话你不满意，咱们可以商量！刚才说好了，我是真心帮你。就是帮不了你，我也要去帮你儿子……” 我相信我说这话，流露着满满的正能量，稍有敏感的知觉，都应该能体察到。果然，我刚说完，余老板附体的龙帅就放下抬起的脚步，站在了原处，声音沉闷的问：“你真的会帮我儿子？” “吐口唾沫砸个坑，不仅是我帮，”我指着瘫软在地毯上的晓曼说：“她也会帮。这点你就放心，我们说话都是算数的。我希望你能放弃以前的宿怨，给她一个补偿的机会！” “烤鱼，我就想收回我家的烤鱼招牌，还有烤鱼馆的基业，我不能让烤鱼馆败在我的手上，我要儿子把烤鱼馆重新开张！” 回头想一想过去的天真和草率，余老板的灵体一肚子都是怨恨…… 那一天，余贵生翻建烤鱼馆的决心定了下来，接着就是考虑如何付诸行动。 张鼎格出手大方，为人仗义，这一点已经有目共睹。余贵生揣测既然他都对外宣称自已是他的表叔了，在烤鱼馆重新翻建的资金问题上，想必一定也会给予帮助。况且他也暗示要给自已插上腾飞的翅膀。这个翅膀是什么，不是张张嘴放个空炮就这么简单吧？不然的话，另一层解读就是他愿意在资金上提供支持。 电视台采访时张鼎格也这样表示过，他们就是投资公司，就是为企业发展提供助力的，在资金上找他借钱一定没有阻碍。 晚上，余贵生专门摆席宴请张鼎格。慎重起见，他还邀请了饶晓曼。 “余老板，你请张总？”作为电视台的女神级主持人，那个思维速度反应何其快，一下就猜出了余老板的用意：“是不是你要找张总有什么事，需要我替你说话？” “饶记者，你看胡记粥铺的门面楼是三层，同在一条街上，我不能比他矮一截吧？再说，外宾以后再上咱这儿来吃烤鱼，就咱们这个小门头，是不是也不壮面子？” “余老板，我明白你的意思，晚上你有什么想法就讲出来，我会尽力帮你说服张总。” 负有使命的烤鱼，余老板也是拿出了看家的功夫进行腌制。烧烤的时候，用的是精选的果木木炭。这次的烤鱼，飘出的香味，就足以让进店的每一个顾客，闻到都会口水垂涎三千尺，更别说能够尝一尝了。 在餐桌上，余老板给饶晓曼和张总，还有跟着他一块来的六七个朋友和随从职员，不停的倒酒让酒，一刻也没有坐下的闲暇，就好象他只是一个餐厅的侍应。而坐在主陪位置上的是张鼎格，不知道的客人还以为是他请客。 “张总，”余老板手执酒壶，倒酒轮到张鼎格这里，他恭谨的说：“我按你的意思，准备扩建烤鱼馆……” “好事，这是好事啊！表叔，扩大经营，光有大架子也不行，也要想到，没有厨艺精良的人才也支撑不起来。所以，我还要建议你提前培养精干的厨技人才。” 坐在主宾位置上的客人说:“未雨绸缪，张总真是看的远，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环节。” “表叔，我给你推荐几个年青人，跟着你学艺，你可以教一教他们烤鱼的技巧。等到经营扩大了，不可能还是一个人做烤鱼，肯定跟不上趟，是不是？” “是，是，不过，咱们这烤鱼是家传的手艺，不能教给外人学。” “我懂，表叔，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你不过就是教一教烤鱼的简单流程，还有烤鱼馆的特色菜品制作。至于烤鱼的秘制配方，不用传授。” 余老板踌躇了一会，没有回答。 “哦，表叔，你别老是站着啊，今天是你请客，本来应该你坐在这个主陪位置上，你看，我喧宾夺主了。你坐这里，我换个位置。咱们都坐下说。培养厨技人才的事情，你不用为难。你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你放心，烤鱼馆的经营规模扩大了，我还是这里最大的主顾！” 饶晓曼在旁边给余贵生使眼色：“余老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吗！” “美女主持，今天我表叔请客，我们要细细的品一品表叔亲自烤制的烤鱼，其它的事，不要在这里谈。来，来，吃烤鱼！” “张总，我想翻盖门面楼，资金需要……” “来，表叔，我敬你一个酒，谢谢你用这么美味的烤鱼宴请我们。” “张总，你说过会在资金……” “表叔，这个培训厨技的事，你不用放心上。你看你真实在，我说过了，不让你为难，来来，表叔，为了咱家的烤鱼生意兴旺，我敬你一杯，来，大家一块干！” 余贵生突然明白，不答应张鼎格的条件，借钱的口就别想张开。生意人的滑头余老板还是有的，不就是带个徒弟吗，先应下来，只要资金拿到手了，教不教，教什么，还不都由自已说了算？这有什么可为难的？ “张总，培训厨技这个事，我不是不答应，我就担心咱这个店利薄，养不起他们。” “表叔，你看你就是想多了吧？明天，我再预存五十万元招待费。这笔钱，你也可以先用来改建门面。教徒弟学厨艺，不用先发工资的，他们吃喝的费用，都有我来结算。” “想不到，张总出手就是不同凡响。” “张总的处事格局，咱们可都是望尘莫及。” 听到别人连连赞叹，对比张鼎格心怀坦荡的君子风度，再看看自已处心积虑的小人心思，余贵生不免心生愧疚，“张总，你事事都为我着想，都是我顾虑太多了。” “表叔，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咱们是一家人，把烤鱼馆的经营规模做大了，我不是也有面子吗？咱们烤鱼馆以后有了大的餐厅包间，装修上一上档次，配置豪华一点，大的宴请，我再也不用到其它酒店去了，一次就是万元的招待费，花在咱们店不是更好？” “张总，你应该问问余老板在改建门面上有没有资金困难，不能只是轻描淡写的出点预存款就完事了。”饶晓曼忍不住插言。 “哦，表叔，你在资金上有困难？嗨，你怎么不早说呢？你快谈谈，还差多少资金，我看能不能帮你解决？” “要是建个与胡记粥铺一样的楼盘，加上装修，至少也得六百万的资金。现在我能拿出来也只有二百万，还要再筹措四百万。” 张鼎格略一思索，说：“不行，下一步我们还要筹备到拿斯克中小板市场上市。经营门面太小气了，尤其是现在还没有发展连锁店面，如果人家市场监管部门过来审核肯定经不起考察。所以，这个扩建不能与粥铺比，咱们要做，就要高起点。” 饶晓曼说：“是啊，余老板，张总的建议很重要。现在电视新闻播出后，反响很强烈。都知道你要上市了，这也是咱们区第一家将要在拿斯克上市的中小企业，又是地方特色名吃，在全国都会引起轰动。你一定要做出气势来。” 余贵生有些张嘴结舌，“哪得需要多少钱？” “孙经理，”张鼎格说：“你把烤鱼馆改建项目设计图还有资金预算报告拿出来，给我表叔看一下。” 一个年轻的随从职员把一叠装帧精致的文册拿到余贵生和张鼎格面前。 “改扩建新的烤鱼馆门面，资金预算需要一千二百万元。不过，表叔，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全程给你提供资金支持。” “那就好，那就好，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余贵生听了张鼎格的话，算是一下坦然下来，没想到会这么简单，仅仅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自已开始还惴惴不安，看来真是想的多余了。 张鼎格给同桌的职员安排：“我办事讲究雷厉风行，如果表叔没有其它方案，那就按照这个规划进行，明天你们开始给我表叔落实资金。”随后又对余贵生说：“表叔，你近期抓紧考虑一下临时经营的地点，别让生意有停顿……” “董事长，资金借贷需要履行担保程序才能办理。” “哦，这个，表叔，你有什么可以抵押的物品作担保吗？虽然是咱们自家用钱，但是东夏国际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也不能打破规矩，咱们还是要按照公司正常的资金使用流程来办。” 余贵生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到银行贷款都要有抵押担保，只是他这样的小店要想在正规银行能借到百万资金，希望非常渺茫。既然有东夏国际愿意提供巨额资金支持，履行担保借钱的程序，自然没得说。 “我这个烤鱼馆的土地所有权可以做担保吗？” “王律师，我表叔的烤鱼馆土地所有权，你看？” “张董事长，我们做过评估，这块土地所有权的市场估价也就值三百万，为一千二百万的资金做担保，肯定不够。” 看来余贵生筹划着使用六百万改建门面楼的设想，也是量力而行，除了自有二百万现金，余下的四百万资金缺口，当初就是打算用烤鱼馆的土地所有权作担保来融措资金。对于土地所有权的实际价值，想必他也是找过明白人评估过了，应该在三四百万，这也就是他融措资金的心理上限。 饶晓曼在一边感叹：“对任何事情都能做到提前了若指掌，运筹布局滴水不漏，张总的预断决策能力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饶晓曼的恭维，让张鼎格脸色稍微暗淡凝滞，他哑然一笑：“饶大美女扯远了，我表叔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自然处处都要替表叔谋在前面。哦，客套的话都不用再提，我表叔也就这么一点家当了。大家出个主意，看看抵押担保这个事怎么解决？” 王律师说：“烤鱼馆能够上市，这个价值会翻上几倍乃至几十倍。国内有家哈伦雪兹小酒馆在香岛交易所上市，上市前市值不足一个亿，上市半年后市值达到一百多个亿。不知大家有没有听说过，有家专门为大型酒店和西餐厅供应油条制品的玩味美厨，初期投资不到五千万元，上市后市值一下就涨到十九亿。现在年报的最新市值是三十亿。嗯，各位，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证明，烤鱼馆做为地方特色名吃，承载了许多文化元素，有着丰厚的历史积淀，如果一旦上市，它的价值一定不会低于我刚才说的哈化雪滋和玩味美厨。我相信在张总的运作下，再经过几年发展，烤鱼馆有可能还会赶超国内的美食餐饮上市公司京都烤鸭。” 孙经理说：“董事长，王律师讲的很有启发性，烤鱼馆这块地方特色名吃的牌子，包括烤鱼秘制配方，作为无形资产，以后上市，都将成为企业重要的核心资产。它们的价值，不可估量，远远超过烤鱼馆的土地所有权估价，我看可以用来抵押担保。” “哈哈哈，这样一说，我表叔还是纸上的亿万富翁呢。愿不愿意用牌子和配方做为抵押，我看这事还要我表叔自已拿主意。来来，咱们先喝一杯，预祝我表叔成为亿万富翁……” 余贵生沉吟了好一会，脑筋也没有转过弯来。这一会里，张鼎格已经领着一桌人饮干了两轮酒。 到底要不要用烤鱼馆的牌子和配方做抵押呢？他抬头瞧向了饶晓曼。看到他求助的眼神，饶晓曼给他呶呶嘴，暗示出去谈。 “余老板，说实话，你会觉得，烤鱼馆的土地所有权，与烤鱼馆的牌子和配方相比，那个更实在？” “饶记者，我一遇到大事就会晕头晕脑，所以，把你请来。你知道，咱们这个烤鱼虽然是地方特色名吃，其实，没有你帮忙宣传，就这名声也别指望能走出这条街去。说句实在话，烤鱼这块牌子叫的这么响，也有你一半的功劳。” “我知道你是信任我，你要这样讲，我就谈谈自已的看法。不管是牌子还是配方，都是虚的。没有了这块地皮，你就没有了家业，没有了根基，你出去租地方经营吗？年年给你涨房租，你还能赚到钱吗？只要是你烤的鱼，换个赵记李记的名字，我天天给你作节目，慢慢推广，也能做成知名的品牌。配方这东西，反正也都记住了，用不用看配方，你也一样能把烤鱼做出来。 现在，最重要是门面楼，有了这个固定资产，何愁没有生意做？就是不做烤鱼，只烤羊肉串，你们一家还能没有钱赚？所以，能用虚的名头抵押就不用实在的产业抵押。幸好，遇到的是你表侄，也就是在他这里，你能拿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换一千万元，这要是到哪家银行，你想都别想。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万一哪天资金周转困难，还不上钱了，什么牌子了，配方了，拿去就拿去吧，至少家业保住了。再说，张总是你表侄，也不是外人，他拿去这个配方能给谁用，还不是最后会再交到你手里吗？” “饶记者，真是谢谢你。你这么一讲，我还真开窍了。不就是牌子和配方吗，只要放在他们哪儿，我就有一千二百万了。他们就是拿走了，也不耽误我做生意。顾客想吃烤鱼，认的还是这个地方。” “王律师说的上市公司的例子，你也听到了，烤鱼馆一旦能在拿斯克上市，转眼你就会成为千万富翁。到那时候你是数亿资产的上市公司老板，你还在乎守着这个看得见摸不着的牌子和配方吗？所以，机不可失，余老板，这件事上你掂清轻重，咱们一会进了包间同意抵押担保的要求，立马与东夏国际签订借款合同。” 第十六章 鸣鸣苏醒 余老板同意将烤鱼馆的品牌使用权与秘制配方作为抵押物，在饶晓曼和王律师的见证下，欣欣然与东夏国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担保借款合同。 没料想智者千虑终有一失，接踵而来的意外，竟然让一纸借款合同变成了他的索命符。 余老板还未讲到伤心处，已然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都是签合同，差别咋就那么大呢？”我想起自已那一千三百万元的由来，不由慨叹。 “孙子，别得意了。没有爷爷出手相助，你现在应该在床上还梦游呢。”我的耳膜被那个爷爷的隔空传音震荡的嗡嗡作响。 “也是，不该相提并论。这样有点幸灾乐祸了。”我不觉脸红耳赤。 “知道自责，还有同情心。孙子，你的天性未泯，爷爷没有看错。” “余老板，依你现在的情形，人见人怕，为何你不去找张鼎格报怨，却来这里折腾一个孩子？” 余老板止住抽咽：“他与你们不一样。” “这是什么道理，鬼还怕有钱人？” “说来奇怪，他到我家，在我灵前假仁假义祭拜，我曾想借机附体，找他讨还公道，却被他身上的符印给打了回来。他和你爷爷一样也是鬼物转世，但是从他身上却感应不到人的灵息。” “以前你没有看出来？” “生前我是肉眼凡胎。” “这就不好办了。依你说我爷爷是鬼物转世，他就够厉害了。这个张鼎格，也是鬼物转世，那我肯定对付不了他。” “这个余老鬼！问问他，为何刚才不告诉我这一节？”我爷爷隔空传音说。 “你对我爷爷还有隐瞒？他问你为什么不把张鼎格也是鬼物转世的事情说给他？现在，我爷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你怎么会知道我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刚才啊！我爷爷说的，让我问你。既然不是肉眼凡胎了，我爷爷的说话，你会听不到？” “隔空传音？与他血脉相联，心心相通，才能感受到他说的话。想不到你还有灵识！” 余老板说完，我内心一颤，我与龙帅不用说血脉一定是相联的，但是谈到心心相通，一个五岁的孩子，不会具备这种能力。就从龙帅身上显现的超能力来说，他笃定是余老板说的高价鬼物转世，但是这个高价鬼物是不是我爷爷，还有待考证。 “余老板，什么是灵识？” “一种与生俱来的高等知觉。没有灵识，与他血脉再相联，比如你父亲兄弟姐妹，还有你的兄弟姐妹包括堂兄弟姐妹，也都不会听到他的隔空传音。” “午时快过了。孙子，别给余老鬼费口舌了，说好的让他离开孩子，我们收拾收拾送这个老鬼回去。” “哦，余老板，我答应过，如果我帮不了你，就去帮你儿子。看来，你的事情，还要找里面那个高价鬼物了。这样吧，我们送你回去。正好也到你儿子那里了解一下情况。” 龙帅的身体很乖觉，听我说到这里便僵硬地转过身子抬腿回卧室，在推门进去之前又冷凝地扫视了一眼蜷缩在地毯上仍在瑟瑟发抖的饶晓曼。 “孙子，找找熏香一类的物品，找不着，香烟、鸡蛋也可以，拿进来。” 看晓曼那幅可怜巴巴的窘态，也别指望她能利利索索的下楼去找东西。给她说明白的功会，我都可能楼下楼上的跑个来回趟了。 楼下没人，大概都躲到外面去了。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熏香，这样高档的别墅肯定用不到这样火燎烟熏的办法净化空气。在餐厅酒柜里倒是找到一盒细枝夏华高档香烟和一个打火机，我都一块揣进裤兜里，又去厨房冰箱拿了五个鲜鸡蛋。 卧室里关上门之后没有光线，一片黑暗。 “孙子，忘了让你找点火的东西了。还要再跑一趟。” “找烟的时候正好捎过来一个打火机。” “行，孙子，聪明。以后，指望你为爷爷去找前世宿敌，了结前世积下的宿仇，也算有了可以托付之人。” “什么？你与余老板一样，也有前世积怨？怎么回事？” “有时间再给你细讲。不过，今天余老板说的这个张鼎格，也是鬼物转世，身上还有符印护身，让我隐约感觉，要找的宿敌与这个人，或许也有一些丝丝缕缕的瓜葛。” “那就搂草打兔子一块查下去。” “孙子，点上一枝烟。” 爷爷的魂魄已经回到了龙帅身上，别看他身型弱小，举手投足，每一个动作与在卧室外面时的僵硬姿态相比都显得灵活自如。 鸣鸣安静地躺在床上。 我问：“要不要开灯？” “等一会。” 龙帅的小手拿着点燃的一根细枝夏华烟卷，闪着火星的烟头上飘起袅袅的烟煴。他站在床前掂起脚尖，伸出小胳膊举着那根烟围着鸣鸣全身画着圆环，从头部开始绕到脚上，然后再从脚上绕到头部，转了一圈。他的嘴里念着聚魂收魄的咒语：“荡荡游魂，何处留存，河边野外，庙宇庄村，公庭牢狱，坟墓山林，惊虚异怪，失落真魂，今请山神五道，游路将军，当方土地，家宅灶君，查落真魂。收回附体，筑起精神。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这样不停地绕了三圈，在鸣鸣的小身体上方，形成了重重叠叠的烟雾圆环。就在龙帅念完咒语停下后，只见那些烟雾圆环慢慢收缩凝聚，最后形成一个烟柱，眨眼之间重新吸入了点燃的烟卷中。 龙帅用的像魔术一样的功法，让我在心里啧啧称奇。在医院他能够把我受了重伤的身体复原，对他所拥有的超能力，我本来还持有一些怀疑，现在一下荡然无存。 他把那根没有熄灭的烟直接就放回烟盒中。我不明所以，也不去打听。 “孙子，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那根烟会不会把整盒烟给燃着了” “没出息。余老鬼收进那根烟里了。有个鬼物在盒里待着，你说会有什么情况发生？” “也是，余老板做烤鱼的出身，控制火候是个行家。”我嘿嘿一笑，“他不是怕光吗？烟火不会对他有影响？” “有聚魂咒护着，这点烟火只能算是至阴之火。你拿着这盒烟，感觉一下。” 我接过那盒细枝夏华烟，颇为吃惊，整盒烟就像一个冰块，散发着丝丝彻骨的寒意。 “还是给我吧。孙子，这东西现在就是一个阴寒之物，让你拿着再呆上一会，全身都会冻僵。” 我吓的赶紧把烟盒扔到龙帅小手里。 “奶奶，”鸣鸣发出轻微的呻吟，“肚子疼！” “这孩子缓过神来了。再给这个小家伙治一治。” 我觉得挺搞笑。一个不比鸣鸣大多少的小屁孩，却张口闭口一会儿这孩子，一会儿小家伙，让我产生幻觉是不是来到小人国了。 “孙子，别愣着，开灯吧！” “是！” 打开灯之后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好家伙，鸣鸣身上的睡衣睡裤，与龙帅一样，上下撕扯的没有完整的布块，全成了布条条。不过，他更惨一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再加上他那鼓胀的紫黑斑纹的肚皮，活像一个大狸猫。龙帅刚一出卧室的时候，看到他一身破烂零碎的乞丐服，我还以为是他吃了大亏。不曾想，被余贵生附了体的鸣鸣也没有沾多大光。真是可惜了，两个孩子打架，只因为身后操纵的是两个老鬼物，代人受伤的却是两个孩子的身体。这就像两个超级大国闹别扭，却让各自的代理人那些小国相互打仗，受苦受难的都是小国的百姓，也是没天理了，后面是强者撑着，又该上哪去说理呢。就比如我是第三方，我有制止的能力吗？只能见惯不怪呵呵一笑息事宁人。 “孙子，鸡蛋呢？拿过来。” 我再从裤兜掏出三个鸡蛋递过去。 “一个就可以。” “哦，我拿多了，干脆都掏给你放床上，你看着用吧。” “好吧好吧！”龙帅举起两个小胳膊，一手抓一个鸡蛋，放在鸣鸣肚子上来来回回的滚动，嘴里则念念有词的颂唱着道家的消灾解难咒：“……万圣护持，魔鬼潜消，精灵伏匿，世有灾殃，悉皆消灭……” 平时上网看书，我也会浏览一些道家经文符咒一类的文章，这个貌是道门举止的爷爷，他的言行我都似曾相熟。所以，我又一度置疑这个爷爷前世是不是修行高深的道士再次转世。 “痒，奶奶，肚子好痒……”鸣鸣闭着眼睛呼喊。鼓胀的肚子，在鸡蛋来回的滚动抚^揉之下，慢慢收缩变平。肚皮上紫黑斑纹的颜色不断变浅变淡。而鸡蛋这时却像从染料桶里刚刚捞上来，白色的蛋壳把鸣鸣肚皮上的黑暗病气全部吸附，变成了油光发亮的紫墨色蛋壳。 龙帅放下鸡蛋，双手交结掐了一个指诀，在鸣鸣肚皮上方划出一圈虚空的圆环，随着他的嘴唇翕动，圆环发出熠熠的荧光。这时，龙帅呵一声发力，光环居然从鸣鸣肚皮上慢慢穿入体内。光环消失后，他的肚皮上一点伤口痕迹也没有。 下一秒钟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鸣鸣一翻身，从床上侧身撑了起来。就像什么事也不曾在他身上发生过，他忽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问：“你们是谁？” 龙帅也不回答，而是爬上床，伸手够着鸣鸣的脑门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孩家，还是少知道点事，再好好的睡一觉吧。”话音一落，鸣鸣立马又轱辘躺下，沉沉入眠。 第十七章 去面点铺 龙帅找到垃圾桶，把吸收了鸣鸣的病气已经黑了皮的两个鸡蛋随手扔进去。摔破壳的鸡蛋流出的全是墨汁一样浓稠的液体，发出腥臭的味道。 我捏着鼻子说：“这么臭，放这里也不行啊！这孩子再熏出毛病来!” “孙子，这还用我教你？” “我是个明白人。不用你教，只是说说……”我赶紧麻利的拿起垃圾桶往外走，准备倒进卫生间的座便器里去。 “等一下，帮我找身衣服换上。” 还真巧，在鸣鸣的衣柜里找到一套崭新童装，一件没有穿过的短袖衬衫和一条短裤，可能是买的号码大了，就放在衣柜里了。看看衣服上的标牌，衣服号码正合龙帅的身。龙帅撕掉标牌，把身上扯烂的衣服替换下来扔给我。我接过来卷成一个布疙瘩，打算一块扔到卫生间去。 “孙子，给外面的美女说，让她陪着我们到余老板的儿子那里去。至于那些记者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跟着添乱。” “好。”我出门的时候，听到龙帅站在床前自言自语：“帮助余老板的儿子，这个事情，还是先捂住不声张，弄清了这个张鼎格的来路再说……” 在二楼卫生间里扔下烂衣服，处理完垃圾桶里的臭鸡蛋，回到楼道走廊。晓曼已经扶着墙站起来，还是一幅胆战心惊的样子，一见我就问：“那个鬼…鬼还在吗？” “什么鬼？” “附在你弟弟身上的那个鬼？” “什么鬼啊，那不叫鬼，是一种不良信息，也叫负磁场能量。在身体衰弱的时候，就会附着人身上。这个负磁场能量就是被你带进家来的。刚才我在室内做了处理，你儿子没事了。” “哦，”晓曼听的懵懵懂懂。 “以后工作起来不要这么拚，很容易过度疲劳就会导致抵抗力下降，身体衰弱。这样，既使不会被负磁场能量附体，也会被病毒细菌感染致病。” “我明白了，谢谢你！龙飞，刚才，我听到你弟弟的说话声，还有你的反应，都挺吓人！你说，我家里真的没有鬼？” “我骗你干什么。你刚才的反应，就是身体衰弱后的幻觉，就是白日梦。你现在清醒了，这不什么事也没有吗？” “我？现在清醒？刚才是幻觉？” “主要因为过度担心你儿子的健康，才产生了幻觉。你刚才放声大哭，释放了不良情绪。所以幻觉就消失了。以后，感觉压力过大时，你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哭。” “你这样一说，我就懂了。我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就是喜欢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然后就没事了。龙飞，以前我从没看上你，今天才发现你懂得真多。” “行了，别捧我了。过去没看上我就对了。我一般不轻易对外展露自已的能力。这都是在网上学来的一些旁门左道，上不去桌面。茶余饭后说说还行，在工作场合提起来，还不被别人笑的没处躲。”好在我的心理素质也挺过硬，没羞没臊的忽悠，还能硬憋着没有笑起来。不过，等平静下来还是觉得胸口被憋的隐隐作疼。 “龙飞，你弟弟呢？” “刚才他进卧室了，你没看到？” “你不是说刚才是幻觉吗？” “哦，对，”我差点说漏嘴，把自已给绕进去，只好解释一番：“什么是幻觉，就是亦真亦假。就像那些精神病人，有时候把看到的当成幻觉，把幻觉当成真实。” “噢，噢，明白了……我能进去看看鸣鸣吗？” “去啊，龙帅正在里面看着他睡觉呢！” 晓曼顺着墙摸到卧室门口，正要推门，又缩回了手，压低声音问：“龙飞，里面真的没有那东西？” “得，你跟我进去，好吧……” 晓曼伏在床边，仔细地看着儿子，又小心翼翼地上下抚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随后就像做贼似的，左左右右在卧室里瞄了一遍。 龙帅悄悄朝门口一呶嘴，我说：“晓曼，咱们走吧，去你买包子的地方看看。” 出门时龙帅突然在一米多高摆放着鸣鸣许多玩具的置物架前停住脚。他从上面取下一个墨绿色翡翠舍利瓶，拿在手里翻来复去的把玩。这个小瓶高有三厘米，直径二厘米，做工很精致。 我催促龙帅说：“走啊，老大不小了，鸣鸣的一个儿童玩具你也感兴趣？” “姐姐？”龙帅望着晓曼，流露出恋恋不舍的求助眼神。 “这里面装着给我儿子的护身符。” 我说：“护身符都是印刷的，没有经过修行高深的大师开过光，作用不大。” “这个翡翠舍利瓶一万多元呢！” 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我望望龙帅。 “孙子，你当我是小孩子啊？我用这东西装余老板的魂魄。你去看着办吧。” 爷爷的隔空传音，让我一激灵，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一个转世的高阶老鬼物了，如果不是有其它便宜用处，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喜欢上小孩子的一个玩具呢？ “晓曼，”我斟酌了一下，说：“我忘记告诉你了，我想用这个东西，放在余老板的灵前，震慑他的魂魄。毕竟他与你有前世宿怨，我担心他生前怨气形成的不良信息，哪一天再遇上你。有这个小瓶子，是从你家拿的，在你家越贵重、越喜欢的越是好，这样带有你家的气场信息也就越强烈。放在他的牌位前让他的怨气误以为这就是你，就不会再找你本人的麻烦了。” “拿着吧拿着吧。龙飞，这件事你一定要处理好。我说过，要补偿余老板，这点小东西还算什么。” 下楼梯的时候，她拽住我的胳膊，说：“龙飞，在儿子卧室里，我没敢问，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是怎么回事？他的衣服怎么都撕烂了？你不是说他肚子上有斑纹，怎么没有？” 晓曼这一紧张，刚才发生的有些事在她记忆里都变模糊。龙帅说过与他儿子打架的事，看来她也忘记了。不过，我就觉得这个爷爷怎么忽略了一点，能把肚子上的紫黑斑纹都去掉了，脸上怎么就没有恢复正常样子？ 没办法，只好将错就错继续忽悠晓曼：“小孩子调皮，上上下下，爬来爬去，身上还能不摔着磕着一点。衣服撕扯也很正常。你婆婆一天到晚在家照料孩子也是挺不容易。你不在家看孩子，不知道看孩子的辛苦……” 别墅外面。 好家伙，一堆人聚在晓曼家的花园门口，探头探脑往客厅这边张望。除了晓曼的婆婆和那些一块来的记者之外，又多了十几个住在这个小区的业主邻居，也不问什么事情，看着人多就凑过来瞧热闹。 “出来了，出来了！”人群里开始小声嚷嚷。 雨雯在客厅里时就没感受到什么异象，只是听我说的吓人，就从别墅里出来了。现在看到我们三个人完好无损的出来，她推了一把站在旁边的摄像师，“看你跑出来吓的给丢了魂似的，没一点男人样！”说完，就迎着晓曼跑过来。 “没什么事吧，晓曼姐？” “都是龙飞虚张声势。鸣鸣就是受凉了，让龙飞一说神乎其神的，呵呵，不知道龙飞这一受伤好了，倒成了卖野药的了，编故事都吓人。” “哼！”雨雯乜斜了我一个白眼，“晓曼姐，咱们是找地方吃午饭，还是接着做节目采访？” “龙飞，去卖包子的面点铺，是暗访包子的质量问题吗？这么多人都去，是不是扎眼，别再打草惊蛇？” “你明白就好，就我们三个人去，其它人别跟着了。” 晓曼从挎的高档肩包里拿出一张会员卡，交给雨雯，“你带着台里的同事，去这个小区附近的雅典娜大酒店吃自助餐吧。” 我说：“既然是酒店的VIP，也别太吝啬了，把来的记者都喊上去吃自助餐吧，算给我面子了。都是来采访我的，本来今天该我请客。” “不花你的钱，你就大方，你当家啊！”雨雯说话一点不留情面，我在心里诧异为什么她变成这样苛刻了。不过，也没有把她想的太特别，就猜测或许她正处于女孩子每月的生理期，可能情绪上会有波动。算啦，给我一点难堪就难堪吧，谁让我喜欢她呢，她身上的一切不是，在我眼里都是一种个性使然。我以为她这就是爱你就不拘泥小节，大庭广众之下肯定不会与我浓情蜜意。 “去吧，雨雯，都喊上。就说龙飞请客。我和龙飞到便民小市场卖包子的面点铺，办完事就去找你们。” “那好，晓曼姐，如果需要报道新闻就即刻联系，我们人马大军迅速赶到支援。”雨雯说完来到人群里，给其中几个记者耳语了一遍。知道了情况的记者又挨个通知了跟前的同行。雨雯往小区门口一走，记者们呼啦都跟了上去。晓曼的婆婆一看晓曼说说笑笑的出来，也不好意思再等儿媳给她交待什么，勿勿小跑进了别墅。 这个小区里凑在这里看热闹的人，不乐意了，骂骂咧咧的说：“奶奶的，守了半天，人一出场，戏就结束了，到底什么事啊，也没弄清，白耽误工夫。都走了，咱也回家吃饭去吧……” 便民小市场里人头攒动。每个小吃摊前都生意火爆。因为价格相对便宜，在外面打工的人员，中午都会到这里赶个饭点。一碗胡辣汤，几个煎包，或者一碗凉皮，几个夹饼，四五元钱就能吃饱肚子。在一些烤面筋串的摊位上，则是围着很多的初中学生。在他们统一的校服后背上都印着第三实验中学的标志。看来他们的学校就在这个便民小市场的附近。中午放学，不回家就近到这儿吃喜欢的烤串代替午饭。 晓曼领着我和龙帅要去找的面点铺，就在这个小市场的入口一个拐角处。现在，面点铺前还有许多顾客排队等着买包子或者买馒头。 我们在面点铺外，与排队的顾客相距不远的地方站着，等待顾客买到面点散去。 晓曼附在我耳旁说：“龙飞，我理解你的用意了，为什么不带那些记者过来。做点小生意太不容易了。如果媒体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曝光质量问题，就有可能让他们的生意和生活陷入绝境。曝光余老板的烤鱼致病事件，我就是忽略了这一点。考虑问题不慎重，把他逼上了绝路，我也有很大的责任。当时我还不自知，总以为这样做对得起记者的良心。其实在没有弄清是非曲直的情况下，冒然报道就是玷污记者的道德准则。我一定要找机会补偿余老板的家人。” 我揽了揽龙帅的小肩膀，对晓曼说：“余老板在天之灵听到你的表白，也应该能化解一下积怨吧。” “龙飞，你相信他会听到吗？” “我相信他可能就在我们旁边。” “啊！”晓曼惊吓一声，双手紧紧掐住我的胳膊。 我疼的呲牙咧嘴：“轻点轻点！” 晓曼前后左右看了一圈，说：“你真坏。” 我呵呵一笑，说：“饶大主持人，我以前想也不敢想给你能开玩笑。” “还不是我欠你人情吗！龙飞，你说，我该怎么补偿余老板？如果能找到他儿子，或许就有办法了！” 我不由慨叹：“世事皆有因果。你不自知的事情，因果都在其中。晓曼，你知道卖包子的人是谁吗？” “早上来买包子时就觉得似曾相识，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他就是你想找的余老板的儿子！” “啊？”晓曼震惊之下咬住了自已的手指。 第十八章 遗像诡笑 余富诚是余老板的儿子。个头有一米八左右，长的憨厚壮实。余老板在胡记粥铺的老板面前能够挺直腰杆说的一句话就是别看你有三个儿子，绑在一块也没有我这个独生子压称。 余富诚传承了余老板的祖上烤鱼秘方和烤制技术。平时，是在烤鱼馆后厨负责烤鱼，很少去参与前台的经营、接待。在前台要接触各种心性的顾客，遇到抠门、难缠的食客，余老板就是担心他年轻气盛，怕他在哪句话上压不住火气冲撞了顾客，给经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来的顾客都是上帝，哪一个都得罪不起。做生意就要学会矮人三分。在后厨宰鱼、腌制、配菜，洗、切、改、烧、炒、烤，事情细碎繁琐，能够磨炼急躁脾气。余老板就让他儿了在这里修养性子，不让他到前台接触顾客。 饶晓曼是烤鱼馆的常客。就因为她特别喜欢烤鱼的独特风味，只要制作美食方面的节目，她必选这里。在她的​大​‌力​­­推广之下，烤鱼的名气一步步从这条街传出去，不光在方圆百里内遐迩闻名，后来居然获得了全国特色地方名吃的桂冠。不用说，饶晓曼就是余记烤鱼馆的贵人。这一点，胡记粥铺比不了，只能背地里羡慕嫉妒恨。有一次，粥铺老板请余贵生喝粥，舔着脸求他帮忙请饶晓曼带着电视台的记者，到他的粥铺拍摄制作一期美食节目。先不说粥铺老板在生意界联合会就已经有了响当当的名头了，现在居然还来和自已争这个可以露脸的机会，余老板肯定不会答应，当即拒绝说：就一碗白面汤，三岁的小孩子就能烧的比你家的粥好喝，你还想成为特色地方名吃，做梦去吧。 当然，饶晓曼后来透露给余老板，胡记粥铺也没闲着，专门托熟人找过她，但是在牌坊街上，她只认准一家烤鱼馆，不会再向外推广其它小吃。这句话，也曾让余老板激动的几天睡不好觉。不用说，每一次饶晓曼来烤鱼馆，不光让她吃最精致的烤鱼，还要特别现宰现腌现烤一条烤鱼，让饶晓曼拿回家给儿子吃。对于烤鱼，饶晓曼还从没嫌过品质差，也没说过儿子不适合吃这类的话。可见，饶晓曼还是非常维护自已精心推广的这块品牌。 在余老板的眼里，后厨是禁区。饶晓曼制作了许多关于烤鱼馆的美食节目，但是能够去后厨拍摄镜头，也只有两次。所以，饶晓曼对余富诚没印象也就不奇怪。但是，每次她到烤鱼馆来，余富诚都会出于好玩跑出来，在远处不被注意的角落，观望他的老板爹接受饶晓曼的采访…… 在面点铺外等了约有半个钟头。 这期间，余富诚在铺里面也往外探头看了我们两三次。排队的顾客还有三个人，余富诚一脸歉意的说：“没有了，今天上午的包子、馒头全卖光了。真是不好意思！” 这几个顾客排了半天队，到了跟前结果什么也没买上，叹息的摇摇头，转身离开。 得知面点铺里的年轻人是余贵生的儿子，饶晓曼倒是拘束起来。一种愧疚感让她不敢面对来自余富诚的视线。 对我和饶晓曼的聊天，龙帅不理不睬，懒洋洋的倚靠我身上，摆弄那个墨绿色的翡翠舍利瓶。 他拔开瓶塞，取出里面的一个小纸卷。这就是晓曼说的护身符，上面印着佛教地藏经文。然后，他又重新塞好瓶盖，把翡翠瓶装进短裤兜里。 我扶着龙帅的小肩膀晃了晃，：“去不去铺里？” 这时，只见他一手拿着小纸卷，一手飞快地在上面划了一个圆环，嘴里嘀咕了一句：“……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敕，开！” 饶晓曼拽了拽我：“龙飞，你看他好像要关门了，我们怎么办？” “走，过去瞧瞧！” 龙帅把小纸条塞到我手里，传音说：“这个护身符开了光，给美女让她放在身上，只能用这一次。过后会化为齑粉。” 我问晓曼：“你见余老板的儿子，怕不怕？” “紧张，不知该怎么面对。” “正好，这个护身符你拿着，别放包里，贴身放。在来的路上，我已经给它开了光。” 晓曼疑惑不解的问：“你不是说修行高深的大师开光才有用？” “哦，是啊。可我没说不包括我，我有这方面的天赋。你就拿着，聊胜于无！” “你们一家是不是要买面点？真不巧，包子和馒头都卖光了。”一个年轻俊俏的女子过来，给我们打招呼。 我猜她可能是余老板的儿媳。刚要上前答话，晓曼急忙对女子更正说：“不好意思，你别误会，我们不是一家人。” 我不满的瞟了晓曼一眼，“这个重要吗？人家又不是查你户口。” “你懂什么，我们要维护主持人的口碑和形象。” “与我在一块，误会还让你掉了身价？好，随你。”我悻悻然的甩甩头，然后对那个女子说：“你是余家的媳妇吧？我们是电视台的，以前给你们家关系不错。今天来，是想到你家看看。” 余老板的儿子在铺里面冷冷地说道：“我们和电视台没来往，你们找错地方了！” “富诚，你怎么这样对人家说话呢？我记得听你说过，电视台以前没少帮咱们家，现在你怎么又这样说呢？” 我笑着走到面点铺门前，往铺里瞅了瞅，余富诚拿着一个布袋，正从一个木盒里大把的抓着卖面点收的纸币和硬币，往布袋里装。 “富诚哥，你应该比我大几岁，那我就称呼你一声哥，咱们俩见的面比较少，不太熟。以前我去过烤鱼馆，吃过你们家的烤鱼，印象很深。可惜，听说你们转让了，就没有再去吃过。” “这一切还不都是拜外面那个冷血的女人所赐。”余富诚说到这里，抬起头满是恨意的望着站在外面的饶晓曼。 “富诚哥，我私下问你一件事，如果没说错的话，我希望你能领着我们到你家现在住的地方去看一看。” “说吧！” “你们做包子馅的肉，是不是每次都会供奉你父亲的灵位之后再拿来做馅？” “啪嗒”，余富诚手里的装钱布袋掉在地上。 “每次供奉的时候，你都会诅咒十几遍，让害你们家的人吃到这个肉做的馅，就会肠穿肚烂而亡？”我把那个高阶鬼物转世的爷爷，在路上传音讲给我的怨毒包子的由来，原原本本又说给余富诚。 “你…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这些事？”余富诚在吃惊之后又警觉的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早上，饶晓曼来你这里买包子，你认出了她。” “那又怎样？” “她就是你认为害了你们一家的人，所以，她买走了你的包子，如果她吃了，也就触发了包子馅里的怨毒诅咒。” “她没有吃？” “恰巧她没有吃。” “算这个女人走运。” “但是她儿子吃了。” “报应！” “不能这样理解。有句老话，叫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家人。孩子是无辜的。你诅咒的事情也发生了。她儿子吃了包子立刻肚子肿胀，肚皮上生出紫黑斑纹。” “这给我有关系吗？” “我不是来找你理论是非的。遇上这事了，只是我不能袖手旁观。” “哪又怎样？” “我把你诅咒的怨毒化解了。” “你……” “其实你不要认为你的诅咒有多么厉害。之所以会形成怨毒，是因为你每次都把制作馅子的生肉供奉在你父亲的灵位前，这些生肉原料附上了你父亲的灵息。他的灵息就像你诅咒的那样，也在每天等待机会，一旦遇到生前怨恨的人，就会在怨恨的人食用了包子的馅料之后附上人体，对这个人造成致命伤害。” “这样说，你帮了她？那你到这儿来还想干什么？” “我帮她，难道不是也帮了你？如果出了事情，别人不了解底细，但一定会把这种情况归结为食物中毒，你想你能摆脱了关系？” “只要能出了这口怨气，让我父亲在天之灵能够安息也值了。” “哥，我说句话可能不中听，我就想说你，太傻了……” “你…你什么意思？” “其实，这背后还有猫腻，饶晓曼只不过是被人利用。这件事会弄清楚的。我这次来就是来帮助你，当然这也是你父亲的愿望……” “你说什么？我父亲的愿望？你见过我父亲？简直是扯淡！” “我与你父亲的灵息，也就是平常说的魂魄，有过交流，他让我帮助你重新开张烤鱼馆，有一天能收回你家的基业。” “我们余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又想到这儿骗取什么？” “这样吧，你能领着我们去祭拜你父亲的灵位吗？你父亲的灵息我已经收回来了，也要把他送回归位。” 余富诚终于有点半信半疑，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去祭拜你父亲，总归没有错吧？你带着我们去，或许出现什么情况，就让你相信了。”我能想到只要那个鬼物爷爷在现场，不可能不会发生一点异乎寻常的事情，不然他也不会让晓曼拿着护身符。就像当初我去省会百泉市参加戏剧节汇演时，他送给我的那张画着蚯蚓图形符号的‌‍黄‎色‍‎​草纸，现在想起来，我认为那可能就是一张护身符。他一定还有未卜先知的超能力，我对这个爷爷的兴趣越来越浓厚，就今天所见到的与他相关的奇迹就足以让我闻所未闻、大开眼界了。我不知道他究竟还有多少神秘的异能没有施展出来。 余富诚带着母亲在外租房子住，并且在这里举办新婚仪式迎娶了妻子。他们一家租住的这套房子离面点铺垂直距离不算远，其实就在这上面的二层楼，说起来真要上二楼，还要绕一段路。因为二楼以上的入口是在这栋楼背向便民小市场的后面。这栋楼面向便民小市场的一楼，全都改成了商业门面。 余富诚的妻子先一步到家，提前打开门等着我们到来。 刚刚接近他家现在住的房间，我就感觉到一股阴凉的寒气扑面而来，就像来到冷库门口，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晓曼也是这样，虽然她表现的不如我明显，但紧紧的贴着我，一方面是她害怕使然，靠着我能给她壮胆，另一方面她也是想借我的体温给她提供热源。 余富诚见我双手交叉抱着胳膊，一幅怕冷的样子，苦笑着说：“房子向阴，向阳的这面是楼道。阳光一年到头照不进房子里去。所以屋里总是冷冰冰的。夏天还好，冬天通上暖气也是这样，没有一点热乎气。我们一家都习惯了。” 正对入户门的是客厅。迎着入户门的客厅墙上挂着一幅十二寸大小的镜框，里面镶着余贵生一张面容肃穆的黑白遗像。 我抬头望去，发现遗像上的余贵生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们，嘴角向上弯出一点弧度，现出一丝诡异的笑。 第十九章 晓曼被砸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户型的公寓。 客厅里，一个直径二十厘米的圆型吸顶灯，一根瓦数不大的荧光灯管，光线昏黄。灯罩里落了一层蝇蚊尸骸，遮挡的室内光照更显晦暗不明。 客厅里摆设很简陋。一张餐桌，四把餐椅。墙角放着一台小冰箱。冰箱的门上还贴着红纸剪的双喜字，已经褪色变淡。一处墙根堆放着两垛约有八九袋面粉。 正对客厅入户门的墙上，挂着镶嵌余贵生黑白遗像的镜框特别扎眼。 在相框下摆着祭奠的案台，中间放着一个骨灰盒，盖着一块黑纱。两边插着一对没有点燃的白烛。而在案台下方一张方木凳上，除了摆着水果、糕点供品之外，赫然还供着半扇猪肉。这就是余富诚每天上供、诅咒之后再制作包子肉馅的原料。 整个客厅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阴森冰冷的灵堂。也难怪余富诚说他的家里总是没有热乎气，就这样的气场能有暖意吗？ 刚一进客厅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的眼睛不适应室内的光线，看东西有点模糊，但是定睛一看，的确是黑白相片上的余贵生，嘴角向上弯成一个轻微的弧度，在向我诡异的微笑。 看到这一幕，再叠合屋里阴寒的感觉，顿时让我的头皮发麻，头发向上炸起。我想拉住龙帅，把他推到前面来。可是晓曼的一双胳膊却把我的右臂抱的紧紧的，让我不能转身。而龙帅则跟在我屁股后面，离我有半步远，就像一个来串门闲逛的孩子。 我只好深深吸了一口气，也算给自已壮胆，故意悄悄问晓曼：“你抱我这么紧干什么？是不是害怕？” “没有啊，只是觉得你身上比较温暖。” 这个时候她倒是知道抱团取暖，也不顾忌口碑和形象了，我自认诲气，就憋了坏心眼吓唬她，说：“你看看墙上挂的相片，那个人是不是在对你笑？” “那不就是余老板？没啥特别！”晓曼说的很轻快，似乎没有感觉到一点异样。 我非常失望，嘟囔一声“我去！” 这一定是高阶鬼物的爷爷给晓曼的那个护身符在起作用。 我记得龙帅在给护身符开光时念过一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也许这就是原因所在。有了这个护身符，晓曼应该被一层障眼法所蒙罩。在她的眼中看到的一切都是平凡的存在，自然也就不会有害怕一说。 我可能也被晓曼的淡定所感染，再去看余贵生的照片时，一切如常，诡异的笑没有了，墙上就是一张人像表情肃穆的普通黑白相片。 余富诚的媳妇搬出椅子让我们坐。 我问：“富诚哥，你母亲不在家？” 余富诚说：“自从烤鱼馆被东夏国际强行收走之后，我妈受了刺激，精神状态时好时坏。搬到这里来住，就没有出过这个房子的门。除了吃饭时，她会从住的那间卧室出来，平时就是一直躲在她的房间里。” 就在我们说话的间隙，龙帅走到供桌前，从短裤兜里掏出晓曼家拿来的那盒细枝夏华烟。打开烟盒，从里面抽出收集了余贵生魂魄的那一根烟。龙帅只是拿着那根烟在空中晃了晃，烟头就开始升起袅袅青色烟雾，慢慢地飘到放置骨灰盒的位置，逐渐凝聚成一个漩涡，悬浮不动。 “小朋友真懂事。”余富诚的媳妇走到龙帅跟前，以为他这么小就知道祭奠公公的灵位，拍着他的小肩膀不由的夸奖。 我跟着来到摆着供品的方桌前，介绍说：“哦，这是我弟弟，叫龙帅！” “谢谢小兄弟。”余富诚也被感动，走过来半蹲下抱住龙帅，泪水随着哽咽的话音潸潸涌出。 我则在一旁感叹余富诚是一个重情义的汉子。 客厅里的动静，惊动了余富诚的母亲。她就像影子静悄悄地开门，又蹑手蹑脚的出来，也不说话，只是背着手贴墙站立，默默地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说实在的，我一转头看到她时，心里都是咯噔一跳，琢磨她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一点声响没有发觉。 与晓曼对比，她却依然对突如其来的事物反应平淡。看到余富诚的母亲，她只是木然的颔首示意，算是打了一个招呼。要搁以往，指不定会被猛然间冒出来的一个人吓的惊叫一声。这一定是护身符在发挥作用。 我说：“晓曼，咱们给余老板鞠躬祭奠一下吧？” 晓曼点了点头，来到我跟前并排站立。我又想把龙帅也拉过来，虽然我从余老板口中得知他是高阶鬼物转世，余老板在灵界比爷爷的地位要低许多，但龙帅在人们面前毕竟还是孩子，既然来了，逝者为大，也得表示一下尊重先人的习俗礼节是吧。看到我的眼神，就听到隔空传音：“呵呵，这个余老鬼，可受不起我的礼。”说完，龙帅抬起脸望向余贵生的相片，不在理会我。 算了，我也别去强求。余老板要是闹情绪，他们两个老鬼物又不是不能聊天，让他们自已沟通去吧。 好在余富诚也没在意这件事。在他眼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能知道给他过逝的父亲敬上一根烟，已经是让他感激涕零的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我和晓曼鞠了三个躬之后，开始默哀。这时，我的眼角看到一道黑影晃过。一种不详的预感瞬间涌上大脑。也许是反应过激，超过了我的心智承受和反应的能力，只感觉眼前一片晕眩。 在一记沉闷的响声过后，我看到晓曼的身子缓缓的软了下去。一个搪瓷杯子砸向她，在她的后脑勺处迸裂，碎片伴着血色四处飞散。 余富诚的母亲站在晓曼身后的位置手舞足蹈。原来，她之所以背着手站在墙边，那是因为在她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子藏在身后。从她在提前回家的儿媳那里，得知我们要去家里祭奠余贵生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报复饶晓曼的准备。 望着倒在地上的饶晓曼，余富诚的媳妇率先惊叫一声，接着放声悲哭起来。余富诚则是呆立了片刻，对着他母亲顿足嚎叫：“妈…你疯啦…出人命啦！” 他母亲只是痴痴地傻笑。 饶晓曼侧身躺在地上，双目紧闭，鲜血从头部汩汩流出。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不知该说什么才能抑制我的恐慌和愤怒。真的是麻烦大了，让我出去怎么交待？都知道我为晓曼的儿子治病，结果治出了人命。我有些狂暴，只能胸含怒气恶狠狠地盯向我的弟弟龙帅，不，不应该是龙帅，而是盯向龙帅身上的这个神神秘秘的爷爷。 我向他挥拳喊道：“都是你！说好的护身符呢？怎么没用？” 龙帅稚嫩的小脸，一点没有慌张。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对我的强烈情绪也置若罔闻。 正当我手足无措之时，龙帅双手相合结印，嘴唇翕动，颂念经文：“……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耳膜里能够感觉到他在掐诀时就像阵阵汹涌波浪滔滔卷过，澎湃呼啸的能量震撼心神。 我望着他，渐渐感觉有些迷离恍惚…… 大脑有点混沌、思维开始迟滞…… ……突然看到他的眼睛发出闪耀的光泽，眼中射出了一道道波浪一样的熠熠光线，向着我们扑面而来…… 我和晓曼默哀就要结束的时候，一丝危机感在我脑海中萦绕。仿佛冥冥中看到余富诚的母亲拿着一个搪瓷杯子向着晓曼的头部疯狂砸来。然后，晓曼缓缓倒地……这时，我从眼角里瞥见一道黑影闪过，不待分辨清是何物，仅仅凭着直觉，我迅疾的一把揽过晓曼抱在怀中。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传过之后，就看到余富诚的母亲，从晓曼身后向前扑倒在地。手里拿着的杯子，砸在地上，摔的粉碎。 我暗自庆幸，多亏自已警觉，让晓曼躲过一劫。就在我把晓曼揽入怀中的一瞬间，余富诚的母亲，举起杯子凶狠地砸向晓曼时一下扑空，直挺挺趴向地面，在杯子摔碎的同时，她也重重地摔昏过去。 望着倒在地上的婆婆，余富诚的媳妇率先惊叫一声，接着放声悲哭起来。余富诚则是呆立了片刻，一下俯在他母亲身边嚎啕大哭：“妈…妈……你怎么啦！” 饶晓曼却像吃了过多的镇定剂，反应木呆，看到自已脚边地上趴着一个昏厥的女人，茫然地问：“出了什么事？”当她再一转脸，看到我把她抱在怀中，立时使劲一甩，挣脱我的胳膊，不满的说：“龙飞，你这是干什么啊？” 我去，明明是我保护她化险为夷，她却当我在吃她豆腐、占她便宜。我冤不冤？ 算了，不与她一般见识，我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发生的一切，这种场景感觉似曾见过，到底是在梦中，还是有过一次这样的幻觉，心里也说不清楚。只是趴在地上的人，好像与我印像中见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我理了理头绪，至少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余富诚的母亲，趁晓曼不注意从她背后用杯子砸向她的头部，一时失手扑空趴倒在地上摔昏过去。 我就揣量余家与饶晓曼之间倒底有多么刻骨的深仇大恨，以至于余富诚的母亲不计手段和后果也要报复她。除了余老板魂魄陈述的冤屈之外，我还要从饶晓曼这里弄个清楚。鬼话要信，人话也要了解。毕竟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吗！ 客厅里哭喊一片，晓曼却像一个没有睡醒的人表现的麻木不仁。 咦，怎么没有龙帅的动静，他干什么呢？ 这一会里，只见龙帅手中拿着翡翠舍利瓶在玩。 “龙帅，你看伯母摔倒地上，不能袖手旁观，过去帮一帮！”我靠近贴在他耳朵上说。 龙帅的小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色，也不答理我。 “怎么这样不通情理？你不是能着呢，倒底能不能帮？” “孙子，你这是给谁大声说话呢？”龙帅小声诘问。 我脸上一红，顿时心虚，弯着腰低声央告：“爷爷，怎么办？你得用点法术帮帮余富诚的母亲啊！” 第二十章 护身符化齑粉 “好吧，既然求爷爷了，孙子的面子不能驳，好事做到底吧。”龙帅小声嘀咕一句，单手打了一个指印，向着趴在地上的余富诚的母亲一指，只见一直盘桓在余贵生的骨灰盒上方的烟雾漩涡，迅速凝聚成一条线，嗖一下飞了过去，随后烟雾变淡消失。 这是什么套路，我正纳闷这个爷爷真会敷衍，余富诚一阵急促的喊声，让我丢下计较赶紧走过去。 “妈，妈，你没事吧？” 余富诚的母亲双手撑地，抬起了身子。正当余富诚要去扶她，她却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余富诚的手，瓮声瓮气的说：“富诚，我是你父亲啊！” 这个声音不是与上午附体在鸣鸣和龙帅身上的那个余老板说话一样吗？ 余富诚呆呆地张着嘴，讲不出话来。他媳妇闻言，第一反应就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因为恐惧眼睛瞪的溜圆，与余富诚一样也是嘴巴大张。 看到这情形，我只好开口答话：“余老板，你还认得我吗？” “你是龙飞，那个老鬼物的孙子。” 这时，爷爷隔空传音说道：让余老鬼有屁快放，别提我的事情。他老婆身子虚，快一点离开，磨蹭时间长了，他老婆就没命了。 “余老板，我爷爷的事情你就别讲了，有什么话要对你儿子说，抓紧一点！伯母身体弱，你不能在她这儿呆时间长了，会对她不利。” 余老板的魂魄明白了我的意思，语速明显加快：“富诚，你每天给爹上供，爹的在天之灵都看到了。你的孝心，爹都领了。媳妇也很贤慧，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龙飞是好人，他会帮着你把烤鱼馆重新开起来。我相信他，不论出现什么情况，你都要听他的话。还有这个饶记者，不要再为难她，以后她还会帮助咱们家。记住，那个张鼎格才是恶人，是他设下圈套坑了咱们家。龙飞，你告诉老鬼，我不要去灵界，我要跟着你们去找恶人报仇。” 我对余老板的要求迟疑未答。 爷爷传音说：“让他进到翡翠舍利瓶里面来，就可以暂时不用去灵界了。” 我按照爷爷的吩咐，故意从龙帅手中要过翡翠舍利瓶，说：“余老板，你就先避到这里面来吧。” “儿子，好好照顾你母亲。我要走了……” 余老板话音一落，我就觉得翡翠瓶霎时变得冰寒彻骨，余老板的魂魄已经进入翡翠舍利瓶里。 此刻，余富诚也算缓过神来，抱住他母亲的身体仰面呼喊着痛哭起来：“爹，爹，你别走，你再呆一会啊，儿子还想给你说说话，爹，爹，儿子想你啊，爹……呜呜呜！” 余富诚的媳妇看到老公突然悲叹流涕到那个样子，不知道自已是该哭婆婆还是该哭公公了，呆呆地望着他老公，不知如何是好。 余富诚的母亲在余贵生离开附体之后眼睛一闭，再次软绵绵地仰面向后躺了过去。因为余富诚抱着她，正好躺在他的怀中。 我说：“不用紧张，没事了。伯母一会就醒过来。” 余富诚止住哭声，结结巴巴的问：“这…这，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你家之前，我给你讲过，你父亲托付我帮助你，现在他又给你再嘱咐一遍。也没什么奇怪的，这都是因果宿缘。因为你父亲积下的怨气太重了，所以他的灵息一直没有离开。直到这次怨毒包子的事情出现，才让你父亲得以解脱。” 翡翠舍利瓶实在是太寒凉了，冰的我忍不住要打哆嗦，我一边给余富诚说着话，一边走到龙帅跟前，装模做样的说：“你拿着这个瓶子，看好别弄丢了。” 在余富诚家里，我们一直待到他母亲苏醒过来。我帮着余富诚和他媳妇一块把他母亲搀扶到卧室的床上，然后告辞离开。刚要下楼的时候，余富诚追了过来。 “龙飞兄弟，我听父亲的话，一定要把烤鱼馆再开起来。我明天就把面点铺停了……” 我问：“那你准备怎么干？” “我不知道，这不来问你吗？我爹怎么给你说的？” 余富诚这一问，让我有点蒙圈。 晓曼说过要补偿余家，但是情急之下也没有说出一个子午卯酉的补偿方案来。我答应余老板帮助他儿子重开烤鱼馆，当时也是应付，一说而已。眼下余富诚当真找上来，我就挠头抓瞎了。 我望向晓曼，希望她能揽过去先说出一个那怕是最简单的补偿办法来，也好让我缓解一下尴尬的局面。这一会里，晓曼完全没有了在余富诚家里时那种木呆迟钝的样子，好像又变回原来精明通透的自已，反应也敏捷起来。她说：我答应过余老板，一切都听龙飞的。 我在心里咒骂：亏我还保护你呢，现在不知道说声谢谢，却干脆利落地把我往坑里推。真是没良心！但是生气着急都不是办法，我也只好学着推磨。爷爷出的题目还得找爷爷解答。于是，我用揽着龙帅小肩膀的左臂，悄悄使劲收紧勒住他，提醒他快点拿主意。 耳膜里响起传音：“孙子，让美女明天晚上找个地方喝茶，一块商量吧！还有，让余老鬼的儿子，把他家的灵堂撤了吧，该埋的埋，这样下去害人也害已……” 我感觉自已经过爷爷一点拨好像立马开了悟，“富诚哥，你和嫂子结婚这么长时间了为何还不要孩子？” 余富诚一愣怔，不料想我会打岔问出这个问题，有些羞赧地低下头，吭哧着说：“我也不知道。找过很多老先生，吃过不少补药，也不见效。” “听我一句劝，把你家的灵堂撤了吧，让余老板的灵盒早日入土为安。你不是说家里一年到头没有热乎气吗，其实这是阴寒之气过盛的表现。时间长了，灵堂造成的阴寒气场会对你们一家人的身体都不利。尤其是你母亲，身体弱，挡不住阴寒之气的侵袭，说不定哪天就会垮下来。你媳妇不能怀孕，也与家里过重的阴寒之气影响有关系。” “真的吗？” “你老是想着在你父亲的灵盒下对食物发诅咒，让别人吃了受害，达到报复的目的，你以为这是为你父亲尽孝心，其实在害别人的同时，这样做也会受到反噬害了自已。” “我也是没办法。” 我说：“这样吧，富诚哥，咱们今天先不谈了。你现在回去，把家里打扫收拾一下，重新披红挂彩，整理的喜庆气氛越浓重越好，驱一驱家里的阴寒之气。余老板灵盒入土选个日子再办理。”然后，我又给晓曼安排说：“你明天晚上找家茶馆，我们一块聚一聚，商量一下重开烤鱼馆的方案。” 回去的路上，晓曼无意中摸了一下自已头发，惊叫一声：“哎呀，血！” 我问：“怎么啦，大呼小叫？” 她脸色煞白，摊开一只手给我看，手指上都是即将干了的血渍。 我埋怨说：“是不是被余富诚的母亲用杯子砸的？你早干吗去了，怎么现在才发现！” 晓曼嘟囔：“我没感觉，我怎么知道。” “我看看伤口大不大！”晓曼弯腰低下头，我分开她的头发找了一个遍，也没有看到伤口。很奇怪，血渍是哪里来的呢？ “对了，我给你的护身符呢。” 晓曼直起身往裙兜里去掏我给她的那个小纸卷护向符，结果掏出来一小团化成齑粉一样的纸屑。 我说：“护身符只要应劫就会碎成粉末。看来护身符保护你免遭一劫。”爷爷让我给晓曼护身符的时候说过，只要它起了作用就会化成齑粉。 “至于血渍……”我想起自已车祸后的情况，就糊弄晓曼说：“你看我受了伤，后来也没有一丁点伤痕，自已就复原了。你头上肯定受了伤，是我给你的护身符保护了你，伤口也复原了，只是血渍还没有干。” 晓曼眼圈一红，说：“谢谢你，龙飞，你真了不起。”也许是过于激动，晓曼深情的把一只手搭到我的肩膀上，我以为她会出于感激，搂住我亲一口，赶紧往前伸了伸脖子，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她下一步的动作。稍停，觉得一边脸上暖乎乎的也很舒服，睁开眼一看，她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抚摸了一下我的脸腮，顺便也把血渍擦在我的脸上。不过，当时我没有去注意晓曼的这些小动作，后来回家以后才发现，真是吃了一口闷气，还没地方去说，这就是典型的男人容易色令智昏。幸好，晓曼不是人贩子，她如果把我卖了，或许我还会高兴的替她数钱。 龙帅看到我和晓曼絮絮叨叨，自已就撒了欢蹦蹦跳跳跑到前边去了。 我一看都这样了，晓曼也没进一步的表示，便心不甘情不愿的说：“走吧，各回各家，明天别忘了茶馆聚会的事情。” “我回去还要赶时间制作节目，晚上在家等着看电视吧，瞧瞧你的光辉形象。” “又不是没上过电视节目。” “你这是重返人间的第一次露脸，意义不一样。” 我撇了撇嘴，“听你一说，真够高大上的。不过，回去还是给那些同行们再交待一下，别写的太玄幻了，包括你遇到的这些情况。” 晓曼一幅很傻很天真的样子，问：“我都遇到什么啦？” 我无奈的说：“对，你什么也没看到。” 第二十一章 慌报军情 晓曼与雨雯电话上约定，电视台的同仁都在御苑豪华别墅小区门口碰面。 其它媒体的记者在雅典娜大酒店自助餐厅吃饱喝足，各自回了本家单位。他们虽然说不上是扶着墙进的餐厅，但一定是扶着墙走回去的。在五星级的大酒店自助餐厅，不花钱随便吃，像电台、小媒体的记者，一般很少有这样的机会。有钱的企业都不拿他们当棵葱。行政单位也没有这样的招待经费。能到全区最有名气的高档自助餐厅里白吃海喝一顿，也是倍有面子的事情。走的时候，肚子实在太撑了，他们也不敢打的，担心坐车给颠吐，那就不划算了。 我们是坐采访车来的，等晓曼与雨雯原班人马在小区门口聚齐，还是由他们用采访车原路再送我和龙帅一块回家。 我在路上想与龙帅插空聊天，弄清爷爷的来历，但是龙帅见到雨雯，就和她粘在一起。 上了车，一对姐弟更是坐在一块，没有给我留出一点空间。 一个大女孩，一个小男孩，勾肩搭背，嬉笑逗闹。 车在街上开过，路边有家糖炒栗子店，映入眼帘。 “弟弟，想不想吃糖炒栗子！” “吃，吃，姐姐买糖炒栗子，我要糖炒栗子，停车，停车！”龙帅扒着窗玻璃，嗷嗷直喊。 采访车靠在路边，“吱嘎”刹车停下。 龙帅这个小家伙真猴，见着杆就知道往上爬。我就幻想这要是换做我该有多么浪漫。 雨雯领着龙帅下车，姐弟俩一路格格格地笑着，去路边店铺买糖炒栗子。 我不明白，是不是五岁的龙帅发育成熟的过早，这么一点点的小屁孩，见了漂亮美女就喜欢的拔不动腿。亦或者是我那高阶鬼物的爷爷别有企图，见色起意，为老不尊？ 不过，美好的事物人皆向往之。理论上说喜欢美是人的天性，美，在幼儿的心理认知上也代表善良，代表母爱。龙帅现在可不就是一个孩子吗，所有人肯定都是这么认为，我的龌龊想法，显然是不能摆到桌面上说了，不论谁听了都会给我一个大耳光。 直到姐弟俩再次开开心心的回到车上，我是眼里看着冒火，心里想着酸溜，无计可施，简直把肠子都悔青了，真是不该把龙帅带出来。三个月没有与相恋的女孩在一起了，今天好容易见上一面，却连碰一下手指的机会都没有，要不是龙帅从中做梗，把美好的时间都给霸占了，何至于此？ 我也说不清是对爷爷还是对龙帅，反正就是满腹愤恨，直到回家也不愿再理睬龙帅。 午饭没吃上，又让龙帅给添了一肚子伤心的酸水，感到身心俱疲，一到家就上床蒙头大睡。等想起还要了解爷爷身世的时候，都到晚上了。 老妈到我的卧室叫我：“儿子，别睡了，你都一觉睡了三个月啦，还没睡够？起来，看电视，到了你的专访节目啦！” 我一轱辘从床上坐起来，说：“对了，我还要找龙帅有事呢！妈，龙帅呢？” “唉，你们哥俩啊，真是长颠倒了！你都这么大了，还找一个小娃娃有事？” “他呢？” “看你回来睡午觉，帅帅也闹着上你的床，跟着一块睡午觉。你婶怕影响你休息，拎着他的耳朵带回家了。” 我不解气的说：“拎的好，最好在屁股上再来几脚！” 我妈瞪了我一眼，说：“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帅帅真可怜。” “我今天更可怜……” “行了，儿子，今天能让你出门，与小妖精见上一面，你就够烧高香了。” 不提这事了，一提我就窝囊。我说：“妈，我问你别的事，你知道我爷爷的情况吗？” “刚结婚那年，听你爸爸说过，在家务农，后来失踪了。一直没有找到，你问这事做什么？” “没什么，随口一问。” 在客厅看电视时，我又问老爸，他也和我妈一样的说法，不过，他说爷爷失踪时，他和四叔都还小，记不太清了，那时候伯父已经很大，可能印象会比较深一些。 我就想，余老板在阳间是个生意人，进入灵界，还不如爷爷的地位高。而爷爷在阳间是一介农民，却不仅有深不可测的超能力，同样是进入灵界，居然还能成为高阶鬼物转世，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整个晚上我都被这个问题困扰，饶晓曼制作的电视专访我也没心情去关注，至于播放了什么，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第二天，刚吃过午饭，四婶就带着龙帅上门了。 我在院子里漱口，四婶一见我，就把龙帅往客厅方向一推，等龙帅离开，然后走到我跟前神秘兮兮的问：“龙飞，今晚上不出去？” “哦，四婶，不出去。”我稀里糊涂地回答。 “怎么样，我就知道你也不会给你妈说实话。”四婶说完就登登登地奔厨房找我妈去了。 一会，我妈与四婶一块出来。 我妈板着脸问：“龙飞，你今天晚上出去约会？” 我一头雾水的说：“和谁约会？没有的事……” “怎么样，你看，嫂子，龙飞还不如龙帅听话，一哄就招了。我看得加强点措施，别让他给咱们老龙家丢人。什么样的女孩子，咱龙家还不稀罕呢！” 让四婶这样一搅和，我还当真绞尽脑汁地思索起来，我有没有与雨雯约定啊，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呢，难道是让那个爷爷施了法术，让我失去记忆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正拚命的想着昨天的事情，龙帅蹦跳着从客厅里又跑出来。 “帅帅，过来，到二大娘这边来，你说说怎么回事？” “哥哥和那两个姐姐说晚上一块聚会。” 我妈问：“还有别人吗？” “有，那个女孩说请哥哥喝茶。” “那个女孩还和你哥说了什么？”我妈追问。 “那个姐姐说，别带你弟弟来了，他老是捣乱。” 我突然把手里拿着的一次性纸杯子往地上一摔，嘶吼一声：“龙帅，你又出卖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昨天的帐，我还没给你算呢！”不论什么时候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虽然不知龙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里面一定有猫腻，我也是一不做二不休，配合着龙帅一唱一和的把这个双簧圆下去。 龙帅叫了一声：“啊……二大娘，哥哥打我！”立刻一缩身子钻到我妈背后去了， 四婶在我妈背后抓住龙帅的袖子，问：“你不是说一个姐姐吗？到底是一个还是两个？” “二个……” “一个和二个能一样吗？你在家怎么说一个？你个小兔羔子，慌报军情，看我不打你。”按四婶的理解，与一个女孩子见面就是恋人约会，若与二个以上女孩子见面性质就变了，那叫朋友聚会。 龙帅没有说清楚，就让四婶难堪了，她担心被我妈或者是我误会成故意挑唆事端，唯恐天下不乱。 四婶面子有点过意不去，就拿龙帅出气，又想去拧耳朵，这边一换手，龙帅趁机一声惊叫，从我妈身后钻了出来。四婶口里念叨着你还敢跑，绕过我妈就开始追龙帅。 一个在前面一边跑一边喊着二大娘，一个在后面一边撵一边说你给我站住，娘俩就这样较着劲在院子里兜起圈子来。我站在院子中间当起裁判，也不嫌事闹大，一边给四婶喊加油，一边说：“龙帅，跑快点，你妈快抓住你了。” 龙帅则是紧张的尖叫着哭起来：“二大娘，二大娘！” 看着龙帅那个落魄的样子，我幸灾乐祸的直拍巴掌。 我妈趁着龙帅跑到跟前，一把揽住他，对四婶说：“行啦行啦，别吓唬孩子了，这不怪帅帅。回屋说去！” 就这样在客厅耗了一下午，我妈都不给我说一句话，也不给我一个好脸色看。 四婶和龙帅从进了客厅娘俩也不闹了。龙帅先是打开电视看了多半天动画片，然后又缠着他妈妈掏耳朵。龙帅侧着脸枕在四婶的膝盖上，四婶小心翼翼地给他挖耳屎。每挖出一块，龙帅都要扒住四婶的手，仔细地看一会。娘俩一动一静，呈现出一幅安祥的画面。 我是一会看看挂钟，一会起身上趟厕所。每次要出客厅的门，我妈都会冷冷地问一句：“上哪？” “厕所……” 下午五点。 眼看着就要到了与饶晓曼和余富诚约定去见面的时间了，我在家里坐立不安。 我妈终于开口说了一句长话：“晚上，你四婶也不走了，都在家吃饭。”这是给我下通牒了，告诫我从现在开始哪里也别想去了。 切，这都是龙帅这个熊孩子鼓捣的，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如果是那个鬼物爷爷的想法，我看，也纯粹是精明过头了。 这时，我家里的座机响了起来。 我快步起身去接电话，看看来电显示，是饶晓曼的手机号吗。 “你怎么不开手机？我已经约了余富诚，我们在一块呢，都等你半天了……”我还没来及说话，晓曼就哇啦哇啦的数落起来。 我打断她说：“手机不知放哪了，可能出车祸时就丢了吧。” “那你快点来吧。我们在雅典娜大酒店自助餐厅等你。” “不行，我妈不让出去！” “我给阿姨说！” 我拿着听筒，说：“你来接电话，饶晓曼的……” 我妈从沙发上起身，但是嘴里仍然嘀咕一句：“她也没面子。” “阿姨吗？我是饶晓曼！” “嗯，龙飞今晚不出去了……” “不行啊，我们今晚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龙飞还没上班，工作上的事情等他上了班再说！” “阿姨，这不是公事，是私事。客人都到了，他不来不行啊！” 饶晓曼着急的都快要喊起来。声音响亮震颤的话筒都变了音。 四婶在旁边听到了，悄声说：“二嫂，这个主持人看来是打掩护的。真正来的客人还不是那个女孩子？” 我妈沉默了一下：“你们晚上到一块都有什么人？” “就三个人，龙飞，我，还有烤鱼馆的余富诚。” “你确定就只有你们三个人？” “哎哟，我的阿姨，说什么你才相信呢？” 龙帅这时跑到我妈跟前，抱着话筒喊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四婶一把抓住龙帅拽到一边，“有你什么事，去了，就是跟着捣乱！在家好好呆着，哪里也别想去。” 也许四婶出于无意，我妈却是听在心里，她告诉饶晓曼说你们等着吧，挂了电话，看着龙帅说：“帅帅，想不想跟着你哥去玩？” “想！” “告诉二大娘，怎么做？” “不让哥哥和姐姐坐一块！” “聪明，帅帅就是乖孩子。”我妈露出得意的神色。 到了这一步，我方弄明白龙帅这个小不点才是笑在最后的高人。 他清楚四婶和我妈出于安全的考虑，不会无缘无故地让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跟着我出门闯世界。 但是有些原因现在或以后又都不能讲。真的，要是说出来，那还不乱了套。 我跟着一个小屁孩喊爷爷，已经够别扭了，让父母反过来把儿子叫爸爸，何其搞笑的一件事，想一想可能吗？所以，爷爷重生的秘密，也只能仅限于我，对于家人来说肯定永远都将是一个不能透露的秘密。所以，要想与我天天混一块，必须要奏个曲。于是龙帅提前布局，编假话说我要去约会，他知道我妈会阻止。到时候，饶晓曼必然会联系我，出于顾大面，我妈最后还会放行，但一定会找个跟屁虫监督，顺便再搞个小破坏。自然，我妈又上了龙帅的当，顺理成章他就合理的当成小探子加暗黑破坏分子被派了出来。 我也说不清楚，龙帅还是鬼物爷爷，到底算谁狡猾。 第二十二章 烤鱼中毒事件 我带着龙帅打的，很快来到雅典娜大酒店。 打的时我想在车上问一下龙帅：爷爷打算如何帮助余富诚。没想到出租车司机是个话唠，一直到目的地，我都没有时间张开嘴。司机上车就问看没看昨晚的电视专访，一路上把新闻人物龙飞说成了神仙转世，能够到阎罗殿潇洒地转一遭，把生死簿撕掉又回到人间。当然，区医院的宣传投资也算没有白出，更多的是他们的起死回生之术也被夸的神乎其神。虽然做为龙飞本人就坐在车上，却被直接无视，我也只能暗自窃笑…… 走过一段装饰环境幽雅的回廊，进入金碧辉煌的雅典娜大酒店自助餐厅。 这里空间高大，灯光绚丽，各式菜肴充满浓郁的异国风味，前来就餐的各色人等络绎不绝。 余富诚坐在一处靠窗的卡座里吃水果。饶晓曼出来端咖啡看到我和龙帅进来，立刻挥手招呼。 自助餐厅现在正是就餐时间，每个餐桌坐无虚席，顾客都很自觉，没有高声喧哗，取完菜品回到座上，都在静静地享受美味。 饶晓曼端了两杯咖啡，一杯递给余富诚，一杯放在自已面前。看来他们冰释前嫌，我当然欣喜不已。 龙帅刚一坐下，儿童的天性就迅速暴露出来。小眼睛一刻没有离开过菜品摆台上的美食，小手不住地去抹嘴巴上流出的口水。 晓曼领着他去选菜品，他再也按捺不住，一下子就从坐位上蹿了起来…… 我不是来这里吃饭的，到现在如何帮助余富诚，我还没有一点谱。既然答应了他父亲，就不能言而无信。为了这点担当，我的确感到了些许压力。 盯着余富诚面前的咖啡杯，我的手指头心不在焉地往桌上画着圈圈。 余富诚说：“兄弟，上午我把面点铺转让了。那个位置好，很多人都争着接手。” 我龇了龇牙，真是太难为我了，这是要把我往墙角逼啊，“你囤了那么多面粉，该处理处理再转手吗，何必心急？” “转租时我附加了条件，面粉、设备一块接过去，不然不租，接手的都很痛快。” 哦，现在轮到我不痛快了。经营场地这样抢手，我长叹一声：“场地，场地，有场地才能谈重新开张，上哪去弄块合适的场地呢？” “烤鱼馆的地方还是我们家的，判决书说上面的房子也属于我们。” “那太好了，能回去干吗？” “不行，东夏国际占了，要使用二十年，以租抵债。” 那不等于白说！ 不过聊起这件事，我还一直没搞明白，很明显的套路，怎么就会成为余老板的索命符了呢？ 余富诚义愤填膺，徐徐地揭开这层窗户纸…… 三年前。 余老板与东夏国际的借款合同签完之后，第二天，一千二百万元顺利地打到了张鼎格指定的帐户。 起初，借的巨款不能掌握在自已手里，余老板还不放心。 张鼎格专门成立了一个烤鱼馆改建项目管理小组，帮着余老板打理报建手续审批、工程设计方案，以及把关建筑材料的价格、质量监控、施工协调，完全把烤鱼馆的改建当成一个大工程来对待。项目小组所有管理人员都由东夏国际派出，吃喝用行费用，不用余老板付出。借款资金的开支全部用到改建项目上，条条在册记录，笔笔分明，一目了然。余老板观察了一段时间，确实省心如意，乐得其所，渐渐当了甩手掌柜。他还真以为张鼎格就是自己的表侄了，在他的意识中也只有与自已心连心的亲戚才会这么实实在在的安排。 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可惜余老板没有想过这一层。他已经被麻痹了，特别是在烤鱼馆临时经营场地的租用上，他更是被张鼎格的处处周全付出彻底蒙蔽了心智。 这也正是悲剧祸端的开始。 与烤鱼馆相隔两家，是一个两层小楼的茶庄，刚刚暂停营业准备重新装修。 张鼎格亲自出面与茶庄老板洽谈，用双倍的租金租用半年。茶庄老板一合计，现在是淡季，半年的租期，也到了年底，那个时候装修，一个多月搞定，不耽误明年开春的新茶上柜经营，双倍租金还把装修费给省了出来，何乐不为！ 烤鱼馆临时经营场地让张鼎格一锤子就给搞定了，而且租金也不用余老板出，这种好事，天底下上哪去找？ 余老板一度幻觉差点把张鼎格认成了亲儿子。 茶庄的二楼有几个雅间品茶室，换换餐桌、餐椅，稍微收拾一下直接用来做了包间。一楼的茶叶储藏仓库，改成了后厨。前厅也摆了几张小桌用来接待散客。相比之前烤鱼馆，经营面积虽然小了一半，但不至于停业，最重要的一点是离老地方近，只有二十几步远。生意人最怕挪地方经营。要是换条街，没准一挪三慌：找不到店家，老主顾慌；在一个地方重新开拓市场赚钱难，老板慌；供货的关键时候摸不对店门，原料不跟趟，厨师慌。 张鼎格推荐过来的五个学艺的年轻人，余老板也收了徒弟，在后厨手把手教的别提多仔细，连余富诚看到眼里都嫉妒，想当年老爹带自已时也没有这么用心过。 余老板觉得传授厨艺只有毫不保留，才能对得起这位表侄鼎力相助的那份至诚情意。 烤鱼馆旧址，在改建项目管理小组的过问下，仅用了三天全部拆除清理完工，随后即进入了正式搭建施工阶段。 余老板每天都会到工地转悠几遭，看着渐渐增高的主体工程，心里别提有多滋润。张鼎格也会时不时过来瞧一瞧。 只要他来，余老板一定会留下他，爷俩一块喝几盅。 余老板已处于对他对信服的状态。 烤鱼馆新建门面楼项目有条不紊进行到第四个月，整体工程已处于装修收尾阶段。 这个关键的时候，烤鱼馆画风突变，居然爆出了严重的卫生质量事故…… “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也难以置信，但是区医院紧急救治食物中毒的人员时出具了鉴定结论，让这一事件更变的扑朔迷离。”饶晓曼回到卡座，坐在余富诚旁边，紧接着他的叙说，继续回朔烤鱼馆令人吊诡的食物中毒事件。 那天上午，张鼎格有六位外地的媒体朋友来玩，特意联系饶晓曼，邀请她做陪。因为来的朋友都是从事新闻职业，与饶晓曼同行之间好沟通。他们先是一块到区体育馆打保龄球，至于中午的接风宴，就计划在烤鱼馆品尝烤鱼。 就在大家玩的兴致勃勃的时候，张鼎格接了一个电话，听了不一会，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你们快过来，刚才出大事了！”张鼎格大声招呼饶晓曼和媒体朋友。 都是媒体人，对突发性新闻特别敏感，立刻就聚到了张鼎格周围。 “发生了什么事，张总？” “我和饶记者比较熟悉的一家烤鱼馆，中午还安排到那里去就餐呢，现在出了大事！”他打开手机的扬声器，说：“你再讲一遍！” “好的，”手机里传出一个男士的声音：“董事长，刚才从区医院传来消息，有九人在烤鱼馆发生了食物中毒，其中三位是烤鱼馆的厨师。救护车已将食物中毒的人员紧急送到了区医院救治。经过初步了解，都是在食用烤鱼之后出现了上吐下泻的症状，有几个顾客情况比较严重，当场晕厥。” 饶晓曼紧蹙着眉头说：“余老板的儿子在后厨抓质量，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怎么回事，真是匪夷所思！” 张鼎格收了手机，笑着介绍：“这个烤鱼馆是晓曼女士多年心血打造出来的本区餐饮业美食典范。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一时不能接受，可以理解。” “我们是媒体人，越是在这样的时候越要保持自已的原则。”张鼎格的一位媒体朋友说。 “民以食为天，食品安全是所有人都应该恪守的道德底线。不能因为好恶和亲疏，就放弃我们媒体人对是非的判断准则。”另一位帅气的媒体朋友说。 饶晓曼说：“这家烤鱼馆的老板也是张总的表叔。我们是不是应该到现场详细了解一下。这里面是不是有其它什么原因？” “张总，既然是你的表叔，这件事你应该出手遮盖一下。”帅气的媒体朋友说，“不过，这不符合我们的职业素养。看来，咱们应该分道扬镳了。” “表叔与真相，是两回事。我当然是尊重真相，不能因为是亲戚，就违背良心掩盖事实真相！我是做企业的，肯定不会容忍这种只顾赚钱却忽视大众健康的经营短视行为。” “张总，希望你说到做到。这才是好样的，认识你这样正直的朋友，我们觉得荣幸。” “对了，晓曼女士，我们听张总介绍了，你可是本区最有影响力的电视台主持人，我们很羡慕你，对这件事，你是什么看法？不会因为这是你包装的一个典型，就选择忽视事实吧？” 饶晓曼抿了抿嘴唇，觉得自己有一种被媒体同行用职业道德进行绑架的感觉，沉默了一会，低声说：“不会！” “咱们都是媒体工作者，我们要向你学习，知道你一定会通过真实报道，谴责不良商家，给消费者一个满意的说法。” 饶晓曼立即联系电视台，让新闻部速派摄像记者到烤鱼馆与自已会合，准备去做现场报道。 张鼎格说这个时候不方便去见表叔，自已要回避，不打算去烤鱼馆了。饶晓曼便坐了张鼎格安排的一台车自已去了烤鱼馆。 那些媒体朋友则由张鼎格另选了一家酒店设宴招待。 烤鱼馆所在的牌坊街上特别喧闹。 三台警车和三台写着卫生食品监管字样的车辆，停在烤鱼馆租赁的门店附近。 门店外被警方拉了一圈警戒线。 四五位警员，站在线内值勤。线外则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人群。 卫生食品监管部门的人员在店内采集食材样品。 饶晓曼在新落成的烤鱼馆外面，找到余老板。 他颓丧地蹲在地上，脸色煞白，见了饶晓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声音嘶哑的说：“饶记者，你得帮帮我啊。这可怎么好啊！” “余老板，你慢慢说，什么原因导致出现这么严重的后果？” “不到营业时间，我和富诚还没来到店里，谁知道就出了这档子事。” “烤鱼是谁做的？” “应该是徒弟们吧……这段时间，在后厨学艺的五个徒弟都来的比较早。腌制烤鱼的配料，是我在前一天晚上配制好，存放在专用的储藏柜里。鱼都是现宰现杀的活鱼。他们按照流程腌、烤，怎么也不会闹出这样的事来啊。” 第二十三章 烤鱼馆易手 天气已入深秋。 积蕴了一上午的浓重阴霾雾霭，在瑟瑟凉风吹过之后，变成了绵绵薄雨飘落下来。 烤鱼馆周围颇有耐心聚集看热闹的人群，终于被淅淅沥沥的秋雨驱散。 饶晓曼的内心处于矛盾状态。 烤鱼馆食物中毒事件让她现在非常难堪。近年来，在推广美食节目上，靠打造烤鱼品牌的知名度积攒的成就感，一下子全部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挫败感。她把这种失落的情绪，统统归咎为因余老板贪婪、虚伪和自私才造成现在的状况，不知不觉对余老板产生了憎恶和疏远。 不论余老板当着她的面怎么辨解，她都认为余老板这是推卸责任，为自已洗白过错。 她想远离余老板，趁着躲雨，她和摄像的记者回到了采访车上。在回身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她看到余老板站在绵绵雨水中，一把鼻涕一把泪，恻隐之心也曾让她试图下车去宽慰余老板一番，但是今日铸成的大错，今晚即将在电视台曝光，往日的千般好，都被上午发生的这一个“不是”全部抹光。饶晓曼不想被私人感情左右自已的判断，只有与余老板干脆利落的切割，才不至于影响追踪还原客观事实的初衷。 余富诚是后厨食品卫生安全的主要责任人。因为烤鱼馆出现了食用烤鱼中毒事件，他被带回派出所协助调查。 余老板收的五个徒弟，其中有三个在上午同时出现上吐下泄的症状，与食用烤鱼中毒的六位顾客，一块被急救车拉去了医院。 饶晓曼在食品卫生监管部门那里了解到，此次食用烤鱼中毒的人数，已接近构成食品安全事故，相关管理部门已经启动了应急处理机制。在食品卫生监管人员的陪同下，在烤鱼馆前厅，饶晓曼采访了另外两个安然无恙的徒弟，他俩讲述了事件发生的过程…… 余老板的五位徒弟一早来到店里，筹备中午的烤鱼食材。这时，前厅来了六位顾客点了三份烤鱼，要在店里品尝。 因为收了徒弟，余老板和余富诚爷俩也不象过去那样每天早到店里备菜忙活。这段时间，徒弟们差不多都已学艺成手，每天前期准备的工作，便有他们来完成。余老板吩咐徒弟，如果有散客来订烤鱼，他们不用等师傅到场来指导，可以直接下厨烤制。有了余老板的授意，五个徒弟于是分好工，有配菜的，有宰鱼的，有调制腌料的，有引燃炭火温炉的，开始有条不紊的加工烤鱼。 徒弟们合作加工的烤鱼在给顾客端上去之前，有三个徒弟分别在每条烤鱼的不显眼处掐取了一小块品尝，鲜美的味道，让初试身手的徒弟们异常开心。随后，他们才把烤鱼送给了在前厅等候的顾客。大约十分钟后，顾客出现呕吐晕厥的情况，前厅的服务员赶紧到后厨报告。这时，三个品尝烤鱼的徒弟也开始腹痛，先后跑到卫生间上吐下泄起来。 饶晓曼提出疑问：“同样在后厨烤鱼，为什么只有你俩没有品尝烤鱼呢？” 两个徒弟抢着回答：“起先不知道他们三个偷偷品尝烤鱼。是他们肚子疼了，才说出来。不过，这种情况也不是只有这次才发生。” 饶晓曼与摄像的记者对视了一眼，以为抓住了重大新闻线索，紧紧追问：“过去也发生过？为什么没有顾客出现今天这样的症状？” 瘦高个的徒弟说：“后厨又脏又乱。死鱼活鱼放在一块。用死鱼制作烤鱼时，会在上面撒很多消炎药粉。这是师傅教的。死鱼烤制好后，一般只卖给常来吃烤鱼的老主顾。师傅说他们都产生了抵抗力，遇到鱼有问题，反应也不明显，所以一直没有出现症状。” 另一个长的白胖点的徒弟，从裤兜里掏出一盒沙星类胶囊消炎药，说：“你看，我平时来这里都带着这个，就是担心哪天不小心会摊上事。过期的菜啊，还有顾客剩菜撤下来，师傅都不让扔掉，有点看相的，还会再卖给新来的顾客。店里每天的员工餐，吃的也是剩菜剩饭。师傅常对我们几个说：萝卜快了不洗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饶晓曼问：“以前，电视台到烤鱼馆制作美食节目，提出到后厨拍几个镜头，都被拒绝，与你们说的事情有没有内在联系？” “有啊！”瘦高个的徒弟说：“你想想，后厨卫生这么差，能让你们进来拍电视吗……” 饶晓曼抑止不住挖掘到重大新闻线索的兴奋心情，又去区医院采访食用烤鱼中毒的九个病人。但是到了区医院急诊处，得知由于病情危重，九个病人已经转往上一级“竹鼎”系医院救治。不过，区医院出具了鉴定结论：经过化验从病人那里采集的呕吐物、排泄物以及血液样本，发现引起致病的变形杆菌严重超标，可以确定病因是由食用变质烤鱼引起。 当晚，电视台新闻频道在黄金时间段播报了饶晓曼的采访报道：烤鱼馆赚昧心钱，忽视食品卫生安全，酿成九人食用烤鱼中毒事件。 本台记者饶晓曼报道：烤鱼馆老板眼光狭隘，一门心思钻进钱眼里，忽视消费者身体健康，对经营的食品卫生安全从不放在心上。长期的不良经营行为，终于酿成恶果。今天中午向顾客出售变质食材加工的烤鱼，因致病菌严重超标，导致九人食用烤鱼中毒。据烤鱼馆厨师爆料，老板经常把死鱼当成活鱼鲜鱼加工后出售给顾客。为了遮盖食材变质，还往加工的食材上加入大量的消炎药物，给消费者身体造成了潜在危害。在接到消费者大量的投诉举报之后，食品卫生监管部门已将烤鱼馆关门停业进行整顿。 新闻画面中播放了烤鱼馆现场对余老板那两个徒弟的采访镜头。 第二天，余老板一早就去电视台找饶晓曼，向她说明两个徒弟给记者说慌，他们讲的不是实情，烤鱼馆根本不存在他们说的那些问题。 饶晓曼说：他们是你的徒弟，为什么要对电视台编造你的谎言？ 余老板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落井下石。 饶晓曼说可以把你的徒弟都喊到电视台来进行核实。如果采访失实，我会立即在电视上道歉。 余老板说五个徒弟现在都联系不上了。 饶晓曼认为余老板在事实面前还想掩盖真相，做人不够厚道担当，枉费过去包装宣传他的一片努力。便找个借口离开，以后再也不与他见面对话，电话联系方式也将他拉黑。 饶晓曼的新闻在电视播出后，立即引起轩然­大‌波‌。 各路媒体纷纷跟进报道，进行所谓的深度曝光，一下子把莫须有的事情硬是通过新闻就给整成了铁案。 烤鱼馆的一些新老顾客纷纷去找余老板讨要说法，更有许多顾客直接起诉到法庭，要求烤鱼馆赔偿健康损失，索赔金额一度达到三百万元。 在饶晓曼的策划下，电视台新闻频道再次推出追踪报道：烤鱼馆坑害顾客，引起消费者维权索赔，百年地方名吃即将面临破产倒闭。 一个烤鱼中毒事件，就已让余老板百口莫辨，几近崩溃，电视台又弄一个连续报道就像一颗接一颗的丢炸弹，更是把余老板轰的体无完肤。饶晓曼的做法无疑于火上浇油、推波助澜，让余老板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现在他已是惴惴不安，如临悬崖绝壁。假如再有一把外力轻轻助推，他就极有可能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余老板不明白饶晓曼为何对他这么冷酷，为什么要与徒弟联手栽赃陷害烤鱼馆？ 当初自已对她有多感激，现在对她就有多仇恨。 饶晓曼虽然因为烤鱼馆负面消息，让自已背负了过去宣传失当的内疚感。但是面对烤鱼馆顾客食物中毒事件，敢于不护短，不掩责，勇于曝光披露事实，让她收获了另一种荣耀感：就是坚持记者良知追求报道真实。 虽然记者强调事实真相是新闻的真谛和生命，但是记者就像摄像机，有时候能够记录下事实，不一定能够记录下真相。 相隔时间不到一周，余老板再次受到新的打击。 东夏国际向法庭起诉烤鱼馆：因顾客食用变质烤鱼中毒，使烤鱼品牌受到严重损害。烤鱼馆以烤鱼配方和品牌作为担保标的物向东夏国际借款一千二百万元，现在烤鱼品牌面临贬值损失，烤鱼馆借款存在爽约风险。 签订借款合同时，其中条款约定烤鱼馆因为食品质量问题造成担保物价值受损时，东夏国际可以提前终止借款合同，并将烤鱼配方和烤鱼品牌的所有权收归东夏国际，以抵偿借款损失。原所有人不能再使用烤鱼配方和烤鱼品牌经营，否则视为侵权。 作为无形资产，烤鱼配方和烤鱼品牌受负面消息影响，目前其价值已不足以抵偿全部借款债务。东夏国际请求法庭判决，将剩余的债务，用新建烤鱼馆门面楼所有权抵偿。 法庭经过评估，最终判决新建烤鱼馆门面楼，以租金抵偿债务，由东夏国际无偿租用二十年，清偿到期后烤鱼馆门面楼归还原所有权人。 余老板去东夏国际找张鼎格，虽然他也祭出了自已是张鼎格表叔的名头，无奈公司接待人员推托董事长出国，再也没有人搭理这个冒牌表叔。一直到判决结果即将生效进入执行阶段时，余老板也没有联系上张鼎格。 这天中午，法庭工作人员到新建的烤鱼馆门面楼那里，给余贵生送达判决书，并当众宣布执行结果。张鼎格成立的那个烤鱼馆改建项目管理小组，现在变成了新建烤鱼馆门面楼接收小组。这些小组的成员，原来见了余老板都会客客气气，现在冷淡的就像路人。当着余老板的面，他们给新安装的玻璃店门上了锁，然后招呼也不打，撇下无助的余老板，陪着法庭工作人员离开。 没想到在新建的烤鱼馆门面楼就要投入营业使用的时候，却接二连三祸事不断。真是阳错阴差，不仅祖传的烤鱼秘方和烤鱼这块牌子没有保住，连心心念念翻建的门面楼也被别人抢走。余老板颤抖着双手，上下抚摸着玻璃店门，透过玻璃门看着门里面已经铺上白色磁砖的大厅，突然，一口鲜血喷在了玻璃门上。 等到余富诚在旁边发现异样，过去搀扶扒在玻璃门上的父亲时，余贵生已经双目圆睁，含恨而终。 余老板头七那天，胡记粥铺老板来到烤鱼馆门面楼下。 睹物思人，他在为余老板烧了一刀纸后，嘴里念念叨叨：成也电视台，败也电视台，余老弟啊，都是贪慕虚名害了你啊！ 第二十四章 商量对策 我向余富诚要过一份借款合同复印件，仔细地浏览了一遍。 合同条款有一项内容：担保物因食品质量出现问题造成价值受损，借款合同可以提前终止，作为抵押担保物的烤鱼秘方和品牌所有权，将收归东夏国际。 我冷笑着说：“明摆着这是给烤鱼馆设置陷阱。余老板能够放心的签合同，说明他对烤鱼的品质有十足的把握。那么问题就出来了，东夏国际为什么要在这一点上着重强调呢？” 饶晓曼说：“我记得，当时谈到这项条款时，律师还问余老板有没有意见，余老板拍着胸脯说，他家从祖上开始烤鱼快百年了，还没有出过一次错，这一点绝对放心。” 我摇了摇头，说：“这就是连环计套中套啊。” 饶晓曼与余富诚问怎么回事。 我说：“看来东夏国际觊觎烤鱼这块地方特色名吃的牌子也不是一天了。我认为，从他喊余老板表叔那天开始，他就在想着法子麻痹余老板。 恰恰就在余老板最为自信的烤鱼品质上，也是最容易疏忽的薄弱环节。签订借款合同，提出食品质量这项条款，余老板相信烤鱼的品质，敢拿烤鱼秘方和烤鱼品牌的所有权做担保，也没有顾虑，保证了合同顺利签订。这样做，算是明修栈道，张鼎格达到了目的。下一步，他料定余老板在这方面不会出现差池，又搞了暗渡陈仓，就是让余老板收徒弟。” 余富诚一拍脑门，骂道：“狗日的张鼎格，我明白了。我父亲一直都说是饶记者与那两个徒弟联手栽赃陷害烤鱼馆，其实，有问题的应该是我父亲收的这几个徒弟。” 饶晓曼傻傻的问：“为什么这样说？怀疑要有证据。” “那天你们的新闻报道，两个徒弟采访时说的话，全是假话。他们这么说就是想毁掉我家的烤鱼名声。” 我说：“利用新闻媒体这个渠道，从舆论上制造声势，证明烤鱼馆出现了食品质量问题，就能达到东夏国际占有烤鱼秘方和品牌的目的。晓曼当了帮凶，明显被利用了。” 晓曼辩解：“顾客食用烤鱼中毒怎么说？” 我有点替她着急：“你不动动脑筋？为什么张鼎格要余老板带徒弟？那是往后厨安插定时炸弹啊！余老板和余大哥能保证烤鱼不出问题，但是不能保证这几个徒弟不定在那一天给你制造问题。 为什么在烤鱼馆新门面楼即将完工的时候出现问题？因为他们的阴谋即将得逞，放长线钓大鱼，鱼上钩了也到了该收线的时候了。 这就恰恰说明东夏国际如此舍本的帮助余老板改建门面楼，不是为了所谓的亲戚关系，也不是为了做慈善，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方便他们自已占用。 刚才说过认余老板表叔这件事，我分析，应该是为了转移别人的视线，那就是一旦占有了烤鱼馆的一切，他做为表侄，名义上让外人感觉这是合理的传承，也就给他们耍手腕搞诡计侵占烤鱼馆资产的行径，披上了明正言顺的外衣。” 晓曼说：“其实，真的，包括我，还有许多人，都对余老板与张鼎格对簿公堂，以为这是亲戚间的矛盾。看来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晓曼，余老板不是给你说过，几个徒弟都联系不上了。他们为什么与余老板断绝联系？是担心把责任追查到他们头上？不，应该是怕事情露馅。所以，人跑了，藏起来了。晓曼，你们后来有没有再去采访那几个食物中毒的顾客？” 饶晓曼一下失去了傲气，垂头低声说：“都是我不细致，再去采访那几个顾客就好了，或许问题就能水落石出。我承认可能被利用了。采访后厨的那两个徒弟，听到他们说出那些话时，我也感到惊讶，按说出了问题应该设法隐瞒才对，这样做对他们也有利。他们却选择对自已的师傅落井下石。这就是反常。可是我却没有往深处去想。” 我说：“假如那几个顾客也是张鼎格故意安排的，你还能找到他们吗？这样的连环套路，象他这样诡诈的人，一定不会让你发现破绽。” “你认为烤鱼中毒事件也不是真的？那区医院出具的致病菌超标的化验报告，怎么解释？你不能说区医院也在帮着东夏国际造假吧？” 这次，饶晓曼的反问让我一时无以反驳。但是这个情节作为未解的迷团，却一直在我心头萦绕纠结，我想早晚会弄清楚，最终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龙帅选了一堆海鲜，盘子装的满满的，吃的很带劲。 按说今晚见面，是他提议的，他要唱主角才对。商量帮助余富诚，他应该拿主意，不能躲在一边只顾吃。我有些恼怒，一把从他面前把盘子抢了过来，“就知道吃、吃，你还是小孩子？” 龙帅支着两个小手，盯着面前的空桌发呆。 饶晓曼乜了我一眼，说：“你给小弟斗什么气，他可不就是小孩子？”说完，又把龙帅的盘子给推了过去。 龙帅呵呵笑起来，余富诚却抽咽着哭出了声。 我说：“不是对着你发火，你哭什么？” “我知道，让你们帮我，会让你们为难。都是我不中用，我爹活着的时候，我能给他出出主意，也不会让烤鱼馆走到这一步。” “帮你也需要时间，八字还没有一撇，你就把面点铺转让了，太性急了。现在，你不能就这样闲着，想做烤鱼，我们总要先找个场地吧！” “不行，他不能做烤鱼!”饶晓曼提醒说：东夏国际与余家还有一个补充协议，一旦烤鱼秘方和烤鱼品牌收归东夏国际，余家今后再用来经营烤鱼就是侵权，东夏国际将以无偿收购烤鱼馆门面楼所有权作为惩罚。这份协议也经过公证了，属于有效的约定。 我咬牙切齿地说：“真够阴险的！既然他不义在先，我们也可以不仁在后。牌子不就是起个名字吗，再给烤鱼换个别的商号。换个人挑头经营，余大哥不用亲自出面，只在后厨做烤鱼就行了，我就不信公义不会占在我们这边！” “龙飞，真由你的！咱们到一块商量对策，这个方案应该是今晚的成果。有了目标，下一步就好帮助未来烤鱼馆的新老板了。”晓曼高兴的把面前的一杯冰淇淋送给我，“来，奖给你！” 我受宠若惊，赶紧拿起小汤匙品尝。 余富诚问：“还要回到牌坊街卖烤鱼？” 饶晓曼说:“烤鱼馆现在由东夏国际的资本运营，无论是烤鱼还是特色菜品，都还是延续你家的传承，打的还是特色地方名吃的招牌，经营规模做的越来越大，本区已经发展了三家连锁店。外地也开辟了十余家连锁加盟店。我们在那条街上再开家烤鱼馆，只要不是你本人出面，人家始终都是正宗。知名度肯定竞争不过他们，规模更是只有被辗轧的份。你要是出面证明我们的是正宗，就是违约。” 我说：“这还有什么难处？树挪死，人挪活。到城东南新区租家门面，不信换个地方做烤鱼就没人来吃。买卖开张三分利，锯响就有沫。” “饶记者，我因为伤心，离开牌坊街就再也没去问过烤鱼馆的事情。你说这二三年来，他们都是打着我家的招牌卖烤鱼，我就想，他们只知道烤鱼的秘方，没有学过烤鱼。还有我家的特色菜肴，他们也没有学过，不可能做出来。老顾客怎么会接受他们打着我家的招牌做的烤鱼？” “从东夏国际接手了烤鱼馆，我就一直回避去那里做节目。烤鱼馆新门面楼开业，张鼎格也没有邀请我。电视台报道烤鱼馆重新开张的新闻，是安排其他记者去采访的。余老板走后，我再也没有吃过烤鱼，更没有去过牌坊街，你说他们怎么做的烤鱼，我还真没有想过。” 龙帅把一只满是油腻的手伸到我面前，对我说：“擦擦！” 我给他一叠纸巾，“自已动手擦！”看着他的五个小手指，我灵光一现，说：“别猜了，你父亲的五个徒弟应该就在烤鱼馆做上大厨了。” 余富诚双手狠狠地抓住自已头发，“我父亲真是瞎了眼，教了这些白眼狼！” 我说：“别埋怨了，他们本来就是狼，去烤鱼馆学艺，当初动机就不纯。” 烤鱼馆重新开张时，我还有点印象。那段时间除了电视台之外，所有的媒体都在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一是说烤鱼馆有东夏国际收购，二是说师承传统工艺。看来这一点指的就是那五个徒弟的事情了。因为没有顾客真的吃烤鱼受过伤害，不良影响也不深刻。经过‌大­力­‌营销，再加上东夏国际资本入驻这个噱头，所以，消费者很快对烤鱼馆的负面印象都淡忘了。 “龙飞，我今天上午去房产拍卖会采访，遇见张鼎格了，因为离他的席位远，没有与他交流。拍卖会一结束，他就匆匆离开了。” “喔？”不知为什么，一听到张鼎格参与的事情，我就开始特别感兴趣。也许与爷爷告诉我的张鼎格或许是他要寻找的前世宿敌有关系吧。“他去参加拍卖会，是不是想竞拍？那是一套什么样的房产？” “据拍卖会现场的宣传资料介绍，这处房产以前是一家酒店，占地一千六百多平方米，这两年已经转手了三次。很有意思，现在房地产价格差不多年年上涨，只有这处房产每次拍卖，报价都比上一次低。” “了解原因吗？” “听说酒店里这两年一直闹鬼，顾客不敢入住，员工也都吓跑了。生意惨淡，不论谁接手都经营不下去。这次拍卖师喊出的起拍价是八百万，因为没有一个参与者举牌竞买，这次拍卖会流拍。拍卖会现场发布公告，五天后再次拍卖。下次起拍价还会往下降。” “原来是闹鬼，哈哈哈……”想到身边就坐着一位高阶鬼物的爷爷，也见识了他与余老板两个鬼物打架的场面，我揽着龙帅的小肩膀开心的笑起来。即然是无人问津的鬼屋，有高阶鬼物的爷爷在，我还怕闹什么鬼，如果能去参与竞拍，不管起拍价是多少，都应该是一件很刺激、很好玩的事情，说不定还能幸运的拾个漏捡个便宜。我高兴的摇晃着龙帅，喜不自禁的说：“晓曼，下次咱们也去竞拍。能买下这个酒店来，余大哥开烤鱼馆就有着落啦！” 第二十五章 酒店探秘 晓曼自告奋勇去办理参加下次拍卖会的竞买相关手续。我和余富诚这几天去实地考察那处被拍卖酒店的真实现状。 这处酒店符合我们寻找场地开设烤鱼馆的想法。决定参与竞拍，这是今晚见面商量对策的意外收获，与帮助余富诚的初衷一致。 我心情大好，也到菜品摆台上选了一大盘烤肉、海鲜，回到卡座大快朵颐起来。吃着吃着，抬头一看，发现余富诚还在那里盯着面前的咖啡杯愁眉苦脸。 “富诚哥，你不饿？这可是饶曼请客，下次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来。不吃可就后悔了。” “想吃就吃，下次龙飞可能没机会，富诚不一样。只要想吃，咱们可以随时来。” 我一笑，附合道：“那是那是！” 余老板倾家荡产的悲剧遭遇，饶晓曼也有一份责任。内心的愧疚感，让她在对待余富诚的态度上，明显没有了平常藐视他人的那种清高、傲娇的气势。 “拍卖会可能去不成。去了也是白去！”余富诚低声嘟囔。 “为什么？”我和晓曼不约而同的问道。 “我没有那么多钱，就是拍卖的再便宜，也不会轮到我，我也要不起。” 我哈哈大笑起来，说：“不用你操心，这不富婆就坐在你跟前。晓曼答应你父亲帮助你，你就不用愁了！” “哎，龙飞，我是答应余老板了，可我只有400万的现金。如果起拍价在400万以上，我就无能为力了。” “姐姐，你下次还带我来这里吃吗？你要带我来，我就给你说个秘密！” “弟弟，姐姐只说不带龙飞来，没说不带你来。回头姐姐给你个手机号码，你只要想来，就给姐姐打电话，好吗？” 龙帅高兴的站起来，拍着小手说：“好！好！” “行啦行啦，别拍啦，你手上的油水都甩到我脸上了。”我按住他的小肩膀，“你还有什么秘密，这么一点小屁孩就知道忽悠姐姐骗饭吃？” “就你知道的东西多。你别欺负弟弟年龄小，说不定小弟弟一下子就说出你以前欺骗了多少女孩子。” 我讪笑了一下，“好好，让他给你揭秘。只是回头别到电视台宣扬，坏了我的好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雨雯的事情，昨天采访你，是我专门点她来的，按说你还应该谢谢我。”晓曼得意的笑着，伸手隔着桌子去抚摸龙帅的小脸，“就让弟弟说，我保证不会透露给雨雯。” 龙帅扭过脸，用小手指着我说：“我哥有钱，他有1000万！” 晓曼和余富诚同时吃惊地看向我。 刚才还舒缓的气氛一下僵硬起来。我愣愣地看了一下龙帅，又转脸看了看晓曼和余富诚。然后，又转脸看向龙帅，呵斥道：“你瞎胡说什么？” 晓曼望着我，问：“真的吗？” 我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这时，耳膜里响起爷爷的传音：“孙子，想独吞吗？这可不是我孙子的风格。有爷爷在，想一想吧，千金散尽还复来。” “弟弟说的肯定是真话，龙飞，钱是从哪里来的？别忘了，你也答应余老板要帮助富诚的，做人要言而有信，不能光凭嘴说往面子上贴金，实际行动却一毛不拔。” 我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医院给的补偿金，1300万元，就这些！我妈也给了60万，不过这笔钱我可不作主。” 晓曼说话还是这么刻薄。唉，也不能怪她，毕竟她是准备说到做到，就看我能不能口惠实至了。既然说出了这笔钱，就要真的拿出来帮助余富诚，可我自已还想着买房买车呢，这一下，计划全落空了，的确让我很肉疼。 我是搞不清到底是弟弟坑我还是爷爷坑我。可是我又不得不看在爷爷的面子上听龙帅这个宝贝弟弟的话。不过，没有爷爷的存在我也不会得到这笔钱，说起来，爷爷才是这笔钱的主人。 反正他说了千金散尽还复来，这一定是暗示我，以后不差钱，那我就大大方方一点吧，不要在晓曼和余富诚面前装孬蛋。 我用凛然大气的腔调说：“我没说不出钱，不然能说去参加竞拍吗，我是有这个底气才做这个决定。” 余富诚还是半信半疑，只有晓曼莞尔笑起来。 虽然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着急爷爷没有吭声给出什么建议，至少没有明确反对，这就说明他赞同我的分析和对策。而他又主动把我的私房钱捅出来，也说明他是支持我参与竞拍的。能够与爷爷的想法不谋而合，我还是挺自得。 吃完自助餐后，余富诚的家住的近，自已走回去。晓曼开车送我和龙帅回家，刚到我家的胡同口，我妈陪着我婶就迎了上来。她们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 晓曼没有让龙帅下车，而是让我婶也上了车，她要顺路捎她娘俩回自已家。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四婶家打电话，让龙帅跟着我去玩。四婶问去哪里，我说看房子。开始四婶还很高兴，以为是给我买房子，再一问得知是帮着余富诚收购酒店的事情，便不关心了，说什么也不让龙帅出来。看来是我心急失策，没有想好借口，这一点我就比那鬼物爷爷的心眼差多了去。 我妈在我跟前已知晓了打电话的情形，对我出去不再阻拦和追问缘由。 那处酒店在新城区的边缘。 余富诚坐公交车提前先到。我随后坐出租也来到这里。 我俩先是绕着酒店外面转了转。 酒店在十字马路交叉的东南角，紧贴着一条南北走向的大道和一条东西走向的大道，建了一栋外观设计有些欧式建筑风格的商务楼，交通出入很方便。在酒店院子的后面则是一处荒坑，长年积水，形成了一个水塘，里面长满了水草。隔着这个水塘，对岸则是一大片农田。地里种的全是晚播玉米，还不到收割的时候，现在仍然是绿秧秧的，一眼望不到头。这是一片充满希望的田野，也是奠定我们未来发展基业的田园。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 转到酒店后院大门处，门都上着锁，我们也不能进去看看。只好又绕到酒店正面。 对着十字路口，是酒店大楼的入口。大玻璃门依然上着锁，门后面拉着大门帘，里面是什么情况在外边也瞧不见。 酒店的大楼有七层，门头上有广告牌，写着一楼、二楼餐饮，三楼和四楼是宾馆。五楼以上没有写，应该是办公和宿舍区域。 顺着这座酒店大楼往南走，稀稀拉拉的建有十几间简易平房，都是朝着大道的门面，经营着商铺和小吃店。 这个酒店所处的位置就像一个分水岭。这边显得的荒凉和冷落。在它的对面，走过十字路口去，也就是西北和正北方向就是新城区，一座座现代风格的商业和住宅楼盘拔地而起，尽显繁华和富庶。 我和余富诚去了靠近酒店的几家商铺，打听酒店为何关门歇业，结果差不多都是一样的说法，这里位置偏僻，生意不好做。看来他们都是以自已的感受来诠释酒店的境遇。 直到酒店房产第二次拍卖会前一天，我和余富诚又来到这里。 在酒店大楼入口处台阶上，有个修自行车的老师傅在那里摆摊，坐在一辆倒放着没有车轮的自行车架子旁边。 我俩过去借口歇歇脚，就与修车师傅聊起天来。 “老师傅，这家酒店听说要拍卖，你在这里做生意，应该知道一点消息吧？”我一边说着恭维的话一边打听事。 “呵呵呵，小伙子，我这还叫做生意啊。就是没事了，出来透透气，有过路的车子坏了，顺便就帮着修一修。有钱呢就给个，没钱呢就免费。不过，你看看这路上哪里还有骑车出门的。动不动都是四个轮。” “嗯，嗯，是，你看我俩没有四个轮，都是坐公交车过来的。” “公交车不是四个轮吗？” “哦，嘿嘿，忘了这茬了。” “小伙子，挺会说话呐。一看就是文化人。” “老师傅，你真是好眼力。我是电视台的记者。” “你们上这来是探秘的吧？” “这里又没有古迹可以探秘，就是过来采访了解一下情况，想知道这个酒店为什么三番两次的拍卖，然后写个新闻。” “这里平时人都没有一个来，采访个鬼哟。也就我胆大，敢在这里坐一天。” 我赶紧往修车师傅跟前凑了凑，媚笑着说：“这下我可是找对人了，我就是听说这酒店闹鬼，才过来瞧一瞧，老人家你一定有故事。” 余富诚这时想起兜里还有带的一盒烟，也赶紧拿出来，撕开烟盒，掏出一支烟递过去。 我顺手把整盒烟都夺过来，说：“你又不吸烟，还抠抠唆唆什么，都给老师傅了。” “小伙子，有眼力劲。哈哈哈，那我就给你说说这酒店里发生的事，你们回去可别害怕啊！” 两年前，修车师傅在酒店看大门。 当时有一对从江南来的小夫妻，男的姓李，个头不高，长的也不出众。他媳妇姓崔，模样俊俏，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很诱人，特有南方水乡的韵味。小两口在酒店餐饮上，承包了一个厨窗位，专门做吊炉烤鸭。 在这里做了三四个月，烤鸭一直卖的不温不火。算算帐，每天赚的钱，还不够在酒店租厨窗位和宿舍的一天费用。已经怀孕了三个月的小崔着急上火，在搬东西时不小心伤着了腰，当即就出现了流产的症兆，但是小崔一点不在意，仍然守在炉前做烤鸭，结果不幸流产了。 休息了没几天，小崔掂记着生意，不待身体完全恢复，又坚持着去厨位上给丈夫帮忙。 这天中午，有家客人在店里办喜宴，订了四十几桌酒席，每桌都上烤鸭，小两口很高兴。眼看着烤鸭都出炉，片好装盘，只等上桌了。小崔把围裙脱下来，换上干净的衣服，洗巴洗巴脸，对着镜子梳扮了一番，问她男人自已俊不俊。她男人以为今天生意好，媳妇开心，就哄她说比以前还好看。小崔红着脸很满意，然后给她男人说，听到儿子在宿舍里哭了，她去哄一哄。 她男人还以为她是要去上卫生间才开玩笑找借口，没有在意。等到烤鸭全都上了桌，也不忙了，才想起大半天了没见媳妇回来。就要出去找人。这时，酒店看院子的老师傅慌慌张张跑进来。 他给小崔的男人说，在酒店后院门口，遇到她媳妇出去，还给他打招呼说是看她儿子去。 等她刚走出酒店后院大门，老师傅突然记起几天前她才流了产，来这里做生意也没见小两口带孩子，想到她出门时的诡异神色，就觉得不对劲，赶紧追了出去。 酒店后门外边很空阔，顺着这边的东西大道，百十米内全是绿化带。老师傅追到大门外，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就纳闷怎么走这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还琢磨不可能飞了吧。这会又多了一个心眼，想着不会是小两口吵架了，小媳妇生闷气一个人躲到水塘边偷偷抹眼泪去。于是就到院后的水塘找找，这一去不要紧，就看到水塘边上整齐的摆着一双女式单鞋，人却不见了踪迹。老师傅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说声不好，小媳妇一定是跳进水塘里了。 第二十六章 真的有鬼 老师傅迅速回酒店召集人打救，等到在水塘里把小媳妇捞上来，人也早已没有了生命征兆。 小两口莫名其妙的就阴阳隔绝，小崔男人不甘心，请了警方来调查。 警方了解到小两口初来酒店，烤鸭卖了不到一个星期，东夏国际的大老板差不多每天都来酒店给他们捧场，只要安排宴请，每桌必点两只烤鸭。并且还提出要求，烤鸭出炉后要小崔亲自送到包间里去片好。一来二去混熟了，一周时间刚到，小崔就给他丈夫提出不跟着他干了，她要去东夏国际，大老板高薪聘请她去做助理。 这个小李，幸亏不姓武，但是武大郎的秉性到是有传承，居然什么也不说，只是眼泪汪汪地牵着媳妇的手，把她送到酒店后院大门口。 小李给他媳妇说:我算着到今天来这里才干了八天，你就相信他们的话。去试试也好，如果他们欺负你，你不愿意干了，就回来找我，我还在这里等着你。 看门的老师傅还劝了小崔几句：你们小两口还是在一块做生意踏实。这外面的水很浑，你还年轻，不知道深浅。 老师傅顾及面子，毕竟不是太熟，说的也是含含糊糊，小崔并没有往心里听。 东夏国际来了一辆黑色大奔商务车，就停在酒店后院大门外等着。小崔出了大门，头也不回上了车就走了。小李目送车影直到消失，才来到老师傅的门房里，抱着老师傅痛哭一场。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老师傅清早起来刚打开酒店后院大门，就看到小崔，蹲在大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原来那张很水灵、很俊俏的脸，现在变的很憔悴。 小李见媳妇回来了，什么也没说，小两口仍然合好如初。 一个多月后，有一天晚上刚刚收了工，突然，小两口就在厨位上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经过店里员工说和，两人平静了下来。事后得知吵架的原因是小崔怀孕了，小李怀疑不是他的。 此后一直到小李的媳妇出事前，小两口再也没有吵过嘴，小崔就是每天从早到晚默默地陪着小李经营烤鸭生意。 不过，那个东夏国际的大老板再也没有来过酒店。 警方经过确认，小崔应聘东夏国际与投塘自尽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必然联系，结论也只是小崔犯了严重的抑郁症。小李把媳妇骨灰带回老家处置完后事，伤心了一段时间，继续回来做生意。说来奇怪，烤鸭生意相比他媳妇活着的时候要红火了许多。 店里员工也只当是来的顾客都同情小李，才会桌桌宴席都点烤鸭。 这天中午，餐饮部女经理罗艳丽，带着一个年轻的付经理和胖子厨师长，到包间去征求顾客对近来餐饮质量改进的意见。 有个比较熟的顾客问：“罗经理，那个卖烤鸭的俊媳妇，前段时间不是传的跳坑了吗？这不好好的还在这里卖烤鸭了？人比以前更好看了，看到她那双水汪汪诱人的大眼睛，就特想吃她家的烤鸭。” 罗经理还以为是开玩笑，也没有放在心上。等到了另一个包间，又有一个顾客说：“卖烤鸭的媳妇，看到我们客人来就飞眉眼。要比你们这个包间的服务好多了，你看看你们的这些侍应，一个个冷着脸，就象来吃饭的都欠你们钱似的。” 罗经理此时心里有点紧张，脸色也阴郁起来，匆匆又来到第三个包间，见了顾客就问：你们看到卖烤鸭的媳妇了吗？ 顾客都说看到了，最近每次来都看到，没啥稀罕啊。就是人比以前更水灵了，态度也比刚来的时候热情，老远看见就打招呼。 罗经理擦擦脸上的冷汗，又追问：你们还看到了什么？ 顾客说：“这事你问的怪不怪，每次来，遇到你在大厅迎接时，她站在你后面跟着你。你不在的时候，她就在她老公的摊位前招揽顾客。” 这时，跟在罗经理旁边的年轻付经理和胖子厨师长，好象明白了什么，连声说：不可能，不可能，我们每天来上班，都没看到你们说的这个小媳妇。你们一定是看花眼了。 在座的顾客都挺生气，纷纷指天发誓，证明的确看到小崔了。 听到这里，罗经理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一下瘫在地上。 经过一下午休息，罗经理稍微有了点精神。当天晚上十点钟，在餐饮部下班前，她给全体餐饮部的员工开会，说了没有几句话，突然就自已撕扯起自已的头发来。等到别人反应过来，上去拉住她的手时，她已经把自已的脸也抓的血糊糊的了。 大家使劲把她按到椅子上。只见她喘着粗气，双眼发直。刚稳了一会，起来就奔做烤鸭的厨窗跑过去。 这时，小李还在收拾摊子。 罗经理跪在厨窗外，把头磕的砰砰响，嘴里念叨着：“我不该把你介绍给张老板，都是我害了你，我该死，我该死！”然后，她站起来，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 看到这一情形，在场的员工都吓的毛骨悚然，谁也不敢冒冒失失的追出去。 不一会，就听到院子里看大门的老师傅近乎于嚎叫的喊起来：罗经理从楼顶上摔下来了。 酒店可是有七层高，从最顶层往下跳，地面又是混凝土浇筑的，结果可想而知。 院子里灯光很亮，有几个厨师天天杀鸡宰鱼，胆子算是比较大，仍然是颤颤兢兢的跑出来查看。只见罗经理头已经摔的缩进脖子里，整个人趴在一摊血泊里。几个厨师尽管平时见惯血腥，但那是动物的，现在看到的是个活生生的人一眨眼变成了肉饼，也都忍不住，各自抱着院子里的树呕吐起来…… 从那以后，一到晚上快下班时，就有员工时而会看到小崔或者罗经理在院子里走动。 有时住宿部的顾客也会投诉，说半夜三更，有个女人去敲门搔扰，自称是罗经理，开了门却又不见人。 员工知道酒店闹鬼了，一下子全都辞了职。新招来的员工开始不了解情况，慢慢的也遇到了这些诡异的现象，经过一打听，更是吓的没有一个敢在这里干了。就这样，酒店转手换了三茬老板，没少请了道士、和尚做法，店里闹鬼的问题一点也没解决。 酒店越转手价格越低。到了第三次时，接手的老板以为便宜就借钱买下这个酒店，一看也玩不转，再想转手，没人接盘，这下砸手里了，借的钱还不上，于是悄悄跑路。债主找不到人要帐，就只好委托拍卖行，希望将酒店拍卖个高价来找回损失，没想到第一次拍卖就流拍…… 告别了修车的老师傅，我和余富诚顺着新城区宽阔的南北大道，溜达着往回走。 余富诚心事重重的说：“龙飞，这个酒店真的有鬼，我看咱们还是别买了。” “你害怕？” “你不害怕？” 我是看戏的不怕台子高，心中难掩莫名的兴奋，说：“你别忘了，我可是给过世的余老板都有过接触，你说我还会怕么？那天你父亲给你说话，你觉得很吓人吗？” “这恐怕是两回事吧？自家人不怕自家人。这个可是……” 没等余富诚说完，我就哈哈大笑打断他的话，说：“我到要看看这酒店里闹的鬼是什么样子！” “龙飞，还有一件事，你注意了吗？” “嗯？” “老师傅说的东夏国际的大老板，还有罗经理跳楼前说的张老板，会不会是一个人？” “张鼎格？”我只想着买下酒店准备斗鬼了，没有在意这些事。现在余富诚一提醒，我才警觉起来，“怎么有他出现的地方都有麻烦。晓曼上次说他也来过拍卖会，会不会他又像算计烤鱼馆一样，在酒店也玩了什么花招，然后借闹鬼压低价格盘下这里？” 我没有猜错的话，明天第二次拍卖酒店，张鼎格一定还会再来。不行，得去找龙帅。这个时候我还是想起了高阶鬼物的爷爷。 这个张鼎格如果就是爷爷要找的前世仇家，那一定也不是简单的鬼物。斗鬼好玩，也要看客下菜，这可不是随便逞能的事情。我清楚自已几斤几两，以一已之力，肯定斗不过人家。 刚想到这里，我又犯了难，真是按下葫芦起来瓢：怎么把龙帅带出家来？ 四婶要是瞪起眼来，认你编的理由天花乱坠，就是说破天她也不会松口放龙帅出门。 我对余富诚说：“咱们叫个出租车吧，抓紧时间去找饶晓曼。明天的竞拍，还要同她商量。” 在电视台门口，我让门口保安打内部电话，把晓曼叫了出来。 “龙飞，你不至于穷的连手机都买不起了吧？一个千万富翁，至于这么寒酸？”晓曼一见面就夹枪带棒的讥讽了我一顿，“走，这旁边就有手机专卖店，你去买两部手机，你和富诚一人一部，以后联系你俩也方便。” 去买手机的时候，我就边走边琢磨如何找个理由让晓曼把龙帅接出来。拍卖会不能没有龙帅参加。至于为何不能缺少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龙帅的特殊身份和作用，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 “晓曼，我和富诚哥已经打听到了，这个酒店真的是在闹鬼。” “你不是懂点驱邪术吗？” “这个没问题！” “有你捉鬼大师在，谁还怕有鬼！” “只要价格在咱们的预算之内，在有鬼的酒店，这次竞拍，我们也是志在必得。” “耶！”晓曼举起双手开心地喊了一嗓子，把路人都惊了一跳，看到是电视台的美女主持，也都纷纷笑着向她打出必胜的双指手势。 “明天中午拍卖会结束，我们还是去雅典娜大酒店吃自助餐庆贺吧！” “没问题！” “你说过要带龙帅一块吃自助餐，这个不能食言。要是把他给漏了，以后他知道会找我闹起来没完。” “能不能一早就去把他接出来？” “也行，”我说：“中午拍卖会结束，再去接他，时间就来不及。等到了自助餐厅，去晚了，好东西都被别人挑没了，我们就只能吃残汤剩菜。” 我的小小计谋果然得逞，喜不自禁地吹捧晓曼：“我真是自愧不如，你考虑问题就是细致周全，这样安排很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在四婶那里没你有面子，接龙帅这事，还得你出马！” “小case！” 第二十七章 挑拨离间 拍卖会第二次竞拍酒店定于上午十点开始。 我和余富诚提前一个小时来到正方拍卖行的会展厅门口。 参加竞拍的手续都在晓曼那里，我们暂时不能进会展厅，于是就在院子里闲逛。 九点半的时候，一台黑色高级轿车和一台黑色大奔商务车一前一后开进院子。 轿车副驾驶位下来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人，躬腰拉开后座车门。 后座上的人，并没有立刻下车。 停在轿车后面的商务车上，接连下来七个同样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人。 他们来到轿车右后边，与开车门的那个年轻人一起排成两行，一边四个人相对而立，中间留出一米多宽的距离。 这个马上就要从车上下来的人，搞这样的阵仗，俨然企业大亨的作派。估计摆这个架势，无非就是想给所有参与竞拍酒店的对手看一看，从心理上先来个威慑，警告其它竞拍者不要与他为敌。 反正我有高阶鬼物的爷爷到场压阵，就凭他神秘莫测的超能力，注定我们也不是吃素的，竞拍必定稳操胜券。所以，对他们这样的摆谱，只当看戏瞧个热闹。 “张董来啦，张董来啦！”一阵喧闹声传过来，从会展厅里出来五六个人，他们也是西装革履，胸前都有一个拍卖行的小徽标。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向着轿车这边跑过来。 当他们快要来到轿车跟前时，却让夹道而立、站在前头的年轻人抬手挡住，不让靠近。 “不要无礼！”车上的人对站立两边的手下训示了一句，然后缓缓从车里探出腿来，锃亮的皮鞋碾了碾地，稳稳站起身，脸上堆着微笑，左右环顾了一遍，看到会展厅过来的五六个人中最靠前的那个中年人，朝他扬了扬手，说道：“马经理，让你们久等啦！” 马经理点头哈腰的笑着说：“哪里哪里！是我们出来晚啦，失礼失礼！张董事长，请您和您的助手们先到贵宾室休息一下。”说完，他就从前边给张董事长伸手引路，去往会展厅贵宾室，八个助手则是列队跟着张董事长走在后面。 与马经理一块过来的拍卖行员工显然被这种场面震撼，一个个木呆了片刻，一俟醒过神来，立马慌慌张张跑向会展厅门口，提前到那里把玻璃大门打开，分两边站立，鼓掌欢迎。 余富诚指着那个张董事长的背影说：“龙飞，你认识张鼎格吗？” 我立刻心领神会，轻蔑地说：“看来这个很会拽的家伙就是他了？长的白白净净，个头比我还高，挺帅气的一个人，他妈的，看不出来，怎么心会这么黑！” 也许是我说出了余富诚的心声，他转过身来有些激动地双手捧住我的肩膀。 随着余富诚的父亲失去烤鱼秘方、烤鱼品牌，烤鱼馆被强行霸占，最后落的家败人亡，他也成为一无所有的失势者。在以往，即使走到面对面，在张鼎格眼里，他也就顶多算是一只小小的蚂蚁，不值一捻。 因为余富诚的身份和地位过于卑微，也压抑了他伸张复仇的欲望，让他的情绪一直倍受煎熬。 现在，因为我的出现，终于让他重新找回了存在的感觉，看到了与恶势力抗衡的希望。所以，余富诚满怀感激的用力摇了摇我的肩膀。 院子里车辆越来越多。参与上午竞拍的各路嘉宾纷纷拥入会展厅。 眼看拍卖会就要开始，我有些心急，掏出昨天新买的手机就想联系晓曼，余富诚拍拍我，说：“你看，不用打电话了，她的车来了。”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像一片飘落的树叶轻巧地驶入停车位。 出乎意料，雨雯先从车上下来，顿时让我的眼睛一亮。 一股跃动的暖流瞬间砰砰冲击我的心脏。 今天，她打扮的特别美。穿一件荷叶领淡绿色丝绸衬衣，外套一款精致的米色小西装，让她在娴静矜持之中又有一种顾盼灵动的优雅气息。 我一脸灿烂的笑着迎到雨雯跟前，端视着她的凝脂一样的脸颊。三月未曾相拥，恍若隔了三岁兮。我一边暗自感叹时间差点让我们变的生疏，一边伸出自已温暖如春的双手去牵她的那对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指。 她居然主动的把那双娇嫩如玉的小手放到我的手心里。我的心跳就像在蹦迪，热血就像轰足了油门的大排摩托突突奔涌。我感觉到了爱情的副作用已然让我目旋耳鸣头晕。 等我稍微有些淡定之后，就听到余富诚在我旁边说：“龙飞，你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咦，雨雯呢？我扭头一看，她抱着晓曼的胳膊，两个人亲昵的正往会展厅走去。 我手心里攥的谁的小手？ 低头一瞧，龙帅正咧着小嘴郁闷地仰脸望着我。 “我去，又是你捣乱！” 刚才我只顾盯着雨雯看了，没注意龙帅跟在她后面下车。当我站在雨雯面前时，龙帅正好夹在我和她之间。不用说，这个再次坏我好事的惹不起的弟弟——我的高阶鬼物的爷爷，在我伸手去握雨雯的手时，乘机把他的小爪子递给了我。 我恨的牙痒，猛地把龙帅的小手往外一甩，冲他挥了一下拳头，无可奈何的转身就走。 余富诚在后面领着龙帅跟上来，说道：“你这是用的九阴白骨爪？功力蛮大，龙帅的小手都抓白了。幸亏那个女孩子没让你握手，要是扛不住，你还不把人家的手给弄折？” 我差点吐血，连这个木讷的老实人都来调侃我的意图了。 真是让人颓丧。 这次，晓曼赁着她的人脉，拿到了拍卖会第3号举牌。 我们几个人来到3号席位区，就在第一排。 这一排是贵宾待遇，松软的沙发之间放着一张小茶几，每个座席都送一杯泡好的绿茶。第二排往后每个座位都是硬椅，在这里就坐的嘉宾每人送一瓶纯净水。 我本想紧挨着雨雯坐，可是在门外让龙帅乱插手，弄的我有点心虚，担心坐下后，雨雯再起来换地方，我的面子就更挂不住了，患得患失，心里不好受，爱情真是折磨人。 我凑到晓曼跟前，问她：“咱们怎么坐？”心下之意就是让她安排，一旦她指定谁坐哪个位置上，大家也就不好意思再换动。 不过，也就一会功夫，我的这点小心思又让不按常理出牌的龙帅一下给搅乱了。 “龙飞，我特意把雨雯叫来给你助阵。”晓曼悄声给我说。 “谢谢，谢谢，”我双手抱拳，激动的说：“谢谢你理解我的心意！” 我在昨晚上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如果能让雨雯看到我在拍卖会展示挥金如刀、傲视竞争对手的雄姿，那将是一个多么快意的场面。只是怎么能让雨雯一块参加拍卖会让我犯难。一来我还没到电视台上班，不能当面告诉她。二来出院以后一直没机会与她单独在一起互诉款曲。这六七天断了联系，虽然昨天我才有了手机，很想打个电话问个好，顺便约她今天过来，但是拿起手机心里又迟疑不决，老是担心她拒绝，万一她说不来，我怕情绪受到影响以至于耽误第二天的竞拍。 没想到天遂人愿，还是晓曼善解人意，居然把雨雯邀请来了，着实让我兴奋。 “把她喊来，我可不是为了牵线搭桥给你们做红娘。” “那为什么？报道新闻？”我说：“竞买酒店的事，还是低调才好。不要搞的全区人民都知道。最好，谨慎一些，万一让有心人掂记上，不利于我们经营。” 晓曼狡黠的一笑，说：”你可当点心，我告诉雨雯了，是你竞买酒店。好好展示一下自已的实力。竞买的时候，豪爽一点，该加价的时候就要敢于加价，别留后手，拿着自已的钱不舍得出。这次竞买不成功，你在人家心目中的形象，就要打折扣了！” “你行，居然使出‍美‎‎人­‍‎计，逼我破釜沉舟，让我自断后路！”我记得套路晓曼这都是我的拿手戏才对，没想到一不留神，什么时候她也学会抢戏，关键的时候一记套路居然把我反杀了。我苦笑着冲晓曼伸出大拇指，“厉害，厉害，领教，我这媳妇还没娶进门，你就开始利用她来拿捏我了！” 既然这样，我也别装腼腆了，看到雨雯挨着晓曼坐下后，在她的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我就当仁不让的往那个座位上去坐。 还没有进会展厅时，龙帅就闹着撒尿，余富诚领着他去卫生间，现在回来了。 “龙飞，你快过来！”我正要坐下，余富诚喊起来。 “什么事？” “我看到张鼎格他们拿着1号牌过来了，他的号排在我们前面，怎么办？”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也没有动身子，说道：“别担心，先坐下看戏！”说完，我撅屁股坐下，就听到龙帅大声嚷叫:“压着我啦！” “那边有座位，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雨雯边说边用拳头朝我的后背敲打。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就在我与余富诚说话的一会功夫，龙帅已经抢先坐到那个空位上。其实，这个座位就是雨雯留给他的。 唉，又是龙帅捣乱。木已成舟，我只好闪开。真衰，我在心里暗嘲自已。 看到这个情形，余富诚窃笑起来，我则是羞的面红耳赤。 余富诚挨着龙帅坐下后，对我说：“龙飞，你不愿意和我坐一块？” 我喑喑地走到他旁边。还能说什么呀，现在不想坐也得坐在这里啦！ “饶主持，上次在这里见面没有来及打招呼，去的又匆忙，真是很报歉。”已经走到会展厅1号席位区的张鼎格，看到饶晓曼之后，特意过来与她聊天，表现的举止文雅、彬彬有礼，“既然再次相见，为了祝贺我们东夏国际今天竞拍酒店成功，中午我做东，请你和你的美女朋友，到正宗的余记烤鱼馆品尝烤鱼，一定赏光哦！”说完，张鼎格又对着雨雯微微颔首。 雨雯只是坐在沙发里往前倾了倾上身作为回礼。电视台的女记者对企业大老板都这样轻慢，想到与她最近几次相见，也没有给我好脸色，反而让我得以释怀。 “不用不用，张总，你挺忙的，我们还要陪别的朋友，就不打扰你了。”也许感觉将与张鼎格成为竞拍对手，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晓曼略显的拘束。 “噢？你们今天不是来采访的？” “啊，啊，不是……”晓曼有些尴尬，语无伦次的说：“是朋友要……” 龙帅正低着头拿着3号举牌在玩。张鼎格用轻视的眼光瞥了瞥，嚣张的说道：“是你的朋友要给东夏国际竞拍当陪衬啊，哈哈哈。对了，饶主持，我在贵宾室听说，第3号举牌是你帮着朋友代办的？” 晓曼被张鼎格的骄纵语气激起了反感，开始说话凌厉起来：“不错，我的朋友对这次拍卖也很感兴趣。张总不介意，不妨可以给他们的竞拍做个绿叶，也给我们电视台制造一个轰动性的新闻素材，这对增加东夏国际的关注度很有帮助！” “你想的真周到，那我再次谢谢你了。以前，饶主持不徇私情，站在公道立场，仗义执言，敢于揭露烤鱼馆黑心老板坑害消费者内幕，及时曝光食用变质烤鱼中毒事件，帮助东夏国际避免了重大损失。并且又促成了收购余记烤鱼这块地方特色名吃的品牌，你为我们立了大功，我一直还没有来及感谢你呢。”张鼎格斜眼瞧了瞧一脸愤恨正怒视他的余富诚，用不经意的口气，诡笑着说道：“哎呀，我怎么忘了，这件事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呢，我应该私下与你悄悄谈才对。” 晓曼被张鼎格戳中内心隐痛，咬着牙说道：“我是被别有用心的小人利用。别忘了，张总，余老板可是你的表叔，你居然也能狠心耍手腕陷害他。” “饶主持，你弄错了吧，我是外地人，到这里来投资，在你们当地可没有亲戚啊。不过，倒是听说有人打着与我有亲戚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尤其是专门欺骗电视台美女记者，你们可要当心啊！” 余富诚此时有些忍耐不住，脸色因为冲动而涨红，手撑沙发想要站起来，硬是被我按住。我知道，依他的性格，站起来又能怎么样，也不敢打张鼎格。要是有这个胆量，他早在张鼎格去他家吊唁余老板时就动手了。不让他站起来，也是免得被张鼎格再次小瞧而受到轻侮。 张鼎格也早已看透了余富诚的底限，露出讥嘲的阴笑，对晓曼说道：“你帮助收购烤鱼馆，出了不少力，给你的赞助费，还满意吧？这段时间与你疏于联系，你看，我们的赞助费一步没跟上，你就为别人当上掮客了。你缺钱就告诉我吗，我们也是老朋友了。不能因为别人给的赞助费多，就把老朋友一脚蹬开。好啦，饶主持，拍卖会马上要开始了，我就不给你们添乱了。” 晓曼不曾防备张鼎格会用下作的慌言戏弄自已，在一阵错愕之后，望着洋洋得意离去的张鼎格，愠怒让她浑身颤栗不止。 我赶紧走到她的跟前，对她说道：“他这是在挑拨离间你和富诚哥的关系。我们都了解你，千万不要上了这个混蛋的当。” 晓曼听到我这样安慰她，眼泪霎时扑簌簌掉下来，呜咽着说道：“真是卑鄙！龙飞，你一定要争气，不能让他们竞拍得逞！” 第二十八章 狗嘴夺食 随着拍卖槌的一声敲击，拍卖师宣布酒店第二次竞拍开始。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嘉宾，上午好！欢迎参加方正拍卖行今天举行的拍卖会……”拍卖师在简短的作了一个开场白之后，立刻进入正题：“今天的拍卖标的物是五天前流拍的酒店一宗。参加竞拍的嘉宾，都已经拿到了详细的介绍资料。我就不再赘言。过几天就是拍卖行成立十周年庆，为了答谢诸位嘉宾对本行的厚爱和支持，本行将以最低的起拍价爆个响雷，作为周年庆贺的礼炮，我相信这次起拍价一定能刷新各位的认知，是不是物有所值，就让有缘者慧眼选宝。竞价的规则还是每次加价幅度是五万元或它的整倍数……” “泥马，我们是来听你卖野药的吗？多少钱就快报出来。” “响屁也崩不出什么臭味来。最低起拍价还能低多少？” “上次起拍价是800万，这次还能低于400万？” “赵总，真如你说的低于400万，也别再寻思，立马出价，他奶奶的，就那个地皮也值这么多钱了，拍下来，把那破酒店拆了，再重新建，不信还能再闹鬼！” “别忽悠我啦，严总，就是200万，万一砸手里，转手还要再赔一半。” “赵总，我怎么是忽悠你呢。我这不是给你商量，只要低于400万，我与你一人听一半，你还担心什么？天塌有咱兄弟俩顶着。” “你要这样说，还可以考虑！” 拍卖师不疾不徐地拖延着时间，在拍卖台上眯着眼观察台下竞拍嘉宾的反应，就是不把最低起拍价报出来。他这是欲擒故纵，故意吊大家的胃口。 我后面的嘉宾席已经嘁嘁喳喳乱成一片。 “孙总，你准备认到多少价位拍下来？” “观望一下吧，你看前边贵宾席1号席位区，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东夏国际的张董，据我所知，这个酒店几次拍卖，他都到场了，但是一次也没有参与竞拍。咱们应该学学人家，要沉的住气。” “他是来给拍卖行当托的吧？” “也不一定，记得前几次他也没有办理竞拍手续，连举号牌都没有。” “就是说那几次都是来打酱油走过场！”“ “这一次不同，你看，他们是在贵宾席位，竞拍举牌是1号。再看这个张董，面带微笑、神色泰然，说明这次势在必得。他要是竞拍这个酒店，哪还轮到我们。” “你说的也是，到底是大企业大老板，眼光看的比我们远。他怎么就知道这酒店早晚有一天会有最便宜的时候，竟然能等到现在才出手？” “要不怎么说想赚大钱，不仅要­腹‎黑​‌‎心狠手段辣，还要会忍耐和等待。前两年，不知他用了什么魔法，他表叔去世，居然把烤鱼馆资产一下子全传给他继承了，他表叔的儿子什么也没得到，还被踢出了家门，弄的在外租房。” 都说旁观者清，再厉害的角色，只要做事欺心，能够瞒天瞒地，但是终究瞒不过路人的眼睛。不过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张鼎格对烤鱼馆暗算之深，到现在也没有让外界看出端倪，还一直误以为只是家族矛盾。 会展厅里又是一声拍卖槌敲响。 “各位，最低起拍价……”拍卖师落一停顿，又卖了一个关子，会展厅立刻肃静下来，“愿意猜一猜吗？如果猜中或者猜的价格接近最低起拍价，就可以获得东夏国际赞助的特别奖品。这个奖品，要是公布出来，我相信，大家一定会踊跃竞猜。” “东夏国际这是什么意思？想收买人心，不要与他们竞价吗？” “你想多啦，东夏国际不是搞投资的吗，估计是借机会搞公关宣传自已吧。这样的大企业拿出手的礼物，价值一定不菲。” 拍卖师敲了一下拍卖台，说：“注意，请看我这里！现在，我先把张鼎格董事长提供的奖品内容透露一下，以飨各位的好奇心。下一步，由东夏国际控股的地方特色名吃余记烤鱼将在国内创业板上市。这个奖品就是发行原始股优先认购权。这份礼物怎么样？如果感兴趣那就开始猜一猜吧！” “哇……哗……”会展厅像是热油锅里放进了水，一下喧嚣起来。参与这次竞拍的嘉宾差不多都是各行业的中小企业老板，他们也没有打算着实的拍下这个早就耳闻不详的酒店。到这里不过就是凑个热闹。来的都是生意界人士，一来是通过拍卖行这块平台拉拉关系，开拓一下市场渠道，二来是到这里刷刷存在感，提升一下层次。最后才是最务实的想法，就是捞个偏门，万一遇上拍卖价很低，顺手捡个便宜，然后找机会再倒腾出去，赚个差价。但是，没想到东夏国际能推出这样一个难得的大利好，这个人情送的着实意外。他们都知道，能够买到上市公司的原始股，不啻于中了彩票。等到股票上市流通，那可是能赚几十倍上百倍的暴利啊。 “我先猜，700万！” 拍卖师摇摇头。 “上次起拍价800万，这次应该是400万？” 拍卖师还是摇摇头。 “700万和400万不对，我猜个折中价，550万，对不对？” 拍卖师笑起来。 “我猜300万！”又有嘉宾站起来喊。 拍卖师说：“诸位争相竞猜，说明都对余记烤鱼在创业板上市充满美好预期，也是对东夏国际提供的奖品给予的最佳认可。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翘楚，对价格应该特别敏感才对，为什么今天都不能放开认知，大胆的猜一猜？” “说300万的也没猜对。不会是50万元起步吧？那不等于白送？看来这个酒店真是问题不小。便宜没有好货，还是别竞拍了。” “那就只猜猜起拍价，玩吧，能得个原始股优先认购权的奖励也不错。” “我猜起拍价50万元！” 拍卖师举起拍卖槌敲了一下，大声说道：“这位先生有眼光，运气不错，恭喜中奖！拍卖会结束后你可以到贵宾室，东夏国际工作人员会为你办理原始股优先认购权登记手续。好，再次恭喜，你可以优先喊价举牌，50万元价格很有​­诱‌惑­­‎，你愿不愿出手买下来？” “不要，我只要原始股优先认购权，哈哈哈！” “起拍价只有50万？不可思议！”嘉宾接连不断的交头接耳，吵嚷谈论的嗡嗡声在会展厅内一浪高过一浪。 “这个酒店估价可是三千多万元呢，起拍价只有50万元，这到底是让竞拍还是不让竞拍？”有些嘉宾让最低起拍价搞的一头雾水，迷惑不解。 “我听说伊甸园小区出售一套豪宅，价格很低，就是没人要。有个业主贪便宜买下来。有人告诉他这是凶宅，他就找了风水先生去看，风水先生说，住进这套房子会破财。” “后来呢？” “业主不信，搬进去之后，全家接二连三得了大病。看病花的钱，就能再买套大房子了。” “起拍价这么低，一定有玄机，传闻酒店闹鬼，看来此言不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咱们这八字不是巨富大贵的命格也镇不住，还是别去惹祸上身。” “看来还真的猜对了，酒店闹鬼不是谣言。这是甩包袱呢。谁要是去接这个套，那就真是傻缺了。” 刚才打算出资200万元准备合作竞拍的赵总，忿忿的说道：“哼，以为老子不懂便宜没好货的道理，50万元就想哄老子上当拍买，拿老子当三岁小孩哄呢？有这个钱不如打麻将去，输了还能赚个开心。谁爱拍谁拍，我是不拍他娘的了。” 我突然了悟，这一定又是狡诈的张鼎格使出的诡计：人性都有一个短板，喜欢买涨不买跌。张鼎格抓住大众不愿冒险的心理，与拍卖行联手把起拍价压低，就是让竞拍对手在疑虑中放大对酒店凶险传闻的揣测，进而因恐惧放弃竞拍，这样就达到了减少竞价对手的目的，也就轻易的控制了竞拍价格的上升。 兵不厌诈，张鼎格耍的这套虚虚实实的把戏，的确管用，不用说，疑虑的气氛很快传染全场，嘉宾差不多全上当了。 有心眼活泛的老板，仗着年轻有股子拚劲，还打算竞价试一试，但是也搁不住明白人提醒。 “你是钱多人傻吗？这么明显的坑也敢跳，在座的那个不是闯荡江湖的人精，50万元都不敢接，就你非要冒尖？手里的钱也不是天上刮风吹过来的，还是清醒一点吧！” 想想也是，叫出价来，后面没有人接着往上喊，那就一下成全自己了。这不是闹着玩，说错了还可以重新再来一遍。在这里，拍卖槌一旦落下，只要反悔，五十万保证金就没了。 不过，到底是谁清醒，只有天知道。但是有句话，听人劝吃饱饭，这个意思还都明白，所以，有一点想竞价的活心眼也被明白人劝的动摇了…… “龙飞，快举牌啊！”晓曼看到报价只有50万元，惊喜的坐不住了，隔着雨雯、龙帅就朝我喊起来。 “啧、啧，还有想竞拍的，还是女的，到底是头发长见识短，……”晓曼这一喊，吸引了不少后排嘉宾的注意，立刻纭嚷起来。 “这不是电视台的美女主持吗？别乱下结论，先瞧瞧什么情况！” 拍卖师在台上说道：“各位先生、女士，50万元最低起拍价，绝对物超所值，难道你们不心动吗？现在，我数1、2、3，如果没有叫价，这次拍卖就将再次流拍。现在机会只有一次，今日错过，终生错过。好，我开始数了，1……” “55万！” “哇，是东夏国际的席位举牌了！”会展厅内响起一片嘘叹的声音。 “55万，有没有更高的出价？” 我从龙帅手中接过举牌，默默蓄势等待，等待张鼎格叫价之后给他迎头一击，挫其锐气！ “好的，1号席位报价55万，现在，55万一次……55万二次……” 全场寂静，都在等待拍卖槌落下的那一刻。 我缓缓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沉稳的喊道：“60万！” “哗……”嘉宾席位一片沸腾。 “有人敢给东夏国际叫板了，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75万！” 在东夏国际喊出新的价位之后，我并没有着急跟上，而是屏息等待。 “1号举牌75万元，有没有超过这个价格的？好，75万一次，75万二次，75万……” 拍卖师正要喊出3时，我站起来举牌：“80万！” 我紧紧盯着1号席位，他们每次报价之后，我都会加价5万元。而且还都是在拍卖师数到最后一声时才出价，让他们本以为就要吃进嘴里的肉，在嘴边就让我硬生生夺过来。 以前，我养过一条小黑狗，很乖顺。喂食的时候就是这样，每次把食物送到它的嘴边，就在它要咬住时，我就把食物移开。反复几次从它嘴边夺食，已然把它激怒，也不管主人对它多好，生熟不认，照咬不误。我觉得1号席位的诸位，在我这样戏弄下，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晓曼高兴的不时向我竖起大拇指。 余富诚搂住我的脖子，献媚的说：“龙飞兄弟，你真会玩。我刚才瞧了瞧，张鼎格黑着脸，一声不吭，估计快让你气死了。以后，你别叫我哥了，还是我喊你大哥吧。” “别分我神，拍卖还没结束呢，集中精神，继续给他们玩！就这个价格，一点不够刺激！”说完这话，我偷偷看了看雨雯，我以为她也会为我的表现激动。谁知她的表情平淡似水，完全一幅置身事外的样子。我稍稍有点失落，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现在还容不得一丝懈怠。 不知我那高阶鬼物的爷爷对我的做法是什么评价。不知为什么，我开始在意爷爷对我的态度了。是不是我对爷爷的感情认知有了变化，还是因为他的神奇的超能力让我崇拜，我也分辨不清。 龙帅正在摆弄着翡翠舍利瓶。那里面有余老板的魂魄。我不知道爷爷是不是想让余老板出来，见证一下我们挑战东夏国际，争夺烤鱼馆重新振兴的基业之战。 “105万！”东夏国际的举牌员一下子把价格喊过了一百万。这是想说哈吗？现在，全场只有我们一家在跟东夏国际竞价，这可能是张鼎格根本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对于我们，除了晓曼、雨雯之外，余富诚对他们来说，也不存在什么威胁。只有我和龙帅的底细，他肯定摸不清。对阵向来讲究知已知彼。但是，现在的形势是他明我暗，我在喊价上步步进逼，让他们轻狂大受挫折。从他们的喊价上，可以看出他们的焦灼和慌乱。 如果我和爷爷不来，不用说，他的操作手法可谓天衣无缝，也许他们笃定酒店拍卖跑不出掌心。但是，我和爷爷来了，注定就是他的克星。今天我和爷爷就要玩个狗嘴里夺食。 第二十九章 竞拍内幕 我紧紧盯着东夏国际。 只要他们报出新的举牌价，我就会不急不慢往上加码，喊出比他们更高的报价。 竞拍进入胶着状态。 这种温水煮青蛙的纠缠方式，也让观望的嘉宾失去了耐性。 “没劲。一点没劲。几万几万的这样喊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啊喔，我都困了。这演的是哪出戏？吕布戏貂禅吗，到底谁想忽悠谁？” “你懂什么，这叫半道杀出程咬金！？” “能与东夏国际掰手腕，这个年轻人什么来头？” “以前没见过！一看就不像咱们生意界的，又是一个傻帽，瞎了眼竞拍这个破酒店，等着再看他砸手里吧。” 听到嘉宾席的议论，看来，今天的竞拍，也只能有我和东夏国际唱对台戏了。我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当我再次加价5万，举牌喊到415万元时，东夏国际举牌员向拍卖师提出了休息十分钟的请求，得到了拍卖师的允许。 张鼎格在此处打住，很显然他们的预期价位是在400万元上下。 他耍这么多小心思，反其道而行之，以违背常规的50万元最低起拍价，迷惑、阻吓了所有竞拍者。只是千算万算没料想我这个不怕闹鬼的主，偏偏还是跳出来抢便宜，给他使绊子，让他费尽心机布局很长时间的计划，就要功亏一篑。现在，他突然按下竞买暂停键，无非就是缓兵之计，利用这个机会谋划对策。 随后，爷爷提供的消息，验证了我的判断。 龙帅手里的翡翠舍利瓶不知何时打开，余老板的魂魄在爷爷的符咒加持之后，从瓶里飞了出来，不为人知的向着东夏国际所在的1号席位区悠悠飘了过去…… 张鼎格端端正正坐在沙发里，双目微阖，一幅悠然闲适的样子。不过挂在脸上的阴郁气色，还是出卖了他内心早已压抑不住的恼怒。 “董事长，您的手腕真是高明，所有参与竞拍的傻瓜，这次全都中了你的计，揠旗息鼓，没有给我们捣乱。” “孙经理，你确定？” “哦，”孙经理唯唯诺诺的说：“也不全是，还是有一个小子，不大上路。” “就这一个还不行？本该在此一举拿下的酒店，这几年下的功夫，让这家伙全给搅黄了。”张鼎格双眼一睁，眼瞳散发出寒光，“如果这样喊下去，不能以上次的800万元拍卖价成交，还不如上次就出手拿下，也不至于让这家伙今天蹦出来半道打劫。搞来搞去，我们这不是脱裤子放屁自找的麻烦？” “董事长，你说这小子名不见经传，他能有多少资金，也敢同我们拚？要不把酒店附近那一块闲置的土地准备开发的消息散发出去，让所有参与竞拍的买家都往上喊价，看他还能撑多久，我们最后再收网打尽。看看是我们有实力还是他们有钱！” “要是用钱砸，我们还用今天出手？你他么的是猪脑子吗，自已挖坑往里跳？以为你聪明呢，滚一边去！” “是，是……” “董事长，”举牌员过来向张鼎格请示：“3号席位已经把价格叫到415万元，休息时间结束后我们还往上喊价吗？” 张鼎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孙经理，说：“电视台的饶主持上次是来这里采访，这次是来陪朋友竞拍。你看这两次出现有没有内在联系？” 孙经理刚才被训斥了一顿，这次不敢再擅言，而是立刻附和说：“董事长，你观察的果然细致。两次都有这个饶主持出现，恰恰说明他们早有预谋。这个年轻人上次没有出来竞价，我们只认识饶主持，她就伪装是来采访掩盖真实目的，通过这些表面现象可以看出，800万元以下的拍卖价才是他们的接受上限。他们一定也是想在流拍之后，等第二次竞拍捡个便宜！” “嗯，这次你还算动脑筋了。” “谢谢董事长夸奖。要不要等拍卖结束后，给这小子上上眼药，教训教训他？” “滚一边去！” “是，是……” 张鼎格站起来，给举牌员打了一个手势，说：“走，到贵宾室！” 快到贵宾室门口时，张鼎格掏出手机，边走边打电话：“会长，今天事情进展有点不顺利！” “什么情况？” “有个小子跟我们竞价，咬的很紧，现在喊到415万元了。” “清楚这个人的来历吗？” “目前还没有掌握他的资料，在本区生意界没有见过这个人。不过，你未来的孙媳好像与他认识……” “那好吧，这个我来解决。酒店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如果拍不下来，会影响我们的整体开发计划。” “包括酒店在内的那块土地，规划准备开发的消息，上层一年内还不会透露出来，我们可以再等一等。如果现在往上继续喊价，很可能引起其它竞拍对手的注意，会对我们不利，万一察觉我们的动机竞价跟进，就会打乱我们的布局，让我们增加不必要的资金投入。这个年轻人可能还不知道酒店闹鬼的事情，不如先让他把酒店拿过去，也同上次那三家笨蛋一样，不出一年，等遇到麻烦再将酒店转手时，我们就可以逢低出手收入囊中了。” “哈哈哈……”一阵狂笑从手机里传出，“足智多谋，年少有为，堪当大任，好好的干，我继续等你的好消息！” “谢谢会长，我一定不辱使命！”张鼎格毕恭毕敬的打完电话，交待举牌员：“竞拍开始后，控制住喊价的速度和节奏，不要让其它竞拍买家看出我们的意图来。上限八百万元，到了这个价位，我们就停，让这个3号席位尝点甜头。等他们拿到酒店发现里面的问题之后，就会明白便宜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占的了……” 爷爷把余老板的魂魄探听到的情况隔空传音告诉了我。 没想到这个酒店背后还有这么大的料，这下看来我们真的是要捡到宝了。既然张鼎格不想让别人知道内幕，那我也要识想配合，装模作样把戏唱到底。这个时候可不能心急，我还怕张鼎格识破我的底牌，他要是同我拚起价格来，我手里就只有那1000多万，加上饶晓曼的400万，在人家眼里那也是不够看。 第三十章 物尽其用 我与东夏国际的举牌员遥相呼应。 他喊一次价，我就喊一次价。 竞拍波澜不惊。 拍卖师好象见惯不怪，在拍卖台上昏昏欲睡地说：“1号，喊价690万元，3号，你举牌，695万元。” 我还没有举牌，拍卖师就替我叫出了价。 我在台下笑着说：“行，我举牌，你就喊价。” 台下没有人再关注酒店拍卖的过程，都在利用这个机会，结识朋友，寻找商机，洽谈业务。 猜中最低起拍价50万元的那个嘉宾，现在也在邀请新认识的生意界同行，中午拍卖会结束后，去余记烤鱼馆庆贺，分享他获得了东夏国际赞助的特别奖的喜悦，在他的认知里，原始股优先认购权获得暴利的机会，远远胜过低价竞拍酒店再转手倒卖赚差价，因为就这个酒店的口碑，买到手里能不能再抛出去都还是未知数。 都对酒店竞买不感兴趣，这其实就是张鼎格想要看到的结果。我又何尝不是呢。既然知道了内幕，我也不希望再跳出一个对手来抢就要吃到嘴里的肉。 我在忙着与东夏国际的举牌员你来我往打太极，爷爷也没有让余老板闲着…… “董事长，我老爸今晚要来。”孙经理接完一个电话，乐滋滋地附到张鼎格耳边说。 “你家里屁事也用给我说吗？滚一边去！” “嘿嘿，我还没说完，董事长，你别生气，我老爸陪着中小板市场上市委员会雷鸣宇副会长的老爷子和老太太，来品尝烤鱼。” 张鼎格立刻换了一幅说话口气，说道：“你啊，不要对我只说你老爸，这不是眼里没有我？把我当外人，我能不生气？记住，要说咱老爸。” “是，董事长，我今后一定注意。” “就你这猪脑袋，不是看在咱老爸的面子上，早把你踢滚蛋了。哦，咱老爸还用去接吗？晚上一定要把他老人家招待好。咱老爸的同学那边什么动静？” “雷副会长把行程都安排好了，咱们只管接待。” “咱老爸的同学这是在暗示？” “我分析咱老爸陪着雷老爷子和老太太来吃烤鱼，这是先来探路，看看我们的反应。说不定推进烤鱼馆上市审核的议程又加快了。” 张鼎格眼神放出光彩，脸色也晴朗起来，说道：“礼物，礼物要早早准备好。这次来了多少人？一个不能漏，都要准备丰厚的礼物，越贵重越好。” “雷副会长的夫人这次也来了。” “看来烤鱼馆上市把握十足了。” “董事长，咱老爸说雷夫人的老家是本地。” “问一下，雷夫人老家还有什么人，今晚一块接过来聚会。” “咱老爸也不清楚，雷夫人回辟谈老家的事，只说过她是本地人，其他的都不讲。” “那就让咱老爸多盯着点，看看她回来会不会同老家的人联系，搞清线索，我们再靠上去。” “没问题，让咱老爸再套一套雷夫人的话，看看能打听一点什么有用的。” 张鼎格忽然印堂处聚成疙瘩，表情阴沉的说：“我有种预感，还是小心点不为过。一定不要漏下雷夫人本地的近亲。有时候，这些老家的远亲故旧，在促成上市上帮不了一点忙，但是要坏我们的事，可能一句话就会让我们前功尽弃。” “我明白。” “咱老爸的同学，先安排家人来，这是告诉我们该表示的心意，一样不能少，但是他本人不会直接接受。如果我们的功夫用错地方，或者用的不到劲，上市的事情泡了汤，那礼就是白送了，他本人没有收受礼物，让我们也说不出什么来。高人！” “咱老爸说了，雷副会长行事稳键审慎，只要他点了头，上市这事就基本妥了。” “竞拍的事，先撂一撂，拍卖会一结束，全力迎接咱老爸一行。” “董事长，是不是太便宜那小子了？” “放他一马，让他得意一段时间。等他在酒店玩不下去了，我们再出手便宜收购。” “嗯，好主意！” “孙经理，回去多安排人手往外放风，这次要把酒店闹鬼的事，造的声势更大一些。这个小子傻乎乎的跟我们竞拍，说明前一段时间对酒店闹鬼的事，我们传播的力度不够大，还是有许多人不晓得，不然，这小子今天也不会跟着凑热闹了。” …… 余老板及时把张鼎格的动向反馈给爷爷。没想到魂魄还可以打探消息、收集情报，真是物尽其用…… “3号举牌，喊价795万元。1号还加价吗？” 东夏国际的举牌员站起来，说道：“我们得到消息，社会上传闻这家酒店闹鬼，这也是近年来标的物连续被转卖的直接原因。经过我们核实，酒店的确存在诡异现象，对于这种大凶之地，应该避而远之。为此，东夏国际决定退出竞拍。” 会展厅里一下喧腾起来。 “难怪起拍价这么低。” “原来东夏国际现在才知道酒店闹鬼的事情，他们竞拍酒店，一开始，我还以为这背后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利好消息呢，幸亏没跟着凑热闹！” “看来3号拍家也一定会放弃了。” “这次又要流拍。” 这时，拍卖师问道：“3号嘉宾，你考虑放弃这次竞拍吗？” 我为了掩人耳目，装着很受伤的样子说道：“有些人很无聊，没有实力竞价，就编造慌言，故意抵毁拍卖物，企图让我们放弃，这种想法很幼稚，我们不会上当。” 我刚说完，立刻引起嘉宾席哄堂大笑。 “这人真是缺心眼，居然说东夏国际没实力。” “真是一根筋，这个3号买家，看来是真想要买下这家酒店了。完了，铁定又要砸手里了！” 拍卖师喊道：“既然3号嘉宾不愿放弃这次竞拍，现在，我喊三次，没有人加价，3号嘉宾将以795万元拍下本次拍卖标的物！” 马上大功告成，我极力克制自已的心跳。这个时候，稍微有点喜形于色，让其它竞拍嘉宾看出什么猫腻，就会节外生枝，徒增麻烦。 等待最后一秒钟，直至拍卖槌敲响，就像走过一个漫长的世纪。 “795万元，现在成交！今天的拍卖标的物酒店一宗，由3号嘉宾龙飞先生拍下，恭喜……” 随着拍卖槌敲出一记清脆悦耳的响声，余富诚激动的抱起龙帅，把他高高地抛起来。 饶晓曼坐在沙发里，泪水不禁夺眶而出。此刻她应该是想到了给余老板的承诺，也为弥补自已的无心过失，终于可以有一个如愿的交待了。 我长舒一口气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看向雨雯，这时特别希望她能给我一个赞许的目光。然而，她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 她的表情仍然平静，只是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微微皱眉，把手机放在耳边：“爸，有事？” 不知他爸在手机里说了什么话，雨雯的脸涨红起来，有些激动的说道：“爸，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选择我？” 第三十一章 一刻千金 我忘记了会展厅里嘈杂的声音，似乎被屏蔽在一个隔绝的环境里。 在这个寂静的空间只有我和雨雯。 雨雯打完电话，把手机放进时尚的手提包里。 她居然没有再对我报以冷漠的态度，而是坐在那里静静地凝眸望着我。 我开始热血澎湃。一种终于可以被心仪的女人承认和爱慕的成就感，让我升起满满的表现欲，特想到她跟前，像绅士一般拽上几句优雅漂亮的语言，让她对我更加温柔似水，可是搜肠刮肚的却怎么也找不到可以表达的词句。 与雨雯相望的过程，比等待宣布竞买成交的那一刻，更让我倍受煎熬。 雨雯这时站了起来，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到我跟前，站在那里神色凝重的端祥着我。 这样的举动，顿时让我手足无措。 我不知是该伸出单手等待与她相握，还是伸出双手主动拥抱她。不管是哪一款动作，都好像不合时宜。这到底是她祝贺我竞拍成功，还是我庆贺与她和好如初？ “龙飞，你如实回答我……”雨雯用不容置辩的语气问道：“你是替别人拍买的吗？” 就好像我是犯了错的孩子，她这样居高临下、咄咄逼人的气势，搞的我一头雾水。 为什么这样问？起初，我还愣了一下，转而一想，我这样一个穷吊丝的记者，怎么会三个月没见面就成了出手阔绰的土豪了。她也许是怀疑我的钱来路不正吧？ “我自己有钱啊！”我不无得意的说。 “我知道！” 咦，我脑子闪了一下，琢磨她是怎么知道的。晓曼既然喊她来助阵，或许会把我的身价给她渲染了一番吧。不过，随后与晓曼单独私聊时，她却否认了这件事。 当时，我怀着感激的心情，以开玩笑的语气对晓曼说谢谢你把我是钻石王老五的事情告诉了雨雯，让她对我转变了态度。 晓曼问：“什么意思？” 我说雨雯来这里，你把我腰缠万贯的传奇告诉了她，让她对我不再冷淡。 晓曼说：我只是喊她来玩，想着间接的给你一点动力。我保证没有向她透露过一丁点你的事情。她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你也在，不过，你别把女士都想的那么势力。我了解雨雯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女孩子。 竞拍成功早已让我高兴的晕了头，雨雯怎么知道我有钱的疑问，只是在我思维里短暂停留又稍纵即逝，此后也没再去探究。 我满怀期待的问雨雯：“竞买成功，你不为我高兴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哦，不是替别人买，我自己的钱，我做主！” “你为什么要买呢？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 “哈哈，你别听东夏国际说的哪些误导视听的慌言，他们那是不想让我竞拍，找借口忽悠我放弃，趁机再压低竞拍价格。我才不上他们的当，更不相信他们说酒店闹鬼的谣言！” 雨雯的问题，让我想起爷爷告诉我的土地开发的内幕。这是余老板的魂魄从张鼎格那里探听来的消息，但这是我和爷爷的秘密，不能让第三人知道。不管怎么说，雨雯主动与我搭话，一下唤醒了我的睿智，我立刻想到了一套充满真情和­‌诱‍‎‎惑‌‌​的说辞：“其实，我拍下这个酒店，就是想把当它当做礼物送给你！” “真的吗？”雨雯一双黑水晶一样的瞳眸，刻意地注视着我的眼睛，眼光就像一根牙签，穿过我的心灵之窗钻到内心，仿佛要挑透我的真实想法。 我不敢回避她的眼神，又架不住她的眼光攻势，只好底气虚弱的说：“你的眼睛真美，很长时间没有这样静静地欣赏了。” 雨雯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一丝不宜察觉的微笑，在她白皙剔透的脸上漾起。 嚯，她的目光盘查结束，我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了解脱的感觉。我也模仿着她的样子，把不知该放到哪里的双手背到身后，憨憨地笑着，与雨雯对视。 突然，我好像又被听觉给带进喝采声轰鸣的会展厅内。 我正想聚神察看周围动静，却发现雨雯已经双手环抱住我，把脸俯在我的肩膀上，幽幽的发香，飘进我的鼻孔。 “龙先生，千金散尽，只为博得­​美‎​人‍相拥！今天成功拍下酒店，还赢得­​美‎​人‍投抱，一举双得，你要请客啊？”坐在我后排嘉宾席上的赵总，大声说道。 “是啊，龙先生，你要是投资这个酒店，我们就是你的主顾，你今天不能抠门啊，一定要请客，不然，我们以后可不给你捧场。你要是在这个酒店办婚礼，我们还要给你送贺礼，哈哈哈！” “快快，拍下来，发个小视频，看看，这就是成功男士的嘉奖，英雄豪迈，儿女情长！” 嘉宾席上不断传过来充满羡慕的慨叹。 雨雯也不避讳众人围观，一刻也不松手，绵绵的偎贴着我。 我就站在那儿开心的享受着与她恰是融化一起的感觉。 晓曼站在旁边催促：“行啦，才子佳人，你们别缠绵了。你们不走，嘉宾也都不走，待会看完你们的节目，就该找你们请客啦。” 我说：“一刻千金，让我再体验一会。” 因为双臂被雨雯紧紧的箍住，我试探着抬手想去抚雨雯的腰，她却一下松开我，抬起手背擦了擦泪水晶莹的眼角，嘤嘤地说道：“晓曼姐，咱们走吧！” 我故意恶狠狠地瞪了晓曼一眼。 晓曼一撇嘴说：“行了，别在这里辣眼睛了，以后你们有的是机会。一会在雅典娜大酒店聚齐，我们先走了！” 等晓曼和雨雯领着龙帅离开会展厅，我与余富诚重重地握了一下手，然后又都坐回沙发里，回顾竞价时的情景，说不出的五味杂陈在心中翻涌。 这时，我想起今天的竞拍对手来。扭头一看，1号席位区空无一人。张鼎格等拍卖会宣布结束，就立刻带着他的竞拍团队早早开溜。 “呜呜呜……”余富诚捂着脸，耸动着肩哭泣起来。 “富诚哥？” “飞哥，以后你不要喊我哥，我会难过。我跟着你，终于能给爹争口气了。” “我们这只是刚刚开始，有了这个酒店，我们就算有了立足的根据地。只要咱们兄弟努力，早晚会把正宗烤鱼馆的牌子再夺回来。” “飞哥，以后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我要把爹失去的东西都争回来。” “好吧，别哭了，我们去找晓曼她们。” “龙先生，这是我的名片。”赵总从座位后面拍了拍我的肩，递给我一张名片，“我很欣赏你，希望以后能有机会与你合作！” “龙先生，我姓严，叫严皓贤，名字很好记，你想到盐好咸，就知道我啦。今天没带名片，我和赵总都是老相识了。你要找他合作时，别忘了拉上我啊。” 我站起来转过身，先接了赵总的名片，默念了一遍“赵万才，这个名字也好记。”说完，我双手抱拳向他俩拱了拱：“赵总，严总，本该我作东请两位一块欢聚，因为还有约好的其它事情，请恕我失礼，今天就不能陪两位啦。改天，我把酒店收拾好，一定邀请你们过来，咱们一块畅谈合作的事情。” 严总笑着说：“我们来的时候，希望还能看到抱着你的那个美女。她要是在的话，喝起酒来也爽快，哈哈哈……” 赵总伸出手，与我相握，说道：“看到那位姑娘与你深情相拥，这场面让我很感动。觉得自已好像年轻了几岁。兄弟，我很羡慕你啊，就因为这也想与你合作！” “你们来的那天，我相信她一定会在场，为两位老兄敬酒！” 第三十二章 惹事生非 我和余富诚到了雅典娜大酒店，以为晓曼会带着雨雯和龙帅去自助餐厅，就直奔那里去找。结果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她们三个人影踪。 “可能还没有到吧？” 我说：“龙帅的屁事多，可能又给他去买小零食去了。先找个桌坐下，等等吧！” 靠近大玻璃窗前有一个空着位置的卡座。 “好像上次你和晓曼就是在这里坐的，就先占住这张桌吧。一会人多了，恐怕就没空位了。” 我们刚坐下，服务员就领着五六个客人过来。 服务员问：“先生，你们要找的人来了没有？” “没有，我们先在这等一会！” “对不起，你们可以到餐厅外面等。” “我朋友是这里会员！” “那可以到前台办理会员卡登记。要么在前台交费，才可以在这里就坐，不然会影响其他客人就餐。” “走吧，飞哥……”余富诚老实，脸皮薄，“人家再往外撵，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咱到前台把钱交了吧！” “不行，晓曼是这里会员，凭什么让我出钱！”我还拧上劲了，对服务员说道：“我在这里喝杯水总可以吧？” “先生，到这里就餐的客人素质都很高，希望你别难为我。外面有自助饮料售卖机，你可以到那里取饮料。” “你嘲笑我素质低吗？叫你们经理来，有你这样对待顾客的吗？什么是高素质，什么是低素质？你给讲清楚！” 跟着服务员过来那几个客人，夹枪带棒的议论起来。 “这不是拍卖会上拍下闹鬼酒店的那个傻帽吗？” “两次都遇到这样缺心眼的，是不是咱们诲气，我看还是换张桌，在他待过的地方坐了，别骚得咱们以后也不顺气。” 我在竞拍成功之后携得胜之威，走路生风，自视甚高。对于雅典娜大酒店这样高档场所，我似乎也不怎么看在眼里。 这几个对我冷嘲热讽的客人，无视我的跋扈，一下让我气炸了肺，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我的视线已被激愤所蒙罩。我攥起拳头，胸中深吸一口气，就像弓箭在弦，随时待发。 “飞哥，我们还是出去吧？你看，人家都看我们呢？” 的确，就餐的客人，端着取菜盘子，都凑了过来围观。 余富诚一句话，一下让我像个皮球泄了气。我也不是真傻，好汉不吃眼前亏。人家五六个人，我这边虽然有余富诚，可他一个老实人，别看长的人高马大，却是中看不中用。我知道厨师也就是在厨房里能够顶天立地。以一敌众，我不能跟自已过不去。真要出了丑，打输了，我在医院，他们在警局。虽然我有区医院的贵宾卡，可挡不了眼前吃亏。要是打赢了，就是我与他们换换地方。怎么算这个帐，都是不合适。但是也不能就这么败下阵来，我也得争个嘴上硬气，看他们能怎么得我。 “我有钱，我就在这里坐了，你想让我走开？门都没有！” “哟，东夏国际没竞拍过，就当自已钱多了不起了，呵呵，真是钱多了人就犯贱。” “以为有几个钱就可以扬风炸毛，等着再转手时赔掉腚吧！” 我不去理会那几个人怎么侃凉腔，到底谁傻，只有将来让事实说话。现在我成了众人开涮取笑的冤主，刚才的嚣张也没了底气。一时面子上下不来台，就反思自已是不是做的太过了，但凡做人行事不那么乖张就不会自取其辱。这是教训呐！不过还好，现实我能够活明白了，做到睁开眉下眼，咬碎口中牙，及时收敛锋芒，为时还不算晚。 余富诚看到我在这里无理取闹，一边拿出手机给晓曼联系，一边拉着我劝说。 服务员不卑不亢地说：“不好意思，先生，你的手机响了，请你先接听电话吧！” 我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拿出手机，一看是晓曼的号码，按下接听键就埋怨起来：“你们怎么还不来？我和富诚都被人家赶出来了。现在肚子都气饱，这中午的饭局还是省了吧！” “你说完了吗？我们在三楼……”听到是雨雯的声音，我再次泄了气。她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就关了手机。 原来晓曼订了豪华包间，她以为我和余富诚到了，就会打电话与她联系，也没有再通知我。 这时餐厅经理过来，问我：“先生，还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吗？” 我讪讪地说：“我们订的是三楼包间，走错地方了……” 来到包间，侍应推着餐车正准备上菜。 我也无心欣赏餐厅的豪华装饰，只是闷闷地坐在副主陪的位置上，不时地悄悄瞥一眼雨雯，看看她是否在注意我。 余富诚第一次来高档餐厅，感到很新鲜，左瞧右看，不时的咂咂嘴。 “飞哥，咱们的酒店，以后也要装几个这样档次的包间。你看这环境，进来就想多吃东西！顾客消费的多，酒店才能赚钱！” 我忍不住笑起来。 晓曼在炫丽的灯光映衬下，洋溢着成功的喜悦，举着红酒杯，开心的说：“富诚这是站在经营角度讲的，很有道理。龙飞，你以后还真要向富诚多请教。不然，这酒店早晚会被你经营垮。” 雨雯问：“龙飞想做生意？” 我嘿嘿一笑：“我和晓曼都是股东，准确的说，我们是帮助富诚经营。如果你有兴趣，也来入股？” 雨雯摇了摇头。 晓曼接过话去，说道：“龙飞，竞拍暂时没用我出钱，今天我就做东摆场盛宴庆贺。刚才让龙帅小弟选的全是最好吃的，这一顿估计花费一万，不用你报销了。” “怎么？用这一顿饭就免了你的出资？” “我还没说完呢，你别心急好不好？你这个毛病得改一改。一得意就翘尾巴，觉得不可一世，兜里有点钱就想飞扬跋扈、惹事生非！你说你在自助餐厅唱的是哪一出，丢不丢人？” 龙帅也跟着附和：“丢人，丢人！” 切，我以为都把这事忘掉了，没想到我一句话没说好，惹的晓曼把这块疤给揭起来，当着雨雯的面让我无地自容。 “好，好，我错了。我以后改，这事咱们都别再提了！” “做人不要这么高调。不就是你现在有了价值千万的资产了吗？你要是以后成了亿万富翁，是不是就要为富不仁了？” “我虚心接受改造。”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行了，今天是我们值得欢庆的日子，对你的批评点到为止。说多了影响龙帅小弟的胃口。哈哈哈！”晓曼爽朗地笑起来，“我建议咱们成立一家公司，我的出资全部打入公司帐户。以后，我只要有钱就全部投入公司，怎么样？龙飞，你这个小心眼，现在不会有意见了吧？” “嘿嘿，我建议你就做公司监事吧，你有这个能力，看问题一针见血，也能防止以后公司经营出现偏差！” “行，董事长，愿听吩咐!” 在戏谑、热闹的气氛中，我们一边饕餮盛宴，一边畅谈新的烤鱼馆发展蓝图。 “龙飞，这几天我去把酒店的过户手续办理一下，这差事交给你，估计能把你绕晕。你和富诚拿到钥匙，就去酒店里看看吧。”不得不说晓曼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事事考虑周全，做到前边，让我省了很多心。有时我也会冒出非分的想法，晓曼要是没有结婚的话，要是能与雨雯换换角色的话，我真希望与她在一起。不过，能够与她一块创业，也算是老天开眼帮了大忙了。 有了好吃的，龙帅一刻也不住嘴。也让爷爷少了隔空传音给我说教的空闲，到让我耳根子清静了不少。 雨雯很少发言，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给龙帅挑选佳肴。每当我们说到开心处，她只是温文一笑。 余富诚把高档红酒当饮料喝。 晓曼开玩笑说：“富诚，这里的红酒每瓶都挺贵，你不能大口大口的吞，要细酌慢品，才能体会到名贵红酒的‎‌情​­趣​。不过，后劲很大，你可要当心喝醉了，比喝白酒还难受。” 可惜晓曼说晚了一步，富诚已经两瓶红酒灌下肚。当他亦步亦趋跟着晓曼学习喝红酒那一套讲究的时候，酒劲上头，开始摇晃起来。 “飞哥，我敬你一杯酒，”富诚端着半杯红酒，双手捧到我的面前，“你，你是我的恩人，这辈子，我就是跟着你当小弟。我当小弟虽然没有文化，但是，我懂如何做人，情义二字，这就是我爹教给我的做人准则……” 我刚要去接他手中的酒杯，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喂，谁啊？”他的舌根说话有些僵硬，接电话时卷着舌头说：“媳妇啊，什么事……咱娘病了？什么？拉医院去了……你在哪……哦，我这就去找你们！” 第三十三章 护身铠甲 得知富诚的母亲在他家附近的小医院急诊室里输液观察，我拿出区医院肖院长送给我的‘鼎’级贵宾卡，交给富诚，并把密码告诉他：“不要心急，拿着这张卡，先把老人家转到区医院。到了那里你就可以减少许多麻烦，一切都由医院解决，你只管在老人家身边照顾好就行了。” 富诚急慌急忙的离开之后，我们也没有心情再吃下去。 晓曼与雨雯两个人用食品袋打包没有来及品尝的佳馔和剩肴。 我说：“今天看来是不能去医院了。下午这个时间也不合适探望病人。咱们明天上午一块去吧？” 雨雯恳挚的说：“明天，去探望他母亲可别忘了喊上我！余富诚是个老实人，你们选择与他一块做生意挺好。” “龙飞都说了一块去。龙行有雨，少了我也不会少了你。” “我也去，我也跟着姐姐去！”龙帅吵嚷。 “医院又没有好吃的，你跟着去干吗？这样吧，你在家等着，我们回来就去接你。想吃什么随你选！” 我只想一个人陪着雨雯，可不能再让龙帅跟着掺和，能把他稳在家里，他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得许半个。 “不许骗我！骗我是小狗，我告诉二大娘去，就说……” 我赶紧跑到龙帅跟前捂住他的嘴巴，要是让他说出我妈不乐意雨雯的事情，雨雯知难而退，好容易才牵手相拥，重新点燃了我与她的柔情，我现在很想陪她一块出去看风景。如果因为龙帅拆台再让我失去与雨雯在一起的机缘，简直是拿刀捅我的心肝。 晓曼喊道：“童言无忌，你为什么不让龙帅说？龙飞，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怕雨雯知道？” “你……”晓曼这话杀伤力太大，说与不说都是问题，让我没得选择，“好，龙帅你说，看你怎么说！” 龙帅做了一个鬼脸，笑着说：“我给二大娘说你不给我买好吃的，嘿嘿……” 还好，我松了一口气，在心里不停念叨：谢谢爷爷，谢谢爷爷，你总算没坑我。 第二天一早，我哼着歌欢欢喜喜的起来，在衣橱里翻来翻去，也没有找到感觉合身的衣服，最后还是找老妈去要。 “妈，我今天出去，你看看还有我没穿过的新衣服吗？” “在我屋里的衣柜，有一套才洗熨过的，你去看看吧。” 我在老妈的衣柜很快找到她说的那套洗熨过的衣服，说道：“这不是你让小曹护士给我买的运动装吗？我说换下来怎么找不到了，原来放在你衣柜里了。” “不行吗？放在我这里就是提醒我别忘了这姑娘。看到这身衣服，我就想起小曹护士那三个月是怎么替我悉心照顾你的。” “好好，你别说了，再说你又要伤心落泪了。我中午去医院探望余富诚的母亲，那就穿这身衣服吧。从医院穿出来的，再穿着去医院。这叫什么事啊。” “你不爱穿就给我放回去。” “我没说不穿。” “你要是穿这身衣服出门，我还放心。有这身衣服陪着你，我就不担心你在外面去找别的女孩子。” “老妈，你是拿这身衣服当紧箍咒吗？要这样说我就不穿了。” “不穿，我还稀罕吗？你光着膀子出门吧。穿别的衣服，也别想出去。” “好好，我就穿这身小曹护士买的衣服，就当是护身铠甲，保护我不让白骨精、花仙子给拐走。” 不料想这句话竞然一语成谶，这次出门虽然没有遇到女色魔，但是却有难缠的小鬼半路伏击让我险遭不测。也正是这次劫后余生，让我和龙帅今后的境遇如同开挂，开启了登峰造极的财富爆发模式，在爷爷庇荫之下，我们有幸成为名震江湖生意圈的少年大贾。 我不想让老妈知道我会与谁一块去医院，出了胡同我才摸出手机与晓曼联系。 “你和雨雯在一块了吗？我现在从家里出来了，就在胡同口等你们，过来接我吧！” “不行，刚接了采访任务。中小板市场上市委来了一位官员，考察东夏国际控股的余记烤鱼馆上市筹备工作。” “你说的这位官员是不是上市委员会雷鸣宇副会长？” “你认识？” “他夫人也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还知道，这位雷副会长的父母亲都来了。” “龙飞，想不到你不出门消息还挺灵通呢！比起拿斯克证券市场东夏区高级顾问贾德·布拉吉女士三年前那一次来考察，这次上市的准确性更高，区里官方也很重视。毕竟这是国内上市，相比国外的拿斯克更可靠。这两天我可能一直要跟着采访，离不开了。你先和雨雯一块去看看富诚的母亲。有时间了咱们再一块去。” 本来是想搭晓曼的顺风车的，她不能出来，我总不能坐出租车去接雨雯吧？虚荣心让我约雨雯看风景的浪漫情怀，一下子凉了半截。早知道没有车，想陪着心爱的女孩子去兜风会这样不方便，没有车的男人内心会这样软弱，前两天就该先去买台车了。 如何让雨雯不介意跟着我出来坐出租车呢？思来想去也没有琢磨出一个完美的理由，心里一横，先给她打电话约出来再说。 “雨雯，你在哪了？我去接你！”说这话也是鼓足了勇气。 “龙飞，你自已去吧。” 顿时一阵冰凉的寒气笼罩我的心头，失望的感觉让我心虚不已：“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也有采访任务了？” “晓曼姐有任务，我没有。” “那为什么不能出来了？”我不死心，继续追问。 “龙飞，你知道女孩子每月都有一次，很麻烦。我肚子痛，不想出去。我已经给台里请假，在家休息。” 我在惋惜之余只好宽慰自己正为难如何去接她，这样可以就坡下驴，不用担心丢面子了。女孩子的实际情况也不能不考虑，怜香惜玉才能显示男士的优雅和豁达。我说：“那好吧，你多注意别着凉。正好晓曼也没时间，改天咱们再一块去。” “龙飞……”雨雯欲言又止，半天没有说话。 “雨雯，怎么了？” “我……” “哦，没关系，你只管休息，我会替你把问候捎到。” 雨雯吞吞吐吐的说：“谢谢……你……去医院回来……早回家……好吗？答应我……不要在外面停留。” “我已经心有所属，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不会移情别恋。”我开着轻松的玩笑安慰雨雯。她的这份关心让我特感动，说明她很在乎我，我也利用这个机会向她表白忠诚。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一个人……注意安全。我爸过来了，不聊了。”雨雯扣了电话。 我意犹未尽，叹息着摇了摇头，不过心里仍然热乎乎的。她身体这样难受，以至于说话断断续续，还这样言之切切替我担心，真是吾之所爱！ 第三十四章 富诚表妹 蔚蓝的天空就象用水洗过，连一丝云都看不到。阳光也很绚丽，看上一眼都感觉心情振奋。 要说这晴朗的天气应该是为我特别准备的，只可惜心上人不遂愿，就像一个人享用一大桌美餐，反而会觉得索然无味，我独自出来体验这样充满画意的景色，颇有“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的孤寂落寞。 在区医院贵宾病房区。 每间病房门口都摆着花篮，环境清新、洁净。 护士把我领到特护病房，转身离开。 余富诚没有在病房里守护，他母亲躺在病床上，插着鼻氧管，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我站在床前问候：“伯母，您好！” 老太太有些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动了一下，又直愣愣盯向天花板。 “你自已来的？”一个很熟悉的女子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我挺好奇，这会是谁，赶紧转过身，等看清说话的人，一阵惊喜让我差点蠢蠢欲动上前拥抱她，还好我克制住了鲁莽。 “小曹护士，你又回来上班啦？我都找人说好要替你出气呢！” 小曹脸上一红，喃喃地说：“谢谢你还想着这件事。我是来照顾姑姑的。” “啊，这样一说，伯母是你姑姑？富诚是你表哥？” “嗯！” “真是巧！” “巧什么？” 我咂着嘴感叹：“我就想这是不是机缘。你守护我，我就帮富诚。天道报应，因果循环，真有意思，回去告诉我妈，她一定又会感动的稀里哗啦。现在我妈一提起你，就要抹眼泪呢。恨不得你能天天在她跟前出现！” “你说什么呢！”小曹忸怩的低下点。 “哦？”我感觉自已口无遮拦，一时失言，让小曹难为情起来。不过，我更有一种恶作剧的莫名兴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聊什么呢，这样开心？”余富诚提着一兜水果从病房外面进来，“看样子你和我表妹认识啊？” “你表妹为我换了三个月的内衣，你说认识吗？”不知为什么我在小曹跟前特别肆无忌惮。 “龙飞你又乱说。” 富诚也是直言快语：“我咋听着你就给我妹夫一样！” 小曹白皙的脸皮立时涨的像块红布，撅着嘴瞪着余富诚说道：“表哥，我走啦，你自已侍候我姑吧！” 我故意调侃：“你是不是看我来了，心虚回避？” 余富诚是个死脑筋转弯慢，刚才说话没考虑，惹的表妹不好意思，现在又给我补了一刀，弄的我下不了台：“飞哥，你和我表妹没有啥关系吧？我得弄清楚，不然，遇到雨雯那丫头，我怕闹误会。” “雨雯是谁？” “看他们那个亲热劲，应该是飞哥的女朋友了。” 我站在一边只有干瞪眼的份，心里那个苦啊，让富诚这份实在劲给折腾的一时七荤八素，只好不停地摸自已的脑袋。 小曹那双弯月一样的眼睛，平静地看了看我，轻轻带过一丝微笑，转身去给躺在病床上的姑姑掖了掖被子。 这下好了，都没话说了。 余富诚把水果放到床头桌上，傻乎乎的问：“飞哥，我是不是说的有点多了？” 我尴尬的一笑：“不多，正好！” 小曹转过身问：“龙飞，我表哥怎么喊你哥呢？” 余富诚抢着说：“飞哥是我老大，我以后要跟着他干！” “听上去乱七八糟就像混江湖的。” “什么哥不哥的，就是一个称呼，富诚哥开心，就随他吧，我没放心上。” 小曹嗔笑说：“你当然不会放心上，他喊你哥，又不吃亏。” 我说：“要不我随你一块改口喊他表哥？” “你又乱说，不理你了！” “哦，呸呸，我撑嘴，又说跑题了。” 小曹忍不住用手背捂着嘴轻声笑起来。 余富诚看到气氛有点缓和，好奇心又开始作祟，说：“飞哥，你和我表妹是怎么认识的？” “以后给你讲，伯母现在什么状况了？” “还是受刺激。昨天，我媳妇听说竞拍成功，就把这事告诉她老人家，她以为收回了原来的烤鱼馆，非要闹着回去。我媳妇给她解释说不是原来的烤鱼馆，她就犯病了，一口气没上来，昏迷半天不醒。到了医院虽然缓了过来，不过仍然迷迷瞪瞪。” “先在这儿治疗一段时间吧。看看这个贵宾卡有没有说的那么多好处，既然可以不收费，那就在这里让伯母恢复好在回家。” “咱们何时去酒店看一看？” “晓曼这几天要跟着采访中小板上市委员会的雷呜宇副会长，等她忙完电视台的工作，把酒店过户手续办完拿到钥匙再说，现在想去也进不了酒店的门。” “龙飞，你刚才说采访谁？”小曹双肩颤了一下，眼神凝重的问道。 “雷呜宇，你认识？” 小曹摇了摇头，默默地转过身去。 “表妹，你回去休息吧，白天我在这儿守着就行，晚上你再来。” 看到小曹背起小巧肩包准备出门，我说：“等等我，这里也用不上我帮忙，不如咱们一块走吧！” 余富诚笑着说：“对对，飞哥，你给我表妹做个伴，你们一块回去！” 小曹点了点头，愿意与我同行。我很开心，先跑到门口，向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出了医院之后，我和小曹在人行道上漫步。 “你看看我穿的这身运动装，还认识吗？” 小曹微笑着扫了我一眼，然后看向前方。 “你说啊，还认识吗？” 她羞涩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吗，我妈一直把这身衣服藏在她枕头下面，不舍得让我穿。”我忽然发现自已还能编出这样高级哄女孩子的慌言来，以前在雨雯面前怎么就没有展露出这样的能力呢？ “这次怎么让你穿了？” “你不相信我说的？这次来医院，我有一种预感，就是说不上是什么。我就想找这身运动装，也许是想寻找一种回忆吧。问起我妈才知道她一直把这身运动装放在她那里。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曹天真的问：“为什么？” “呵呵！” “你说啊！” “我说了怕你不信。” “你不说，我怎么相信。” “我妈说每天看到这身衣服就感觉你在她跟前。” “你又乱说，不理你了。”小曹的脸上又泛起了红晕。她往前快走了几步，站在那里背对着我说：“你总是取笑我，不和你在一块了。我先走了！” 我想逗她就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身后，然后停下来使劲憋住笑不出声。 等了一会，没见我跟上来，她说：“你走不走啊？我真的走了。”没有听到我的回应，她转过身，一看我就站在她跟前，吓了一跳，握起小拳头在我胸前，就像雨打芭蕉连续地敲击着：“你真坏！” 我心里莫名的滚过一阵热浪，脑袋一蒙，顺势把她拥在怀中，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 “龙飞，咱们打出租车走吧？” “这样不是挺好吗？” “我累了。” “那好吧，我送你回家！” “我想跟你去那个拍买的酒店看看！” “好啊！” 在路边拦了出租车。 等车子开出去老远，小曹附在我耳边说：“龙飞，我刚才看到在我们后边有六七个人，躲躲藏藏的。记得在医院大门口附近就看到过他们，好像这一路都跟着我们。” “别怕。来医院的时候，我妈说了穿了你买的这身运动装，就是护身铠甲，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怕！” “你又没正形，我说的是真的！” “是吗？我看看他们还跟着了吗！”我在车里往后瞧了瞧，“什么也没有，我就说了，有这身衣服他们就害怕不敢跟着来了。” 小曹挽起我的胳膊，把头贴在我的肩膀上，轻声细语的说：“没有就好！” 我以为她疲倦了，就问：“晚上在医院陪着你姑姑不能休息吗？” “这样很舒服！” 我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脸上挂着惬意的笑，“你叫什么名字？不能总喊你小曹吧！” “慧茹，这是我妈给我起的名字。” “你妈给你起名字，还很特别吗？我们的名字不都是爸妈给起的？” 她闭上眼在我肩膀上来回摇头磨蹭着，呢喃的说：“你不懂……” 第三十五章 遭遇暗算 “我给这个酒店起名，以后就叫飞龙大酒店。” “龙飞，你真厉害。” “你给我做助理吧，我要是把这事给老妈说了，她肯定一百个同意。” “我还没同意呢！” “我就是不喜欢女孩子矜持。” “我还没答应做你的助理呢，你就开始霸道了。” “呵呵……” 在我拍买的酒店外。 慧茹依然挽着我的胳膊，一刻也不放手，就像一个缠人的小女孩。 我领着她在酒店外转了一圈。她总是说完一句话就会仰脸看看我，露出歆羡笑容，让我萌生了大男人顶天立地的感觉。 “富诚在酒店做大厨，一、二楼给他开烤鱼馆。这里的经营面积要比老地方的烤鱼馆大几倍。城市建设还要往这边规划。以后，我们经营上了规模，还可以往酒店东南方扩展。你看，酒店后面全是待开发地块。只要占据了这个酒店，我们就打开了拓展版图的楔入点。” “想不到你能眼光独到！别人要是看到这一点，你竞拍这个酒店一定不会这么容易。” “酒店流拍了一次，许多买家认为第二次拍卖起拍价会更低，只想着来捡便宜，然后再转手高价倒腾酒店，没想到这次起拍价又低的太离谱，让许多买家心生顾忌，反到望而却步，他们眼光太短浅，就成全我捡了这个便宜。不过，当初也只是为了帮助富诚找个经营烤鱼的地方，没想到歪打正着。” 其实，东夏国际早已盯上了这里。我只不过算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不经意之间占了一个巧。东夏国际绝不会料想我能知晓酒店竞拍背后的玄机和这个位置将来潜在价值，以为我不过就是一个过路的投机客，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也会因为闹鬼现象，把这里当包袱甩掉灰溜溜走人。只是东夏国际这一次机关算尽踏了空，现在还都蒙在鼓里。 我的确也是感到很庆幸，如果没有我弟弟龙帅——也就是高阶鬼物爷爷助力，能够摸清对手底牌，以及没有东夏国际弄巧成拙失了手的话，也不会有现在纯属意外的收获。张鼎格要是知道我将来不会把这块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来，一定会为自已的大意失荆州像只大猩猩一样恼怒的捶胸顿足。俗话讲：骗人者人恒骗之。他们使奸、弄诈，亵渎了生意界应有的公平、正义的价值观，我这次乘虚而入掠走原本属于他们就要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等于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是因果报应，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我表哥一家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因为轻信上当，被人欺骗。他们家的遭遇太可怜了。这些骗子真是可恶！为什么没有人去收拾这些骗子？”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背负了一项使命，沉定地说道：“总要有人出来维护生意界的公平、正义，我这次就是要替富诚讨回公道。” 慧茹不知道竞拍酒店的对手就是坑害富诚一家人的张鼎格。我也没有去说破。 她依偎我肩膀上撒娇说：“你能顺顺利利的拍下酒店，这叫好人有好报。对了，竞拍是不是很紧张，很有趣？你讲给我听听！” “到前边买饮料，边喝边讲，不然说的天花乱坠会口渴！” 慧茹欢快地拉着我往前跑。在路边小超市里买了两瓶果汁饮料，我付过钱，正要离开，老板指着我后面略带紧张的说：“门外那几个人与你不是一块的吧？” 我扭头往外瞧了瞧，摇摇头说：“不认识。” “我看着他们老是盯着你，眼带凶光，不像好人，小伙子，你可要当心！” 我笑了笑，对老板说：“谢谢你的提醒。” 走出超市时，我把慧茹挡在我身后。 她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袖，小声说：“龙飞，我看清了，他们就是在医院外面跟着我们的那六个人！” 慧茹说的这几人穿着牛仔茄克，年龄都与我相仿，站在我们前面拦住去路。 一个面色黝黑，身材粗壮的家伙跳出来，从怀里掏出一根折在一起的双节棍，在手里拍打着，阴阳怪气的说道：“哟呵，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我大哥的女朋友！” 慧茹气愤的说：“我不认识他们，他胡说！” 我轻轻拍了拍慧茹的手，安抚她：“别怕。” “小子，你还想当护花使者？先让你尝尝摧花辣手的滋味！”这个家伙说完就将手中的双节棍朝我头上抽了过来。 我因为顾及慧茹，侧身闪让不免迟钝，虽然躲过了头部，但是肩上仍然被双节棍重重的抽打了一下。就像被电击到，一种火辣辣的感觉直冲脑门，我皱了皱眉，忍住疼没有吭声。 “好小子，有种，还挺能抗打！” 看来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不能这样被动的挨打，在没有弄清对方意图之前，我得先稳住他们。我把慧茹推到一边，省的我在躲避时被羁绊。 我揉了揉肩，说：“你们是不是认错人，搞错了？” “没搞错，你不就是那个姓龙的？喜欢泡女孩子、管闲事，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抢我大哥的女朋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是什么结果！”说完，又是抬手一抡，将双节棍朝我抽来。 这一次我有了防备，向后一退一道鞭影在眼前疾速掠过。 “还敢躲，真是越混胆越大。兄弟们，拿家伙，今天就让这小子龙变成虫，看你以后还敢在老虎嘴里拔牙，让你知道找死是什么感觉！” 既然他们不肯善罢甘休，我也不能静等让人宰割。当这家伙的双节棍再次朝我抽来时，我先是一闪，避开横扫而过的双节棍锋芒，上前一把抓住即将收回力道的双节棍，猛的使劲一拉，夺到我的手中。 在大学里我跟着朋友练过几天双节棍。我拿着双节棍耍了几个棍花，“哎，我说黑脸，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们老大是谁，让他出来说话。偷偷摸摸叫几个手下来挑衅，算不上男人。” 我手上虽然拿着双节棍，也算有个自卫的物件能够壮胆，但是说话时还是慌不择言。 那个粗壮的家伙，听到我这样称呼他，愣了一下，说道：“我的外号能是你随便喊的吗？你不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想见我大哥，哈哈哈，兄弟们，这家伙还挺牛，居然给咱们说笑话呢！”黑脸说完，一个弹跳，飞起一脚朝我面门切了过来。 在遭遇车祸时，我就发现自已的视觉感应，能对疾速移动的物体，就像在大脑中一帧一帧播放画面，让时间延长速度变慢，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对迸溅到眼前的破碎车玻璃能够堪堪躲避。现在，向我踢过来的黑脸，在我眼里就像一个轻飘飘的纸片，慢悠悠地推送到我跟前。 我只是稍稍挪动了一下脚步，举起双节棍，朝着黑脸的小腿骨梁用力一敲，耳边就传来猪被刀捅了一样的嚎叫，随后，就见黑脸在半空中就抱住小腿整个身子往地上坠去。扑腾一声，黑脸砸落地面再次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呼疼喊叫。 我装着委屈的样子，站在一旁说：“对不起啊，我可不知道你叫黑脸。今天咱们也许都误会了，我姓龙不假，可能与你们找的不是一个人。” 黑脸趴在地上支撑着上半身，对他的同伙骂道：“你们这些混蛋，拿钱的时候都往上冲，现在怎么都成熊包啦？给我上啊，照死里打！出了事，有人替我们出钱摆平！” 围在一旁的五个人各自从怀里抽出一根半米多长的棒球棍，先在手里轮了一个圆，然后呼啦一下一齐向我脑门劈来。 他们手里的棒球棍，在我眼里依然就像五根棒形气球在空中飞舞，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轻快地蹲下身子，用双节棍扫了一个扇花，五个人的小腿骨梁顿时都被重重的抽打了一下，就看到他们同时扔出自已手里的棒球棍，双手抱着小腿坐在地上痛苦地哼哼起来。 我对这五个人说道：“你们别怨我，我是被迫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是觉得吃亏了，就找指使你们的人去要钱。我与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也不想打听你们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井水不犯河水，好了，你们好自为之，我要走了……” 我还没有说完，就感觉眼前天地颠倒，一个趔趄栽倒地上。刚才在我说话时，黑脸趁我不注意，匍匐到我跟前抱住我的双腿把我绊倒。 非常可惜，慧茹也是把注意力都放在看我显摆上了，没有观察到黑脸的偷袭。 这时候我才体验到一虎难敌群狼的险恶处境，五个坐在地上的黑脸同伙，见我被抱住双腿，脸朝下伏在地上不能抵挡和反击，纷纷忍着痛爬起来，争抢着抄起丢在地上的捧球棍，接连向着我的后背和头部凶狠地砸下来…… 龙帅在家里看电视，突然心念一动，嘴里嘟噜道：“不好，我孙子遭遇暗算，被人围攻，凶多吉少……”随后抓起沙发旁边的电话拨打报警的号码，当他给接警值班员说完出警地点之后，扣上电话，摇头叹了声气：“唉，疏忽了疏忽了！” 四婶正好进来，说到：“帅帅，叹什么气啊，给一个小大人似的，刚才我在外面听到你给谁打电话？” “报警啊！” “报警电话不能打着玩。儿子，你看电视太入迷啦，警察抓坏人的电视都是演给大人看的。你还是看动画节目吧。” 第三十六章 舍身相救 尾巴翘的太高就容易露出屁股。这一次黑脸逮住了我的破绽，就是吃了轻视对手的亏，让我马失前蹄。 眼看着黑脸的同伙就把棒球棍砸到身上。虽然，此刻我想到了爷爷，但毕竟不在身边保护，只能祈求受了重伤之后，靠他的超能力再把我复原。现在，我只能眼睛一闭听天由命。 “龙飞！”随着一声惊呼，慧茹在棒球棍还没落下的刹那间一个飞扑，重重地趴在我的身上，护住了我的头和背，这一扑，压的我差点把五脏六腑吐出来。接着就听到“啪啪啪”，慧茹替我遮挡了连续的棒球棍的捶打。 “慧茹……” “龙飞……”慧茹吃力的说道：“你没事就好……” 这时，一道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脖子很快流下来，不断的滴到地面上。 看到是鲜红的血液，慧茹受伤了，我立马怒不可遏地使出全身力气支撑自已挺起上半身，黑脸还在紧紧地抱着我的双腿不放。我一边踢腾挣脱，一边大声喊道：“慧茹！”但是没有回应。我咆哮着骂道：“你们这些王八蛋，冲着我来啊，我操…你…祖…宗的……” “住手，再打就出人命啦！”超市的老板拿着一杆自卫用的防暴叉冲了过来，对着黑脸的同伙怒喝。 黑脸的同伙看到慧茹趴在我身上，口鼻中窜血，有些慌了手脚，拿着棒球棍呆在那里不知所措。 黑脸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对超市老板恶狠狠地说：“你是不是想关门不干了？明天还想接着干的话，就一边去，少来管闲事！” 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了许多，翻身坐起抱住慧茹，不停地呼唤她。她软绵绵地躺在我的怀里，双目紧闭，脸色煞白，嘴角还在不停地流出血沫。 超市老板对黑脸的威胁全然不怕，大声斥责：“在我的店门口滋事，我就管定了。老子年轻时就喜欢打抱不平，现在老了还想多管闲事，你敢怎么样？” “哟呵，还遇上硬茬了！”黑脸狞笑一声，拐着腿走到超市老板跟前，嚣张地用手指着他的脸说：“真是越老骨头越贱，要不要也给你松一松骨头？” “把你的爪子拿开！”一个眼神凶狠，面带杀气的小伙子，从超市里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长砍刀，外面卷着报纸，包住了刀片。“在我走到跟前时，你如果还不离我老爷子远远的，就让你的手和你的身子分家！” 听到小伙子慢条斯理的警告，黑脸不由的后退了几步，胆怯地审视着他。面对同样拿着格斗家伙的小伙子，尽管砍刀卷在报纸里，看不到砍刀的真实状况，但越是这样，威慑力越大，黑脸猜到这是遇上同圈子的人了，这时候就是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兄弟，你是？”黑脸口气谦卑地问道。 “你知道规矩吗？” “哦，我们弟兄几个受人之托，赚点外块。” “混蛋，你的手伸的太长了吧，知不知道这是哪里？竟然敢在这块地盘上耍横，威吓我家老爷子，就冲这一条，我今天就让你们几个躺在这里！” 黑脸突然悟到自已越界了，这个城东南不是他该来找麻烦的地方，脸色立马变得惊恐起来。他的一个同伙不明就里，比划着棒球棍说道：“大哥，听他穷啰嗦什么，我们人多，一块上干挺他。” 小伙子一听，把砍刀往肩上一扛，直接就走了过去，“好吧，我先教给你什么叫干挺！” 黑脸一看这个阵色，喊道：“兄弟，你别生气，你先歇着我来替你教训他。”说完，拐着腿跑到刚才说话的那个同伙跟前，从他手里夺过棒球棍就朝他的胳膊上狠狠地砸了下去，只听着“咔嚓”，黑脸的同伙闷哼了一声瘫在了地上。 黑脸低声对那三个看呆了的同伙说道：“别在这丢人了，架着他快走，我们踩到人家的地盘，坏了道上的规矩，再不走，人家把我们都砍了，也没地方叫屈。” 在大道上，警车呜着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 黑脸慌慌张张地朝小伙子一抱拳，说道：“多谢兄弟手下留情，我们兄弟有错再先，有眼无珠，得罪了老爷子，有机会一定补过。”说完，几个人一边搀着被打断胳膊的同伙，一边一瘸一拐的向着南边路旁的小树林一溜烟窜去，很快就在小树林里消失了踪影。 超市老板这时也让他儿子拿着防暴叉还有卷在报纸里的砍刀进店里面去，随口嘱咐把叉和刀都藏起来。然后，他来到我跟前，说道：“我能帮你什么忙？” 我腾出手掏出手机递给超市老板说：“快打急救电话……” 没等他拨通急救中心的号码，警车已经开到跟前。 见到警察，我抱起慧茹请求用警车帮助送到区医院，先救人要紧。至于黑脸那几个歹徒行凶的事情，我给警方说你们找超市老板了解情况。 凭着我的“鼎”级贵宾卡，慧茹在区医院得到了最强阵容的专家救治。不过，就靠我在车祸后出院时遇到的那帮专家，对他们的医术水平，我不敢恭维，但是人命关天，眼下也顾不了许多，权当聊胜于无。现在我只是期盼龙帅能来医院一趟，或许凭我这个重生的高阶鬼物的爷爷，用他的超能力一定能让慧茹恢复如初。 经过一个下午的救治，慧茹在重症监护室，仍然昏迷不醒。医生说她内脏受了重伤，特别是头部遭受重击，颅脑内有积血凝块压迫神经，既使苏醒也可能会永久失忆，甚至有可能后半生都会瘫痪在床。除非通过开颅手术取出积血凝块，或许有恢复正常智力的一线希望，但是成功机率非常渺茫。 我当即否定了这些庸医的建议。在监护室外，我徘徊不定，内心焦灼不安。心急之下拿出手机，给老妈打了电话。 听到慧茹出了事，老妈哭了起来。 “你别哭啊！“ “我这就到医院去……” “你别急，妈，我还有件事……” “快说儿子，只要是为小曹……” “我给你说过了，小曹叫慧茹，你以后别再喊小曹了。她今天为我舍身相救，以后就是咱们一家人了。” “对对，儿子，还算你有良心。慧茹以后就是我儿媳了。” “妈，我是这样说的吗？我是说慧茹就是我妹妹了。” “行行，儿子，只要你喜欢，领家来，你说什么都行。” 要不是我心里想着还有爷爷能给兜底，料想慧茹的伤也不碍事，这个时候我也不会有闲情给老妈贫嘴。 “妈，你能不能带着龙帅一块来？” “帅帅？他一个小孩子去干嘛？” “你别问哪么多，只管带着龙帅一块来就行。他不来，你也别先来。” “儿子，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别问那么多，如果四婶问起原因，你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行，妈不问那么多。只要慧茹没事就好。给你四婶好说，我就说是儿媳，帅帅来看嫂子，这没问题。” “妈，你又来了。你听着，龙帅不来，你就不用来。也不用给他商量。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办。” “儿子，帅帅怎么啦？你这样说我感觉就给有什么事似的！” “妈，不让你问，你就别问。以后我会讲给你听，行了吧？” 第三十七章 慧茹的继父 傍晚的时候，富诚打来电话：“飞哥，我老舅已经知道表妹受伤的事了。” “知道也好。” “都是我媳妇嘴快，我只是给她说，这几天让她替我多跑跑医院，照看一下我娘，她问慧茹干什么去了，我说她受了点轻伤，也住院了。一转身的功夫她就给我舅打电话说了。” “呵呵，你媳妇这是怕担事吧，说就说了，早晚的事情，也瞒不住。” “飞哥，你说到她骨子里面去了。她给我舅说表妹受伤不是因为照看我娘。真是拿她没办法，一门小心眼，飞哥，你别笑话啊！” “行了，你也别放心上。慧茹这边暂时不用人照顾。你还是守在伯母那边。反正都在一家医院里，有事随时能见面。”富诚的母亲是在贵宾楼的疗养区，慧茹现在是在重症监护室，两边不在一栋楼上。 “飞哥，我想告诉你，晚上有人要来看慧茹。” “是你舅吗？来就来吧。” “不是我舅，是慧茹的妈妈。” “她妈妈不是你舅母吗？” “以前是。” “怎么回事？” “慧茹六七岁的时候，她妈妈就抛下我舅和慧茹，跟别人跑了。” 我有些吃惊，慧茹温婉的性格后面还有这样的曲折经历。“她妈妈经常给慧茹见面吗？” “不，有时一年来一回。后来隔的时间长了三五年来看看。” “你是说她妈妈不在本地？这么巧，这次赶到慧茹受伤的时候来了？” “我也不太晓得。好像与她男人一家一块来的。听说她男人挺厉害，是个大官。今天下午，她妈妈联系慧茹，正好慧茹的手机放在家中，我舅接的电话，就把慧茹受伤的事告诉她了。” 我虽然是新闻从业人员，但对一些政界商界名流的逸闻趣事，不是很感兴趣，慧茹的妈妈找的什么人物，我也懒的打听，直接说道：“哦，她妈妈能来是好事。慧茹醒过来知道了一定会高兴。” 与富诚通完电话，我在心里唏嘘不已。想一想没有母亲陪伴成长，慧茹的内心一定很孤独。我不由的暗生怜惜之意。除此之外，慧茹能够在千钧一发之际舍身相救，也让我对她格外敬重。雨雯和慧茹的身影不停地在我脑海里交替闪现。如果雨雯在那个危急的情况下该会如何做？她会不会也像慧茹一样挺身而出？可惜救我的不是她。现在我已经欠了慧茹以命相救的情义债，何以为报？唉，慧茹与雨雯，我以后该怎么样与她俩相处？在她俩之间一时取舍不清，搞的我头大。 正当我在昏昏昭昭之间不能自拔的时候，有个女士过来问我：“先生，喝杯热咖啡吧？” 这声音好熟，我随口说了声谢谢，抬头一看是晓曼，手里提着一个咖啡外卖袋，装着两个封装的饮料杯。 “你怎么来了？” “富诚告诉我的，他表妹为了救你受了伤。真是侠义女子。过去都是英雄救‌美‍​‌人‌‌‎，今天反过来了。” “惭愧。我没能保护她，却让她为我差点搭上一条命。” “龙飞，你好幸运。居然有个女孩子甘愿为了救你，不惜牺牲自已。哦，袭击你们的是什么人？” “现在不清楚。有一个叫黑脸的混混说我抢他大哥的女朋友。慧茹说不认识这些人，也不认识他大哥。” “这事很蹊跷。这些混混是怎么盯上你们的？” “刚出来医院好象就跟上了。在路上，慧茹就说看到我们后面有人鬼鬼祟祟的跟着，只是我太大意，没有放在心上。” “你觉得他们是针对你还是针对慧茹？” “说不上来。” “如果是针对你，他们是怎么知道你的行踪的？他们能对慧茹下死手，可以说明一点，他们与慧茹没有什么牵扯。或者真如慧茹说的那样不认识他们大哥，不然，当慧茹救你时，他们会有所顾忌的。” “不过，我记得在超市外面，黑脸告诉老板的儿子，说他是受别人所托，从话里的意思，听上去还是别人给过钱，专门指使这样做的。” “会不会是张鼎格在背后唆使？” “没有证据，也不好怀疑他。已经报案了，找到黑脸这件事就能水落石出。” 晓曼在我旁边坐下，把咖啡杯递给我，说：“慧茹是个好姑娘，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听余富诚说，慧茹是他表妹，不会是今天你来探望富诚的妈妈，与慧茹初次见面就互生好感了？你怎么有这么大的魅力，让女孩子为你一见倾心，以至于为你奋不顾身？” “慧茹原来是这个医院里的护士，我出院那天她也被医院辞退了。在我住院的三个月里，都是慧茹陪着我妈护理我。” 晓曼惊讶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说：“雨雯完了。这次她和慧茹相比已经落了下风。” “什么意思？” “我看你不了解女孩子，在感情上，你就是一个白板。慧茹用自已的身体为你遮挡危险，表明你在她心里的位置很重要，她喜欢上你了。” “我？可我把她当妹妹……” “行了，龙飞，别不知好孬了。这个事以后再谈，慧茹的伤势严重吗？” “现在很严重，不过我相信她会很快完全好起来。”我知道只要有爷爷在，慧茹就会没事的。 “龙飞，这次事件如果不是偶然的话，你以后出门都要小心。你说，他们对你的行踪怎么掌握的这么准确？” “我也很纳闷，不过，还有一件事，警察问我是谁报的警，当时，我想报警也没来及，超市老板也没有报警，那是谁报的警，你说奇怪不？” “本来你身上就够多迷团了，你就是个怪物，在你这里发生奇怪的现象，也没什么奇怪可言。” 我嘿嘿一笑，说：“你在这里等等，可能还会见到慧茹的妈妈。” “这不奇怪啊？” “问题是她们母女几年不见一次面，偏偏在她受伤之际，她妈妈来了。是不是很惊诧？” “龙飞，我发觉你现在好像变异了，与你在一块，怎么会遇到那么多充满玄机的故事？” 我有些卖弄的说道：“这都只是冰山一角。” “可以啊，反正以后我跟着你发展，慢慢搜集你的隐秘，专门给你写本传奇。” 与晓曼闲聊了一会，看看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天色已经很黑，我说：“老妈怎么到现在没有回信呢？” “你是让阿姨过来吗？慧茹还在监护室里，既使来了也不能进去探视，不如等明天再来。你不是说下午以后不宜探望病人吗？我现在来的太晚了，都没有去富诚的母亲那边，就直接到你这里来了。” “我还有别的事情，算了，我还是打电话问问吧。”我摸出手机正要拨号，护士长匆匆的走过来，在护士站交待几个坐在里面的护士说：“待会院长陪着重要的客人来访，你们都出来，站在走廊迎接。”然后又出来对我和晓曼说道：“你们是监护室里那位病人的陪护家属吧，你们到护士站领两件隔离服换上，希望你们配合。” 我迟疑了一下，晓曼先站起来，拉着我的胳膊把我从休息椅上拽起来，“走吧，愣啥呢！”说着就向护士站走去。 我和晓曼穿上一次性的白色隔离服，戴上隔离帽，刚走出护士站，迎头遇上余富诚气喘吁吁的快步走过来。 我拦住他，说道：“别往前跑了。有什么着急的事，打个电话过来不就行了吗？” “来了，来了！” 晓曼好奇的问：“谁来了，让你慌成这样？” “不用说，一定是慧茹的妈妈！” 余富诚结结巴巴的说：“还有她妈妈的男…男人，这个算…不算慧茹的……继父？也一块过来了！” “慧茹又没判给她妈妈，应该不算继父吧，来就来吧，还有什么大不了的？” 余富诚比划着说：“还有区政府的官员陪着，你明白吗？” 我问：“有没有警察跟着？是不是黑脸那些人渣都被抓住了？” 余富诚指着我说：“你…你，这么笨，气死我了。给你说不清楚。来了一看你就明白了。” 说话之间，一串脚步声从走廊拐角处传过来。很快就看到一位衣饰华贵、容貌姣好的女士和一位身型肥硕，圆润的脸上闪着光泽的男士，在肖院长的引领下步履稳健的走过来。在他们身后跟着几位经常能在区电视台新闻节目里看到面孔的领导人物。 这时，晓曼一双大眼睛睁的溜圆，在发出“天呀”一声惊叹之后，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悄声问道：“你知道那位女士旁边的人是谁吗？” “她老公，这个肯定没错！” “我给你说正经的，你别不当事！” “他后面那几个人我倒是认的，电视上经常见，有的还去采访过！” “越说越离谱。那个男的就是我今天上午跟着采访的中小板上市委员会的雷呜宇副会长！” “什么？他不会就是慧茹的继父吧？” 余富诚接过话把说：“你刚才不是说这不算继父吗？” 我呆呆地望着那些走近的人，喃喃地说：“此一时彼一时！我这是帮你表妹拉关系呢！给你舅找个强劲的撬墙脚的对手，也是给你舅壮面子，老婆被这样的人物挖走，不丢人！” 晓曼一甩我的胳膊，忿忿地说道：“龙飞，你怎么这样无耻？要知道你是这样的人，真不该让慧茹救你！” 第三十八章 暗下交易 监护室门口。 区领导站在门外，不时的交谈几句。 肖院长陪着慧茹的妈妈和雷鸣宇到护士站罩上护士拿过来的三套隔离服，然后由护士长领着进了监护室。 余富诚往监护室门口走了几步，想要靠近瞧瞧，护士过去阻止，他一边与护士推搡着一边说“那是我舅妈”，往前硬闯。 几位区领导冷眼盯着他，那气势让他立时怯场矮了几分，缩着脖子，退回到我跟前。 “飞哥，你看，”他苦着脸说：“攀亲戚也没面子。” “你这个舅妈，离开我们这儿都快二十年了，她还认得你吗？” “认得，她离开时我也不小了，再说来看表妹的时候也能见上一面。还有，差点忘了，我过来是想告诉你，舅妈来医院的时候，打电话让我到医院门口等她。没想到跟着来了这么多大人物。舅妈问我慧茹是怎么受的伤，我一紧张，就说她在路上遇到坏人，幸好被你赶到给救了。” “你？”我顿时哑口无言。 晓曼居然笑了起来，“得，这下剧情反转，龙飞要在电视上霸屏了。看来这条帅哥见义勇为的独家新闻要由我先报出去啦！” 我懊恼的说到：“慧茹醒了我怎么面对？那边超市老板和他儿子要是在新闻上看到这事，会怎么看我？唉，这简直是要把我架在火堆上烤。富诚啊富诚，你这样说让我情何以堪，说什么不行啊，偏偏弄虚做假，让我贪这个功，一旦真相大白，我在社会上可怎么立足做人？” 晓曼打趣说：“你不用考虑做什么人了，想一想未来的岳母要是招赘你，然后再傍上会长岳父，你该怎么办。” 富诚看到晓曼与我打趣，有些伤感的说:“我表妹真可怜，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我们在这里却给没什么事情一样。” 晓曼也觉得说笑有些不合时宜，闭上嘴不语。 我拍了拍富诚的肩膀，轻声说：“慧茹不会有事。我敢百分之百的保证。只是这事先不要往外透露。” 晓曼略有谦意的附合说：“我了解龙飞的能力，他一定会让慧茹安然无恙，因为太相信龙飞了，我刚才开玩笑才会口无遮拦。” 等了片刻，监护室的门打开，肖院长先从里面出来。 护士长随后陪着慧茹的妈妈跟出来。慧茹的妈妈走一步回一下头，不停的抹眼泪。 雷鸣宇在后面推着她说：“走吧，先到外边再说。孩子会好的，别伤心了。” 余富诚赶紧迎了上去：“舅妈，我给你说的那个龙飞，就是救慧茹的小伙子，一直在这里守着没离开呢！” 慧茹的妈妈听了眼睛一亮，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擦擦眼角，说：“是吗？快领我去见见他！” 晓曼用手指戳我的后背，说：“快过去啊，认认未来的岳母！” “你怎么还开玩笑。” “是吗，真奇怪，我也不知为什么老是想开你的玩笑，我有种直觉，或许说的话那一天就会一语成谶。” 肖院长这时抢在慧茹妈妈的前面，先跑到我这边，好像一眼认出了我，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伸出双手抱住我，给人一种老朋友见面的的感觉：“小龙先生，原来是你，来这里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带着专家过来为曹小姐提供全面、周到的救治。都是我的工作疏忽懈怠了，在曹小姐的护理上不能让雷会长和夫人满意！” 肖院长的假仁假义，让我想起当初他辞退慧茹的事情，心里一肚子火，但还是不动声色，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贴在他耳朵上故意揭起他的短处来：“我们又不是到兽医站，你来和其它医生来还是有区别！” 肖院长一愣神，随即腆着笑脸小声说：“小龙先生还是爱开玩笑，我不知道是你救了曹小姐。医院上次辞退曹小姐的做法，极不妥当，等曹小姐恢复健康，我会亲自向她道歉。小龙先生，这件事请你不要讲给雷会长和夫人。我向你保证医院会给予曹小姐补偿，直到她满意为止！” “管我什么事？” “曹小姐与你一定是朋友，再说了你救了曹小姐，你出面一定能帮助通融，化解双方的矛盾。当然，医院也不会让你受累的。” 肖院长从慧茹使用我的“鼎”级贵宾卡入院就早已知道我在这里了。只是他没有料到慧茹还会有雷鸣宇这层关系，当慧茹的妈妈和雷鸣宇在区里领导陪同下突然来医院探望慧茹时让他措手不及。所以，他听到余富诚说我救了慧茹之后，立马就想到与我拉关系套近乎。 我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人物，既然肖院长不想让我白出力，正好拍买了酒店，资金用了不少，就想着这一块还是让肖院长给补上，只是我不知道“竹鼎”系医院原来正在谋划通过中小板上市发行股票，对雷鸣宇有求在先，我不明就里，要是早了解他们企图的话，我要敲他们的竹杠会更有力度。现在，看到肖院长表现挺爽快，我也很知足，就半真半假的给他耳语：“你这么有诚意，我可以帮你。不过，今天我不说，不代表我明天不会不说。曹慧茹可是我女朋友。” 肖院长也明白我的用意，说到：“你放心，小龙先生，我绝不会食言。” 晓曼看到肖院长与我切切私语，猜想我们之间必有暗下交易，在我和肖院长不停地咬耳朵的时候，她为了帮着拖延时间，就迎着慧茹的妈妈走了过去。 “雷夫人，您好！” “你好，你是？” “我是电视台的记者饶晓曼，你称呼我晓曼吧。今天上午……” “饶记者跟着我采访了一上午，也算老熟人啦！”雷鸣宇在一旁满脸笑容，主动与晓曼打招呼，向夫人介绍了晓曼之后问道：“饶记者晚上来医院还有采访吗？” “大街小巷都在谈论今天中午龙飞先生见义勇为，赤手空拳与多名歹徒博斗，从坏人手中救出曹慧茹小姐的事迹。”晓曼把我添枝加叶又美化一番，我在这边听的脸红心跳。 雷鸣宇点了点头，激昂地说道：“这个小伙子的事迹应该‍‎大­‎力​宣传，要让大家都来学习这种精神，在全社会宏扬正气，让邪气寸步难行，在光天化日之下坏人才会畏惧收敛。” “是的，雷会长，我听说龙飞先生把曹小姐送到医院后还一直守护在这里，他的行为让人感动，所以我特意过来采访。不想在这里遇到您和夫人，正好也了解一下您的看法。刚才，您讲的真好，我一定要把您的建议报道出去。” 区里领导这时也都来到雷鸣宇旁边，与晓曼一一点头打了招呼。她是电视台非常耀眼的主持人，经常采访区领导，自然也都熟悉。 “小饶，区里已经督促警方严查这一恶性治安案件，很快就会有结果，歹徒必将受到法律严惩，你可以先把这个情况报道出去，让群众放心，让社会安心。” “饶主持，关于那个叫龙飞的小伙子，你们电视台要深入的宣传报道，让他的事迹通过媒体宣传家喻户晓。特别是雷会长的建议，要着重报道。” “好的，我一定圆满的完成各位领导交给的报道任务。”饶晓曼的回答，让区领导颔首赞许。其实，区领导也非常想借助晓曼出面的机会，把雷鸣宇夫妇的注意力从慧茹受伤的事情上引开。 慧茹受伤，到现在没有抓到凶手。雷鸣宇夫妇如果询问查办进度，这就会让区领导不好回复。但对于此事，雷鸣宇夫妇恰恰没有过分的表示关注，既没有向区领导施压，也没有诘问，对这件事的轻描淡写，就是身居高层次的人物处事的逻辑，越是表现的不在意，越是让下层感觉千钧压力。 晓曼的出现，反而让领导有了转移视线的借口，只提采访表彰见义勇为的英雄人物，而不提何时抓住凶手，各位都把目光集中到我身上，自然对案件进程似乎不那么在意了，正好可以缓解区领导们的难堪。 肖院长给我许诺完，拉着我的手转身迎着慧茹妈妈走过去。 “雷夫人，我来介绍一下。这个小伙子叫龙飞，是我们‘竹鼎’系医院的形象大使，也是见义勇为的大英雄。前几天，他还是一位遭遇惨烈车祸在医院病床上昏迷了三个月的植物人。在我们‘竹鼎’系医院独树一帜的精湛医疗技术的治疗下，本来命悬一线的龙飞先生起死回生，并且所有伤痕完全不见，身体复原如初，做到了当天苏醒当天出院，简直堪称医学史上的奇迹。” “是吗？”慧茹的妈妈到我跟前用惊奇的眼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啧啧说道：“的确一点没有受过伤的样子，难以置信。院长先生，这样说来我家慧茹在你们这里也能出现奇迹，她一定会没有一点事，对吗？” “这，这……”肖院长脸色有点糗，摊开双手不知如何表达自已的意思。他后悔介绍我的情况。对于能不能再复制我这样的奇迹，他是一点把握也没有。面对雷鸣宇夫妇，让慧茹在医院康复并走出病房，他敢打保票，但是能不能一点后遗症痕迹都没有，象我一样恢复如初，就像当初没有受过任何伤害，他可不敢说大话。 区领导们见状，出面替肖院长圆场。 “这个小伙子，就是电视台报道的那位拥有身体再生修复能力的奇人吧？” “哈哈，你可是老百姓口中的热点人物啊，我一直都想一睹奇人风采。” 还是区领导水平高，一句拥有再生修复能力就把肖院长担心的问题给挡过去了。这就为将来慧茹能不能恢复如初推到了个人能力上去，与医院的水平毛关系都没有。 肖院长松了口气，不住的附合着区领导的意思，说道：“是，是……” 慧茹的妈妈转头望了望雷鸣宇，夫妇俩递了一下眼神，雷鸣宇好像心神领会，点了点头。 “龙先生，你救了慧茹，是她的救命恩人，我们要谢谢你……”慧茹的妈妈拉住我的手，充满感激的说。 雷鸣宇一副郑重的表情，说：“小伙子，我们明天能不能请你一起吃个午饭？” “这个？”我迟疑了一下，“如果不影响你们的行程的话……只是慧茹这边……” 余富诚抢着说道：“没事的，明天你去吧，慧茹表妹这边有我守着。” 雷鸣宇对区领导说道：“离开这里快二十年了，现在这座城市变化真大，不知这里现在最有名的美食在哪里？” 一位区领导说：“余记烤鱼馆是全国闻名的地方特色名吃，这家企业做为我区的餐饮类企业的代表正在筹备上市。雷会长可以去那里尝尝！” 我一听区领导介绍张鼎格经营的烤鱼馆，顿时忿忿不平，也没有考虑区领导的感受，指着余富诚说：“现在那家烤鱼馆是冒牌，这位是余记烤鱼馆的正宗传人，只有他做的烤鱼才是最好吃的。” 那位区领导瞪着我，眼里透出严峻的寒光，火气十足地指责我：“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大局观都没有？你在这里不负责任的乱说，将会影响这家企业的上市推广！你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你这是破坏我区经济发展！”因为我的顶撞冒犯，让他一时气蒙了头脑，忘记了我是见义勇为的英雄，也无视了雷鸣宇夫人的存在，我可是她女儿的救命恩人。 雷鸣宇看到场面僵持，笑呵呵地说：“算了，我这次来，其实就是要去考察烤鱼馆的。为了避嫌还是不先去那里了。小伙子，你选地方吧，你说去哪里，定好了，我们就去找你。” 第三十九章 孔雀集团 等雷鸣宇与慧茹的妈妈一行人离开医院，我长嘘了一口气。 富诚说：“飞哥，你真行，区里大领导你都敢怼。” “龙飞是什么人啊，见的世面多，能在鬼门关走一遭，让区里领导都另眼相看，你说他还怕谁。” “晓曼，这不是我不怕谁的问题，做人要曲直分明。他们不分是非，只是一味站在所谓的大局观上搞说教论道，我当然要反驳了。” 晓曼冲我竖起大拇指，扬了扬下巴，挤了挤眼，做出一幅夸赞的表情。 “其实，刚才的事，还要谢谢晓曼！” “谢我什么？” “你去采访雷鸣宇，正好腾出时间让我与肖院长暗下谈了一笔交易。肖院长看到慧茹有雷鸣宇这层关系，对辞退慧茹的事情悔恨莫及，答应补偿慧茹损失。还要我做一个和事佬。这一次，我也要抽点油头，准备狠狠薅它一把羊毛，不能白做好人一场。竞拍酒店的支出，就从他这里再找回来。他不是说了，我是他们‘竹鼎’系医院的形象大使吗，就算收取一点代言酬劳，也不为过，是吧？” 晓曼双手伸出大拇指，笑着说：“你厉害，这下装修酒店的钱也有了着落！” “飞哥，英明！” “富诚，伯母那边什么情况？” “吃的好，喝的好，睡的好，反正比在家里好一千倍。大小事情都有护士专人料理，我在那里也派不上用场，除了看手机没事情可做，闲的无聊。” “你先在这里守着别离开了，我和晓曼出去一趟，有事就及时联系我。” 在晓曼的车子上。 “龙飞，咱们去哪？” “去接龙帅。” 晓曼的车速很快，车子一路急驰，很快到了四婶家门口。 我先给老妈打了一个电话，问她还在不在四婶家中，如果还在那里，就让她把龙帅领出来，然后一块去医院。得知她已回我家，于是就交待晓曼，让她一个人到二婶家里，借口去吃自助餐，把龙帅带出来。 “你为什么有事没事的总是带着龙帅？我很奇怪，感觉他就像你的主心骨一样。” “也许吧，有他在，我做事就比较踏实。” “我发现你不光是神秘，还有点变态。” “嘿嘿，你慢慢瞧着吧，更变态的还在后面呐，到时候会让你惊掉下巴！” “行，我就等着开开眼！” 龙帅出了家门口，看到晓曼的车，挣开晓曼牵着他的手，蹦跳着跑到车跟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也没注意我坐在上面就要往座位上爬。 “没看到有人吗？”我一瞪眼，冲着他训道：“后面去坐！” 龙帅吓得一激灵，望着我愣怔了一下，然后带着一肚子不满的情绪，尖着嗓门喊道：“我要去吃自助餐！”用力使劲把车门关上。 小孩子上车都爱往前边坐，前边视野宽阔，可以看路上的风景。这次龙帅没有坐到副驾驶的坐位上，他在后排座上垂着头满脸不高兴。 晓曼上了车，看到这情形，笑着说：“你怎么又欺负小弟了？” “小孩子，屁事多！” “弟弟，别给你哥一般见识了，咱们去吃自助餐” “吃什么吃啊，都几点了，这个时间去，自助餐早收摊了。咱们找个路边店随便吃点吧。其实，龙帅在家也一定吃过饭了。” “吃了，我不饿！”龙帅负气地大声喊道。 “你这么大嗓门干什么，小点声说，我又不是不能听到！” “我愿意……” 晚上快九点的时候，我们回到了医院。 与我和晓曼离开时不同，在监护室外的走廊上，多了六七个穿着西装的壮汉，两两三三的来回踱着步。 我心里一紧张，还以为是黑脸的同伙来找麻烦。正想着怎么出手对付时，富诚迎了过来。 “飞哥，监护室住进来一位大老板。听说是吃了药，想自杀，又后悔了，自已叫人送来医院抢救。真是离奇！” 我知道这层楼的医疗设施都是最先进的，能安排住进这里，得到专门关照的病人，除了像我有“竹鼎”系贵宾卡的特殊对象之外，那都是非等闲之辈。 我对晓曼说：“正好你在这里，现成的新闻线索，快去来个现场采访吧，这可是能引起关注的大热门。” 晓曼兴奋的眼睛都闪着光彩：“一个是大帅哥见义勇为救美女，一个是大老板喝药自杀又反悔，一正一反，挺热闹，真不能放弃。”她先给电视台新闻部值班编辑打了一个电话，报告了这边的情况。台里反应也很迅速，立刻通知晓曼让她做好现场报道的准备，那边的摄像记者和采访车已经出动，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你好，我是电视台的……”晓曼看到一个壮汉正向护士站里的值班护士小声询问事情，便轻盈地走过去，开口作自我介绍。 壮汉没等晓曼说完，脸都不转一下，直接抬手一挡，说道：“哦，我认识你，天天在电视上见面。你什么也别问，在我这里都是无可奉告。” 晓曼受了挫折依然锲而不舍，转向护士问道：“监护室的病人现在处于什么状况？” 护士正想开口说话，壮汉瞪了她一眼，恶狠狠地说道：“这里不是高级会员病房吗，怎么会让无关人员随意闯进来？记住，我们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不许医院向外界泄露我们的任何情况，否则后果有你们承担。” 护士不想被壮汉唬住，之前见过晓曼来这里找我，猜到晓曼与慧茹一定也有关系，就嗫嚅着向壮汉辩解：“对不起，她询问的不是你们的病人，她也是来陪护病人的。” 晓曼昂起头，逼视着壮汉说道：“谁惯的你这样的毛病，怎么只许你家有病人来这里？” 壮汉没想到晓曼会对他这样反击，不自在的挠挠头，说：“以为你是打听我们老板呢！” “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们老板家的那点破事早已烂大街了，还以为别人都好奇吗？哼！”晓曼扭头就走，留下壮汉在晓曼身后一脸懵圈。 看到晓曼得意洋洋的过来，我问：“摸清啦？那家企业……” “这点小事，举手之劳！” “真没看出来，你也有深藏不露的手段！” 晓曼被我夸的忍不住弯腰呵呵笑起来，但是又不敢大声，憋的脸色粉红。 “快说吧，别打哑谜了！”我紧紧追问。 “你知道孔雀集团吗？那家伙的胸牌上写着呢，他还想瞒着我！” “块头大，没脑子，一看就是保镖！不过，能带着这么多保镖住进这里，说明出了问题的一定是孔雀集团现任掌舵人年轻的孔家长公子。” 孔雀集团出品的雀灵养生口服液这几年口碑火遍大江南北。销量在全国供不应求，一年销售额三百多亿，成为鼎鼎大名的民营企业。 这家企业的广告策划很有特色。广告宣传语覆盖了城市、乡村路边所有看得见的墙面，简直是到了遇墙就刷广告的程度，在乡村，村民家刚垒了一处厕所，想美化一下墙面，企业广告部门也会不吝涂料，帮着把外墙涂刷一遍，不过，交换条件就是墙上写了广告宣传语。他们无差别轰炸式的广告宣传方式，挤压的其它企业广告在户外以至于无墙可刷。 孔雀集团的那句“不舒服就喝雀灵养生口服液”广告语铺天盖地，弄的家喻户晓。每年“六一节”，孔雀集团还会向各地的重点小学赞助学习用品，上面都印上了企业的这句广告语。弄的小学生个个都成了小郎中，家里大人如果谁说了身上有点不舒服，孩子立马就会闹着让他们喝雀灵养生口服液。家里大人说还没弄清啥毛病怎么就能喝这玩艺呢？孩子们可不管这些，撒泼打滚赌气什么功夫都用上，反正自已的老师都说了，雀灵养生口服液包治百病，逼的家里大人乖乖就范，不就是七十元一瓶的保健品吗，喝了也药不死人，至少能博得孩子们高兴，总比让孩子们拿着这个钱打游戏败坏了要强。而遇到有的家长碰巧喝了管点用，身上真的舒服了，这雀灵养生口服液也就会在家长到学校接送学生的时候得到相互推崇传播，众口铄金之下，广告效应迅速让雀灵养生口服液声名鹊起。 做为地方上的利税创收大户，又是全国新晋的知名品牌，区政府有意把它打造成为本地企业的标杆典范，希望孔雀集团成为宣传本地的一张名片能够上市发行股票，但是公司创始人、集团董事长孔祥鑫却称自已不差钱，推掉了证券交易所抛来的推荐上市的红绣球。许多想通过孔雀集团上市发行股票分一杯羹的势力，本想借助孔雀集团这棵大树发财的愿望落空，对此颇多微辞，也与孔祥鑫这位大掌门积下了怨结。 去年夏季，集团董事长孔祥鑫亲自带队去南方最大的药材批发大市场采购原材料，在高速公路上遭遇离奇车祸。当时，车队遇到在慢车道上相向而行的一辆拉着热卷钢材的大挂车。前边两辆公司的商务车超车过去后，孔祥鑫的加长轿车刚刚加速来到大挂车旁边时，大挂车上紧固热卷钢材的钢丝绳突然绷断，原来固定的热卷钢材一下失去束缚，就在孔祥鑫的专车即将超车过去的瞬间，一卷近20吨重的热卷在大挂车上摇晃了一下，轱辘咣当滚下挂车厢。偏偏这个时候，加长轿车上的司机不知抽了那根筋，鬼使神差的踩了一下刹车，正好停在了热卷落下的位置。 跟在董事长专车后方的保镖乘用商务车上的司机，看到前车刹车灯亮起，也来了一个紧急点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看到热卷向着董事长的专车顶上砸去，随即专车升起一股白色烟尘，口里顿时喊道：“妈呀，完啦完啦……” 第四十章 花钱买命 孔雀集团董事长孔祥鑫离奇车祸不幸身亡，针对这件实属意外的事故，集团内部的员工却是众说纷纭，但有一点，就是都把制造祸根的矛头指向了与孔雀集团一路之隔的鸢翔路桥投资公司。 我与晓曼小声谈论着生意上毫不相干的两家企业，在后来发生的轰动一时的冲突。这一会里，龙帅表现的很安静，一个人悄悄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摆弄着翡翠舍利瓶。 一位护士急勿勿的走出与慧茹的监护室相隔一墙的另一间监护室，到护士站通知护士长，请晚上值班的专家过来，说是病人找他。 大约三四分钟，一位穿着白大褂，扎着蓝色丝绸领带，面皮白嫩，身体微胖的医生，双手上下不停的搓着脸快步来到这个走廊。 “这不是那天为我会诊的脑外科专家吴主任？”我给晓曼嘀咕了一句。 “他认识你吗？能不能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认识不敢说，不过我的大名，他应该如雷贯耳了！”我哈哈一笑，走到吴主任前边拦住他。 吴主任看到我突然出现他面前，猛的一愣神，顿了顿，问道：“哦，你好！是你们的病人找我吗？” “吴主任，还记得我吗？” 吴主任做了一个思考的神态，一拍脑袋，一脸歉意的说：“哦，有印像有印像，那天真是不好意思，喝多了，因为院里打电话说是有个急诊病人，也没有来及给你道别就先走了……” 吴主任还真会诌，这就是专家本色。我故意调侃：“听说文人斗酒诗百篇，大夫喝多了酒还能出诊，能看准症吗？” “习惯了习惯了，哦，你到这里找我什么事？” “吴主任，我叫龙飞。我到是很想请你喝酒，只是一直还没找到机会。我有位病人住在这里，既然今天遇到你，正好想通过你了解一下她的病情。” “龙飞？龙飞是谁？没在一块吃过饭？我怎么会认识你？”吴主任歪着头审视着我，一脸诧异。 “在医院病床上躺了三个月，起死回生，创造医学奇迹，在我苏醒的那一天，你还专门为我会诊，想起来了吗？” 吴主任夸张的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龙先生，原来是你啊！知道知道，你是我们医院的形象代言人，这个我们都知道，你还是我们医院的‘鼎’级贵宾。再次见到你很荣幸。” 我背着手微笑着点点头。 “龙先生，这里住着两位病人，你想了解谁的情况？” “哦，”我摸了摸下巴，龙帅已经来了，有这位重生的高阶鬼物的爷爷在这里，凭籍他的超能力，再向吴主任打听慧茹的病情就是多此一举。不如唬一唬，把孔雀集团住在这里的人物背景了解清楚，也好帮助晓曼掌握第一手的新闻线索。“吴主任，孔雀集团住在这里的那位病人是我的朋友，他的事情让我很担忧。我希望你能介绍一下他现在的状况，也好让我为好朋友的身体健康安心。” “你是孔宾董事长的好朋友啊，好的好的。自从老董事长走了之后，孔宾先生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这次就是抑郁症严重发作，产生想自杀的幻觉，喝下了私下购买的‘百草枯’农药……” “抑郁症？这种病我听说过，去年好像也有这么一例，一位村妇早上吃过饭，洗刷一遍，又更换了新衣，然后给她老公说出去一趟。她老公还以为是出去串门，也没放心上，半天过后，街上邻居跑来告诉村妇的老公，说她在外面池塘里跳坑了。村妇的娘家对女儿平白无故的自杀很怀疑，就选择了报案。警方经过调查，得出结论是这位村妇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对于哪些莫名其妙自杀的人，警方找不到原因，往往都定性是抑郁症发作。” “啊哈，龙先生你知道的真不少。” 我淡然一笑：“本人是记者。” “难怪，哈哈！我是脑外科的主任，同时还承担着精神心理专科的坐诊，这种病例也遇到很多，抑郁症多数都是心理上受过刺激，精神过度压抑，导致了思维和行为出现了认知障碍。这种病情平时不易察觉，如果早发现通过心理疏导，可以缓解症状。” 我想起拍买的酒店，那里面卖烤鸭的小媳妇跳进酒店后面水塘自杀这件事，警方也说小媳妇是得了抑郁症。我问：“吴主任，得了抑郁症的最后结局是不是都选择跳水自杀？” “不会不会，方式有很多种，跳楼、割腕，不胜枚举。孔先生这不是选择了喝‘百草枯’农药吗！” 我悻悻地摇了摇头，说道：“他怎么会选这种低级的自杀毒药？这不是折腾自已吗？” “百草枯”是一种剧毒的农药，误食之后，不会立即致命，但是死亡的过程却是很痛苦。它会伤害人的呼吸系统，导致肺纤维化不可逆转，让人在呼吸衰竭中因缺氧被活活憋死。因为人的大脑意识还存在，可以说是眼睁睁看着自已慢慢死去。 “孔先生也不知道自己服用的是什么毒药，我们经过化验才知道是百草枯。” “他买农药时能不知道是什么？” “据他说是安排自已的保镖购买的。” “那不简单了？直接找保镖去问？” “孔先生出事后保镖就失踪了。听说现在他们还没有联系到这个保镖。” “还有这种事情，这里面有猫腻。” “是是……” “经过救治，他不会有事了吧？” “孔先生服下的剂量不少，直到毒性发作，因为难受才想到医院救治。由于起初不知是什么农药，到医院后不能及时找到解毒的药剂，也耽误了最佳的救治时间，导致身体吸收毒素太多。目前，医院已尽了最大的努力，我只能说遗憾，即便是能够肺移植，生存的希望也很渺茫。龙先生，要不你跟我一块进去探望孔先生吧？” “哦，不用，我先不去打扰他了。这个时候我去了，他的心情可能会更伤感。” “也是，那好。孔先生需要心理疏导，我先过去安慰一下……” 晓曼接了一个电话，等我回到她这边来，对我说道：“龙飞，采访车被医院保安阻在门口，摄像记者也不让进，怎么办？” 余富诚说：“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去把他们接进来！” 我斜了一眼，说道：“你的面子够大？” “嘿嘿，”富诚尴尬的笑着说：“我还不是想打舅妈的旗号吗！” “你是不是想去告诉保安，雷鸣宇是你舅妈的老公？” “嗯，不行吗，飞哥？”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去了！”晓曼摆了摆手，说：“这个弯绕的太复杂了。保安要是不知道雷鸣宇是谁，你的面子就糗大了！” 我叹了口气，说道：“这个孔雀集团的新掌门，恐怕命不久矣。如果现在把这件事报道出去，可能给他们的企业添乱，也会让别有用心的人趁火打劫。我感觉孔宾董事长自杀这事背后另有玄机。”我刚刚说完，就听到耳膜震动，爷爷发出的空灵声音传进识海：“孙子，有见识。等一会，就该你表现一番了。如果有人求你，不管什么事情，都先答应下来。” 我看了一眼龙帅，他似乎并没有注意我这边，依然是在休息区沙发上饶有兴致的玩着小小的翡翠舍利瓶，那里面有余老板的灵息。 “龙飞…龙先生！”吴主任从监护室里出来就喊，走廊里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他，弄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孔宾董事长的保镖立马都朝他的监护室门口跑去。 吴主任神情慌张，来到我跟前，我问道：“出了什么事？” “你还没见过孔宾董事长吧？” “没有！” “恕我冒昧，你们以前也不认识？” “啊……哈…”我一时语塞。 “这就奇怪了。孔先生从睡梦中惊醒，就喊龙飞的名字，闹着要护士快去找龙飞。护士不明原因，怀疑他的神经意识又出了问题，就把我叫了过来。孔先生见了我，就说在梦中得到先人指点，说是龙先生懂得起死回生之术，只有龙先生能救他。” 晓曼好奇地望着我的脸，想找出答案：“龙飞，你又要制造神话了！”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我以为龙先生与孔先生是好朋友，应该见过面了。我给孔宾董事长说，你就在监护室外面，他很震惊。孔先生说从来没有见过你，也不认识你。这就让我疑惑了，既然不认识，怎么会找你呢？” 我摊了摊手，说：“不如你带我过去见一见孔先生，事情或许就有答案了……” 孔宾董事长的年龄与我相仿，躺在病床上，脸上呈现铅灰色，额头眉心处隐隐浮现着一种黑郁的光泽。这是一种病入膏肓、气机衰竭的表象。 几根心电导联线从他穿的宽松病号服里延伸出来，连接到床周围的监护仪上。 “孔先生，这位就是龙飞先生。”吴主任向孔宾介绍我，刚刚说完，孔宾就激动的要从床上坐起来。 “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孔宾吃力的扯掉戴在脸上的呼吸器，有气无力的说。 我走向床前，搀住他的肩膀，平和的说道：“孔董事长，有什么话，你可以躺下，慢慢的说。只要需要我帮助，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他居然抖动着双肩流下了眼泪：“你在这里，我就有希望了……” “你别激动，对你的病情不利，我既然来了，你就请安心，我相信这是缘分，也是契机。” 孔宾对吴主任抬了抬手，眼神望向门口。 吴主任很乖觉，说道：“你们两位先聊着，我去查看其他病人！” 等吴主任和监护室里的护士都出了门，孔宾折腾着又要翻身。 “你需要什么，我来给你拿？” “不是！龙先生，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你的新闻，知道你大难不死，一定有特异功能。我服了剧毒的百草枯，医院也救不了我，我不想死，龙先生你要救救我，我…我在床上给你叩头……” “有事就直说吗，你这样做把我都搞糊涂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自称是我父亲，让我找一个叫龙飞的人。他说龙飞拥有再生能力，能够救我，让我恢复如初。父亲还说龙飞就在监护室外面。醒了以后，我就喊你的名字，护士把吴主任叫来，听到我要找你，就把你请进来了。这决不是巧合，龙先生，你说是吧？”孔宾一口气说到这里，因为呼吸不畅憋的脸色暗紫。 孔宾求我救他，我想起爷爷之前给我的隔空传音，如果有人求我就让我答应下来，看来就是指这件事情了。凭他的手段，让孔雀集团的新掌门捡回一条命就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爷爷事先有了交待，我半推半就的说：“你走到这一步都是劫数，我如果运用起死回生之术，就是逆天改命，有违天道，会让我受到反噬。” 孔宾哀求道：“龙先生，你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有这个能力能够救我，这是行善积德的事情，你将来会得好报，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我现在活的好好的，也不需要积什么阴德。如果救你，恐怕没把你救过来，反倒把我的命给搭进半条去了，还谈什么将来有好报呢？” “龙先生，我愿意花钱买命！你说吧，只要能救我，你讲出条件来，救我的报酬不论你说多少都能答应！” “你这样一说，我好像来救你就是为了图你的钱？哦，算了，我不会干乘人之危发不义之财的事情，咱们还是谈点别的吧。孔先生，我真的无能为力，不过，有机缘的话，我会尽力去找能够救你的人。” “龙先生……”孔宾看到我决绝的表情，顿时哭丧着脸说：“你先别拒绝……刚才，通过与你交谈，我已经对你的人品有了了解，现在也算放心了。我…我在梦中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出来……” 第四十一章 股权转让 我慷慨激昂的说道：“孔先生，救命不是做生意，不能把这事扯的太庸俗了，你那样讲就是贬低我的人格。扶危济困，匡扶正气，是我行世做人的准则。能够出手救你，即便你不求我，只要遇到了，我一样会义无反顾的这样做。” 看到孔宾可怜兮兮的样子，在说话态度上，我故意软化了一些，让他感觉我有了一丝松动的念头，不再坚持拒绝。 我唯有欲擒故纵，才能让他不至于完全放弃。有一线生存的希望，求生欲也会逼着他把心里真实想法，都实实在在倒出来。 “龙先生，你是大师，你说这梦中的事都会是真的吧？”孔宾半信半疑的问。 “到了这个时候，你说呢？反正我不是假的吧？”我不知爷爷用了什么障眼法，让孔宾梦到我。既然我的出现让孔宾验证了梦的真实性，当然就不能再拆穿爷爷的幌子，况且爷爷的能耐我是心中了然。 “要说梦不是真的，为什么我会想到找你呢？你又为何站在我面前？看来梦境这个东西确实是可信的。龙先生……”孔宾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我，吞吞吐吐的说：“你……你是大师，有高深莫测的特异功能，会不会用脑电波给我传授虚拟梦境？” “你想说什么？俗话讲，道法虽广不渡无缘之人。看来咱们之间还是缺乏信任。我就当是你眼中的大师，纵使再有奇功异术，就你这样疑神疑鬼，瞻前顾后，顾虑重重，我也救不了你。算了，我还有朋友住在隔壁监护室，没功夫给你闲扯。你好好保重，再见！”我先打蛇随棍上，顺着孔宾的话，强调一下我莫须有的能耐，然后再撂下一句重话，扭身就走。 “龙先生，等一等！我就是想问一问，如果我没有钱，你会不会像刚才讲的那样，义无反顾的救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冰冰的说：“你想好了再讲！我特烦不直接不干脆的人！” “龙先生，你来这里真的不是为我的事情？” 我撇了撇嘴，这人也真够磨唧，整个身子都悬在井里，只剩一副耳朵还挂在井沿上，命都快没了，却仍在考虑我是不是贪图赚他钱财。于是挖苦道：“我与你素昧平生，毫无瓜葛，怎么知道你有功夫来这里大修？再说了，你有钱没钱，给我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我也没说过一定要救你！别忘了，是你求我！” “哦……哦，”孔宾本来还有些失望的眼神，突然又闪现出了兴奋的光泽，“你到这里真是看朋友，这样说来，能够在这里遇到了龙先生，就是我命不该绝。” “我女朋友住在这里，我是这家医院的‘鼎’级贵宾……” “啊，了不起！”不等我说完，孔宾立马一脸艳羡的抢着说道，“不过没听说过会员还有顶级和低级之分。能住进这层楼，身份都不一般。” 他的脑袋看来是毒坏了，一张嘴就是让我扫兴的话。懒得与他掰扯，我淡淡的说道：“女朋友受了重伤，正在这里监护。” “龙先生，这事有点怪，你连自已的女朋友都救不了，还要送到医院来，又怎么能救我？” 说来说去，我给自已挖坑把自已陷进去了，看着孔宾质疑的样子，我赶紧解释：“她出事时我不在现场。” 好在我的心理素质也足够强大，说谎话不用现打腹稿，张口就来。爷爷不会平白无故的让我帮助孔宾，所以，我不能让自已露出破绽，从开局到结束，我都必须把自已在孔宾眼中是一位高深莫测的大师这件事包装的严丝合缝，不能有一星半点漏洞，不然就会让爷爷布下的迷局前功尽弃。 我带着不耐烦的语气说道：“我这不是才过来吗！你不用有那么多问题，我又不是上杆子要来你这里显摆，好了，再见！” “龙先生，别生气，你听我讲……” “看你现在想三想四，精气神挺足，我严重的怀疑，你是不是喝的假农药？” “我见到你，就有了盼头，再也不用担心，精神也就好了许多。” “快说吧，我都被你啰嗦烦了！” “我爸爸在梦中嘱咐……龙先生，你听了不要激动……” “求救的是你，我激动什么？” “一个人纵有亿万财富，生不带来，死不带走……” “不错，所以，要放的下，先把命保住，不然一切都是空！” “你是大师，你不仅能够救我，还能保住孔雀集团……” “打住打住，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怎么又把我与保住孔雀集团扯一块去了？我又不是万能神仙，又救你命还给你护财，你说话就像劝人喝酒，都把我灌晕了！” “我爸爸告诉我，有人谋划夺取孔雀集团，只有大师你才能帮助我守护他拚斗一生艰辛创立的基业。”孔宾突然从床上向着我站的方向一列身子，几乎是要掉落床下，就在我手急眼快身形一移，准备把他搀住时，他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近乎央求似的盯着我，声音颤抖的说道：“我爸…我爸，让我把孔雀集团三分之一的股权，价值37亿，转让给你！龙先生，龙大师，你一定要接受！不然孔雀集团就会在我手中毁于一旦。我爸说我斗不过那些躲藏暗处算计孔雀集团的人。” “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人啦？”我震惊的差点跳起来。孔宾说话藏头露尾的，原来是要暴一个惊雷。难怪他给我绕来绕去，不停试探梦境真假，智者千虑，他疑虑的根源在股权转让上。他还是有点心机，我是小看他了。 转让孔雀集团三分之一的股权，平白无故就把价值37亿的财富送给一个初次谋面的人，这么重大的决定，肯定是要小心谨慎，这是多少势力都觊觎不得的事情，即便是我听到天上掉馅饼，唾手可得这样一笔巨大的财富，眼睛也是晕旋的蓝了又绿，恨不能立马答应下来。 可想而知，万一遇到不良之人，巨额财富，一时大意，羊入虎口，再想染布缸里倒白布，岂不悔之晚矣！ 对于孔宾的心意，我虽然明白受之有愧、却之不恭，但还是想确认一下真假，忍不住大声喊道：“你不是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绝对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龙先生，你最近是不是拍买了一家酒店？” 我抑制住心跳把情绪平复下来，冲着孔宾点了点头。 “你还想投资开烤鱼馆？” “不错！” “啊，我爸爸在梦中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我在心里一阵窃喜，爷爷这下出手玩大了，现在我已对他的手段景仰的无以复加。 “我爸爸都已经去世快一年了，怎么会知道哪么多现在发生的事情？” “你听说过吗？这个世界，是一个多维度的空间。据一些物理学家论证，人的肉体和灵魂是可以分开的，肉体消失后，附着在肉体上的灵魂不会湮灭，而是去了另一个更高维度的空间。在那里可以看到过去和未来发生的一切。正所谓头顶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这个天就是指的灵魂。你爸爸能知道这么多也就不神密了。” 我煞有介事的给孔宾灌输从杂志上读过的一些猎奇内容。虽然我只是一知半解，估计孔宾让自已做的梦给弄的已经云山雾罩了，我就权且继续加把料，以已昏昏使其昭昭吧。 “龙先生，我爸爸给我托梦，让我转让三分之一的股权，你不会认为太少吧？” “没有没有！”白捡亿万财富，焉有嫌汤稀的道理，我赶紧摇了摇头，“不过，这事吧还需要商榷。你说有人想谋划夺取孔雀集团，我没有费吹灰之力，却得到价值三十多亿的股权，这与那些目的要侵占孔雀集团的人相比，其结果有何不同？所以，我感觉不妥。” “龙先生，你想多了。别忘了，我是求你救我，就这个报筹也值37亿。难道我的命不值这么多钱吗？” 我被孔宾的话逗的笑起来，“值，当然你的命何止是值37亿！” “那就对了吗！别人不光是要图财，而且还想害命。”孔宾脸上又笼罩了一层阴郁的气色。他说：“我爸遭遇的离奇车祸，你听说过吧！” 我点点头，刚才在走廊里，与晓曼谈论了这件事情，“我知道那一次为了这件事情引起的冲突，在全城轰动一时，不过引起争端的缘由不了解。” 孔宾就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老董事长孔祥鑫出事之后，家族请了在本地对堪舆命理研究颇有名气的侯老先生，为孔雀集团的风水气运把脉掌眼。 侯老先生在孔雀集团的总部大楼外转悠了一圈，告诉孔氏家族里的长辈，说是在大楼的东北方有一股戾气压制着大楼的生机。日久天长，这幢大楼内的掌舵人就会被凶煞霉运缠身，一旦在掌舵人运势衰弱的时候，就会触发血光之灾。 集团总部大楼豪华气派的会客大厅，会聚了十几位孔氏家族的大佬，大家神色凝重的望着侯老先生。 在听取了侯老先生的说法之后，老董事长的族叔，已有八十五岁高龄的孔老夫子，颤颤巍巍的问道：“侯老弟，这股戾气是巧合生成的还是故意布置的？” 侯老先生掐了掐指，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问道：“在孔雀集团东北方向是做什么生意的？有没有生意上的竞争？” 已经接掌了孔雀集团新一届董事会权杖的孔宾，不假思索的说道：“在东北方向，与我们一路相隔有家公司，是做路桥投资的业务，与我们的产业不存在竞争。只是据我所知，这家公司曾找过我爸爸，提出要参股我们企业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被我爸拒绝了。对了，这家公司的商号叫鸢翔。” 侯老先生一拍手，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 家族里所有人异口同声问道：“这有什么讲究？” “鸢，是一种猛禽。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老鹰。它是空中的霸王，生性凶狠，以飞禽和地上的小动物为食。孔雀却是一种祥和、温顺的鸟类。虽然这个鸢翔与孔雀都只是公司的商号，但是从象意上看，却是犯了冲克。在名称上，孔雀的气势就已经输给了鸢翔。不过，话又说回来，毕竟两家公司还隔着一条宽宽的大路，仅靠商号的象意，也不会有这么强的戾气，会冲犯到你们集团大楼这边来。除非……除非有人刻意布下风水煞局……”